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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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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面試

舞蹈隊的面試定在周五下午的大課間,李坭去了藝術樓和同樣想要進校舞蹈隊的女生們一起面試。

舞蹈室的木地板被下午的陽光曬得發燙,空氣裏淡淡飄著股松節油味,李坭觀察了一圈,推出一個結論,可能是之前做板報的學生不小心濺到地上沒有來得及收拾。

此時此刻,三十多名女生排著隊在舞蹈室門口嚴陣以待。

練功服衣角被人不自覺揪得有點發皺,李坭恍然驚覺般地松開了手。

剛剛進去的女生正在跳《攜花辭選段》,女生動作標準,表情自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確實跳得很不錯。

李坭不禁為自己捏了把汗,舞蹈室的畫面門外的人可以看到,在此之前,已經有好幾個女生進去,跳得都很好。李坭心裏有點沒底。

時間是很覆雜的東西,在你想要它快點走的時候它總是很慢,總覺得度日如年。而在你想要它慢一點的時候,時間像是長了腿,在不經意間偷偷溜走。

很快輪到了李坭,她深吸了一口氣。

音樂響起的瞬間,幾乎的肌肉記憶,白皙纖細的胳膊舒展開來,腳下的動作也跟著飄起來,一切都在跟著她這段時間每天的練習走,即便最後沒能選上,她也覺得沒什麽遺憾了,因為本來就不抱有太大的期待。

舞蹈這條路,很早以前就不幸夭折了。

旋轉時裙角掃過地板,帶起一陣風。她看見鏡子裏的自己閉著眼,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蓋過了音樂——直到最後一個動作定住,在面前平面鏡的映射下,內裏的胸針在陽光下亮得有些晃眼。

“下周二來藝術樓A201報道。”邊上的女老師開口,聲音柔和又帶著點鋒利,這是李坭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走出舞蹈房,走廊裏的風卷著籃球場的歡呼聲湧過來。

她摸了摸發燙的耳朵,發現攥皺的練功服衣角不知何時已經被撫平。

居然,過了?

李坭覺得自己還在夢裏,感覺走的每一步都不像是現實,像是踩在一團棉花上,輕飄飄地沒什麽力道,只是踩在上面的人一味地變輕然後快要飄起來。

在更衣室換了舞蹈服以後,剛回教室就被餘以夏拽住問東問西,“你面試過了嗎?”

李坭沒馬上說,略含深意地看了餘以夏一眼,“你猜?”

餘以夏才不上套,晃了晃她胳膊,“你就別賣關子了,快快快告訴我到底過了嗎?”

“過了。”

“!”校舞蹈隊的選拔一向很嚴苛,對於李坭的入選,一開始餘以夏已經做好了安慰對方的準備,沒想到李坭非常有實力地就入選了,於是她先前準備的那些安慰的話到了嘴邊也咽了回去。

“你也太厲害了吧?”餘以夏大手一揮,“走走走,放學姐姐請你去吃校門口新開的一家冰豆花!”

李坭楞了下,弱弱地問:“什麽是冰豆花?”

餘以夏一拍腦門,“差點忘了你是北方來的,你們那邊應該沒有冰豆花,其實跟冰粉差不多就是把粉換成了豆花,沒事,等放學你就知道冰豆花什麽樣了,夏天的時候來這麽一口特別美妙。”

李坭笑,“好啊。”

*

學校附近新開的一家冰豆花,店面人不是很多,因為位置有點偏僻,在一條巷子的拐角裏,平時路過根本看不到。

李坭不禁讚嘆:“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麽發現這家店的嗎?”

“害,也算是誤打誤撞,我不太認路,那天走過來看到這家店新開業,進去隨便點了份冰豆花,沒想到意外地好吃,真的味道做得很好,你等下一定好好嘗嘗!”餘以夏繪聲繪色地給她強烈安利。

後巷的老風扇吱呀轉著,把“老陳冰豆花”的招牌吹得晃悠。

李坭被餘以夏拖著進門時,正撞見靳柯坐在最裏桌,白T恤松松垮垮罩在身上,人半倚著椅背,手裏轉著個空了的玻璃碗,眼神漫不經心地飄向窗外,跟周遭的熱鬧隔著層看不見的膜。

“誒,靳柯怎麽在這兒?”餘以夏剛坐下就戳她,“你看到了嗎?對面那女生,我記得是高三的學姐,前段時間有傳言說她跟靳柯有點什麽,但我猜應該是假的。”

李坭順著看過去,少年跟女生面對面坐著,但放佛隔著層透不過去的膜,疏離冷淡。

“你覺得靳柯是不是挺帥一帥逼?”餘以夏突然問。

李坭被這個從天而降的問題問懵了,半晌眨了眨眼,拋開不認識靳柯努力思考了一下,少年天生眉骨挺立,眼睛內勾外翹,唇薄有型,雖然總是淡淡挎著張臉,感覺誰都欠他八百萬的樣子。

穿衣服也挺好看,無論穿什麽,總能突出後背挺立的肩胛骨,單薄卻不瘦弱。

想到這些,隨後李坭非常公正客觀地回答:“嗯,是挺帥。”

“是吧!教導主任老劉之前就是說過,他這就是典型的招蜂引蝶的體質,讓女生們離靳柯這小王八羔子遠點,其實都不用他說,靳柯身邊幾乎從來沒什麽親近的異性朋友。”

李坭聞言挑眉,“這麽的……”半天才想到一個詞,“潔身自好?”

兩人正說著,沒想到話題的主人從旁邊經過,聞言那雙眼睛淡淡地瞥過來,裏面蘊著不達底的笑意,大有等我找到機會就刀了你的架勢。

靳柯沒說話,就這麽意味深長地看了李坭一眼,那一眼說不上有多苦大仇深,也沒有怨懟,但就是讓人有點背後發毛。

他還是跟兩人打了個招呼:“好巧。”

“……好巧。”

少年說完就走了,腳底下沒停。

李坭在心裏給自己燒了根香,為什麽每次被人帶著說到他的時候都能被本人聽到?這是什麽狗屎運氣!!!

對方剛才那一眼頗有以後再找你好好算賬的意味。

“……我發誓不是故意的。”李坭張了張嘴,“他應該,沒聽見吧”

李坭心說你看他像是沒聽見的樣子嗎,那雙眼珠子快把我看穿了,她嘆了口氣:“算了,我們倆先點單吧。”

“行。”

很快,兩碗冰豆花就被店員端了上來,一碗桂花酒釀冰豆花,一碗紅豆芋圓冰豆花。

兩碗冰豆花色澤鮮亮,小料也在上層浮得特別有美感,李坭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

酒釀的清甜入口,帶著淡淡的酒香,桂花的香味縈繞在舌尖,讓人回味無窮,再配上最下面的豆花,口感軟糯又不失清爽。

李坭沒忍住感嘆,“好好吃。”

不經意擡眼,斜前方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對面坐了位女生,兩個人看起來,舉止還挺親密……

少女,你剛才說他身邊沒什麽親近的異性朋友是水軍來的吧。

少年背對著李坭,但那道挺拔利落的身影還是平時一樣的散漫,整個人看起來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對方維持著她們進門時候的置身事外,女生穿著隔壁十六中的校服,看起來挺漂亮一姑娘,雖然面部表情控制的還算到位,但此時此刻女生眼裏含著點嬌羞的情緒,藏不住掩不住。

靳柯對這一切恍若未聞,自顧自喝著手底下的東西,慢條斯理。

兩人幾乎沒怎麽說話,就靜靜地吃著手底下的東西,實際上靳譯面前的基本沒怎麽動過。

隔了一會兒,那邊又有了動靜。

“我對你吧,其實……/老板,買單。”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女生的話被生生咽回了肚子裏。

少年身高腿長,走路生風,買完單轉頭跟女生說了兩句什麽,表情沒了之前二五八萬的拽,多了幾分溫和,像是在致歉。

女生也沒多說什麽,輕輕點了點頭,就是走的時候眼神還有點依依不舍,單方面的。

靳譯沒顧忌太多,說完以後轉身就走,一秒沒多待。

兩人看著這人瀟灑的背影,一個有點目瞪口呆,相對之下另一個就顯得從容很多,餘以夏慢吞吞道:“習慣就好,我已經對此免疫了。”

李坭試著理解這句話,“是因為見過很多次嗎?”

餘以夏聞言一頓,一把摟過來李坭,“我爸和靳柯媽媽是同事,那時候單位太忙沒時間回家,我爸就帶著我去單位蹭吃蹭喝。就那段時間,我總看見靳柯,後來也就認識了。”

“那會兒也有別的叔叔阿姨帶孩子撈單位轉悠或者上班,有小姑娘就看著靳柯覺得挺帥的,想和他一起玩。但很不巧,靳柯非常冷淡,對誰都沒個笑臉,也不是故意給人臭臉,但他沒表情的時候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說到這兒,餘以夏戳了戳李坭,“就你能想象得到嗎?長大這麽帥,小時候跟個粉雕玉琢的娃娃一樣,但就是從小對人有種疏離感。”

李坭想到小時候,拋開靳柯那張嘴說出來的混賬話,臉的話,確實是先天獨厚,又白又嫩,巴掌大的臉,五官深邃挺立。

餘以夏樂顛顛地說:“就有一次,單位一個阿姨的女兒想和靳柯玩,小女孩兒比靳柯小兩歲吧,膽子也大,跑著小碎步就過去找靳柯問哥哥我能不能和你玩兒,靳柯當時滿臉寫著拒絕,但礙於他媽媽的威脅就勉強答應了。後來他說我們玩捉迷藏,給小女孩兒哄得高高興興,結果找了一個下午也沒找見他,後來才知道人早就溜了,找到了才怪,你說他損不損?”

李坭讚同地點頭:“是挺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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