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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借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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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借書

開學報道就這麽結束了,回宋家以後,她見到了宋菲,比自己小三歲的宋家妹妹。

小姑娘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看起來白白凈凈,五官在臉上嬌小,紮著兩個麻花辮,可愛得緊。

沒有想象中可能的不和,聽到門口進門的動靜,小姑娘見到她眼睛亮了亮,主動問道:“你就是搬來我們家的姐姐吧?”

李坭正在門口玄關處換衣服,“嗯,我是。”

“姐姐好,我叫宋菲。”沒等李坭說下一句,小姑娘就緊著來了一句:“你長得可真漂亮。”

李坭楞了下,隨後說:“謝謝,你也很漂亮。”

不是宋菲口頭誇讚,李坭不是長相驚艷的美女,但五官卻很美,單眼皮裏,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好像一直迷蒙著層淡淡的水霧,鼻梁比起很多五官較小的南方姑娘要挺立很多,莫名給這張臉上增添了幾分英氣。

稱得上一張有點清冷的臉。

“你……開學了?”這段時間下來,李坭差點忘記宋家這個女兒的存在,突然回來讓人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她不太擅長和陌生人打交道。

小姑娘正在客廳的沙發上看番劇,特意暫停了電視屏幕轉過來跟她說話,“對呀,前段時間學校組織去別的地方交流學習,所以回來晚一點。”

李坭想不到還能說什麽,還有作業要回房間寫,只好暫時結束話題:“這樣啊,那我先回房間了。”

宋菲眨了眨眼:“好哦。”

後來李晟瑉打過一通電話過來,說周末要來一趟蘇江,給宋家帶點東西聊表謝意,然後帶李坭去一位朋友家裏借書。

蘇江市的教材不好買,網上的資源很少,實體店也被告知暫時沒有貨,所以只能跟熟人借。

李坭小時候來過一次蘇江,當時李晟瑉帶著他去朋友家裏,在李坭當時的認知裏,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父親這位朋友家很大非常大,裝橫四溢,地面鋪陳著淺灰色的地磚,光潔如鏡,大幅落地窗猶如剔透的巨幕,除此之外,客廳的櫃子上還擺放了許多李坭看不懂的精致裝飾品,總之看上去就很不一樣。

叔叔阿姨都挺喜歡小李坭的,但一個人除外。

時間太久,她已經忘記那家人姓什麽,只記得他們家有一個兒子,和李坭一樣大,當時她被大人推著去小男孩兒的臥室跟他一起玩,說什麽小孩子總能玩到一起,這句話可能勉強算得上是句真理,但在當時並不靈驗,以至於李坭遭受了對方莫名的討厭。

**

周一,早上第一節課是語文課,語文老師是一位長相和氣,有點微胖的中年女老師,看起來很和善。

一進教室,班裏一大半的學生都突然變得躁動起來,女老師帶著笑:“又見面了同學們,大家的假期過得都怎麽樣啊?”

有個不怕死的聲音陡然增大音量:“報告老師,都挺好的,就是作業有點多!”

鄰桌的餘以夏湊過來跟李坭小聲解釋:“這也是我們之前高一的語文老師,人可好了,講課也特別有意思,大家都喜歡上她的課。”

李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這樣。

語文老師開玩笑說:“那以後多給你布置點,給大家都取消作業怎麽樣?”

還沒等男生反應,其他人已經吆喝著同意了,男生一臉懵逼地哀嚎:“老師,不帶這樣的啊,能不能讓他們都替我寫了那些作業啊?”

“開玩笑的,你們就這麽不想寫作業啊,捫心自問,我布置的作業算是多嗎?”

隨後老師收起了開玩笑的態度,面容多了幾分嚴肅:“好了,言歸正傳啊,班裏一部分同學我們高一就接觸過,還有一些同學可能還不認識,我姓彭,彭以娟,大家以後叫我彭老師就好。”

課程上了一半,李坭察覺前面的人好像從上課到現在都沒怎麽動過,一直保持同一個姿勢,少年的脊背在校服短袖的映襯下顯得很薄,但卻筆直挺括,是這個年紀的少年人獨有的氣質。

過了一會兒,靳柯又換了個姿勢,一只手肘扶著額頭,另一只手平放在課桌上,但全程都沒換過別的動作,就一直這麽僵持到了下課。

她心想這人真是神人,上課就保持一個姿勢不累嗎,後來她才發現,人家不是保持同一個姿勢聽課,而是實實在在的補覺,並且是在老師眼皮子底下,整整一節課。

李坭是個記仇的人,嗯。

證據如下,當餘以夏約這個一見如故的新同學周末出去玩的時候,李坭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窗外陽光暖烘烘地照射進教室的一方天地,李坭正在寫手底下的謄抄作業,這種東西她分兩種情況,一種是回家慢悠悠地聽著音樂不帶大腦地抄,另一種是在學校集中精力下筆嘩嘩,回家以後就不用寫這種只追求數量的作業。

目前的情況顯然是後一種。

女生趴在李坭書桌左上角摞著的一堆書上,饒有興致地問她:“周末姐帶你去逛逛蘇江怎麽樣?”

“嗯……”

“好,那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嘶……不是,我是在想呢。”

餘以夏不解:“出不出去還用想啊?”

“我爸周末帶我去一朋友家借書,之前高一的版本不一樣,有些科目我得從頭再來,所以借人家的書補補。”

餘以夏嘖嘖嘴:“早知道你要轉過來我就不把書借給樓上鄰居了。”

“所以去不了,咱們下周再約好不好?”

“行啊,我有的是時間。”

“誒,所以你爸的朋友的兒子的書借你,那他應該都得大學了吧?”

“……他好像跟我同歲,按道理也應該同屆,同樣上高二。”

“那奇怪了,借給你,他自己以後覆習不用嗎,借來借去挺麻煩的。”

李坭終於從一片密密麻麻的漢子裏擡起頭,若有所思道:“誰知道呢,不過你這麽一說吧,我想起來這人其實挺惡劣的。”

餘以夏來了精神,眼裏亮的滿是對於八卦的探求欲:“怎麽惡劣了?”

窗外映射進來的一片陽光有點刺眼,李坭拉了拉旁邊的窗簾遮住晃眼的陽光,手裏繼續提起筆寫著,心不在焉道:“我想想啊……”心裏的邪惡成分作祟,她開始滿嘴跑火車:“抽煙喝酒談戀愛,簡直樣樣精通,學習麽,也不怎麽樣。”人品麽,更不怎麽樣了。

黑色的筆尖無意識抵在課本的書頁上暈染出一片墨跡,筆的主人還絲毫沒有察覺。

餘以夏義憤填膺道:“那是挺混的。”說完她又若有其事地對李坭叮囑:“你一定離這種人遠點啊,被精神小夥盯上很麻煩的。”

李坭忍俊不禁:“我知道了。”心說哪用我刻意躲著,人家巴不得離她遠遠的。

“李坭你快把筆擡起來,書都染了!”

她聞言將視線挪回手底下的草稿紙,連忙擡起握著筆的手:“我剛沒註意到。”

課間的教室過道人來人往,前面的座位不知道什麽時候空了,雖然才開學幾天,但前面這個人讓人不得不註意到,李坭甚至篤定他下課一定會離開座位去外面,可能是放風也可能是別的什麽,總之這人一到下課可以在任何地方,就是不會在座位上。

忽然,旁邊傳來一陣淡淡的木質香,很香但足夠淺淡並不難聞。

李坭看過去,少年手裏正拎著個疊的四方的抹布,整個人站得筆直,在她旁邊的過道略微頷首看她。

下一秒,她看到那張臉正居高臨下地瞥她,眼神有點莫名覆雜,隨後薄唇淡淡地吐出幾個字:“麻煩讓一下,擦窗臺。”

李坭:……

雖然並不是很理解大下午擦什麽窗臺,但身體先行一步做出了反應,李坭已經很自覺地站起來給人讓開了位置。

少年淡淡瞥她一眼,還挺有禮貌:“謝謝。”

“……不客氣。”怎麽總覺得那一眼有點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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