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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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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秘辛

“你們口口聲聲說江照陽和這件事完全沒關系,卻又拿不出證據來。”

明明是線上會議,氣氛卻也像是結了冰,代表江城的窗口,江城市公安局局長常子安神色並不好看,他看著另外兩位神色不虞的同事,沒忍住出言諷刺:“什麽叫我們的工作出了問題?你們拿不出證據證明,那就是沒問題!”

“如果江照陽真的和這件事沒關系,為什麽那些村民會直言見過他?甚至能準確的形容出他的長相?要我說,當年的事情肯定和他脫不了幹系。”

顧長青呼吸急促,像是氣急了,連額頭都暴起了青筋。連同樣參加了這場會議的宋野都不禁有些擔心起自家老師的身體。他現在這個身份在這種場合不太說得上話,只能聽著,自然不好插話。猶豫了一下,還是打算出聲提醒各位註意情緒,話還沒出口,就猛地聽見一聲暴喝。

“我去你*的!姓常的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什麽叫我們拿不出證據就是沒問題?!這麽明顯的栽贓陷害你都發覺不出來嗎?!”

顧長青還是沒忍住情緒,罵出來的詞就沒有重覆的。常子安被他罵的臉都黑了,手指都在顫抖,扭頭對著在會議裏幫忙搞技術的警察吼道:“把他給我禁言了!什麽玩意在這添亂呢?我尋思著那老李肯定也是你策反的!他媽的老虎不發威你當我病貓啊!”

“你敢禁言我試試!”顧長青絲毫不讓,像是在和對方比較聲音大小,兩方大神打架,只留下搞技術的警員瑟瑟發抖,禁言也不是,不禁言也不是。

宋野看著屏幕上兩位局長劍拔弩張的架勢,只覺得頭都大了。下意識發消息給那個左右為難的同事,示意對方先假裝斷網,別真把顧長青禁言了,否則這場會議怕是要直接演變成線下約架。

兩個下屬心中打的小九九還沒實施,聊天室裏就切入了一道信號,在兩人激烈的爭吵聲中顯得毫不起眼。宋野心說會都開了一半了怎麽還有讓人進來,快速的掃過一眼,在看見名字的那瞬間楞了一下。

“你們兩個年紀加起來都一百多歲的人了,怎麽還沒孩子們沈穩。”沙啞威嚴的女聲中帶著一絲哭笑不得的無奈,卻猶如定海神針一般,頓時讓頻道安靜了下來。

不多時,大家終於有了動靜,兩位局長級別的人物齊刷刷閉麥。只剩下隔岸觀火的李康祥像彌羅佛一般笑呵呵的打招呼:“明慧,好久不見啊,你身體最近怎麽樣?”

池明慧,宋城市市局前副局長,當年江洵家出事的時候她也在現場參與救援,就是她那個時候手疾眼快的扯住了不要命往裏沖的宋野。她退休前一直和顧長青是搭檔,後來因為一樁搶劫案受了傷,腹部中彈提前退休。

但對方對於幾個局長而言,依舊是值得尊敬的大姐角色。

小窗上那張女人臉依舊有著年輕時的銳利和英俊,卻也因為歲月的沈澱多了點溫柔的底色。她笑著和李康祥打了招呼,隨即便點了參與案件調查的幾個隊長,“小段,村民的筆錄裏,包含見過江照陽的比例大概是多少?”

段玉泉幾乎沒和池明慧打過交道,謹慎了幾分,翻閱著手中的資料,認真道:“池局,根據我們初步統計,在所有接受詢問的村民中,明確表示見過江照陽的,大概占比不到百分之十五。而且這裏面,大部分人都是聽說,真正聲稱‘親眼所見’並且能描述細節的,只有三個人。”

“這三個人的身份背景查了嗎?他們和江照陽或者當年的項目組是否有什麽特殊聯系?”

“正在查,不過不太好查”,段玉泉神情猶豫,“這個都陵村真的與世隔絕有一段時間了,在這段時間裏,他們究竟幹了什麽,去了哪裏,我們是沒有記錄,一概不清的。”

之前認為這群人就算不出門,也應該要用電和水,結果去一查才發現這夥人自從遷出來後就一直保持著最原始的生活方式,村子裏用的是水井,連電線都沒有,一點記錄都查不到。

“不過我們已經把這三個人之前的資料提出來了,正在進行深度背景排查,包括他們的社會關系、近期活動軌跡。目前還沒有發現明顯的異常,但需要一點時間。”

池明慧沈吟片刻,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常子安似乎是有點不服氣,眼看顧長青已經閉麥了,又偷偷出了小黑屋,不爽的在池明慧面前小聲逼逼:“池姐,要我說這事說不定就這麽定了,那實驗室還有江照陽的親筆手稿,又有人證又有物證,當年江照陽肯定是去過那地方……”

“你他媽沒完了是不是……”他一說話顧長青就炸,尖嘯著又開始攻擊對方。

他話沒說完,池明慧便掐滅了二人二戰的勢頭,語氣平穩,“你們覺得江照陽是個怎樣的人?”

常子安被問得一楞,下意識道:“嚴謹、固執,甚至有點不近人情,當年搞項目的時候,為了數據準確能跟人爭得面紅耳赤,我當時見過好幾個學生被他罵哭過。”

他頓了頓,像是想到什麽,補充道,“但要說他幹違法亂紀的事,我是不信的,那家夥把名聲看得比命都重。”

顧長青冷哼一聲:“那現在怎麽還頂死對方有問題了?江照陽那麽正派的一個人,做事滴水不漏,真要藏什麽秘密,怎麽會蠢到留下親筆手稿?還偏偏留在那種一查就能找到的廢棄實驗室裏?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常子安抿了抿唇,在心中天人交戰了許久,想說些什麽,卻又不太敢說的樣子。

池明慧敏銳的發現了這便秘的表情,輕輕皺了一下眉,開口道:“子安,如果你發現了什麽問題就直說,在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可以被信任的,你不用擔心你今天所說的話會洩露出去。”

“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麽你會篤定江照陽一定和這件事有所關聯?畢竟我們當年都認識對方,都知道對方是個怎樣的人,不管是從人品還是從其他方方面面來說,他都沒有必要去做這種事。”

常子安被這話說的沈默了下來,所有人都下意識盯緊了他的那塊屏幕,等著對方開口。

這種沈默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常子安倒也實在沒膽子,在這種情況下還敢瞞些什麽,嘆了口氣,眉頭死死的皺著,“我也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但說實話,人這種東西從來都是多變的,若是他在我面前一直是那樣的品行,我也就認了,肯定也知道這件事和他沒關系。”

“池姐,你知道為什麽我一直很不讚同你們把他家那個小崽子帶回去嗎?”

宋野聽見這句話,立馬明白對方口中的那個小崽子,其實是江洵。

“我也知道江照陽也就留下這一個小崽子了,作為朋友肯定是要幫一把的,但你也知道,當年那件事情過後,那小孩心裏肯定不痛快,這些年來你們幾乎是看著他長大的,就完全沒發現他現在整個人的狀態都不一樣嗎?”

池明慧神色一下子就冷了下來,本來平靜的語氣終於有了一點波動,她壓下眉眼,“我們在說江照陽的事情,和江洵有什麽關系?”

“怎麽會沒有一點關系?”常子安瞬間激動了起來,他重重的吸一口氣,再次開口,連話語中都帶著些許咬牙切齒的意味兒:“如果我說……江照陽當年其實就是在拿著江洵做實驗,他一直在傷害江洵,你們信嗎?”

聊天室安靜了幾秒,隨即立馬炸開。首先傳來的是顧長青拼命的否認聲,李康祥聲音中都帶著幾分焦急,追問常子安是不是在開玩笑。只有宋野楞楞的看著屏幕,心中五味雜陳,竟有一種果然如此的錯覺。

“我會這麽說,我肯定是有證據的。”

常子安著急忙慌的把所有人的質問都頂了下去,“你們還記得江照陽當時實驗室裏的那個外國人嗎?我記得當年我去實驗室那邊的時候,聽見他和那個男的說話,那個男的很直白的讓江照陽讓江洵去參與實驗。”

“然後前幾天我們在查那個實驗室的時候,就看見了江照陽寫的相關實驗手稿,那些實驗和天眼沒有一點關系,完完全全是違背公序良德的,所以這件事情江照陽肯定參與過,他一點都不無辜。”

之前所聽到的對話和現在找到的證據忽然呼應了,常子安也覺得不可思議。在此之前,他還一直相信的江照陽一直愛著自己的孩子。可現在看來,對方好像也是一個腦子裏只有實驗,完全不顧及孩子的心理是否受到創傷的人。

“而且當年對方在養傷的時候,我們不是也查出來了……”

“常子安!”池明慧及時打斷了對方的話,要說她剛剛進會議的時候臉上還帶著溫和的笑意,現在已經是徹底冰冷起來了。

“不要拿到這裏說,還有孩子在。”

這已經是在強行把話題掩蓋下去,池明慧似乎很害怕當時江洵的檢查結果在這種情況下被公之於眾。女人疲憊的揉了揉眼睛,給接下來的會議做了一個簡略的總結,“我始終不相信江教授是個這樣的人,我對這件事一直都有偏向,所以我不會參與調查。”

“但是我也要提醒你,這些證據並不能夠證明江照陽就是幕後黑手,這件事後面肯定另有其人,而且之前已經可以表明,這些是和撒旦那個網站脫不了什麽幹系。”

常子安閉上眼,把滿腔的怒火咽了回去,良久後,才憋出了三個字:“我了解。”

“那好,如果今天的會議沒有其他新的東西要拿出來了,那就到這裏,專註於眼前的線索,我想你現在要查的是這件事的幕後主手會不會是江照陽身邊的那個人,而不是這件事的幕後黑手是不是江照陽,如果真的是他,他不會在五年前就死了,連骨灰都是我們親手捧回來的。”

她擡起眼,那眼神中含著淡淡的警告。可又是一瞬間的功夫,神情又溫柔了起來。

“宋野?”

宋野被她的呼喚喚回了神智,輕輕的嗯了一聲。

“在蓮城還好吧?聽說你前一陣子受傷了,現在怎麽樣了?”

“已經好了差不多了。”

“好。”得到了宋野肯定的答案,池明慧並沒有要繼續聊下去的意思了,瞥向屏幕的最後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覆雜的情緒,不知道到底是在想些什麽,她笑了一聲,囑咐道。

“你一定要照顧好他,如果出了差錯,我可是要唯你是問的。”

說罷,她並未等其他人的回覆,直接掛斷了通訊。

L省已經進入春季很久了,卻依舊飄著飛雪。池明慧從椅子上起身,拉開落地窗的窗簾,只看見窗外的一片瑩白。

想起當年她親手把江洵從火場裏拖出來的場景,她的心臟依舊在陣陣戰栗著。

到底是怎樣的求生欲,是怎樣的信念,才能支撐著那個幾乎休克的少年在那片炙熱的灰燼下伸出手,抓住她的衣物。

她第一眼看見的,是一雙滿是鮮血的眼眸,幾乎面目全非,卻連哭都哭不出來,只能匍匐在地面,像一只被折斷翅膀的鳥。

“站窗戶旁邊做什麽?”書房的門悄無聲息的打開,陳之行拄著拐杖站在門口,“開完會了?”

池明慧回過神來,對著來者點頭,“嗯。”

“情況怎麽樣?”

“情況不太好,小江當年留下的手稿是真的。”

陳之行並不意外,他走進室內,坐在了休閑沙發上,沈思片刻,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

池明慧感覺莫名其妙:“哥哥,你笑什麽?”

“我笑我這個學生有想法。”陳之行依舊說一半留一半,“比我當年有出息。”

池明慧自然不明白她哥和他學生之間的羈絆,神情懨懨,靠在沙發的椅背上,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問出了口,“當年小江真的對江洵動過手?”

陳之行眼皮子都不擡一下,“如果我說是,你又會如何?”

“那我應該會很震驚了。”

陳之行毫不客氣的嘲笑了她兩聲,又恢覆了那副老謀深算的模樣,“所以你當年才會和小江見面就吵架。”

“這件事啊,不是你嗎說好就好說壞就壞的,對江洵只是百利無一害。”

“你要相信,江照陽一直很愛他的孩子。”

“他永遠不會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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