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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糯米雞 從前哪有這樣開飯館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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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糯米雞 從前哪有這樣開飯館的呢?

鴻運樓老早就知道了葉記重新開業的消息, 從前葉記生意尚好的時候,兩家飯館爭鋒相對,相互間沒少打擂臺。

後來葉記走了下坡路, 鴻運樓便節節高升, 成了這越城最火的飯館, 就連縣令大人都經常去他家吃飯哩!

如今眼見葉記口碑一天天變好, 鴻運樓老板何茂財危機感直線上升, 今天葉記開業弄了這麽大陣仗,他說什麽都得派人來探探, 於是便派出了自己的得力幹將——大廚樊師傅。

樊師傅覺得打一來到葉記門口他就渾身不自在,從房檐上的牌匾, 到勞什子等位區和抽獎活動, 所有陌生的一切都叫他由衷產生不安,從前哪有這樣開飯館的呢?

他語重心長, 和同桌的兩個小徒弟教訓道:“需知飯館想火,還得靠菜品夠硬才行,葉記盡整這些虛的博人眼球, 我看他們這及第館遲早要黃!”

小徒弟看看周圍食客臉上饜足的表情, 又嗅了嗅空氣中彌漫的飯菜香氣, 咽了下口水, 弱弱開口:“可是師傅,我看這些客人都吃得很滿足, 葉記味道應該不會差吧……”

樊師傅抄起桌上的擦手巾兜頭就給了徒弟一下——這擦手巾也很別致, 厚實的白色棉布,上面還繡了葉記及第館的名字,“休長他人氣焰!及第館手藝再好,還能好過你師傅我嗎?!”

別說, 樊大廚在鴻運樓幹了二十來年,是真有些本事在身上的,這些年風風雨雨,大師傅什麽菜沒吃過,根本不把葉記看在眼裏,而且聽說葉記現在的菜譜都是葉顯宗那女兒定的,樊師傅更瞧不起了。

笑話,一個小姑娘家家,她能有什麽本事!

就這樣抱著揭短的心情,鴻運樓三人等著等著,終於把他們點的菜盼來了。

魚香肉絲、荷葉糯米雞、金湯酸菜魚、地三鮮、麻婆豆腐……

什麽見過的沒見過的,樊師傅憋足了挑刺的勁,照著菜單上的招牌,全點了個遍。

幾道菜一上桌,濃烈的香味便立刻占據了三人味蕾,別說已經口水直流的兩個小徒弟,就算見多識廣的樊大師傅都忍不住兩眼發直地盯著桌上的菜:怎麽能這樣香!

小徒弟咕咚咽了下口水:“樊師傅,咱們嘗嘗?”

樊師傅原本堅定葉記就是花架子的信念,被這滿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瞬間動搖了,他有些艱難的移開視線,拿起筷子,像舍生取義一般夾向那盆黃澄澄、亮晶晶的金湯酸菜魚:“吃!”

雪白晶瑩的魚片浸在金黃色的濃湯裏,湯面上泛著晶亮的油花,剛上桌時還帶著滾燙的餘溫,滋啦滋啦正沸騰著,把那股又酸又辣的辛香揚了滿桌子。

大盆裏除了魚還有酸菜,那股子腌制極好的酸味,激得人舌尖瘋狂分泌唾液。

樊師傅夾起塊魚肉到眼前仔細端詳,那魚片切的極薄,肉質卻很緊實,稍用力夾上一下,也不會輕易散架。樊師傅趁熱將魚片送進口中,入口先是茱萸的辛,再是酸菜的酸,最後是魚肉極致的鮮美,口感鮮嫩彈牙,半點沒有腥氣,沒嚼兩下就像融化一般滑進了胃裏。

“竟是烏鱧?”

樊師傅思索起來,這黃澄澄的金湯瞧著十分名貴,可裏面魚肉用的竟是價格低廉的烏鱧,讓他頗有種暴殄天物的感覺。

烏鱧其實就是黑魚,價格親民,一斤大約只需二十文錢,其優點就在於肉厚刺少,最適合做酸菜魚了,樊師傅見金湯覺得名貴,卻想不到這金湯其實是用魚骨熬成的高湯,再用姜黃和南瓜提的色,成本並不很高。

要是他肯定會選用更名貴的鱸魚或鱖魚,這葉記真是小家子氣,樊師傅不屑地想,不過……擡頭看到對面兩個徒弟正在埋頭苦吃,一句話都顧不得說,他趕緊又夾了一筷子魚片,再不吃就要被徒弟們搶光了!

三人一口接著一口,誰也沒想起此行本來的目的,好像全然忘記自己是來挑刺的。

好吧,葉記確實有兩把刷子,樊大師傅氣悶的想著。

但也只是個魚片罷了!樊師傅重整旗鼓,將目光投向其他菜,白色瓷盤裏荷葉包著的糯米雞讓他有些好奇,這菜是叫荷香糯米雞?又是噱頭,好好的菜,作甚要用荷葉包起來?看著皺皺巴巴,一定不好吃。

樊師傅帶著批判的眼神示意徒弟把荷葉打開,那小徒弟忍耐了半天,早想試試這道沒見過的新菜了,見師傅發號施令,立刻歡呼一聲上手解開荷包外系著的草繩。荷葉包尚有餘溫,小徒弟有些笨拙的拆開一層又一層的荷葉,露出裏面神秘的糯米雞來。

外表看起來是琥珀色的一團,蒸透了的糯米顆粒圓潤又分明,緊緊的黏連在一起,還泛著油潤的光澤。拿筷子一夾,黏糊糊的糯米飯便拉出長長的絲,再仔細一看,糯米裏包裹著雞肉、香菇、筍丁和馬蹄,米香荷香和肉香融為一體,直把人香了個跟頭。

這邊樊師傅還在仔細研究糯米雞的構造,那邊小徒弟已經饞的受不了,他眼巴巴盯著師傅手裏的糯米雞,喉頭咕咚一聲:“師傅,我能吃了嗎?”

“瞧你這沒出息的樣!”樊師傅恨其不爭,但其實自己也早忍不住,說罷便身先士卒吃了一大口。見師傅開動,小徒弟歡呼一聲,立刻緊跟師傅步伐也吃了起來,一時間飯桌上除了咀嚼和吞咽的聲音,竟再無人言語。

糯米雞進嘴的瞬間,小徒弟簡直幸福的要哭出來了,天哪,怎麽會有這麽好吃的東西!

綿密的糯米吸飽了餡料的湯汁,每一顆軟糯的糯米都浸潤了雞油,簡直香的不得了,裏面包裹著切碎的香菇和筍丁、馬蹄丁,各有一番風味,幾種鮮香融合在一起,口感豐富,搭配也極為和諧。

大塊的雞肉很是嫩滑,雞肉纖維裏夾雜著糯米的清香,在口腔中顯得滋味十足。小徒弟滋滋有味咀嚼幾下,嘴裏既有馬蹄的脆爽,又有香菇的軟韌,一時只覺得無比美味。

樊師傅也覺得這糯米雞很妙,不管是口感豐富的餡料,還是帶著荷香的糯米,種種滋味融合的恰到好處,不油不膩,火候正好。

沒一會功夫,一只不大的糯米雞就被三人分食幹凈,三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有說話,下一秒,樊師傅像是自暴自棄一樣,伸手夾向下一道菜:“都吃吧。”

這句話像一道令箭,飯桌上瞬間變成了戰場,三個人你爭我搶,生怕菜被其他人吃光。

最後一桌子菜全被打掃幹凈,小徒弟摸著鼓囊囊的肚皮,打了個飽嗝:“嗝,師傅,葉記這也太好吃了吧。”

樊師傅聽得臉色發青,很不想承認,可他摸著撐圓了的肚皮,又實在說不出違心的話,只好道:“……尚可,只是尚可!你們回去誰也不準跟東家這樣說。”

他和鴻運樓何老板還是很有些情分在的,想到出門前何老板和他交代的事情,臉上不禁露出為難之色。

何老板讓他去葉記挑刺,可他嘗試了半天,卻一個字也挑不出口。

最後只能灰溜溜捂著肚子去櫃臺結賬,然後見到葉記的小姑娘東家趴在櫃臺後,捧著臉笑容微妙地看著他:“樊大師傅,今個吃得可好?”

“你怎麽知道是我?!”

樊師傅大驚,他又不是什麽經常在外拋頭露面的人,這小姑娘怎麽會認出他?樊師傅甚至懷疑是不是兩個小徒弟不知何時說漏了嘴,他眼一瞪,嚇得徒弟連連擺手:“不是我,我沒說!”

葉扶秋看著了笑話,半晌才道:“樊大師傅可是咱們越城頂頂有名的大廚,晚輩哪能不認識您?”

這些其實是小二陳河告訴她的,打工人陳河從前混跡各大酒樓,對各家的廚子了如指掌,是以剛才一見面就認出了樊師傅,還偷偷告訴了葉扶秋。

樊師傅面色稍霽,咳了一聲道:“咳,過獎了,你們葉記的飯菜……還湊合吧,勉強能入口。”

葉扶秋似笑非笑瞟了他鼓脹的肚子一眼,樊師傅立馬紅了臉,惱羞成怒道:“你們這些小輩,還有得學呢,別沒做出成績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哪能呢,還要多謝您來光顧呢。”葉扶秋狡黠一笑,忽然用周圍所有人都能清晰聽見的音量大聲說,“您可是鴻運樓的大廚啊,來我們家吃飯點了那麽多,還都吃幹凈了,想必對我們及第館的飯菜很滿意呀,樊師傅放心,您的認可我們一定會重視。”

“陳河,快把樊師傅點的菜都記下來,回頭裝裱好,一起放到我們的名家推薦菜單裏!”

“多謝樊師傅誇獎!”

葉扶秋啪啪啪鼓起掌來,陳河配合默契也跟著鼓掌,周圍食客們不明所以,看見樊師傅臉色漲得通紅,好像很激動似的,便真以為這是鴻運樓大廚和葉記的雙向奔赴,也跟著鼓起掌來。

小小的飯館裏,掌聲響成一片,還有人跟著叫好:“這大師傅真有眼光,及第館確實是比鴻運樓好吃。”

“跟著大廚點菜準沒錯,他們最會點菜了!”

還有刻意挑事的:“哎呀,這不是鴻運樓樊大廚嗎?怎麽也來及第館吃飯了,是不是想換個東家啊?”

樊師傅氣得感覺渾身的血都沖到了頭上:“你、你……”

葉扶秋笑瞇瞇招招手:“樊師傅別激動,以後大家就都能看到你推薦的菜了。”

樊師傅一口氣沒上來,身子一歪感覺站立不穩。

葉扶秋立馬大叫起來:“哎哎,樊師傅高興得暈過去了!快扶樊師傅到院裏歇歇。”

他那兩個小徒弟早看傻了眼,慌忙上去扶住癱軟的師傅,葉扶秋給他們出餿主意:“快掐人中試試!”

倆徒弟六神無主,聽了她的話一個拿胳肢窩夾著樊師傅不讓他往後倒,一個伸手用力掐他人中,樊師傅本來沒暈都要給他們整暈過去,連忙推搡起來:“滾滾滾,離老子遠點。”

結果倆人聽是聽了,就是松手的動作太過整齊,樊師傅身體本來就歪著,那邊手一松,這邊他咣當一下向後就跌到了地上。

“嘶。”

葉扶秋咋舌,樊師傅像塊石頭一樣狠狠砸到地上,地面上的灰塵都被他蕩起來一層,想想就疼,她看熱鬧不嫌事大,添油加醋道:“天哪,鴻運樓大廚樊師傅在葉記及第館,吃得太高興,激動得暈過去啦,趕緊把他擡回鴻運樓啊!”

樊師傅摔得頭昏腦漲,聽了她最後一句話,兩眼一翻,這回是真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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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繼續求求收藏評論營養液眼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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