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真情流露 “喜歡靳舟望。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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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真情流露 “喜歡靳舟望。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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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嗎？”樂聽眠將項鏈拿起, 放在脖子前面比量。
鴿血紅的寶石在陽光下閃爍著奪目光澤, 像一顆紅痣，生動地綴在他鎖骨下方兩指的位置。
紅色是最襯樂聽眠的顏色, 仿佛是雪地中綻放的玫瑰, 是冬日裏溫暖的驕陽，是血脈中湧動的熾熱，充滿了生動與活潑。
靳舟望的目光沈了沈, 在想象如果這個地方真的長了一顆紅痣，該有多漂亮。
他想將那顆痣咬住，讓它在舌尖化開。
從小到大, 無論是拿第一還是取得再斐然的成績, 在靳元緯口中，也不過是一句冷冰冰的“還行, 不要驕傲自滿”。但他不會將這種打壓帶給樂聽眠。
樂聽眠需要很多的讚美, 需要被看見、被肯定，他也值得。
“好看, 很適合你。”靳舟望認真地回應。
目光又不禁落到空蕩蕩的無名指上，忍不住地設想，樂聽眠戴上那顆紅寶石戒指，一定也會很漂亮。
好想……
但還不是時候。
樂聽眠發現自己有點無法抵抗這份真摯，心跳快得有些沒出息。他垂下眼，輕聲問：“為什麽突然送我這個呀？”
其實樂聽眠小時候也收過長命鎖，不過是金子的。他一直戴到五歲, 直到那鎖的鏈子被他不小心弄斷，才被母親收了起來。
突然嗎？其實並不。
他有這個想法很久了。
項鏈後面的扣子樂聽眠看不著，正費勁地扣著，卻見旁邊的身影微微動了動。熟悉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點笑意：“因為，希望你健康長壽。”
在他記憶中，大人們會送小孩子長命鎖，寓意著健康長壽。他送這個固然是有這麽一層傳統寓意，但更重要的，還是出於自己的私心。
他像一個虔誠的信徒，許下了一個貪婪的願望，希望樂聽眠能與他相伴百歲。
笨蛋兔子自然沒有發現。
“我們接下來去哪？回家嘛？”樂聽眠心情大好，忍不住拽著靳舟望的胳膊，輕輕晃了晃。
真的很像小孩。
靳舟望依舊保持神秘，沒有透露只言片語，只是低聲說：“跟我來。”
半小時後，車子穩穩停住。樂聽眠朝外看了一眼，念出店名：“‘笑吧’？”
好奇怪的店名。
不過走進去之後，樂聽眠才發現，這是一家脫口秀俱樂部。場館並不算小，前面是酒水吧臺，後面是演出的場所，舞臺上方的燈光已經亮起，暖黃色的光灑在觀眾席上，格外溫馨。
看靳舟望的熟悉程度，顯然是這裏的常客。
樂聽眠忽然想起他的述情障礙，舞臺劇、脫口秀大概是他感知情緒的寄托方式吧？
正在臺上表演的是一個長相可愛的女孩。她講的段子既幽默又富有深意，好幾處巧妙的 callback 和諧音梗讓場內觀眾紛紛笑出了聲。
樂聽眠看著那些笑聲像浪潮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湧來，將靳舟望淹沒，但他卻毫無反應。
樂聽眠突然想起了一個描述——住在透明玻璃裏的人。
於是他學著童話故事裏的小騎士，將長在玻璃罩外、阻止外人進來的藤蔓雜草全部砍斷，然後用力打碎了那層透明的玻璃。他伸出手，緊緊握住被困在裏面的人的手。
聽到周圍湧來的笑聲，靳舟望的腦海中再度浮現出那些覺得自己是怪物的時刻。
手心一暖，他低下頭，看見樂聽眠正對著他故意做了個鬼臉——左手食指扯著眼尾，舌頭俏皮地吐了出來。
可愛得要命。
靳舟望倏地一笑，仿佛所有的冰雪都在這一刻融化。
他的笑容終於與在場的每一個人一樣，不再是那個格格不入的怪物，而是一個真正將幸福握在掌心的普通人。
“感謝大家的陪伴，祝每個人都有一個愉快的夜晚！”脫口秀演員說完鞠了一躬，轉身下臺。燈光緩緩暗了下來，又重新亮起。
周圍人群觥籌交錯、談笑風生。樂聽眠不善攀談，更沒有趁機結交人脈的想法，他安靜地站在一旁，將剛才拍的照片發給靳舟望。
認真地對著手機屏幕說：“這個草莓蛋糕好吃，酸甜正好，嘻嘻。”
靳舟望回覆得很快：“少吃甜食，當心蛀牙。”
樂聽眠撇了撇嘴，當做沒聽見，繼續說：“這個巧克力松餅好苦，比命都苦。”
靳舟望低頭看著手機，笑了下，將備註改成了[美食品鑒小專家]
“這個酒長得很漂亮但很難喝，感覺我的舌頭被人打了一拳……”
這次拍攝的客戶要參加一場慈善拍賣會，本來是由淩亨負責，但他突然身體抱恙，只好將拍攝任務交給了樂聽眠。
拍攝倒是不難，但過程耗時又費神。
樂聽眠一大早就趕到現場勘景，又和客戶反覆對接拍攝方案，確保每一個細節都完美無缺。
漫長的拍賣會過程無比無聊，他全程舉著相機，滴水未進。直到晚宴正式開始，客戶落座，他才終於得空能夠吃上一口。
“不要喝多。”
樂聽眠看著回覆，忍不住笑出了聲。
活像一個不放心小孩在外的操心老父親。
於是敷衍地回覆道：“知道啦知道啦。”
語音播放完，靳舟望抿了抿唇，隨手打開另一個會話框，點開最新發來的照片，仔細看了起來。
笑著的樂聽眠，嘴角沾著巧克力醬的樂聽眠，站在發呆的樂聽眠，偷偷打哈欠的樂聽眠……
靳舟望看著，忍不住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輕輕劃過，目光忽地一頓。
他將照片放大，仔細看清了正在跟樂聽眠交談的那張臉。
鼎盛傳媒老總的兒子金碭。
他蹙著眉，忽地想到了什麽，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對著電話另一頭沈聲叮囑：“仔細盯好樂聽眠，不要讓他離開你的視線半步。”
“是，靳總。”
“好久不見啊！”一道輕佻的聲音傳來，樂聽眠循聲擡眼，看向面前的男人，確認對方是在跟自己說話。
“怎麽？不記得我啦？”男人穿著一件酒紅色西裝，梳著大背頭，臉上掛著一副花花公子的笑容，身上的香味濃烈而刺鼻，像開到糜爛的花，甜得發膩。
樂聽眠不自覺地皺了皺眉。他雖然繼承了原主的記憶，但時隔太久，對無關緊要的人毫無印象。
“也對，畢竟這麽久沒見了。”
男人笑了笑，從一旁服務生的托盤中取過一杯雞尾酒，輕輕晃了晃，笑著道：“我是金碭，我們之前在天上人間見過。我小男友不小心得罪了你，你當時好像挺生氣的。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道個歉，今天總算碰上了。”
還有這回事嗎？
樂聽眠完全不記得了。
不過，這個金碭雖然看著不太靠譜，但說話倒是挺和氣的。
畢竟是那麽久之前的事，又和原主有關，樂聽眠自然不會再計較。於是他回了一個善意的微笑：“沒關系的，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聽見你這麽說那我可就放心了哈哈。”金碭拿起酒杯，勾唇笑著道：“這個雞尾酒味道還不錯，我們喝一杯？”
樂聽眠看了一眼，藍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微光，乍一看像是海水，他收回視線，禮貌地淺笑：“不了，我酒量不太好，喝醉容易出笑話。”
金碭聞言，唇角的笑容瞬間凝住，語氣刁鉆起來：“連杯酒都不願意跟我一起喝，樂先生還是在介意？”
第六感提醒他不太對勁，樂聽眠只想趕緊開溜。
雖然不是專業演員，但多虧了靳舟望，他現在對這種場面早已信手拈來。於是他立刻裝出一臉著急的樣子，尋了個由頭：“金先生您多想了，對了！客戶還在那邊等我，我們下次再聊啊。”
鬼才要跟你下次再聊。樂聽眠腹誹著，但臉上還是擠出一個標準笑容。
剛要轉身離開，手臂卻被緊緊抓住。金碭咧嘴一笑：“這麽怕我做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他故意壓低聲音，目光在漂亮的臉上掃過，微微一頓。
被這麽盯著，樂聽眠愈發感到不適，他擰著眉頭看向被抓住的手臂，心裏已然不悅，但顧及場合，只冷著聲警告：“金先生，您這是做什麽？”
生氣的樣子別有一番風味，之前竟沒覺得他這麽有意思。
金碭饒有興致地舔了舔t嘴角，朝一旁的服務生招了招手，從托盤裏取了杯蘇打水遞過去，語氣無辜：“我就是想跟你喝杯酒敘敘感情，真沒想做別的。以水代酒還不行嗎？那我可就要懷疑，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了。”
樂聽眠不想再和他糾纏，接過那杯蘇打水。
金碭剛要舉起酒杯跟他碰杯，卻見樂聽眠已經一口氣喝了個幹凈。他挑了挑眉，眸光籠著晦暗，幽幽地笑著道：“真是豪邁啊。”
放下杯子，樂聽眠擦了擦唇邊的水漬，沒接他的話，冷冷道：“我還有事，失陪。”
即使走出很遠，樂聽眠仍覺得像是有一道目光在盯著他，仿佛有一條蛇趴在後背上，冰冷又黏膩，令他感到一陣陣惡心。
他心不在焉地走著，結果直直撞上了迎面而來的一名服務生。
那人像是也被嚇了一跳，生怕樂聽眠要追責一般，連忙道歉，語氣裏帶著幾分慌張。
樂聽眠見他反應這麽大，有些奇怪，但很快想起原主之前在宴會上曾把一個服務生罵得狗血淋頭的往事，這種害怕似乎也正常。
“沒事，你別怕，我沒有要你賠的意思。”他安撫了下慌張的服務生，轉過身朝著衛生間走去。
好在他為了方便，並沒有穿西裝，白色襯衫也不貴，臟了也不心疼。他隨手拿起紙巾擦了擦，卻發現那團酒紅色的汙漬還在繼續蔓延，像是在故意跟他作對。
樂聽眠晃了晃腦袋，卻感到一陣暈眩，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他擡起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五官變得朦朧，看不清輪廓。
怎麽會這樣？
靳舟望……要找靳舟望……
他快速掏出手機，面容識別卻怎麽也識別不了，只好輸入密碼，但手卻不聽話地顫抖個不停，接連輸錯了好幾次。
樂聽眠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兩條腿也開始發軟，仿佛踩在雲端，隨時都會掉下去。他急忙撐住洗手臺，可手機卻從手中滑落，掉落在地上。
他急切地蹲下去撿手機，手剛要觸到，卻被人從後面架了起來。
“靳舟望……”他低低地呢喃著，聲音裏帶著一絲迷茫。
腦子變得昏昏沈沈，幾乎不能思考，身體也像一只沒有骨頭的蠕蟲，軟綿綿地靠在來人的身上。
“靳舟望？呵，他可救不了你。”
金碭挑起他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那雙迷離的眼睛，像是泛著霧氣的湖面。因為藥效，白皙的臉早已染上薄紅，紅暈蔓延到眼尾，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顆手一掐就會流淌出蜜汁的桃，任人采擷。
“媽的，長得倒是真不錯，就是靠這張臉才勾上靳舟望的吧？”金碭低低地笑了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玩味。
“你瘋了，你敢搞他，不怕靳舟望找你算賬啊？”
車子發動，樂聽眠躺在後座，掙紮著想要起身，但身體根本使不上勁。斷斷續續的交流聲傳到耳中，他只能勉強撐開沈重的眼皮。
“怕什麽？靳舟望要是在意他，他的人被我操了，他不得氣瘋，哈哈哈哈。”
是金碭的聲音。
“我早他媽看他不順眼了，上次還搶了我一塊地皮，我還沒跟他算賬呢，剛好新仇舊賬一起算了。”
他頓了頓，語氣又變得陰狠：“靳舟望要是不在意他，那更好。這藥可是我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費了我不少功夫，效果特別好，就放那麽一點，玉女也能變蕩|婦，騷|得要命……”
“你他媽的別把人玩死了。”
“那要看他能不能玩咯。”金碭呵呵笑著。
話音剛落，開車的人忽地驚訝出聲：“後面好像有車跟著我們，不會是靳舟望吧？”
“怎麽可能？我把人帶出來的時候特意把他的臉用衣服罩住了，誰也不知道是他被我帶走的。”金碭不以為然地道。
“操！我真覺得後面那車是沖我們來的！”開車的人語氣裏帶著一絲慌張。
金碭透過後視鏡看了眼，一輛黑色的布加迪緊跟在後。
“別他媽廢話，踩油門啊！”金碭急得大吼一聲。
然而，話音未落，他們的車子被重重地撞了一下，顯然是對方故意為之，意圖迫停。
見對方絲毫沒有停車的跡象，靳舟望沈著臉，一腳油門沖到前面，漂移打橫，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巨響。
開車的人被這突然出現的障礙物嚇了一跳，急忙一腳剎車踩到底。金碭往前一撲，火氣瞬間冒起，大罵道：“誰他媽讓你剎車了！”
“靳……”開車的男人仿佛看見了修羅一般，瞪大了眼睛，聲音裏帶著顫抖：“靳舟望……”
一邊是紙醉金迷、揮霍無度的紈絝子弟，另一邊則是靳家未來無可爭議的掌舵人——孰輕孰重，誰會拎不清？
駕駛座上的男人到底是個慫包，早已顧不上金碭的咒罵，顫抖的手指慌亂地摸索著安全帶的扣子。
他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喉嚨發緊，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車門一開，他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滾下了車，雙腿發軟，差點跪倒在地。
靳舟望從不遠處緩緩走來，眼神冷得像冰刃，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不……不關我的事！是金碭！是他給樂聽眠下了藥，還……還想把人帶走！我什麽都沒做，真的！”
“你他媽的！”金碭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臉色鐵青。
他眼睜睜看著靳舟望一步步逼近，腳步沈穩，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神經上。
金碭的喉嚨發幹，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手忙腳亂地推開車門，試圖解釋：“靳哥，你別聽那混蛋胡說八道！我就是看小樂一個人待著無聊，想帶他出去散散——啊！”
話音未落，靳舟望的拳頭已經帶著淩厲的風聲狠狠砸在了他的臉上。那一拳又快又狠，仿佛帶著千鈞之力，瞬間將金碭打得踉蹌後退，重重摔倒在地。
他的腦袋嗡嗡作響，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裏泛起一股腥甜，牙齒似乎都松動了。還沒等他緩過神來，靳舟望已經欺身上前，單膝壓住他的胸口，拳頭如雨點般落下，每一拳都帶著壓抑已久的怒火。
金碭只能本能地抱住頭，蜷縮著身體，試圖抵擋攻擊，但無濟於事。
“靳……靳少，別、別打了！再打下去會出人命的！”
開車的男人瞧見這一幕，瞬間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嚇得發顫，卻不敢真的上前阻攔，生怕那拳頭下一秒會落到自己臉上。
太可怕了。他從未見過靳舟望這個樣子，一向沈穩理性的人竟像瘋掉了一般。
他看了一眼蜷縮在地上的金碭，後者滿臉是血，嘴裏含糊不清地求饒，整個人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金碭他、他罪有應得，您別、別臟了手！那個、樂聽眠！樂聽眠還在車上！”男人結結巴巴地喊。
聲音裏帶著慌亂和急切，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果然，聽到“樂聽眠”這三個字，靳舟望的動作驟然一頓。
車門被拉開，靳舟望的目光落在樂聽眠身上。
少年安靜地蜷縮在後座，像一只孱弱的小獸，眼睛紅彤彤的。心猛地揪緊，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靳舟望深吸一口氣，將樂聽眠輕輕抱了起來。
怎麽這麽輕？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散。
樂聽眠的眼睫顫了顫，眼神還有些渙散，泛紅的眸子直直地看著靳舟望。他感覺自己好像做了個很漫長很糟糕的噩夢，現在夢終於醒了。
臉貼在溫暖的胸口，聽著有力的心跳聲，鼻間忽地一酸，仿佛所有的委屈都有了宣洩口，樂聽眠抽了抽鼻子，聲音很低：“我知道、你會來的……”
“嗯，我來了。”靳舟望的聲音低沈而溫柔，“別怕，我們回家。”副駕駛的座椅被放平，靳舟望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樂聽眠放在座椅上。
手指輕撫過樂聽眠的臉頰，觸感滾燙，仿佛火焰在皮膚下燃燒。樂聽眠似乎感受到了那一點微涼的觸碰，急切地抓住了靳舟望的手，將臉貼了上去，主動地蹭著。
嘴裏難耐地哼出聲，胸膛劇烈起伏，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拼命掙紮著想要呼吸。
靳舟望沈沈地看著，臉色愈發得沈，心中的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他聽聞過金碭的名號——N市出了名的紈絝子弟，五毒俱全，名聲狼藉，在那方面更是玩得很花，之前有個小流量被他弄得半夜送到靳家的醫院搶救。
樂聽t眠若是真落到那種人手裏……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性，靳舟望就感覺自己要瘋了。
車子一路飛馳。到家後，靳舟望一把將樂聽眠抱起，徑直踢開房門。屋內，醫生早已等候多時，見到他們進來，立刻上前做了個基礎檢查。
“有說是什麽藥嗎？”醫生一邊拿著燈檢查散瞳情況，一邊問道。
靳舟望回了一個英文藥名。醫生的眉頭瞬間皺起，語氣凝重：“這藥在國外都是禁藥，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靳舟望沒有回答，臉色陰沈得可怕。醫生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我給他開點藥，可以稍微緩解癥狀，但主要還是得靠他自己排出來。否則，情況嚴重的話，可能會影響他以後的……性功能。”
接過藥，靳舟望接了杯水，再度走進房間。剛一進門，目光便被床上的場景抓住。
大抵是太過燥熱，樂聽眠沒意識地將襯衫扯開，試圖通過這種方式物理降溫，失去遮擋，一片誘人的粉從脖子蔓延到腰際。兩條修長的腿緊緊夾著被子，身體無意識地扭動著。
靳舟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暗沈。他快步走到床邊，將藥和水放在床頭，伸手輕輕扶起樂聽眠的肩膀，低聲在他耳邊說：“聽話，把藥吃了。”
樂聽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渙散，卻還是順從地張開了嘴。
靳舟望將藥片送入他口中，又餵他喝了幾口水。樂聽眠的喉嚨滾動了一下，藥片順著水流滑了下去，沒來得及吞咽的水順著唇角流下，被靳舟望擦掉。
“好難受……我好熱…身體…著火了…”樂聽眠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拉住靳舟望的手，一生病就開始變得很脆弱很粘人，不舍得讓靳舟望離開。
他耷拉著眼尾，眼角泛著紅暈，像是被雨水打濕的花瓣，脆弱得讓人心疼。
樂聽眠仿佛又陷進了過去的很多孤獨難熬的孤身時刻，他無助地蜷縮在角落，聲音低啞：“不要走……”
靳舟望的心猛地一緊，幾乎是下意識地回應：“我不走。
濕漉漉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層薄霧，直勾勾地望著靳舟望，仿佛在確認他的話是否可信。
呼吸依舊急促，胸膛隨著喘息起伏，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床單，卻又像是無法忍受體內的燥熱，手緩緩向下滑去。
靳舟望一怔，眼睜睜看見對方當著他的面在……。
樂聽眠沒有力氣，自己紓解無異於隔靴搔癢，光摸著但無濟於事，反倒給自己急得不行。
他擡起頭，看向靳舟望，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和無助：“幫幫我……”
像遇到不會的難題，只好向大人尋求幫助的小孩。
像剝掉山竹的殼。要是平時的樂聽眠，此刻多少會有點不好意思，但現在倒是極為配合。
“別怕，我會讓你舒服的。”靳舟望低下頭。
樂聽眠的腦子一片混沌……
說不出話，只剩下滿足。因為藥勁，他這次撐得要久點。
……
樂聽眠仿佛做了壞事的小孩，變得有點無所適從，急急地坐了起來。
他看見靳舟望面無表情地將嘴裏的東西咽下，有一些殘留在唇角，被拇指輕輕拭去，很優雅得體，仿佛吃的是什麽美味佳肴。
“好臟……”樂聽眠呆呆地說。
“不臟。”靳舟望淺笑著，湊上前親他的唇，低聲安撫：“寶寶最幹凈了。”
樂聽眠被親得暈頭轉向，連什麽時候變換了位置都不知道。
他軟綿綿地趴在靳舟望的懷裏，熱乎的小臉靠在肩膀上。
沒有人能夠抵抗得住愛人這般訴說欲求，靳舟望也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
樂聽眠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擡起頭，低聲求助。
“怎麽這個也要我教你？”靳舟望無奈地笑了，拉著他的手。
……
“嗯—唔—”樂聽眠的唇被吮著……
怎麽辦，他不會死掉吧？
樂聽眠下意識地抱緊靳舟望，手指因為太過用力，幾乎嵌進了他的後背，完全沒有意識到已經抓出了幾道紅痕。
“要、呃—死了……”
“不會的，不會的。”靳舟望安慰著他，讓他不要害怕。
漆黑的眼瞳下落，落在樂聽眠脖子上的長命鎖，紅色的寶石落在鎖骨上，像平白長了一顆紅痣。
鎖上的小鈴鐺發出細微而清脆的聲音。只有離得近了，才能聽到那輕響。
過了一會，他停下來，哄著小淚人。大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從上往下順著，聲音溫柔：“不做了、不做了，好了，別哭了，乖寶寶。”
樂聽眠趴在他的身上，低低地說著什麽。
靳舟望沒聽清，便低下頭湊近了些。
“靳舟望……”樂聽眠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喜歡你……”
“什、什麽？”靳舟望楞住了，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急切地想要求證。
但是樂聽眠卻沒再說話，像是累壞了，棲息在他的胸膛。
沒等到後續，靳舟望無奈地扯了下唇，深邃眼瞳裏掠過一抹失落。
水裏漂浮著玫瑰花球，整個水面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樂聽眠整個人也被映成了紅色，仿佛一朵盛開在水面上的玫瑰。
這是屬於他的小玫瑰。
樂聽眠靠在他的懷裏，又扭過頭，著急地湊過來，尋找一個吻，低聲咕噥著：“要親親……”
像長不大的小孩子，總是需要親密的安撫。靳舟望低笑，滿足他的需求。
水聲響在耳邊，來自於浴缸，又好像來自於唇邊的嘖嘖交纏。靳舟望也情動起來，此時，他忽地感到一些不對勁。
……
樂聽眠松開手，從水裏站起來，轉過身跨坐在他身上。
水被他攪動，泛起層層漣漪。靳舟望看著他，仿佛看到一只漂亮的海妖，靈動又迷人。
“這麽勾人？跟誰學的？”靳舟望擡起手，勾了勾他的鼻尖，落了點白色泡泡在上面。
頃刻間，他也覺得口幹舌燥，仿佛需要被拯救的人是他。
樂聽眠的動作笨拙又認真，總是差那麽一點，急得直冒汗，那股子執拗勁被徹底激發出來，非要做到不可。
靳舟望看著他孩子氣發作的樣子，只覺得可愛得緊，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輕聲安撫道：“別急，慢慢來。”
樂聽眠感覺整個浴缸的水都像是被擠進了肚子裏，撐得他難受不已。
他難耐地皺起眉頭，緊緊咬住下唇，忍著不適。
看他這幅樣子，靳舟望心裏既疼惜又滿足。
他伸出手，揉著玫紅色的唇瓣，溫柔地蠱惑：“別咬嘴唇，叫出來寶寶，我想聽你的聲音，只給我聽。”
於是在他的溫柔攻勢下，樂聽眠張開嘴巴，從喉嚨裏溢出難受又舒服的聲音。
瞇著眼睛哼哼著，口齒不清地嘟囔：“嗯……好舒服…靳舟望……”
“乖寶寶，叫老公。”靳舟望明知自己此刻的行為有些趁人之危，極其卑劣，可他卻不在乎。他只想抓住這一刻，抓住這個人。
“老公老公老公……”樂聽眠笑瞇瞇地看著他，很聽話地一遍遍叫著，像是在玩一個有趣的游戲，眼睛裏滿是靈動的光。
靳舟望的手輕輕撫著他的臉頰，近乎固執地說：“你只可以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嗯，你的你的……”樂聽眠註視著他，忽然認真地說：“喜歡你……”
這下離得近了，靳舟望不會再聽錯，可他還是不敢置信，再次尋求肯定：“寶寶，再說一遍，再說一遍好嗎？”
帶著水汽的潮濕小手捧著他的臉，樂聽眠笑得像一只狡黠的貓，仿佛在分享一個只有他們知道的秘密：“喜歡靳舟望。喜歡。”
“喜歡……我、嗎？”靳舟望感覺自己的腦袋轟然一響，他怔了好幾秒，像是一個快要渴死的人忽然看見了綠洲——不是虛晃的海市蜃樓，而是真實存在的綠洲。他笑了起來，可眼眶卻莫名地發熱，變得模糊。
樂聽眠隱約看見靳舟望的眼角好像閃爍著淚光，但又好像是自己的錯覺，他還沒來得及細想，攻勢便像狂風暴雨般席卷而來。
……
他在樂聽眠的全身都打上了標記。
這是他的樂聽眠了。
唇瓣離開額頭，他低聲說：“晚安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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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嗎？”樂聽眠將項鏈拿起, 放在脖子前面比量。
鴿血紅的寶石在陽光下閃爍著奪目光澤, 像一顆紅痣，生動地綴在他鎖骨下方兩指的位置。
紅色是最襯樂聽眠的顏色, 仿佛是雪地中綻放的玫瑰, 是冬日裏溫暖的驕陽，是血脈中湧動的熾熱，充滿了生動與活潑。
靳舟望的目光沈了沈, 在想象如果這個地方真的長了一顆紅痣，該有多漂亮。
他想將那顆痣咬住，讓它在舌尖化開。
從小到大, 無論是拿第一還是取得再斐然的成績, 在靳元緯口中，也不過是一句冷冰冰的“還行, 不要驕傲自滿”。但他不會將這種打壓帶給樂聽眠。
樂聽眠需要很多的讚美, 需要被看見、被肯定，他也值得。
“好看, 很適合你。”靳舟望認真地回應。
目光又不禁落到空蕩蕩的無名指上，忍不住地設想，樂聽眠戴上那顆紅寶石戒指，一定也會很漂亮。
好想……
但還不是時候。
樂聽眠發現自己有點無法抵抗這份真摯，心跳快得有些沒出息。他垂下眼，輕聲問：“為什麽突然送我這個呀？”
其實樂聽眠小時候也收過長命鎖，不過是金子的。他一直戴到五歲, 直到那鎖的鏈子被他不小心弄斷，才被母親收了起來。
突然嗎？其實並不。
他有這個想法很久了。
項鏈後面的扣子樂聽眠看不著，正費勁地扣著，卻見旁邊的身影微微動了動。熟悉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點笑意：“因為，希望你健康長壽。”
在他記憶中，大人們會送小孩子長命鎖，寓意著健康長壽。他送這個固然是有這麽一層傳統寓意，但更重要的，還是出於自己的私心。
他像一個虔誠的信徒，許下了一個貪婪的願望，希望樂聽眠能與他相伴百歲。
笨蛋兔子自然沒有發現。
“我們接下來去哪？回家嘛？”樂聽眠心情大好，忍不住拽著靳舟望的胳膊，輕輕晃了晃。
真的很像小孩。
靳舟望依舊保持神秘，沒有透露只言片語，只是低聲說：“跟我來。”
半小時後，車子穩穩停住。樂聽眠朝外看了一眼，念出店名：“‘笑吧’？”
好奇怪的店名。
不過走進去之後，樂聽眠才發現，這是一家脫口秀俱樂部。場館並不算小，前面是酒水吧臺，後面是演出的場所，舞臺上方的燈光已經亮起，暖黃色的光灑在觀眾席上，格外溫馨。
看靳舟望的熟悉程度，顯然是這裏的常客。
樂聽眠忽然想起他的述情障礙，舞臺劇、脫口秀大概是他感知情緒的寄托方式吧？
正在臺上表演的是一個長相可愛的女孩。她講的段子既幽默又富有深意，好幾處巧妙的 callback 和諧音梗讓場內觀眾紛紛笑出了聲。
樂聽眠看著那些笑聲像浪潮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湧來，將靳舟望淹沒，但他卻毫無反應。
樂聽眠突然想起了一個描述——住在透明玻璃裏的人。
於是他學著童話故事裏的小騎士，將長在玻璃罩外、阻止外人進來的藤蔓雜草全部砍斷，然後用力打碎了那層透明的玻璃。他伸出手，緊緊握住被困在裏面的人的手。
聽到周圍湧來的笑聲，靳舟望的腦海中再度浮現出那些覺得自己是怪物的時刻。
手心一暖，他低下頭，看見樂聽眠正對著他故意做了個鬼臉——左手食指扯著眼尾，舌頭俏皮地吐了出來。
可愛得要命。
靳舟望倏地一笑，仿佛所有的冰雪都在這一刻融化。
他的笑容終於與在場的每一個人一樣，不再是那個格格不入的怪物，而是一個真正將幸福握在掌心的普通人。
“感謝大家的陪伴，祝每個人都有一個愉快的夜晚！”脫口秀演員說完鞠了一躬，轉身下臺。燈光緩緩暗了下來，又重新亮起。
周圍人群觥籌交錯、談笑風生。樂聽眠不善攀談，更沒有趁機結交人脈的想法，他安靜地站在一旁，將剛才拍的照片發給靳舟望。
認真地對著手機屏幕說：“這個草莓蛋糕好吃，酸甜正好，嘻嘻。”
靳舟望回覆得很快：“少吃甜食，當心蛀牙。”
樂聽眠撇了撇嘴，當做沒聽見，繼續說：“這個巧克力松餅好苦，比命都苦。”
靳舟望低頭看著手機，笑了下，將備註改成了[美食品鑒小專家]
“這個酒長得很漂亮但很難喝，感覺我的舌頭被人打了一拳……”
這次拍攝的客戶要參加一場慈善拍賣會，本來是由淩亨負責，但他突然身體抱恙，只好將拍攝任務交給了樂聽眠。
拍攝倒是不難，但過程耗時又費神。
樂聽眠一大早就趕到現場勘景，又和客戶反覆對接拍攝方案，確保每一個細節都完美無缺。
漫長的拍賣會過程無比無聊，他全程舉著相機，滴水未進。直到晚宴正式開始，客戶落座，他才終於得空能夠吃上一口。
“不要喝多。”
樂聽眠看著回覆，忍不住笑出了聲。
活像一個不放心小孩在外的操心老父親。
於是敷衍地回覆道：“知道啦知道啦。”
語音播放完，靳舟望抿了抿唇，隨手打開另一個會話框，點開最新發來的照片，仔細看了起來。
笑著的樂聽眠，嘴角沾著巧克力醬的樂聽眠，站在發呆的樂聽眠，偷偷打哈欠的樂聽眠……
靳舟望看著，忍不住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輕輕劃過，目光忽地一頓。
他將照片放大，仔細看清了正在跟樂聽眠交談的那張臉。
鼎盛傳媒老總的兒子金碭。
他蹙著眉，忽地想到了什麽，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對著電話另一頭沈聲叮囑：“仔細盯好樂聽眠，不要讓他離開你的視線半步。”
“是，靳總。”
“好久不見啊！”一道輕佻的聲音傳來，樂聽眠循聲擡眼，看向面前的男人，確認對方是在跟自己說話。
“怎麽？不記得我啦？”男人穿著一件酒紅色西裝，梳著大背頭，臉上掛著一副花花公子的笑容，身上的香味濃烈而刺鼻，像開到糜爛的花，甜得發膩。
樂聽眠不自覺地皺了皺眉。他雖然繼承了原主的記憶，但時隔太久，對無關緊要的人毫無印象。
“也對，畢竟這麽久沒見了。”
男人笑了笑，從一旁服務生的托盤中取過一杯雞尾酒，輕輕晃了晃，笑著道：“我是金碭，我們之前在天上人間見過。我小男友不小心得罪了你，你當時好像挺生氣的。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道個歉，今天總算碰上了。”
還有這回事嗎？
樂聽眠完全不記得了。
不過，這個金碭雖然看著不太靠譜，但說話倒是挺和氣的。
畢竟是那麽久之前的事，又和原主有關，樂聽眠自然不會再計較。於是他回了一個善意的微笑：“沒關系的，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聽見你這麽說那我可就放心了哈哈。”金碭拿起酒杯，勾唇笑著道：“這個雞尾酒味道還不錯，我們喝一杯？”
樂聽眠看了一眼，藍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微光，乍一看像是海水，他收回視線，禮貌地淺笑：“不了，我酒量不太好，喝醉容易出笑話。”
金碭聞言，唇角的笑容瞬間凝住，語氣刁鉆起來：“連杯酒都不願意跟我一起喝，樂先生還是在介意？”
第六感提醒他不太對勁，樂聽眠只想趕緊開溜。
雖然不是專業演員，但多虧了靳舟望，他現在對這種場面早已信手拈來。於是他立刻裝出一臉著急的樣子，尋了個由頭：“金先生您多想了，對了！客戶還在那邊等我，我們下次再聊啊。”
鬼才要跟你下次再聊。樂聽眠腹誹著，但臉上還是擠出一個標準笑容。
剛要轉身離開，手臂卻被緊緊抓住。金碭咧嘴一笑：“這麽怕我做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他故意壓低聲音，目光在漂亮的臉上掃過，微微一頓。
被這麽盯著，樂聽眠愈發感到不適，他擰著眉頭看向被抓住的手臂，心裏已然不悅，但顧及場合，只冷著聲警告：“金先生，您這是做什麽？”
生氣的樣子別有一番風味，之前竟沒覺得他這麽有意思。
金碭饒有興致地舔了舔t嘴角，朝一旁的服務生招了招手，從托盤裏取了杯蘇打水遞過去，語氣無辜：“我就是想跟你喝杯酒敘敘感情，真沒想做別的。以水代酒還不行嗎？那我可就要懷疑，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了。”
樂聽眠不想再和他糾纏，接過那杯蘇打水。
金碭剛要舉起酒杯跟他碰杯，卻見樂聽眠已經一口氣喝了個幹凈。他挑了挑眉，眸光籠著晦暗，幽幽地笑著道：“真是豪邁啊。”
放下杯子，樂聽眠擦了擦唇邊的水漬，沒接他的話，冷冷道：“我還有事，失陪。”
即使走出很遠，樂聽眠仍覺得像是有一道目光在盯著他，仿佛有一條蛇趴在後背上，冰冷又黏膩，令他感到一陣陣惡心。
他心不在焉地走著，結果直直撞上了迎面而來的一名服務生。
那人像是也被嚇了一跳，生怕樂聽眠要追責一般，連忙道歉，語氣裏帶著幾分慌張。
樂聽眠見他反應這麽大，有些奇怪，但很快想起原主之前在宴會上曾把一個服務生罵得狗血淋頭的往事，這種害怕似乎也正常。
“沒事，你別怕，我沒有要你賠的意思。”他安撫了下慌張的服務生，轉過身朝著衛生間走去。
好在他為了方便，並沒有穿西裝，白色襯衫也不貴，臟了也不心疼。他隨手拿起紙巾擦了擦，卻發現那團酒紅色的汙漬還在繼續蔓延，像是在故意跟他作對。
樂聽眠晃了晃腦袋，卻感到一陣暈眩，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他擡起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五官變得朦朧，看不清輪廓。
怎麽會這樣？
靳舟望……要找靳舟望……
他快速掏出手機，面容識別卻怎麽也識別不了，只好輸入密碼，但手卻不聽話地顫抖個不停，接連輸錯了好幾次。
樂聽眠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兩條腿也開始發軟，仿佛踩在雲端，隨時都會掉下去。他急忙撐住洗手臺，可手機卻從手中滑落，掉落在地上。
他急切地蹲下去撿手機，手剛要觸到，卻被人從後面架了起來。
“靳舟望……”他低低地呢喃著，聲音裏帶著一絲迷茫。
腦子變得昏昏沈沈，幾乎不能思考，身體也像一只沒有骨頭的蠕蟲，軟綿綿地靠在來人的身上。
“靳舟望？呵，他可救不了你。”
金碭挑起他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那雙迷離的眼睛，像是泛著霧氣的湖面。因為藥效，白皙的臉早已染上薄紅，紅暈蔓延到眼尾，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顆手一掐就會流淌出蜜汁的桃，任人采擷。
“媽的，長得倒是真不錯，就是靠這張臉才勾上靳舟望的吧？”金碭低低地笑了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玩味。
“你瘋了，你敢搞他，不怕靳舟望找你算賬啊？”
車子發動，樂聽眠躺在後座，掙紮著想要起身，但身體根本使不上勁。斷斷續續的交流聲傳到耳中，他只能勉強撐開沈重的眼皮。
“怕什麽？靳舟望要是在意他，他的人被我操了，他不得氣瘋，哈哈哈哈。”
是金碭的聲音。
“我早他媽看他不順眼了，上次還搶了我一塊地皮，我還沒跟他算賬呢，剛好新仇舊賬一起算了。”
他頓了頓，語氣又變得陰狠：“靳舟望要是不在意他，那更好。這藥可是我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費了我不少功夫，效果特別好，就放那麽一點，玉女也能變蕩|婦，騷|得要命……”
“你他媽的別把人玩死了。”
“那要看他能不能玩咯。”金碭呵呵笑著。
話音剛落，開車的人忽地驚訝出聲：“後面好像有車跟著我們，不會是靳舟望吧？”
“怎麽可能？我把人帶出來的時候特意把他的臉用衣服罩住了，誰也不知道是他被我帶走的。”金碭不以為然地道。
“操！我真覺得後面那車是沖我們來的！”開車的人語氣裏帶著一絲慌張。
金碭透過後視鏡看了眼，一輛黑色的布加迪緊跟在後。
“別他媽廢話，踩油門啊！”金碭急得大吼一聲。
然而，話音未落，他們的車子被重重地撞了一下，顯然是對方故意為之，意圖迫停。
見對方絲毫沒有停車的跡象，靳舟望沈著臉，一腳油門沖到前面，漂移打橫，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巨響。
開車的人被這突然出現的障礙物嚇了一跳，急忙一腳剎車踩到底。金碭往前一撲，火氣瞬間冒起，大罵道：“誰他媽讓你剎車了！”
“靳……”開車的男人仿佛看見了修羅一般，瞪大了眼睛，聲音裏帶著顫抖：“靳舟望……”
一邊是紙醉金迷、揮霍無度的紈絝子弟，另一邊則是靳家未來無可爭議的掌舵人——孰輕孰重，誰會拎不清？
駕駛座上的男人到底是個慫包，早已顧不上金碭的咒罵，顫抖的手指慌亂地摸索著安全帶的扣子。
他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喉嚨發緊，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車門一開，他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滾下了車，雙腿發軟，差點跪倒在地。
靳舟望從不遠處緩緩走來，眼神冷得像冰刃，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不……不關我的事！是金碭！是他給樂聽眠下了藥，還……還想把人帶走！我什麽都沒做，真的！”
“你他媽的！”金碭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臉色鐵青。
他眼睜睜看著靳舟望一步步逼近，腳步沈穩，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神經上。
金碭的喉嚨發幹，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手忙腳亂地推開車門，試圖解釋：“靳哥，你別聽那混蛋胡說八道！我就是看小樂一個人待著無聊，想帶他出去散散——啊！”
話音未落，靳舟望的拳頭已經帶著淩厲的風聲狠狠砸在了他的臉上。那一拳又快又狠，仿佛帶著千鈞之力，瞬間將金碭打得踉蹌後退，重重摔倒在地。
他的腦袋嗡嗡作響，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裏泛起一股腥甜，牙齒似乎都松動了。還沒等他緩過神來，靳舟望已經欺身上前，單膝壓住他的胸口，拳頭如雨點般落下，每一拳都帶著壓抑已久的怒火。
金碭只能本能地抱住頭，蜷縮著身體，試圖抵擋攻擊，但無濟於事。
“靳……靳少，別、別打了！再打下去會出人命的！”
開車的男人瞧見這一幕，瞬間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嚇得發顫，卻不敢真的上前阻攔，生怕那拳頭下一秒會落到自己臉上。
太可怕了。他從未見過靳舟望這個樣子，一向沈穩理性的人竟像瘋掉了一般。
他看了一眼蜷縮在地上的金碭，後者滿臉是血，嘴裏含糊不清地求饒，整個人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金碭他、他罪有應得，您別、別臟了手！那個、樂聽眠！樂聽眠還在車上！”男人結結巴巴地喊。
聲音裏帶著慌亂和急切，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果然，聽到“樂聽眠”這三個字，靳舟望的動作驟然一頓。
車門被拉開，靳舟望的目光落在樂聽眠身上。
少年安靜地蜷縮在後座，像一只孱弱的小獸，眼睛紅彤彤的。心猛地揪緊，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靳舟望深吸一口氣，將樂聽眠輕輕抱了起來。
怎麽這麽輕？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散。
樂聽眠的眼睫顫了顫，眼神還有些渙散，泛紅的眸子直直地看著靳舟望。他感覺自己好像做了個很漫長很糟糕的噩夢，現在夢終於醒了。
臉貼在溫暖的胸口，聽著有力的心跳聲，鼻間忽地一酸，仿佛所有的委屈都有了宣洩口，樂聽眠抽了抽鼻子，聲音很低：“我知道、你會來的……”
“嗯，我來了。”靳舟望的聲音低沈而溫柔，“別怕，我們回家。”副駕駛的座椅被放平，靳舟望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樂聽眠放在座椅上。
手指輕撫過樂聽眠的臉頰，觸感滾燙，仿佛火焰在皮膚下燃燒。樂聽眠似乎感受到了那一點微涼的觸碰，急切地抓住了靳舟望的手，將臉貼了上去，主動地蹭著。
嘴裏難耐地哼出聲，胸膛劇烈起伏，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拼命掙紮著想要呼吸。
靳舟望沈沈地看著，臉色愈發得沈，心中的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他聽聞過金碭的名號——N市出了名的紈絝子弟，五毒俱全，名聲狼藉，在那方面更是玩得很花，之前有個小流量被他弄得半夜送到靳家的醫院搶救。
樂聽t眠若是真落到那種人手裏……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性，靳舟望就感覺自己要瘋了。
車子一路飛馳。到家後，靳舟望一把將樂聽眠抱起，徑直踢開房門。屋內，醫生早已等候多時，見到他們進來，立刻上前做了個基礎檢查。
“有說是什麽藥嗎？”醫生一邊拿著燈檢查散瞳情況，一邊問道。
靳舟望回了一個英文藥名。醫生的眉頭瞬間皺起，語氣凝重：“這藥在國外都是禁藥，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靳舟望沒有回答，臉色陰沈得可怕。醫生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我給他開點藥，可以稍微緩解癥狀，但主要還是得靠他自己排出來。否則，情況嚴重的話，可能會影響他以後的……性功能。”
接過藥，靳舟望接了杯水，再度走進房間。剛一進門，目光便被床上的場景抓住。
大抵是太過燥熱，樂聽眠沒意識地將襯衫扯開，試圖通過這種方式物理降溫，失去遮擋，一片誘人的粉從脖子蔓延到腰際。兩條修長的腿緊緊夾著被子，身體無意識地扭動著。
靳舟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暗沈。他快步走到床邊，將藥和水放在床頭，伸手輕輕扶起樂聽眠的肩膀，低聲在他耳邊說：“聽話，把藥吃了。”
樂聽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渙散，卻還是順從地張開了嘴。
靳舟望將藥片送入他口中，又餵他喝了幾口水。樂聽眠的喉嚨滾動了一下，藥片順著水流滑了下去，沒來得及吞咽的水順著唇角流下，被靳舟望擦掉。
“好難受……我好熱…身體…著火了…”樂聽眠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拉住靳舟望的手，一生病就開始變得很脆弱很粘人，不舍得讓靳舟望離開。
他耷拉著眼尾，眼角泛著紅暈，像是被雨水打濕的花瓣，脆弱得讓人心疼。
樂聽眠仿佛又陷進了過去的很多孤獨難熬的孤身時刻，他無助地蜷縮在角落，聲音低啞：“不要走……”
靳舟望的心猛地一緊，幾乎是下意識地回應：“我不走。
濕漉漉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層薄霧，直勾勾地望著靳舟望，仿佛在確認他的話是否可信。
呼吸依舊急促，胸膛隨著喘息起伏，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床單，卻又像是無法忍受體內的燥熱，手緩緩向下滑去。
靳舟望一怔，眼睜睜看見對方當著他的面在……。
樂聽眠沒有力氣，自己紓解無異於隔靴搔癢，光摸著但無濟於事，反倒給自己急得不行。
他擡起頭，看向靳舟望，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和無助：“幫幫我……”
像遇到不會的難題，只好向大人尋求幫助的小孩。
像剝掉山竹的殼。要是平時的樂聽眠，此刻多少會有點不好意思，但現在倒是極為配合。
“別怕，我會讓你舒服的。”靳舟望低下頭。
樂聽眠的腦子一片混沌……
說不出話，只剩下滿足。因為藥勁，他這次撐得要久點。
……
樂聽眠仿佛做了壞事的小孩，變得有點無所適從，急急地坐了起來。
他看見靳舟望面無表情地將嘴裏的東西咽下，有一些殘留在唇角，被拇指輕輕拭去，很優雅得體，仿佛吃的是什麽美味佳肴。
“好臟……”樂聽眠呆呆地說。
“不臟。”靳舟望淺笑著，湊上前親他的唇，低聲安撫：“寶寶最幹凈了。”
樂聽眠被親得暈頭轉向，連什麽時候變換了位置都不知道。
他軟綿綿地趴在靳舟望的懷裏，熱乎的小臉靠在肩膀上。
沒有人能夠抵抗得住愛人這般訴說欲求，靳舟望也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
樂聽眠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擡起頭，低聲求助。
“怎麽這個也要我教你？”靳舟望無奈地笑了，拉著他的手。
……
“嗯—唔—”樂聽眠的唇被吮著……
怎麽辦，他不會死掉吧？
樂聽眠下意識地抱緊靳舟望，手指因為太過用力，幾乎嵌進了他的後背，完全沒有意識到已經抓出了幾道紅痕。
“要、呃—死了……”
“不會的，不會的。”靳舟望安慰著他，讓他不要害怕。
漆黑的眼瞳下落，落在樂聽眠脖子上的長命鎖，紅色的寶石落在鎖骨上，像平白長了一顆紅痣。
鎖上的小鈴鐺發出細微而清脆的聲音。只有離得近了，才能聽到那輕響。
過了一會，他停下來，哄著小淚人。大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從上往下順著，聲音溫柔：“不做了、不做了，好了，別哭了，乖寶寶。”
樂聽眠趴在他的身上，低低地說著什麽。
靳舟望沒聽清，便低下頭湊近了些。
“靳舟望……”樂聽眠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喜歡你……”
“什、什麽？”靳舟望楞住了，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急切地想要求證。
但是樂聽眠卻沒再說話，像是累壞了，棲息在他的胸膛。
沒等到後續，靳舟望無奈地扯了下唇，深邃眼瞳裏掠過一抹失落。
水裏漂浮著玫瑰花球，整個水面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樂聽眠整個人也被映成了紅色，仿佛一朵盛開在水面上的玫瑰。
這是屬於他的小玫瑰。
樂聽眠靠在他的懷裏，又扭過頭，著急地湊過來，尋找一個吻，低聲咕噥著：“要親親……”
像長不大的小孩子，總是需要親密的安撫。靳舟望低笑，滿足他的需求。
水聲響在耳邊，來自於浴缸，又好像來自於唇邊的嘖嘖交纏。靳舟望也情動起來，此時，他忽地感到一些不對勁。
……
樂聽眠松開手，從水裏站起來，轉過身跨坐在他身上。
水被他攪動，泛起層層漣漪。靳舟望看著他，仿佛看到一只漂亮的海妖，靈動又迷人。
“這麽勾人？跟誰學的？”靳舟望擡起手，勾了勾他的鼻尖，落了點白色泡泡在上面。
頃刻間，他也覺得口幹舌燥，仿佛需要被拯救的人是他。
樂聽眠的動作笨拙又認真，總是差那麽一點，急得直冒汗，那股子執拗勁被徹底激發出來，非要做到不可。
靳舟望看著他孩子氣發作的樣子，只覺得可愛得緊，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輕聲安撫道：“別急，慢慢來。”
樂聽眠感覺整個浴缸的水都像是被擠進了肚子裏，撐得他難受不已。
他難耐地皺起眉頭，緊緊咬住下唇，忍著不適。
看他這幅樣子，靳舟望心裏既疼惜又滿足。
他伸出手，揉著玫紅色的唇瓣，溫柔地蠱惑：“別咬嘴唇，叫出來寶寶，我想聽你的聲音，只給我聽。”
於是在他的溫柔攻勢下，樂聽眠張開嘴巴，從喉嚨裏溢出難受又舒服的聲音。
瞇著眼睛哼哼著，口齒不清地嘟囔：“嗯……好舒服…靳舟望……”
“乖寶寶，叫老公。”靳舟望明知自己此刻的行為有些趁人之危，極其卑劣，可他卻不在乎。他只想抓住這一刻，抓住這個人。
“老公老公老公……”樂聽眠笑瞇瞇地看著他，很聽話地一遍遍叫著，像是在玩一個有趣的游戲，眼睛裏滿是靈動的光。
靳舟望的手輕輕撫著他的臉頰，近乎固執地說：“你只可以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嗯，你的你的……”樂聽眠註視著他，忽然認真地說：“喜歡你……”
這下離得近了，靳舟望不會再聽錯，可他還是不敢置信，再次尋求肯定：“寶寶，再說一遍，再說一遍好嗎？”
帶著水汽的潮濕小手捧著他的臉，樂聽眠笑得像一只狡黠的貓，仿佛在分享一個只有他們知道的秘密：“喜歡靳舟望。喜歡。”
“喜歡……我、嗎？”靳舟望感覺自己的腦袋轟然一響，他怔了好幾秒，像是一個快要渴死的人忽然看見了綠洲——不是虛晃的海市蜃樓，而是真實存在的綠洲。他笑了起來，可眼眶卻莫名地發熱，變得模糊。
樂聽眠隱約看見靳舟望的眼角好像閃爍著淚光，但又好像是自己的錯覺，他還沒來得及細想，攻勢便像狂風暴雨般席卷而來。
……
他在樂聽眠的全身都打上了標記。
這是他的樂聽眠了。
唇瓣離開額頭，他低聲說：“晚安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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