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初次合照（已修）） “為什麽不能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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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初次合照（已修）） “為什麽不能摸？……
那些t透明的蜜淋在樂聽眠的臉上和唇角, 像玷汙了皎潔的月亮。本是虔誠的信徒，可現在眼中只剩下本能原始的渴望。
信徒喉頭滾動，眸光愈發的晦暗不清。月光照在欲望的溝壑，他後知後覺無法填滿, 想要更多, 但還是忍住了。
抽出幾張柔軟面紙，溫柔細致地把弄到樂聽眠臉上的臟東西全部擦幹凈。樂聽眠宛如運轉遲鈍的小機器人, 逐漸回過神來, 被打濕的睫毛開始輕輕顫動。
下頜因為張開的幅度太大太久變得很酸澀，仿佛已經不屬於自己。
異物明明已經取出，但口腔還存有餘感, 感覺很撐，閉不上。
初次體驗的感覺實在是太過驚人，有幾秒樂聽眠真的感覺自己的喉嚨被堵塞, 快要窒息。淚水不可控制地從眼眶溢出。
紅色的眼尾, 看起來很可憐。靳舟望喉頭微動，心裏閃過懊惱, 不應該把人欺負成這樣, 可又覺得很滿足，仿佛擁有了更多的樂聽眠。
他從未想過讓樂聽眠這麽做, 更沒有想過樂聽眠會主動這樣，並真的做到這一步。
回想起那張臉青澀試探、努力嘗試的模樣，一貫理智清醒的人也難以抵抗，淪陷和失控是必然趨勢。
他將人抱在懷裏，一遍遍地溫聲哄著，道歉，又輕輕親掉滑落到臉頰的淚珠。
樂聽眠逐漸緩了過來, 蹙著眉頭，明明是譴責的話，但聽起來像是撒嬌的嗔怪：“弄得我喉嚨好痛……”
靳舟望盯著他殷紅色的唇瓣，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是你喉嚨太淺。”
像踩到兔子尾巴似的，樂聽眠噌的從他懷裏站了起來，眼睛睜得很圓，手指指向靳舟望的鼻尖，像一個公正的小法官：“強詞奪理！”
靳舟望忍俊不禁，抓住那只手指，拽下來，放到唇邊親。眼睛卻定定地看著樂聽眠，像是要裝進眼睛裏一樣，低聲說：“對不起。”
認錯的態度一點也不誠懇。
我錯了，下次還敢。是吧？
樂聽眠默默在心裏吐槽著，兩手叉腰，重重哼了一聲，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點道：“你要說，‘對不起，樂聽眠，請你原諒我好嗎？’這樣才對！”
靳舟望看著他，唇角彎著。
“你笑什麽？”樂聽眠撇撇嘴，有點不滿。
“覺得你很可愛。”靳舟望立刻回答，模樣很認真，長臂一揮，將氣鼓鼓的人重新拉回懷裏。
花言巧語！樂聽眠自詡可不是會被糖衣炮彈擊倒的人。
可是，下一句緊接著響起：“對不起，寶貝，請你原諒我好嗎？”
對不起，寶貝……
寶貝？！
樂聽眠只有很小的時候爸媽會喊他寶貝，長大了這麽喊，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更沒想到有一天會聽到靳舟望這麽稱呼他。
上次在床上的不算，畢竟不是清醒狀態。
這次靳舟望是清醒的，但他卻覺得腦袋有點暈乎了。難不成糖衣炮彈用的是酒心巧克力？
前兩秒立下的flag瞬間被推翻。
寶貝，是珍貴的。人的心臟如果是個儲物間，那這個稱呼一定是置於頂層的。
樂聽眠跨坐在對方的大腿上，這個姿勢實在是很親昵，面對著面，任何一點表情變化都會被對方察覺。
擡起頭，心跳變成很密集的鼓點，在對視時更為沈重快速，身體被荷爾蒙操控，忍不住的面紅耳赤，心跳加速。
想要牽手、擁抱、親吻。
色令智昏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具象化。
樂聽眠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的臉肯定很紅，而原因只是一句“寶貝”。這顯得他很沒有氣勢。
他幹脆垂下腦袋，裝鴕鳥，下巴搭在靳舟望的肩膀上，手摟著他的後脖，很大度地原諒了對方。
靳舟望的手撫摸著他的脊椎，從上往下，很慢很輕柔，很像在給小動物順毛，樂聽眠胡思亂想著。
“不是說後天才會回來嗎？”他聽見對方問。
樂聽眠動了動腦袋，發絲輕輕蹭著靳舟望的下顎，有點癢，但他渾然不覺，笑著說：“因為……”
本來想說“給你一個驚喜”，但話到嘴邊，他忽然想到什麽，眼珠子轉了轉，閃過一抹狡黠。
“因為我要回來捉奸呀，當然要打一個出其不意！”他笑的有點得意。
“捉奸？”靳舟望驚訝，將這兩個字在唇齒間顛來倒去，而後輕笑了聲。
“你笑什麽啊？”樂聽眠不解。
靳舟望勾著唇角，想到某人躲在桌下的樣子，倒更像是要被捉的那個‘奸’。
他伸出手，食指跟拇指夾住樂聽眠柔軟又敏感的耳垂，細細揉捏，低笑著說：“我怎麽覺得，比起捉奸，你倒更像是……”他回味著，丟出兩個字：“偷情。”
樂聽眠被他摸得不太自在，耳朵更是被這兩個字砸得滾燙。
確實，有誰捉奸將自己捉到了桌子底下？
腦子裏又蹦出淩亨說的那句話，現夫、前夫還是……
目光落在喉結旁的那顆小痣上，越看越覺得很性感，樂聽眠伸出手，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亂摸著，故意問：“那你是什麽？”他湊到靳舟望耳邊，小聲說：“奸夫？”
因為笑著說的，聲音顯得很歡快，尾調上揚著。
柔軟的手指摸著喉結，無疑是在點火。樂聽眠總是這樣，無意識地做一些撩人的行為，像一只很惡劣的貓，將人蹭得心癢癢，又一溜煙跑沒影。
靳舟望眉心微皺，抓住那只作亂的手，嗓音變沈：“不要摸。”
都是男人摸一下怎麽了？
況且你還摸我了呢！
我都沒計較什麽，你還計較上啦？
像一個好奇心過於旺盛的小朋友，樂聽眠不解地反問：“為什麽不能摸？”
靳舟望蹙了蹙眉，沒說話，只擡手拍了拍他的後臀，示意他下去。
見他這副拒絕溝通的樣子，樂聽眠擡起頭，不依不饒地追問：“為什麽不允許我摸你？”
想著想著，思維也開始發散、跑偏，不由自主地想到兩人相識最初，靳舟望就很討厭和排斥他的觸碰。
心裏忽地有點不太舒服，他癟了癟嘴，收回手，不太高興地說：“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摸你？我知道——”
臉突然被掐住、擡起，兩頰的軟肉都被擠到一起，像一個圓潤白皙的糯米團子，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樂聽眠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被迫看向對面的人，圓圓的眼睛睜得更大了幾分，蹙著眉頭，眼神滿是不解。
團子上墜著一點紅，紅色張張合合，咕噥著：“你幹甚麽……”
“喉結不能隨便摸，你不知道嗎？”靳舟望本不想跟他說這些，但見樂聽眠垂頭喪氣的可憐樣子，心又被揪住了。
“為甚麽？”樂聽眠撅著嘴，察覺到這樣說話很奇怪，他扒拉下來靳舟望的手，感覺自己的臉都要被捏變形了。
他搓了搓臉，疑惑道：“摸一下怎麽啦？又不會掉塊肉。大不了我讓你摸回來嘛，小氣鬼。”
靳舟望被他氣得快要頭疼，冷著臉給某人科普：“喉結是一個男人的第二性征。會引起生理性沖動。”
他頓了頓，緩緩說出下半句：“樂聽眠，我是一個性功能正常的成年男性。”
生理性沖動……
性功能正常……
樂聽眠可太清楚有多正常了，簡直是超常……
這麽一想，自己剛才的行為跟挑逗有什麽區別？沒有。
樂聽眠腦子一蒙，剛摸過的手指都開始發燙。他偷偷在對方的衣服上擦了擦手，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哦，我不是故意的……”
眼睛不自覺地又瞥了眼突出的喉結，他摸了摸自己的，眨了眨眼，好奇：“為什麽我摸自己的完全沒有感覺啊？”
該不會是騙人的吧？
“你不是在騙我吧？”樂聽眠瞇了瞇眼睛，多疑又警惕地看向靳舟望。
眼看理論沒有用，只好進行實踐。靳舟望伸手輕擡起某人的下顎，低下頭。
樂聽眠還沒反應過來，喉結的方位突然感受到溫熱的舔舐，他瞬間僵住，莫名想起幼時看過的《動物世界》，獅子會咬斷獵物的脖頸，使其斃命。
他連大氣都不敢喘，緊接著，脆弱的地方被牙齒輕輕咬了一下。
“嗯~！”樂聽眠昂著脖子，驟然渾身一顫，一陣快感如電流般從尾椎骨直襲而上，腹部霎時繃緊，某個地方也開始悄然蘇醒。
他還沒來得及遮掩，就已經被對方發覺。
靳舟望一邊親他的脖子，一邊像拆禮物似的，解開皮帶、拉下拉鏈，隔著一層包裝紙去柔錯。
快感也一分為二，隨著對方的動作，一道向上一道向下。
樂聽眠都要佩服他的一心二用，將他照顧得很t舒服。
“…別、摸了……”他顫得更厲害，上半身弓的像一只蝦米，頭抵住對方的肩膀，低聲地求著。
他明白了，但已經為時已晚。
“嗯呃——！”
……
靳舟望的掌心被打濕、弄臟，他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幹凈。
樂聽眠趴在他的肩頭，低低地喘氣，逐漸從s後的快感中回過神，耳畔傳來一道聲音，比起他要冷靜很多。
“還摸嗎？嗯？”
“不、不摸了！”他下意識地搖頭，再摸下去，遭殃的只會是自己。
靳舟望低笑，語氣又變得很溫柔，像很體貼的人夫，“要不要休息一會？”
“不要！”樂聽眠摟住他的脖子，興沖沖地說：“我要監督你工作！”
靳舟望拿他沒轍，只好托著他的屁股，將人抱了起來。樂聽眠自然而然地夾住他的腰，像只小考拉一樣掛在對方身上，不知想到了什麽，他動了動，笑著說：“靳舟望，我們好像一對連體嬰兒！怎麽辦？”
“什麽？”靳舟望腳步頓了頓，問他。
“我們分不開啦！”樂聽眠笑瞇瞇地說。
靳舟望也被他逗得笑了一下。
就著抱坐的姿勢，樂聽眠趴在他的懷裏打盹，溫熱的呼吸一下下地撲在脖頸上，仿佛一只柔軟的小動物趴在他的肩膀上，將心緒都攪得很亂，亂得連文件都看不下去。
樂聽眠本想著小瞇個幾分鐘，但靳舟望的懷抱實在很暖，大腿也很好坐，一不留神就陷進夢裏。
醒來時，他擔心自己把靳舟望的腿壓麻，著急忙慌地下來，又發現在寬大辦公桌的一側，擺著洗好的草莓、開心果樹莓巧克力凍芝士，還有布蕾脆脆奶芙。
屋內就他跟靳舟望兩個人，後者又不好吃甜食，給誰準備的一目了然。
樂聽眠的眼睛一亮，吃了兩顆草莓，又將吸管插進奶茶中，一下子吸了一大口，腮幫子都鼓起來。
大概是真的很喜歡，眼睛都微微睜圓了一點，在靳舟望看來，是無比生動的畫面。
“好好喝！布蕾奶茶賽高！”樂聽眠靠著桌子，笑瞇瞇看向靳舟望，忽地想起來什麽，向前俯身，“你還記得嘛，你第一次給我買的奶茶就是這個哎！”
當然記得。
靳舟望擡眼看他。樂聽眠高興地翹著唇角，眼睛很亮很剔透，仿佛兩顆玻璃珠，“你怎麽想到給我買這個的？”
因為排在他前面是個帶小孩的家長，小孩指名道姓就要這個，拿到手的時候高興得不行。
他鬼使神差地想到樂聽眠這個小朋友應該也會喜歡喝這個，拿到手時他才驚覺自己的想法，並為之詫異。
“因為是招牌。”靳舟望面不改色道。
“這樣呀。”樂聽眠絲毫沒懷疑，還非常慷慨大方地分享，“要不要嘗一下？”
靳舟望搖頭。
還真是坐實了不愛吃甜食的高冷人設。樂聽眠心想，他忽地想到了什麽，笑著問：“你知道甜食吃多了，臉上會出現什麽嘛？”
靳舟望看著他，耐心等待他揭曉答案。樂聽眠嘴角翹起，指著自己的臉頰：“會出現笑容！”
他說完倒是先把自己逗笑了，“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去吃甜食，吃完之後感覺壞情緒也就被消滅了。”他想了想，“你呢？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做什麽？”
聽到這個問題，靳舟望微微抿了抿唇，像是不太想說。
他不擅長傾訴，但樂聽眠很善於傾聽。
“靳舟望，告訴我吧。”樂聽眠語氣溫柔，“讓我了解更多的你，好不好？無論是開心的還是難過的。”
心裏某個閉塞的角落，突然被光照亮，有一只兔子笑瞇瞇地敲門，禮貌詢問：“你好，我可以進來嗎？”
靳舟望垂眸久久註視著他，忽覺人真是很覆雜的生物。
最開始喜歡一個人時，會希望對方喜歡自己好的那一面，可漸漸地，又會因為人性中與生俱來的自私，開始渴望對方也能接受和喜歡自己不好的那一面。於是一邊小心翼翼地展露真實的自己，一邊又會陷入敏感懷疑。
會懷疑，這樣的我，他還會喜歡嗎？
可是作為伴侶，最重要的就是忠誠，忠心與坦誠。
靳舟望眸光微動，手輕輕揩掉樂聽眠唇邊沾著的巧克力漬，忍不住想：怎麽吃點東西都能弄得像只小花貓似的。
“下午有空嗎？”他問。
“下午？”樂聽眠想了下，點點頭，“有的呀，怎麽啦？”
“去約會。”靳舟望的聲音平靜又認真。
“約會？”樂聽眠楞了下，好奇地向前湊了湊，眼睛亮晶晶的，“去哪呀？”
靳舟望看著他，見他像一個等待春游的小孩子，眼睛裏裝載著滿滿的期待。
樂聽眠一定是小時候春游會高興得前一晚睡不著覺的那種小孩子吧？
他不由地淺笑了下：“秘密。”
“你就告訴我嘛。”樂聽眠原本沒太在意，可現在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來，幾乎膨脹成了一個大大的氣球，滿心都是好奇。
“等會就知道了。”靳舟望揉了揉小腦袋，像是在安撫一只急躁的小貓。
謎底揭曉時，樂聽眠已然站在水族館的門口。
工作人員遞來一份游覽冊，樂聽眠接過。冊子上畫著場館地圖，小圖標是各個動物的簡筆畫，他匆匆掃了一眼，上面標註著鯊魚館、水母館、企鵝館……
背面則是集章冊，紅色的小點標註著各個打卡處，清晰又醒目。頁面下方還寫著一排小字：“完成全部打卡可在出口處參與一次抽獎。獎品豐厚，等您前來。”
進入海底隧道，仿佛陷入了一場蔚藍色的夢境。頭頂不時游過各種不知名的大魚小魚，光影在水波中搖曳。巨大的玻璃屏後悠悠游過一只魔鬼魚，像一塊粉色的毛毯，輕盈地在水中擺動。
樂聽眠快步跑向前，隔著玻璃觀看，像發現了什麽新奇的事情，迫不及待地跟靳舟望分享，他指著那只魔鬼魚，眼睛一亮：“它在對我笑哎！好可愛啊！快幫我拍張照！”
他模仿起魔鬼魚的笑臉，嘴角咧得大大的，分外明媚張揚。
靳舟望看著鏡頭裏的畫面，鮮亮的顏色以及漂亮的人，在那一瞬，心臟像被什麽擊中，不由地一怔，而後點下拍照。
“怎麽了？”
靳舟望見他對著照片皺起了小臉。
照片拍攝的角度極其詭異刁鉆，是樂聽眠想破腦袋也找不到的角度。
從上而下的俯拍，把他拍得小小的，眼睛顯得特別大，臉卻很小，整體看起來就像是從小人國出來的外星人。
鑒於這大概是靳舟望第一次幫人拍照，樂聽眠實在不忍傷他的心，於是絞盡腦汁地想著該怎麽誇讚。
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讓自己的態度盡量看起來誠懇：“挺好的，把我拍得有鼻子有眼的，而且還沒有閉眼，已經很棒啦！”
靳舟望渾然不知，倒是在樂聽眠的鼓勵之下，唇角微微上揚了幾分，似乎對這番誇讚頗為滿足。
再擡起眼，正巧看見兩只鯨鯊緩慢地靠攏，又緩緩擦肩而過，仿佛在某一刻同頻共振，卻又終究錯過。
樂聽眠正看得入神，忽然聽見低低的聲音問：“你知道Alice嗎？”
“Alice？”樂聽眠回過神，擡頭看向靳舟望。
熒藍色的燈光灑在他臉上，仿佛蒙上了一層朦朧的面紗，將他的表情變得晦暗不明。樂聽眠恍惚間有一種錯覺，他們真的身處在海底，好像變成了兩條魚，又或者別的什麽生物，正一同在海底遨游。
“有一只叫Alice的鯨魚，它的叫聲頻率是52赫茲，而正常鯨魚的叫聲頻率在15到25赫茲之間，因此它的叫聲無法被鯨群理解。”靳舟望的聲音低沈平靜，說故事一樣娓娓道來，令人很有傾聽下去的欲望。
“它在1989年被發現，因為獨特的叫聲頻率，被稱為世界上最孤獨的鯨魚。”
聽完，樂聽眠莫名地感受到了一陣悲傷和低落，是從靳舟望身上散發出來的，他忽然明白了過來。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約會，是靳舟望在向他攤開自己。
“所以你心情不好的時候會來水族館是嘛？”
靳舟望輕輕頷首，“雖然看不見它們的顏色，但看它們漫無目的地飄來飄去，心也會靜下來。”
再往前走，是一面水母墻。靳舟望靜靜看了很久，而後輕聲說：“通體透明的是月亮水母。”
樂聽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水母的傘狀軀體隨著水波輕輕起伏，邊緣綴著一圈細密的觸須，像穿著t蕾絲裙擺的少女在翩然起舞。
“金褐色的是日本海蕁麻水母。”因為燈光昏暗，乍一看去竟是妖冶的火紅色，宛如一朵在海底綻放的玫瑰，美麗得攝人心魂。
“頭頂黃色的是蛋黃水母。”
“哇，真的很像一個金黃的荷包蛋哎！”樂聽眠驚嘆。
“水母是沒有心臟的。”
樂聽眠聞言收回視線，撞上了那雙比海底還要深邃攝人的眼睛，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安靜地聽著。
“所以它們感受不到悲傷、快樂、痛苦以及愛。”
樂聽眠像被什麽擊中了一樣，很想問：那你呢，你是不是也覺得自己像水母？沒有悲傷、快樂、痛苦，體會不到愛與被愛，與人相處時也像隔著一道玻璃墻。
心裏發酸，他很想砸碎這面墻，將被困的靳舟望救出來，想要大聲地跟靳舟望說：你跟水母不一樣！
酸勁過去後開始發悶，樂聽眠想說些什麽來安慰他，卻突然感覺自己詞不達意。
靳舟望就像一塊冰，旁人一看這麽硬這麽冷，便避而遠之，但其實只要一點點溫暖，他就會為之融化。
於是他走上前，很用力地抱住了靳舟望，將自己所有的溫暖都傳遞給他，但不需要靳舟望為他融化。
看完海豚表演，兩人漫步來到企鵝館。樂聽眠在集卡點認真打卡蓋戳，活動人員微笑著向他介紹：“我們館最近在舉辦活動，你們兩位剛好是今天第99號來打卡的幸運游客，可以免費為你們拍照留念哦。”
樂聽眠一聽，驚喜地睜大眼睛，開心地說：“好呀好呀！”
“我們這邊還有道具帽子，你們可以戴哦。”活動人員笑著說。
樂聽眠點點頭，挑了兩只企鵝帽子。
光是腦補靳舟望戴上這個帽子的樣子，他就忍不住想笑。他伸出手強行將嘴角往下拉，然後拿著帽子，墊起腳尖，試圖戴到靳舟望頭上，“你低低頭，我夠不到你哎。”
靳舟望哪怕是孩童時期都不曾帶過這種造型奇特的帽子，實在是無法接受，所以想也不想，很是嫌棄地直接拒絕：“我不要。”
“你看那邊是什麽？”樂聽眠故意裝作驚訝，趁對方分神的瞬間，快速將企鵝帽子套到他的頭上。
“噗……”一張冷峻的臉配上這樣搞怪的帽子，實在是違和又搞笑。樂聽眠還是笑出了聲，一雙圓眼都彎成了月牙，違心地誇讚：“真的超——適合你哎！”
小騙子。
“確實很適合兩位呢！”活動人員也很捧場地說。
樂聽眠沖他擡了擡下巴，一臉得意，像是在說“看吧，我說的沒錯吧！”
“左邊這位先生笑一笑。”活動人員說。
樂聽眠轉頭看了靳舟望一眼。好冷的一張臉，仿佛是企鵝成了精，生活在南極，散發著陣陣寒氣。
他伸出手，用拇指跟食指在他的唇邊撐出一個笑臉，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自知的撒嬌：“哎呀，笑一笑嘛？”
“這是我們的第一張合照哦。”
樂聽眠說完，走過去跟活動人員小聲說了幾句，而後一臉神秘地走了回來。
“準備好的話，我就要開始拍咯？3-2——1！”
與此同時，趁靳舟望還沒反應過來，樂聽眠迅速踮起腳尖，親上他的臉頰。
靳舟望瞬間錯愕，下意識地低頭看向他，唇角微彎。
隨著拍立得的閃光燈一閃，畫面被捕捉、定格。
“哇！你拍的好好！謝謝你啦~”樂聽眠拿著照片，高興得不行。
“不用謝，祝二位愛情美滿，長長久久。”活動人員笑著道。
“謝謝！你也會很幸福的！”樂聽眠真心實意地祝福。
而後拿著照片左看右看，很是滿意，喜滋滋的跟靳舟望分享：“你看看，你笑起來多好看呀！所以要多笑，知道嘛？”
靳舟望的視線落到那張照片上，後知後覺自己竟然是笑著的。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擡起眼，彩色的世界卻忽地失色，變成一片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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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出幾張柔軟面紙，溫柔細致地把弄到樂聽眠臉上的臟東西全部擦幹凈。樂聽眠宛如運轉遲鈍的小機器人, 逐漸回過神來, 被打濕的睫毛開始輕輕顫動。
下頜因為張開的幅度太大太久變得很酸澀，仿佛已經不屬於自己。
異物明明已經取出，但口腔還存有餘感, 感覺很撐，閉不上。
初次體驗的感覺實在是太過驚人，有幾秒樂聽眠真的感覺自己的喉嚨被堵塞, 快要窒息。淚水不可控制地從眼眶溢出。
紅色的眼尾, 看起來很可憐。靳舟望喉頭微動，心裏閃過懊惱, 不應該把人欺負成這樣, 可又覺得很滿足，仿佛擁有了更多的樂聽眠。
他從未想過讓樂聽眠這麽做, 更沒有想過樂聽眠會主動這樣，並真的做到這一步。
回想起那張臉青澀試探、努力嘗試的模樣，一貫理智清醒的人也難以抵抗，淪陷和失控是必然趨勢。
他將人抱在懷裏，一遍遍地溫聲哄著，道歉，又輕輕親掉滑落到臉頰的淚珠。
樂聽眠逐漸緩了過來, 蹙著眉頭，明明是譴責的話，但聽起來像是撒嬌的嗔怪：“弄得我喉嚨好痛……”
靳舟望盯著他殷紅色的唇瓣，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是你喉嚨太淺。”
像踩到兔子尾巴似的，樂聽眠噌的從他懷裏站了起來，眼睛睜得很圓，手指指向靳舟望的鼻尖，像一個公正的小法官：“強詞奪理！”
靳舟望忍俊不禁，抓住那只手指，拽下來，放到唇邊親。眼睛卻定定地看著樂聽眠，像是要裝進眼睛裏一樣，低聲說：“對不起。”
認錯的態度一點也不誠懇。
我錯了，下次還敢。是吧？
樂聽眠默默在心裏吐槽著，兩手叉腰，重重哼了一聲，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點道：“你要說，‘對不起，樂聽眠，請你原諒我好嗎？’這樣才對！”
靳舟望看著他，唇角彎著。
“你笑什麽？”樂聽眠撇撇嘴，有點不滿。
“覺得你很可愛。”靳舟望立刻回答，模樣很認真，長臂一揮，將氣鼓鼓的人重新拉回懷裏。
花言巧語！樂聽眠自詡可不是會被糖衣炮彈擊倒的人。
可是，下一句緊接著響起：“對不起，寶貝，請你原諒我好嗎？”
對不起，寶貝……
寶貝？！
樂聽眠只有很小的時候爸媽會喊他寶貝，長大了這麽喊，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更沒想到有一天會聽到靳舟望這麽稱呼他。
上次在床上的不算，畢竟不是清醒狀態。
這次靳舟望是清醒的，但他卻覺得腦袋有點暈乎了。難不成糖衣炮彈用的是酒心巧克力？
前兩秒立下的flag瞬間被推翻。
寶貝，是珍貴的。人的心臟如果是個儲物間，那這個稱呼一定是置於頂層的。
樂聽眠跨坐在對方的大腿上，這個姿勢實在是很親昵，面對著面，任何一點表情變化都會被對方察覺。
擡起頭，心跳變成很密集的鼓點，在對視時更為沈重快速，身體被荷爾蒙操控，忍不住的面紅耳赤，心跳加速。
想要牽手、擁抱、親吻。
色令智昏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具象化。
樂聽眠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的臉肯定很紅，而原因只是一句“寶貝”。這顯得他很沒有氣勢。
他幹脆垂下腦袋，裝鴕鳥，下巴搭在靳舟望的肩膀上，手摟著他的後脖，很大度地原諒了對方。
靳舟望的手撫摸著他的脊椎，從上往下，很慢很輕柔，很像在給小動物順毛，樂聽眠胡思亂想著。
“不是說後天才會回來嗎？”他聽見對方問。
樂聽眠動了動腦袋，發絲輕輕蹭著靳舟望的下顎，有點癢，但他渾然不覺，笑著說：“因為……”
本來想說“給你一個驚喜”，但話到嘴邊，他忽然想到什麽，眼珠子轉了轉，閃過一抹狡黠。
“因為我要回來捉奸呀，當然要打一個出其不意！”他笑的有點得意。
“捉奸？”靳舟望驚訝，將這兩個字在唇齒間顛來倒去，而後輕笑了聲。
“你笑什麽啊？”樂聽眠不解。
靳舟望勾著唇角，想到某人躲在桌下的樣子，倒更像是要被捉的那個‘奸’。
他伸出手，食指跟拇指夾住樂聽眠柔軟又敏感的耳垂，細細揉捏，低笑著說：“我怎麽覺得，比起捉奸，你倒更像是……”他回味著，丟出兩個字：“偷情。”
樂聽眠被他摸得不太自在，耳朵更是被這兩個字砸得滾燙。
確實，有誰捉奸將自己捉到了桌子底下？
腦子裏又蹦出淩亨說的那句話，現夫、前夫還是……
目光落在喉結旁的那顆小痣上，越看越覺得很性感，樂聽眠伸出手，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亂摸著，故意問：“那你是什麽？”他湊到靳舟望耳邊，小聲說：“奸夫？”
因為笑著說的，聲音顯得很歡快，尾調上揚著。
柔軟的手指摸著喉結，無疑是在點火。樂聽眠總是這樣，無意識地做一些撩人的行為，像一只很惡劣的貓，將人蹭得心癢癢，又一溜煙跑沒影。
靳舟望眉心微皺，抓住那只作亂的手，嗓音變沈：“不要摸。”
都是男人摸一下怎麽了？
況且你還摸我了呢！
我都沒計較什麽，你還計較上啦？
像一個好奇心過於旺盛的小朋友，樂聽眠不解地反問：“為什麽不能摸？”
靳舟望蹙了蹙眉，沒說話，只擡手拍了拍他的後臀，示意他下去。
見他這副拒絕溝通的樣子，樂聽眠擡起頭，不依不饒地追問：“為什麽不允許我摸你？”
想著想著，思維也開始發散、跑偏，不由自主地想到兩人相識最初，靳舟望就很討厭和排斥他的觸碰。
心裏忽地有點不太舒服，他癟了癟嘴，收回手，不太高興地說：“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摸你？我知道——”
臉突然被掐住、擡起，兩頰的軟肉都被擠到一起，像一個圓潤白皙的糯米團子，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樂聽眠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被迫看向對面的人，圓圓的眼睛睜得更大了幾分，蹙著眉頭，眼神滿是不解。
團子上墜著一點紅，紅色張張合合，咕噥著：“你幹甚麽……”
“喉結不能隨便摸，你不知道嗎？”靳舟望本不想跟他說這些，但見樂聽眠垂頭喪氣的可憐樣子，心又被揪住了。
“為甚麽？”樂聽眠撅著嘴，察覺到這樣說話很奇怪，他扒拉下來靳舟望的手，感覺自己的臉都要被捏變形了。
他搓了搓臉，疑惑道：“摸一下怎麽啦？又不會掉塊肉。大不了我讓你摸回來嘛，小氣鬼。”
靳舟望被他氣得快要頭疼，冷著臉給某人科普：“喉結是一個男人的第二性征。會引起生理性沖動。”
他頓了頓，緩緩說出下半句：“樂聽眠，我是一個性功能正常的成年男性。”
生理性沖動……
性功能正常……
樂聽眠可太清楚有多正常了，簡直是超常……
這麽一想，自己剛才的行為跟挑逗有什麽區別？沒有。
樂聽眠腦子一蒙，剛摸過的手指都開始發燙。他偷偷在對方的衣服上擦了擦手，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哦，我不是故意的……”
眼睛不自覺地又瞥了眼突出的喉結，他摸了摸自己的，眨了眨眼，好奇：“為什麽我摸自己的完全沒有感覺啊？”
該不會是騙人的吧？
“你不是在騙我吧？”樂聽眠瞇了瞇眼睛，多疑又警惕地看向靳舟望。
眼看理論沒有用，只好進行實踐。靳舟望伸手輕擡起某人的下顎，低下頭。
樂聽眠還沒反應過來，喉結的方位突然感受到溫熱的舔舐，他瞬間僵住，莫名想起幼時看過的《動物世界》，獅子會咬斷獵物的脖頸，使其斃命。
他連大氣都不敢喘，緊接著，脆弱的地方被牙齒輕輕咬了一下。
“嗯~！”樂聽眠昂著脖子，驟然渾身一顫，一陣快感如電流般從尾椎骨直襲而上，腹部霎時繃緊，某個地方也開始悄然蘇醒。
他還沒來得及遮掩，就已經被對方發覺。
靳舟望一邊親他的脖子，一邊像拆禮物似的，解開皮帶、拉下拉鏈，隔著一層包裝紙去柔錯。
快感也一分為二，隨著對方的動作，一道向上一道向下。
樂聽眠都要佩服他的一心二用，將他照顧得很t舒服。
“…別、摸了……”他顫得更厲害，上半身弓的像一只蝦米，頭抵住對方的肩膀，低聲地求著。
他明白了，但已經為時已晚。
“嗯呃——！”
……
靳舟望的掌心被打濕、弄臟，他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幹凈。
樂聽眠趴在他的肩頭，低低地喘氣，逐漸從s後的快感中回過神，耳畔傳來一道聲音，比起他要冷靜很多。
“還摸嗎？嗯？”
“不、不摸了！”他下意識地搖頭，再摸下去，遭殃的只會是自己。
靳舟望低笑，語氣又變得很溫柔，像很體貼的人夫，“要不要休息一會？”
“不要！”樂聽眠摟住他的脖子，興沖沖地說：“我要監督你工作！”
靳舟望拿他沒轍，只好托著他的屁股，將人抱了起來。樂聽眠自然而然地夾住他的腰，像只小考拉一樣掛在對方身上，不知想到了什麽，他動了動，笑著說：“靳舟望，我們好像一對連體嬰兒！怎麽辦？”
“什麽？”靳舟望腳步頓了頓，問他。
“我們分不開啦！”樂聽眠笑瞇瞇地說。
靳舟望也被他逗得笑了一下。
就著抱坐的姿勢，樂聽眠趴在他的懷裏打盹，溫熱的呼吸一下下地撲在脖頸上，仿佛一只柔軟的小動物趴在他的肩膀上，將心緒都攪得很亂，亂得連文件都看不下去。
樂聽眠本想著小瞇個幾分鐘，但靳舟望的懷抱實在很暖，大腿也很好坐，一不留神就陷進夢裏。
醒來時，他擔心自己把靳舟望的腿壓麻，著急忙慌地下來，又發現在寬大辦公桌的一側，擺著洗好的草莓、開心果樹莓巧克力凍芝士，還有布蕾脆脆奶芙。
屋內就他跟靳舟望兩個人，後者又不好吃甜食，給誰準備的一目了然。
樂聽眠的眼睛一亮，吃了兩顆草莓，又將吸管插進奶茶中，一下子吸了一大口，腮幫子都鼓起來。
大概是真的很喜歡，眼睛都微微睜圓了一點，在靳舟望看來，是無比生動的畫面。
“好好喝！布蕾奶茶賽高！”樂聽眠靠著桌子，笑瞇瞇看向靳舟望，忽地想起來什麽，向前俯身，“你還記得嘛，你第一次給我買的奶茶就是這個哎！”
當然記得。
靳舟望擡眼看他。樂聽眠高興地翹著唇角，眼睛很亮很剔透，仿佛兩顆玻璃珠，“你怎麽想到給我買這個的？”
因為排在他前面是個帶小孩的家長，小孩指名道姓就要這個，拿到手的時候高興得不行。
他鬼使神差地想到樂聽眠這個小朋友應該也會喜歡喝這個，拿到手時他才驚覺自己的想法，並為之詫異。
“因為是招牌。”靳舟望面不改色道。
“這樣呀。”樂聽眠絲毫沒懷疑，還非常慷慨大方地分享，“要不要嘗一下？”
靳舟望搖頭。
還真是坐實了不愛吃甜食的高冷人設。樂聽眠心想，他忽地想到了什麽，笑著問：“你知道甜食吃多了，臉上會出現什麽嘛？”
靳舟望看著他，耐心等待他揭曉答案。樂聽眠嘴角翹起，指著自己的臉頰：“會出現笑容！”
他說完倒是先把自己逗笑了，“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去吃甜食，吃完之後感覺壞情緒也就被消滅了。”他想了想，“你呢？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做什麽？”
聽到這個問題，靳舟望微微抿了抿唇，像是不太想說。
他不擅長傾訴，但樂聽眠很善於傾聽。
“靳舟望，告訴我吧。”樂聽眠語氣溫柔，“讓我了解更多的你，好不好？無論是開心的還是難過的。”
心裏某個閉塞的角落，突然被光照亮，有一只兔子笑瞇瞇地敲門，禮貌詢問：“你好，我可以進來嗎？”
靳舟望垂眸久久註視著他，忽覺人真是很覆雜的生物。
最開始喜歡一個人時，會希望對方喜歡自己好的那一面，可漸漸地，又會因為人性中與生俱來的自私，開始渴望對方也能接受和喜歡自己不好的那一面。於是一邊小心翼翼地展露真實的自己，一邊又會陷入敏感懷疑。
會懷疑，這樣的我，他還會喜歡嗎？
可是作為伴侶，最重要的就是忠誠，忠心與坦誠。
靳舟望眸光微動，手輕輕揩掉樂聽眠唇邊沾著的巧克力漬，忍不住想：怎麽吃點東西都能弄得像只小花貓似的。
“下午有空嗎？”他問。
“下午？”樂聽眠想了下，點點頭，“有的呀，怎麽啦？”
“去約會。”靳舟望的聲音平靜又認真。
“約會？”樂聽眠楞了下，好奇地向前湊了湊，眼睛亮晶晶的，“去哪呀？”
靳舟望看著他，見他像一個等待春游的小孩子，眼睛裏裝載著滿滿的期待。
樂聽眠一定是小時候春游會高興得前一晚睡不著覺的那種小孩子吧？
他不由地淺笑了下：“秘密。”
“你就告訴我嘛。”樂聽眠原本沒太在意，可現在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來，幾乎膨脹成了一個大大的氣球，滿心都是好奇。
“等會就知道了。”靳舟望揉了揉小腦袋，像是在安撫一只急躁的小貓。
謎底揭曉時，樂聽眠已然站在水族館的門口。
工作人員遞來一份游覽冊，樂聽眠接過。冊子上畫著場館地圖，小圖標是各個動物的簡筆畫，他匆匆掃了一眼，上面標註著鯊魚館、水母館、企鵝館……
背面則是集章冊，紅色的小點標註著各個打卡處，清晰又醒目。頁面下方還寫著一排小字：“完成全部打卡可在出口處參與一次抽獎。獎品豐厚，等您前來。”
進入海底隧道，仿佛陷入了一場蔚藍色的夢境。頭頂不時游過各種不知名的大魚小魚，光影在水波中搖曳。巨大的玻璃屏後悠悠游過一只魔鬼魚，像一塊粉色的毛毯，輕盈地在水中擺動。
樂聽眠快步跑向前，隔著玻璃觀看，像發現了什麽新奇的事情，迫不及待地跟靳舟望分享，他指著那只魔鬼魚，眼睛一亮：“它在對我笑哎！好可愛啊！快幫我拍張照！”
他模仿起魔鬼魚的笑臉，嘴角咧得大大的，分外明媚張揚。
靳舟望看著鏡頭裏的畫面，鮮亮的顏色以及漂亮的人，在那一瞬，心臟像被什麽擊中，不由地一怔，而後點下拍照。
“怎麽了？”
靳舟望見他對著照片皺起了小臉。
照片拍攝的角度極其詭異刁鉆，是樂聽眠想破腦袋也找不到的角度。
從上而下的俯拍，把他拍得小小的，眼睛顯得特別大，臉卻很小，整體看起來就像是從小人國出來的外星人。
鑒於這大概是靳舟望第一次幫人拍照，樂聽眠實在不忍傷他的心，於是絞盡腦汁地想著該怎麽誇讚。
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讓自己的態度盡量看起來誠懇：“挺好的，把我拍得有鼻子有眼的，而且還沒有閉眼，已經很棒啦！”
靳舟望渾然不知，倒是在樂聽眠的鼓勵之下，唇角微微上揚了幾分，似乎對這番誇讚頗為滿足。
再擡起眼，正巧看見兩只鯨鯊緩慢地靠攏，又緩緩擦肩而過，仿佛在某一刻同頻共振，卻又終究錯過。
樂聽眠正看得入神，忽然聽見低低的聲音問：“你知道Alice嗎？”
“Alice？”樂聽眠回過神，擡頭看向靳舟望。
熒藍色的燈光灑在他臉上，仿佛蒙上了一層朦朧的面紗，將他的表情變得晦暗不明。樂聽眠恍惚間有一種錯覺，他們真的身處在海底，好像變成了兩條魚，又或者別的什麽生物，正一同在海底遨游。
“有一只叫Alice的鯨魚，它的叫聲頻率是52赫茲，而正常鯨魚的叫聲頻率在15到25赫茲之間，因此它的叫聲無法被鯨群理解。”靳舟望的聲音低沈平靜，說故事一樣娓娓道來，令人很有傾聽下去的欲望。
“它在1989年被發現，因為獨特的叫聲頻率，被稱為世界上最孤獨的鯨魚。”
聽完，樂聽眠莫名地感受到了一陣悲傷和低落，是從靳舟望身上散發出來的，他忽然明白了過來。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約會，是靳舟望在向他攤開自己。
“所以你心情不好的時候會來水族館是嘛？”
靳舟望輕輕頷首，“雖然看不見它們的顏色，但看它們漫無目的地飄來飄去，心也會靜下來。”
再往前走，是一面水母墻。靳舟望靜靜看了很久，而後輕聲說：“通體透明的是月亮水母。”
樂聽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水母的傘狀軀體隨著水波輕輕起伏，邊緣綴著一圈細密的觸須，像穿著t蕾絲裙擺的少女在翩然起舞。
“金褐色的是日本海蕁麻水母。”因為燈光昏暗，乍一看去竟是妖冶的火紅色，宛如一朵在海底綻放的玫瑰，美麗得攝人心魂。
“頭頂黃色的是蛋黃水母。”
“哇，真的很像一個金黃的荷包蛋哎！”樂聽眠驚嘆。
“水母是沒有心臟的。”
樂聽眠聞言收回視線，撞上了那雙比海底還要深邃攝人的眼睛，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安靜地聽著。
“所以它們感受不到悲傷、快樂、痛苦以及愛。”
樂聽眠像被什麽擊中了一樣，很想問：那你呢，你是不是也覺得自己像水母？沒有悲傷、快樂、痛苦，體會不到愛與被愛，與人相處時也像隔著一道玻璃墻。
心裏發酸，他很想砸碎這面墻，將被困的靳舟望救出來，想要大聲地跟靳舟望說：你跟水母不一樣！
酸勁過去後開始發悶，樂聽眠想說些什麽來安慰他，卻突然感覺自己詞不達意。
靳舟望就像一塊冰，旁人一看這麽硬這麽冷，便避而遠之，但其實只要一點點溫暖，他就會為之融化。
於是他走上前，很用力地抱住了靳舟望，將自己所有的溫暖都傳遞給他，但不需要靳舟望為他融化。
看完海豚表演，兩人漫步來到企鵝館。樂聽眠在集卡點認真打卡蓋戳，活動人員微笑著向他介紹：“我們館最近在舉辦活動，你們兩位剛好是今天第99號來打卡的幸運游客，可以免費為你們拍照留念哦。”
樂聽眠一聽，驚喜地睜大眼睛，開心地說：“好呀好呀！”
“我們這邊還有道具帽子，你們可以戴哦。”活動人員笑著說。
樂聽眠點點頭，挑了兩只企鵝帽子。
光是腦補靳舟望戴上這個帽子的樣子，他就忍不住想笑。他伸出手強行將嘴角往下拉，然後拿著帽子，墊起腳尖，試圖戴到靳舟望頭上，“你低低頭，我夠不到你哎。”
靳舟望哪怕是孩童時期都不曾帶過這種造型奇特的帽子，實在是無法接受，所以想也不想，很是嫌棄地直接拒絕：“我不要。”
“你看那邊是什麽？”樂聽眠故意裝作驚訝，趁對方分神的瞬間，快速將企鵝帽子套到他的頭上。
“噗……”一張冷峻的臉配上這樣搞怪的帽子，實在是違和又搞笑。樂聽眠還是笑出了聲，一雙圓眼都彎成了月牙，違心地誇讚：“真的超——適合你哎！”
小騙子。
“確實很適合兩位呢！”活動人員也很捧場地說。
樂聽眠沖他擡了擡下巴，一臉得意，像是在說“看吧，我說的沒錯吧！”
“左邊這位先生笑一笑。”活動人員說。
樂聽眠轉頭看了靳舟望一眼。好冷的一張臉，仿佛是企鵝成了精，生活在南極，散發著陣陣寒氣。
他伸出手，用拇指跟食指在他的唇邊撐出一個笑臉，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自知的撒嬌：“哎呀，笑一笑嘛？”
“這是我們的第一張合照哦。”
樂聽眠說完，走過去跟活動人員小聲說了幾句，而後一臉神秘地走了回來。
“準備好的話，我就要開始拍咯？3-2——1！”
與此同時，趁靳舟望還沒反應過來，樂聽眠迅速踮起腳尖，親上他的臉頰。
靳舟望瞬間錯愕，下意識地低頭看向他，唇角微彎。
隨著拍立得的閃光燈一閃，畫面被捕捉、定格。
“哇！你拍的好好！謝謝你啦~”樂聽眠拿著照片，高興得不行。
“不用謝，祝二位愛情美滿，長長久久。”活動人員笑著道。
“謝謝！你也會很幸福的！”樂聽眠真心實意地祝福。
而後拿著照片左看右看，很是滿意，喜滋滋的跟靳舟望分享：“你看看，你笑起來多好看呀！所以要多笑，知道嘛？”
靳舟望的視線落到那張照片上，後知後覺自己竟然是笑著的。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擡起眼，彩色的世界卻忽地失色，變成一片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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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建議閱讀下一章，還沒修好，可以完結再看哈，ki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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