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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情敵出場 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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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情敵出場 祝你幸福

翌日一早, 沈雲帶來了好消息,被堵住的路口已經疏通好了。樂聽眠再三道謝,隨後跟著靳舟望一起離開,返回節目組安排的酒店。

導演見他們毫發無傷, 心也跟著放回肚子裏, 開始說今天的活動安排。

“拍攝……結婚照?”樂聽眠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確定不是離婚照嗎?

[這真的是離綜嗎?建議嚴查。]

[拍攝結婚照的過程中很容易引發對過去的甜蜜回憶啊!更是殺人誅心!]

“你們以前拍過婚紗照嗎?”祝聘問。

“沒有哎。”樂聽眠仔細回想了下,搖搖頭。

其實並不意外, 按照靳舟望的性格, 這種事情對他而言毫無意義,根本不值得為之浪費時間。

聽到樂聽眠的回答,祝聘突然眼睛一亮, 像是終於抓到了什麽好機會,南霽剛要伸手阻攔,沒攔住。

祝聘火速掏出手機, 翻到一個相冊, 直接懟到樂聽眠眼前。

樂聽眠:?

“你怎麽知道我跟南霽在冰島拍的婚紗照?”祝聘笑得很得意,手指一張張劃著照片, 像是勉為其難實則非常情願。

好像也沒人問吧?

樂聽眠在心裏無聲弱弱吐槽, 但目光還是被吸引了去。

“這是傑古沙龍冰河,碎石被海水沖到對面的黑沙灘, 遠遠看過去,仿佛擱淺著無數的鉆石。那天湖邊風很大,南霽的臉被吹得很紅。”祝聘像是陷入回憶中,一向不著調的語氣也變得很認真。

“我們等了很久,幾乎快要放棄的時候,終於等到了極光。”

樂聽眠聽他說著,突然明白祝聘為什麽能拿影帝, 只是這麽簡單地描述,可他的神情和語氣就足以將傾聽者帶入他的世界,一同感受那一刻的幸福。

樂聽眠的目光停駐在照片上。綠色的極光宛如星河,鋪滿整片天空,沙灘上堆著尚未融化的雪和碎冰,兩人緊緊相擁,鏡頭拍到了南霽的臉。

在千年冰川的見證下,用可遇不可求的極光作證。

樂聽眠的思維又開始發散,忍不住去想:在那樣的場景下,到底還能分得清只是履行協議結婚的義務。

還是……真的有過真實的心動?

兩人看起來皆在神游。

祝聘是因為回憶幸福,而樂聽眠看起來——像是在羨慕別人的幸福。

跟超市裏看見糖果就走不動道,光是想象甜味就露出眼巴巴表情的小孩似的。

靳舟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眸光動了動。

他確實不喜歡拍照,並且不理解婚紗照這種東西的存在。

結婚證都尚且無法真的代表愛情,一張照片又能意味什麽?做這種事情確實無趣無聊無用,毫無價值,浪費時間。

不過,如果樂聽眠真這麽喜歡的話。

靳舟望沈眸思忖著,雖然他仍認為這種事情毫無必要,但等兩人婚約到期,離婚,若是再結婚,那便是二婚了。

他對此倒是不在意,但總要站在樂聽眠角度去思考,這是否會對樂聽眠造成影響?

答案是肯定的。既然如此,那現在多補償樂聽眠一些也是應該的。

靳舟望快速在心內敲定了主意,打算讓趙特助安排一下,選出幾個地方屆時供樂聽眠參考。

冰島?聽著不錯,可以列入備選地點。

或者希臘,聖托裏尼的海景很漂亮,日落時的伊亞小鎮會被蒙上一片金光,樂聽眠應該會喜歡。

又或者像樂聽眠眼睛一樣漂亮的貝加爾湖?

這些念頭爭先搶後地冒出來,在靳舟望意識到之前。

恍然回過神,他才驚覺自己竟也開始變得具有想象力。

“那你們剛好可以趁這次機會好好拍一下!節目組也是下了血本,竟然能請到淩亨。”祝聘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能讓這位見慣了大場面和牛鬼蛇神的影帝都覺得驚訝的人,該是什麽樣的大人物啊?

“淩亨?”樂聽眠重覆了下。

隱約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見他一臉迷茫,祝聘娓娓道:“淩亨,時尚圈這幾年最炙手可熱的攝影師,幾個頂級大刊他都拍過,父親是時尚教父淩赴,母親是國際超模Jennifer。”

樂聽眠的耳朵自動捕捉到“攝影師”三個字,一時來了興趣,卻見祝聘像是想到了什麽好玩的事忍不住笑了下。

“之前圈內流傳著一句話:別的小孩生下來學走路,淩亨生下來會臺步。這話雖然有點誇張,但淩亨這人吧,確實厲害,而且相當有個性,看不順眼的明星給再多錢他也不拍。”

“很酷一個人。”祝聘這麽評價道。

聽著確實很酷。

樂聽眠以前在學長的工作室實習,接觸過不少明星網紅,被刁難t也是常有的事。大多時候,他會在心裏進行一下利弊衡量,在不侵犯到底線的情況下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畢竟在這個圈子裏說錯句話就可能被封殺冷藏,誰也不知道一不小心將會得罪何方神聖。也因此,他明白堅持自我絕非易事。即便不為金錢所動,仍有許多因素需要權衡與顧忌。

樂聽眠也曾幻想過,等有一天自己強大到具有選擇的權利,他也想將鏡頭只對準自己想要拍下的畫面。

淩亨這樣的一個人,實在是將他的好奇心吊到了巔峰,而親眼所見之後,樂聽眠心裏的想法得到了驗證。

確實很酷。

淩亨穿著一件低飽和度的紅色薄風衣,肩膀上搭著Burberry的紅色格紋羊絨圍巾,戴了一頂黑色冷帽。

到的時候,淩亨正在拍攝,神情專註的仿佛周身自帶著一層透明屏障,將外界的嘈雜通通阻擋在外。

直到拍攝結束,淩亨將相機遞給助理,經過提醒,他像是才反應過來,轉過身看了過來。

犀利的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忽地停頓了下。過了一兩秒,淩亨收回目光,開口詢問:“《我離》節目?”

聽到聲音的一瞬間,樂聽眠腦海裏蹦出個形容:嗓音像一張覆古唱片,還是帶著點慵懶松弛和勁勁兒感覺的Disco唱片。

工作人員上前與他溝通,過了幾分鐘,淩亨轉過身,朝著電腦前的一男一女招了下手。

“這是節目組的嘉賓,你們先跟他們溝通一下拍攝想法。”他說完,腳步一動,走到一排人的最右邊。

樂聽眠看著他腳步定格在自己面前,有點懵。

對視了幾秒後,淩亨目光才動了動:“你們跟我來二樓吧。”

二樓。從虛掩著的門縫溢出幾聲交談。

年輕的女孩說:“淩哥,拜托,我今天真的沒空。”

“你的工作我會幫你轉交給Amanda。”

女生聞言很是詫異:“不是吧!來的人到底是誰啊?難不成是你前任?還是……”

女生語氣促狹,故意用很暧昧的語調調侃:“是你喜歡的人?”

屋內沒有傳來淩亨的回應。

很快,女生幽幽怨怨地妥協道:“okok,牛馬人牛馬魂。”

門打開,一個漂亮得有點兒張揚的女生走了出來,藍色眼影下,眼睛像一片湛藍湖泊,她邊向外打量著,邊自我介紹:“hello,我叫Jessica,是你——們的造型師。”

奇了怪。

怎麽有兩個人?

Jessic淡定地笑了笑:“請問你們要拍什麽主題?”

樂聽眠回以一笑:“婚紗照。”

Jessica表情變了變,“那先去試一下衣服吧。”

她領路,來到旁邊的衣帽間,“我們這邊很少拍婚紗照,所以衣服樣式可能不是很多。”

最前面一排羅列著各色西裝,繞過,樂聽眠看見一件造型有點奇怪的衣服。

上半身是經典的西裝剪裁,下半身的西褲外則巧妙地拼接著蓬松的白紗下擺,像西裝與婚紗的結合。

發覺他的目光停駐,Jessica笑著介紹:“這件衣服是德國女性服裝造型師Leonie的傑作。她的創作初衷是打破傳統,讓婚紗與西裝都能成為女性的選擇。如果一段婚姻讓你感到不舒服,你可以撕掉裙擺,大步奔跑。”

聽完介紹,樂聽眠點點頭,“婚姻從來都不應該是束縛。我喜歡這件!”

Jessica目測了下身形,笑著點點頭:“那我取下來給你試下。”

趁著樂聽眠更換的時間,Jessica開始為靳舟望挑選衣服。

靳舟望肩寬腿長,簡直是個移動衣架,為他搭配並不費力,只是個子太高,一連找了幾件,尺碼都不太合適。

“這件怎麽樣?”Jessica拿出一件黑色西裝,思考了下,笑瞇瞇地說:“與樂先生那件倒是挺般配的。”

聽到這句話,一直反應淡淡的靳舟望投去個視線,Jessica本以為他會很挑剔,沒想到直接同意了。

“更衣室在進門左手邊。”Jessica指路。

靳舟望擡步經過走廊,來到更衣室,腳步剛定,眼前的白色簾布忽然緩緩拉開。

從裙擺到半邊身體,再到一個完整的樂聽眠。眼睛像被什麽吸住了,無法移動半分。

這是什麽表情?

難不成很難看?

樂聽眠換好之後有照過鏡子,應該還不錯的,他不確定地又低頭看了眼,不解地歪了歪腦袋,輕聲問道:“不好看嗎?”

怎麽會不好看?

靳舟望心裏閃過一絲驚訝。

喉結微動,很輕地搖搖頭,否定了對方的說法。

靳舟望緩緩擡眼,與樂聽眠對視。

燈光照著樂聽眠的發色在發光,仿佛水晶球中的王子,因為太過美好,所以令人只敢隔著玻璃觀望。

這樣好的樂聽眠,穿著禮服,與他結婚,成為他的伴侶。

這個念頭冒出時,靳舟望的心跳都滯了半拍。

可一想到還會有人看到這樣的樂聽眠,他的心裏又泛起一些隱秘的、危險的,他難以描述的情緒。

“什麽?”

距離太遠,他只看見靳舟望的嘴巴動了下,但沒聽清說了什麽。

靳舟望垂眸看著他,又肯定了一遍:“這件衣服很適合你。”

“真的嘛?!”見靳舟望點頭回應,樂聽眠很高興,笑得眼睛都彎了彎。

換好衣服,兩人前去拍攝。

屋內已經置好了景,淩亨看見走進來的樂聽眠時,捧著相機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下。

他放下相機,不加任何遮掩的目光便落在樂聽眠臉上。

在工作人員的指揮下,樂聽眠跟靳舟望挪動位置,站到鎂光燈下,走進淩亨的鏡頭中。

樂聽眠沒拍過婚紗照,沒經驗。靳舟望那就不用說了。兩人筆挺挺往那一站,像兩個很合格的保安。

過了一兩分鐘,淩亨擰了擰眉頭,直白道:“你們給我的感覺,不對。”

是不是要加點互動?

樂聽眠回憶著祝聘的婚紗照。牽手、挽胳膊、擁抱……

他輕握住靳舟望垂落在身側的手掌。靳舟望的手跟人不太一樣,人是冷的,手卻很暖,之前賽車的時候他就發現了。

腦袋稍稍一偏,剛好靠在靳舟望的肩膀上。

他似乎沒有意識到這樣的姿勢有多親昵。

靳舟望不由得一怔。

他以前認為是有意為之,並對這種拙劣手法嗤之以鼻,可逐漸發現,樂聽眠在這一方面貌似遲鈍得離譜,總是做出一些不自知的暧昧舉動。

停頓了幾秒,樂聽眠又改為挽著胳膊。像在與雕塑打卡。

淩亨一連拍了幾張,低頭檢查照片,眉頭緊鎖,很不解地搖著腦袋:“不對、不對。”

一旁的工作人員也有點看不下去,上前進行動作指導,“要不然你們抱一下吧,對,這只手搭在他身後,那只手往上一點,嗯,差不多了。”

鏡頭之下,靳舟望攬過樂聽眠的腰,樂聽眠則緊緊環住靳舟望的脖頸。

前者微微俯首,目光與後者交匯。畫面看著很養眼,但是……

淩亨總覺得有點說不上來的奇怪,他放下相機,叫停了拍攝。

攝影師找不到拍攝狀態是常有的事,樂聽眠深有體會,很理解,於是收回了手,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休息。

“好久不見。”

淩亨向他走來,臉上帶著笑,同時放下手裏的飲料,“冰美式,希望你的口味沒變。”

怎麽會有人愛喝冰美式……

樂聽眠一喝就苦得眉頭直皺,不過還是擡手接住,朝淩亨笑了下道謝。

“真沒想到,你竟然已經結婚了。”他說完看著樂聽眠,眼神很微妙,緩緩道:“我們已經分手這麽久了。”

樂聽眠原先還覺得有點奇怪,聽到後半句突然額角一抽。

他想起來了!

難怪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竟是原主的前男友!

兩人的關系在原文中並沒有過多交代,結合淩亨的話和原主模糊的記憶,樂聽眠簡單推測了下。

淩亨與原主應該是在M國留學期間結識,然後談了一段時間,但原主心性不定,提了分手,後來便斷了聯系。

再見時,他已成為人夫。

啊這……

樂聽眠頓感如坐針氈,眼神立刻回避著,醞釀著如何結束這場尷尬的會話。

“你……”淩亨剛要開口。

“老公!”樂聽眠立刻站起身,聲音欣喜。

淩亨看見他眼睛睜得圓圓的,像小動物看到喜歡的人,露出的本能反應。

隨著樂聽眠的目光,他也朝著門口看去。

男人面容冷峻,眉心微蹙,年齡看著倒不大,但身上的氣質太過成t熟冷峻,故而顯得與樂聽眠像是兩個年齡段的。

很難想象,樂聽眠竟然會喜歡這種類型,淩亨心裏覺得奇怪。

樂聽眠將手中的冰美式放到一旁的小茶幾上,快步走了過去,挽住靳舟望的手臂。

對淩亨展露出一個堪稱甜蜜的笑容:“這是我的老公,靳舟望。”

從剛進門,靳舟望就看見了兩人交談甚歡的畫面。

同為男性,淩亨看向他的眼神並不友善,其中蘊含著什麽,靳舟望明白。

他並不在意淩亨,但看到樂聽眠對淩亨露出燦爛笑容時,他心裏泛起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漣漪。

樂聽眠總是這樣,只要別人對他散發一點善意,他就會露出那樣的笑容。

靳舟望不得不懷疑,樂聽眠根本就沒有進行過社會化訓練,才會導致都已經成年了,還保持著小孩一樣的心性,對人毫無防備之心。

但現在這一刻,隨著樂聽眠的這一句,他心裏的漣漪神奇地被一陣輕柔的風熨平了。

他的手不經意地搭在樂聽眠的肩膀上,像一頭雄獅,無聲地宣告,又朝著淩亨頷首,伸出手:“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樂聽眠反應遲鈍,沒覺得哪裏有什麽不對,註意力全被靳舟望的話吸引了去。

很高興認識你?

樂聽眠心裏冒出來一個經典表情包,粉色小人歪著嘴巴,陰陽怪氣:很高興~認識~你~

明明聽不出來一點高興的意思。

靳舟望原來也會這麽客套虛偽呀?

樂聽眠怪想笑的。

淩亨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挑了下眉尾,回握住:“你好。樂樂的……”

他將那兩個字在嘴裏顛了顛,才緩緩說:“老公。”

樂聽眠本以為宣告自己已經是有夫之夫,當小三實在是見不得光之後,淩亨便會知難而退。

沒想到對方反而很不避嫌地發出午飯邀請:“工作室附近有個商場,裏面有家私廚菜味道還可以。”

盛情難卻,無論樂聽眠用什麽借口,哪怕是把節目組搬出來,淩亨也能找到應對方法。

“謔,原來你倆還是舊相識啊。怎麽不早說,真是的,這還瞞著大家。”導演笑著調侃。

瞞著?

這麽說話很容易引起誤會的餵!

樂聽眠猛地感覺後脖子涼颼颼的,他擡手摸了一把,明明什麽也沒有,可能是錯覺,他縮了縮脖子,抵禦空氣襲擊。

“沒事沒事,不就吃個午飯嘛,小樂你去吧,直播剛好暫停一會。”導演很善解人意地說。

樂聽眠想拍攝的心在此刻到達了高峰,他露出懇求的目光,請導演收回成命;“導……”

“快去吧。記得早去早回啊。”導演催促。

樂聽眠咬咬牙,心道:反正有靳舟望陪同,淩亨還能把他吃了不成?

工作室正對面就是商場,穿過馬路就能到達。淩亨提到的那家私廚菜位於商場的四樓,面積寬敞。一位看似經理的人一看到淩亨,便迅速迎了上去,將幾人領至包廂。

服務員走上前來,遞來菜單。淩亨沒接,朝著對面的靳舟望擡了擡下巴。

“你來點吧,我吃什麽都可以,樂樂的話,你應該對他的口味很了解吧?”淩亨勾唇一笑。

樂樂,又是樂樂。

靳舟望擰著眉頭,覺得這倆個字從他口中說出極其刺耳。

他接過菜單,淩厲的目光直射向淩亨,不冷不熱地笑著說:“自然。”

樂聽眠喜酸甜口,討厭吃苦的東西和太過油膩的,吃不了太辣。點了幾道甜口菜,又想到那天在海邊,樂聽眠對蝦蟹大快朵頤的樣子,末了又加了一份蝦。

菜單遞給服務員時,淩亨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饒有興致地挑眉,“要喝點酒嗎?這家有款幹紅味道還算不錯。”

一想起來上次喝醉,早上起來頭疼了好久,樂聽眠連忙擺擺手,想到這裏是商場,應該有奶茶店的吧?

他打算起身去買,但轉念一想,放兩個不對付的人在一間屋子實在是危險,於是悄悄給靳舟望傳遞暗號。

靳舟望身體一僵,感受到樂聽眠的手指不老實地搭在他腿上,他剛想要制止,卻發現樂聽眠在寫什麽。

指尖的溫度穿透柔軟的布料,宛如一條引線,走過的地方都被點起了火。

靳舟望喉結滾動,發現他寫的是:“help。”

幫忙。

目光看過去,樂聽眠朝他眨了下眼睛,湊近,在他的耳邊,捂著嘴巴,用很小的聲音咬耳朵:“我想喝奶茶。”

如此親密。

淩亨的目光不自知地看來,一動不動。

靳舟望對上,微微一笑,隨即站起身,禮貌道:“抱歉,我先失陪一會。”

樂聽眠本想喊靳舟望跟自己一起去,見靳舟望起身,他便跟著噌的站起,剛要走卻被淩亨喊住了。

“樂樂,我有話想跟你說。”

樂聽眠一頭霧水,只好停住腳步。

門被關上,淩亨向後靠在椅子上,開門見山地問:“現在的你幸福嗎?”

不同人對幸福的定義不一樣,樂聽眠很會知足常樂。

“當然啦!”他露出真誠的笑容。

淩亨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想起昨晚刷到豪門怨偶的熱搜,看到樂聽眠的名字便點了進去,看完後他失眠了。

他見過太多不幸扭曲婚姻,包括他的父母,從恩愛不疑走到相互憎惡,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一個人太愛,而另一個人沒那麽愛。

而現在,樂聽眠就是太愛靳舟望了。淩亨想。

可是靳舟望並沒有那麽愛樂聽眠。

淩亨做了這麽多年攝影師,太善於觀察了,靳舟望看向樂聽眠的眼神,雖然有點微妙,但絕對算不上是愛。

“看到你出現在這個節目,我很意外。”淩亨眸光灼灼地看去,“真的沒想到你竟然這麽快就結婚了。”

樂聽眠維持著甜蜜的笑容,點點頭:“確實是有點匆促。”

用匆促形容都有點輕了,沒有婚紗照、沒有婚禮,就連樂聽眠的無名指也空空蕩蕩的。

像靳舟望那樣的身家地位,不說多奢華,最基本的總該做到吧?

可沒有!這無疑是在透露著靳舟望對婚姻的不在意,對樂聽眠的不重視。

淩亨目光覆雜,一時沒有說話,沈默了幾秒後,他緩緩道:“更令我沒想到是,你會喜歡這樣的人。”

樂聽眠正坐立難安,邊在心裏計數邊想著靳舟望怎麽還沒回來,聽到淩亨這麽說,蹙了下眉頭,不解反問:“這樣的人?”

“看著很無趣、死板、冷淡,像一座冰山。”淩亨聳了聳肩膀,“我實在無法想象跟這種人結婚,簡直糟糕透頂。”

“才不是呢!”樂聽眠立刻反駁。

他原來也覺得和靳舟望相處很危險、很害怕,光是對視都頭皮發麻。

可這幾天接觸下來,他發現靳舟望沒有他想得那麽壞。想到昨天靳舟望冒雨尋他的畫面,心裏一暖。

就算不當夫夫,當朋友也很不錯。

“每個人在不同的人面前,會展現出不同的一面。你只看到了他的一面,就這麽下定論,是不對的,局限性會導致偏見的誕生。在我眼中的靳舟望,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淩亨聽完笑了下,手托著下巴,定定地看著樂聽眠,忽地笑了聲,語氣也帶著濃濃的笑意:“有沒有人說過,你護短的樣子很可愛?”

嗯?

樂聽眠楞了下。

像是想起了什麽,淩亨苦澀地笑了下:“其實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當時為什麽這麽決絕地跟我說分手。”

“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了嗎?”淩亨定定地看著他,仿佛需要一個答案。

“我現在已經結婚了。”樂聽眠擰著眉頭,表情很嚴肅,提醒他。

“結了還可以離。”

“你愛他嗎?”淩亨出聲問,他皺了下眉,“換句話說,他愛你嗎?你們是彼此相愛才結婚的嗎?”

“我們當然相愛啦。”樂聽眠面不改色,對這種問題簡直信手拈來。

“是嗎?”淩亨想要拆穿,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半開玩笑道:“你要是哪天改變主意,離了婚,記得通知我。”

“你別亂說!”樂聽眠生氣地瞪去。

雖然離婚是鐵定的事情。

他一向都是和和氣氣、笑眼彎彎的,很少真的生氣,此刻倒像有點炸毛的貓。

但看著不嚇人,反而毛茸茸的更可愛了。

淩亨在樂聽眠的怒視下,很識相地見好就收:“好好好,不逗你了,不過我說真的,你離婚了一定要通知我,我請你去喝酒慶祝。”

“先生,上菜了。”服務員端著餐盤,見門口站著個人,光站著t,也不進去,古怪得很,於是出聲提醒。

聽見屋外傳來的聲音,兩人心照不宣地保持沈默。

樂聽眠收回目光,努了努嘴巴,心中怒火小燒,越想越覺得淩亨這人真是太惡劣,於是又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淩亨很厚臉皮地沖他一笑,臉上露出無辜的表情。

樂聽眠大人有大量,餘光瞥見了靳舟望進來,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聽到淩亨剛才撬墻角的那番話,心裏有點不安。

雖然自己一身清白,但原主有前科在身,萬一靳舟望覺得他跟淩亨有染,那他真是跳進黃河洗不清了。

他悄悄覷了眼,靳舟望面色沒什麽異常,他稍微松了口氣,心道應該不會這麽巧。

“布蕾脆脆奶芙!你怎麽知道我想喝這個呀?”樂聽眠露出很狗腿子的表情,很崇拜地看去。

靳舟望淡淡看了他一眼,懷疑自己就算買一杯白開水回來,樂聽眠也會這樣捧場地說。

雖然飯前的心情不太好,但樂聽眠沒虧待自己的嘴,並且想著淩亨買單,於是吃得更賣力,勢必要狠狠宰他一頓出氣的架勢。

一天的時間過半,但婚紗照還沒有頭緒。樂聽眠站在人行道上,等待紅燈變綠,看著飛馳的車流時,腦海突然蹦出一部看過的劇。

他想到了要拍什麽!

“這個想法……”淩亨聽完樂聽眠的描述,若有所思幾秒,點點頭,笑道:“我認為很棒!”

結合這件婚紗的含義,樂聽眠與淩亨一起初步擬定了拍攝主題。

之前的一切被推翻,包括場景也要隨之更改。淩亨握著手機,幾分鐘後,他比了個OK的手勢:“搞定了。”

樂聽眠想到的那部電影名叫《逃跑的薇薇安》。

女主角薇薇安與丈夫結婚十年。在漫長的歲月裏,她在社會和家庭的雙重規訓下,努力扮演著一位盡職盡責的好妻子、好母親,唯獨不是薇薇安。而當她試圖重新找回自我時,卻遭到了丈夫的斥責和周圍人的勸告:“過日子都是這樣的”“為了孩子忍忍吧”“離婚了名聲不好聽”……

這些聲音如同枷鎖,將她牢牢困在婚姻這座迷宮中。

電影的結尾,薇薇安穿上了她一直夢寐以求的那件白紗。她站在公路邊,迎著風,邁開腳步奔跑起來。

那一刻,她仿佛掙脫了所有的枷鎖,奔向了自由。

電影的宣傳海報上印著這樣一句話:“我不想奔向婚姻,我只想奔向幸福。”

新的拍攝場景在一段人煙稀少的公路上。

出逃的樂聽眠穿著那件白紗西裝,懷裏抱著一束鮮艷的紅色玫瑰,與開著車的靳舟望在路上相遇。

鏡頭一轉,樂聽眠將玫瑰花扔出窗外,可扔之前,他想了下,將玫瑰花瓣摘下,做了個很大膽的事情,他站起身,張開雙臂,紅色的花瓣碎片被風席卷著,離開他。

愛不再是禁錮,這一刻他是自由的、明亮的,只屬於他自己的。

淩亨快速拍了一張。本來三人商量好的是車駛向前方,樂聽眠將玫瑰整個扔出,沒想到他臨時改了主意,但拍出的效果似乎更震撼。

那些以愛為名的枷鎖被撕碎,再也無法束縛住一個自由的我。

車停了下來,拍攝也即將結尾。樂聽眠下了車正要離開,卻被靳舟望喊住。

他有些迷茫地回過頭,看見靳舟望走到車後座,取下了一只白色玫瑰。

走得近了,樂聽眠才發現那不是白色玫瑰。

尾枝被折斷,花朵插到了樂聽眠的西裝前襟。淩亨本要放下相機,卻在這一刻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快門。

低頭查看照片時,淩亨的表情凝滯了半秒,旋即變了變,露出個很淡的笑,他終於拍到了想要的畫面。

“你從哪裏摘的花?”樂聽眠低頭看著,眼睛驚奇地亮了亮,像看魔術師變魔術。

“從工作室。”

樂聽眠想起來了,上午拍攝的房間裏有一束白色花,沒想到靳舟望還會順手牽羊,有點崩人設的好笑,他沒忍住笑了笑道謝。

返回工作室,淩亨將照片導入電腦,樂聽眠一張張看過去,邊看邊不得不在心裏承認:難怪淩亨脾氣這麽怪,找他拍照的人還是絡繹不絕。

照片一張張過去,直到出現一張意料之外的,樂聽眠倏地楞住。

是靳舟望在低頭為他戴花。

原來……靳舟望也會笑的嗎?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靳舟望真心實意的笑容,不是冷笑、不是虛偽,雖然只是一個很小的弧度。

一時間,說不清是什麽情緒突然湧上心頭,令他想起了上午看到的,祝聘那張婚紗照。

在那樣的場景下,真真假假好像都分不太清了。

只是協議結婚。樂聽眠在心裏跟自己說。

這麽想著,可他還是開口問淩亨要了電子版照片。

兩人快速加上好友。

靳舟望擰著眉頭,不經意地看去,看見樂聽眠給淩亨備註是全名後,又收回了視線。

拍攝任務結束,眾人準備離開。淩亨卻突然開口,喊住了靳舟望。

樂聽眠不明所以,見他一副小雞崽護老鷹的模樣。

淩亨心裏有點想笑,同時又滲出細微的酸楚。

他帶著笑意,故意用很誇張的語氣揶揄:“你這麽看我做什麽?難不成我還能把他吃了?”

淩亨扳著他的肩膀,將人往外輕輕推,不正經地調調哄著:“你放心吧,絕對不會給你少一根頭發的。”

“說吧。”淩亨背靠著門板,臉上那點吊兒郎當的笑意全然不見,好像這樣的他才是真實的他。

靳舟望雙手抱臂,同樣冷漠地回看,薄唇輕啟:“說什麽?”

“洋桔梗。”淩亨擰著眉,緩緩道:“花語是:我對這個世界充滿戒心,但我願意放下所有的防備擁抱你。”

他無情地敲碎冰山表面的平靜,讓底下湧動的暗流清晰地顯露出來。

靳舟望眼睫垂了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在門口聽到的那番話又回蕩在他的腦海,不得不承認,當聽到淩亨評價他無趣又死板時,他認同地扯了扯唇角,確實,跟他結婚是糟糕透頂的事情。

可是他聽到了樂聽眠的那些話,好像死寂很久的心臟又被灌入了新鮮的血液,竟然開始重新跳動。

淩亨跟樂聽眠表露心跡的那瞬,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

所有的未知的情緒在他的胸口橫沖直撞,攪弄著,將他的理智分崩離析。

他突然明白了這種情緒是什麽,是嫉妒,是占有欲作祟。

淩亨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突然笑了下,“你喜歡他?”

靳舟望皺了皺眉頭,冷冷吐出四個字:“與你無關。”

“你最好是真的喜歡他了。不然……”

淩亨話音剛頓,就覺一道冷厲的目光直直刺向他,他擡起眼,兩道目光在空中交匯,無聲地較量著。

“不然什麽?”靳舟望冷聲問,漆黑的眼眸緊迫地瞇了下。

“我是他前男友。你知道嗎?”淩亨察覺他的憤怒,反而笑了笑。

靳舟望對樂聽眠的過去並不好奇,他只當淩亨是什麽聞著花香,主動湊上來的野蜂,沒想到還有這層關系。

雖然樂聽眠並不是樂聽眠,可是他莫名地聯想到曾有個人也擁有過樂聽眠的愛。

樂聽眠也會跟他牽手、擁抱嗎?

樂聽眠也會為他精心準備生日嗎?

樂聽眠也會每天這樣笑著看他嗎?

……

他嫉妒得快要失去理智了。

“那又如何?”靳舟望冷聲質問。

他皺了下眉頭,又很快舒展開,微笑著:“我是他老公。”

“也可以不是。”淩亨很快反駁。

他挑著眉,說:“你們來參加這個節目,難道不是想要離婚嗎?”

車子駛離,淩亨收回目光,挪動腳步離開窗邊,餘光的角落,他看見了那杯被擱置在茶幾上的冰美式。

他記得樂聽眠最喜歡喝咖啡,尤其是冰美式,最厭惡的則是那些甜膩的東西。

所以他本以為靳舟望完全不了解樂聽眠,可現在,“好像是我不了解你呢。”淩亨扯著唇角笑了下。

他疲憊地捏了捏鼻梁,屋內似乎還回蕩著靳舟望離開前的那句——“我跟他不會離婚。”

車內,樂聽眠用目光掃過靳舟望的每一寸,臉上好好的,應該沒打起來。

“你們說了什麽呀?”樂聽眠湊過去問,整個人幾乎都要挨到靳舟望身上。

想到自己沖動之下說出的那句話,靳舟望心中湧起一絲懊惱。不應該這樣失控的。

可他已經失控了太多次,面對樂聽眠,他變得無法說“不”,也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

這樣失控的t後果會如何?

樂聽眠所看到的也並不是完整的他,他有占有欲、有情.欲、有不堪的一面,當樂聽眠看到這一面,是否會被嚇跑?

沒有人會愛完整的他的。靳舟望的心沈了沈。

“老公,你說句話呀?”樂聽眠晃了晃他的胳膊。

想到淩亨那人,絕對說不出什麽好話,難不成是diss他了?

不應該啊,靳舟望看著也不像是玻璃心的人。

奇了怪了。

樂聽眠實在是太吵了,像一只嘰嘰喳喳的小鳥。

你剛要擡手驅趕,他就撲棱飛走,但沒過一會又踱著小碎步靠近。

令靳舟望覺得心煩意亂,他輕飄地一句帶過:“沒什麽。”

沒什麽才怪呢。

想到淩亨說的那些話,樂聽眠忽然側過身,在靳舟望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兩只手捧著對方的臉,認真又真誠地說:“不管他說什麽,你都要相信,你是特別好的人,是值得被人愛的。”

值得被人愛的……

靳舟望在心裏反芻著他的話,漆黑的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樂聽眠。

“那你呢?”

樂聽眠不解地反問:“我什麽?”

靳舟望見他估計是沒聽懂,腦袋還歪了歪,像一只親人的小動物。

薄唇抿了抿,無處安放的情緒在心裏橫沖直撞,令他更為煩躁,他將樂聽眠的手扒拉下來,冷冷道:“沒事。”

樂聽眠感覺哪裏怪怪的,但是又說不上來。

只好擺弄手裏的花解悶,時間有點久了,已經開始蔫吧了。

“你說做成幹花怎麽樣?好像能保存得久一點呢。”樂聽眠說完,偏著腦袋看向另一旁人。

不過是一只花,至於寶貝成這樣嗎?

靳舟望無法理解,他認為,花被折下的瞬間,其命運就已經註定是枯萎。無論是否做成幹花,都只是一個延長其失去生命力狀態的過程,本質上並沒有改變其最終的結果。

他這麽想,便也就這麽說了。樂聽眠被潑了一頭冷水,但渾然不覺,反而搖搖頭,“我認為你說的不對。”

“我在意的不是這支花,而是這是你送我的第一束,哦不對,是第一只花。禮物很多時候珍貴的不是它的價格本身,而是心意,心意是不能用價錢和存在時間長短來衡量的!”

聞言,靳舟望怔了幾秒。

“對了,這是什麽花?花語呢?是什麽呀?”

樂聽眠突然看了過來,問出許多問題,眼睛很亮,透著濃烈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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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感覺樂樂有點魅魔體質呢?

天然撩而不自知,撩完又不負責,給靳哥(禁欲老男人)(也沒有很老)急死

疑似虐待老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對不起靳哥我錯了(下次還敢

祝大家除夕快樂!蛇年大吉!新的一年順順利利、身體健康、發大財!

第一次用文的方式跟大家一起過年,感覺好奇妙!派出我方代表樂聽眠、靳舟望為大家送來新年祝福。

——

靳總(冷酷總裁版本):新年快樂

樂樂:你這不對,大過年的,要笑,懂嘛?喜慶一點!

靳總(喜慶百分之十版本):新年快樂

樂樂:算啦,還是我來吧!

(笑瞇瞇)祝大家新的一年一帆風順,二龍騰飛,三陽開泰,四季平安,五福臨門,六六大順,七星高照,八方來財,九九同心,十全十美,百事亨通,千事吉祥,萬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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