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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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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錦和湯妧兩個人冷戰了。

他們不再同對方說一句話, 不再同對方互看一眼,他們冷戰的很徹底,各自將對方當成了空氣。

臘月十五湯妧的生辰,她吃了錦娘為她做的長壽面,在段家呆坐了一天,也沒等來段錦的一句祝賀, 氣沖沖的走了。

大年三十的團圓夜裏, 兩家人一起吃著年夜飯, 段錦有心想同湯妧說話, 湯妧卻一直纏著楚漪嬉笑,半分眼角也不給他,段錦一惱, 也不再湊上去,他們兩個人沒有一句交談。到了年後, 各自去走親戚, 見面的時候就更少了。

所有人都為他們的冷戰憂慮, 雖然不了解兩人為什麽冷戰, 但也盡力去勸兩人和好。

為此,湯妧段錦的反應倒是一致,都是一個冷哼。

但這所有人中, 要將一個人排除在外,這個人便是,湯新臺。

他們兩個人冷戰,要數湯新臺最開心了, 成日裏圍著他寶貝女兒嗡嗡轉的蒼蠅不見了蹤影,讓他覺得自己的這顆小白菜是被保住了。

當然他也不能表現的太過高興,畢竟不太厚道。

只在錦娘找他勸勸妧妧時滿口答應,轉頭就將這些拋之腦後。

但惦記他寶貝女兒的蒼蠅沒了,卻有人惦記上了他。

正月十五一過,剛出了節,便有媒婆扭著胖腰甩著繡帕踏著碎步子敲開了湯家的門。

在當下媒人是一個頗令人尊敬的職業,盡管湯妧多有不耐,也只得強忍著抽搐的臉看著她吐沫飛舞。

王媒婆一手甩著帕子,一手端著茶杯,講話都不帶歇的,叫人插不上嘴,講到興致來還揮舞著手,湯妧生怕她將自己的寶貝茶杯給打了。

“哎呀呀,湯夫子你可知道不,那一日你從鎮上走過的時候,正好撞上了李家姑娘,李家姑娘這一瞧啊,呦呼呼,那顆姑娘的芳心便落在你身上了,這不,人家姑娘也是個膽大的,當下便托她爹娘打聽,”王媒婆說得喉嚨有些幹了,就著手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湯新臺剛想開口,她便又繼續講上了,“這打聽來打聽去,這才發現是湯夫子您啊!”

“這不,現下托婦人我來說道說道,湯夫子您可想聽聽?”王媒婆嬉笑。

湯妧偷偷朝湯新臺使眼色,“你什麽時候撞上李家姑娘了?”

湯新臺忙不疊搖頭,“我根本不知道什麽李家姑娘啊!”

他仔細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當時鎮上的路有牛車經過,道路擁擠,旁邊有人不小心跌倒,他便好心扶了一把,哪註意到是不是什麽李家姑娘了。

他縮著袖子暗暗往手上拍了一巴掌,叫你多手。

“湯夫子?”見湯新臺毫無反應,王媒婆喚了他一聲。

“咳,這個……”湯新臺咳了咳,尷尬道:“我一個鰥夫,還帶著這麽大一個女兒,便不耽誤人家姑娘了,王媒婆還是為她另尋良人吧!”

“哎,”王媒婆不讚同道:“我王媒婆能上門來,他們李家自然是自曉夫子您的情況的,人家李姑娘呀,不介意您這情況的,更何況,男人嘛,多少得要一個知冷知熱的可人兒啊,您說不是?”

“可人兒啊!”湯妧暗自撇著嘴翻了個白眼。

湯新臺被噎到無語,他只得僵著臉幹笑道:“在下並沒有再續弦的想法,王媒婆還是另尋戶好人家吧!”

這種場面王媒婆見多了,忙甩著帕子哈哈笑道:“湯夫子莫先下結論嘛,這李姑娘是個好的,湯夫子同她見見兩面,說不定便改變心意了呢!”

朝堂上湯新臺可以口若懸河的同朝臣辯論,但面對一個巧舌如簧的婦人,他實在是不知道如何拒絕,只得轉頭向湯妧求助。

湯妧表示自己也無可奈何。

原本一直安安靜靜的楚漪倒是突然站了起來,她向著王媒婆一拱手,淡然一笑,“王媒婆今日突然上門來,真是咱們措手不及,這結兩姓之好需得好好考慮,我義父的情況你們也知曉,也得叫那李姑娘多多考慮,您瞧,這天也不早了,您先回去給李家一個答覆,改日再來如何?”

她一邊說著一邊請王媒婆起身,還不忘誇上兩句她的妝容如何如何,王媒婆被她哄笑了,也隨著她走,待出了門看見院門關上時,她才回過神來,這……她答覆什麽啊?

楚漪一轉身,便見湯妧向她豎著大拇哥,“楚漪你真厲害。”

“在京城我時常隨著母妃參加貴婦們舉辦的各種宴會,這種情況於我而言不過小菜一碟。”楚漪得意道,難得露出了她這個年紀該有的靈動。

湯新臺亦拱手向她言謝。

楚漪看著他,閃爍著眼神,支吾道:“不,不必,我應該的。”

湯妧見她奇怪的反應疑惑不已,但再轉眼時,她又恢覆如常了,正要探究,楚漪卻已經轉身回了房。

她不再多想,隨即將這些疑惑拋之腦後,轉而又看向湯新臺,若非今日突然來了媒婆,湯妧一直沒有考慮她爹是否想續弦,畢竟她娘已經過世四年了。

“爹,你……”

湯新臺揉著她的小腦袋,悵然道:“你娘一直在我心裏,我不想平白再出現一個女子將她的位置占了。”

他說完,轉身進了書房,湯妧翕動著唇,卻沒有再說話,只是蹙著眉,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湯家來了媒婆給湯新臺說媒的事,錦娘隔天便知道了,她憂心忡忡的看著兒子那緊閉著的房門,嘆了一口氣。

小錦同妧妧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便這樣一直冷戰著持續了一個多月,問他們也不說,叫小錦低個頭服個軟也一直犟著不肯。

她努了努嘴,心裏頭忽然泛起一計。

下午在山裏呆了一天的段錦終於下了山來,手裏提著獵來的狐貍丟給錦娘處理,便打算回房繼續悶著。

“哎呀,”錦娘歪著身子倚著門框忽然道:“好像很久沒有見到妧妧了呢!”

段錦離開的腳步一頓,停了不過一瞬,轉而又接著離開。

她連忙上前掰過他的肩頭,“你便不想知道妧妧的消息?”

段錦一言不發,只緊抿著唇偏過頭去。

“你就拗吧你!”錦娘恨鐵不成鋼,“你再拗下去妧妧就是別人的了。”

“什麽?”

見段錦終於有了反應,錦娘哼笑了兩聲,“哎呀,我聽說昨日湯家有媒婆上門,那媒婆歡歡喜喜的進去歡歡喜喜的出來,也不知道是給誰說的媒。”

她捂著唇輕笑,意有所指。

“媒婆?”段錦的一顆心忽然揪了起來,“她才十二哪裏就有媒婆上門了?”

“呵,”錦娘轉身進了屋,“一家好女百家求,怎麽滴,就許你一個喜歡人家啊!別人都巴不得上前湊呢,就你一個有近水樓臺的機會還非跟人一直犟著。”

錦娘嘮嘮叨叨,轉頭一看,院裏哪還有段錦的身影,她不由嗤笑,“傻小子。”

話說這廂,那王媒婆又上了門來,湯新臺躲在書房不肯見人,楚漪又受了涼在屋裏歇著,湯妧無奈一個人應付了許久,費了不少精力才將她打發了走。

她看著王媒婆那遠去的背影,嘆了口氣,正要將大門關上,卻忽然不知從哪竄出來一個人,定定的站在她面前,湯妧一看,呦呵,半個月不見的段錦。

她眼睛瞪大,忙不疊要將門關上,段錦一手抵住了門,叫她動不了,她還要用力,卻一把被他扯了出來,直往溪邊的樹林拽去。

“做什麽,你放開我!”

湯妧掙紮不已,段錦卻恍若未聞,她只得嗚咽道:“你抓疼我了。”

段錦聞言,手上的力度松了些,卻仍抓著她,不肯放手,湯妧無奈,也不掙了,只得跟著他。

待到了溪邊時,他終於放了手,湯妧揉著發疼的手腕,撇過頭去不看他,這一言不合便動手的毛病她必須得治治了。

“方才是不是那媒婆來了?”

他一開口問了個自己始料不及的問題,湯妧楞道:“你怎麽知道?”

果然,段錦緊握著拳低吼了一聲,“你不許嫁!”

“哈?”湯妧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什麽嫁不嫁的?

“你不許嫁給別人,聽的沒有!”他伸手緊緊按著她的肩。

湯妧被他按疼了,忙矮身將他的手卸下,“什麽嫁不嫁的,我嫁誰了?”

“那媒婆?”

“給我爹說媒來的!”湯妧氣惱道,轉而不再理他,走到溪邊的一塊大石上坐下,郁悶的撿了石頭往溪中扔去。

給湯叔?段錦忽的楞住,而後呆楞的撓著頭,不是給妧妧說媒的?認識到這裏,他面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湯妧一轉頭便見他笑的傻兮兮的模樣,驚異道:“你傻笑什麽?”

段錦嘻嘻笑著往她身邊湊去,“是給湯叔說媒的?”

湯妧不理他,她可還記著兩個人正冷戰著呢。

之前的一頓鬧,段錦原本賭了一個月的氣頓時洩了,再犟下去只怕對自己沒好處,他往湯妧身邊坐下,小心翼翼的扯著她的袖子可憐兮兮道:“妧妧,我錯了,你別不理我了好嗎?”

湯妧偏著頭不看他。

“妧妧……”

要命呦!少年原本清朗的聲音此時卻對著她軟軟的撒嬌,叫人聽了忍不住想要欺負。

“知道錯了?”湯妧轉過頭看著他可憐巴巴的模樣。

“嗯嗯!”段錦忙不疊點頭。

“以後不再隨便動手打人了?”

段錦一楞,然後又忙著點頭,妧妧能理自己就行,打人什麽的,他偷偷來。

“還有!”

“還有?”段錦楞住,還有什麽?

湯妧惱道:“我生辰那天,在你家裏待了一天,等了一天,你都沒有跟我說句生辰快樂!”

說著說著,她忽然眼眶一紅,湯妧忙撇過臉去,不就是一句生辰快樂嘛,她什麽時候這麽矯情了。

段錦頓時後悔不已,只怪當時他正在氣頭上,滿腦子的簪子簪子,還有當時自己的自作多情,哪裏還肯見湯妧一面。

“對不起,”他嚴肅著臉道:“對不起。”

“我以後一定每一年都跟你說生辰快樂,絕不落下一句。”

湯妧心頭一暖,得意的搖著腦袋,“這還差不多!”

少年少女嬉笑的聲音隨著潺潺沅沅的流水聲,一同回響在這茂密的樹林間。

枝頭的一點嫩芽冒出,春意,緩緩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 段錦:把妧妧拉進小樹林好談話!(得意臉)

湯爹:什麽!竟然敢拉我的妧妧鉆小樹林!!(揮舞著40大刀正在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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