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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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裏的陽光正好, 前幾日下過幾場雨後,消散了入夏來的灼熱之感,這幾日的天氣涼快,高高掛於天空的太陽也不讓人覺得曬。

湯妧卻百無聊賴地掃著院子,院裏的枇杷樹長了枇杷後便開始落葉了,一日不掃就能落滿一地。掃完地後她又給湯新臺種的幾株蘭花澆水, 而後又給院中大缸裏養的三條錦鯉餵著魚食, 這錦鯉養了一年多了, 長得頗為肥美, 湯妧每次餵都要盯它們許多,想象它們以後上桌的情景,只可惜她爹不準。

在互相爭食的三條錦鯉之中, 還有兩條黑漆漆的泥鰍。那是段錦之前從稻田裏捉來的一桶泥鰍裏最小的兩條,湯妧當時突發奇想想看看錦鯉吃不吃, 便將泥鰍放了進去, 不過它們命大, 錦鯉顯然對泥鰍沒有興趣, 湯妧想著既然不吃便一起養著吧,便一直養到了現在,還長大了許多。

她趴在缸邊逗逗錦鯉又摸摸浮萍, 嘆了一口氣,她爹已經走了有十日了,也不知道現在到了哪裏。昔日熱鬧的段家小院忽的安靜下來,湯妧感覺無聊極了, 她將浮萍戳入水中,又看著它浮上來,又嘆了一口氣。

好無聊啊!!!

她煩悶的大“啊”了一聲,轉頭便發現武佑不知何時站到了院裏。湯妧頓時覺得尷尬,剛才突然發瘋的樣子被瞧見了……

“咳,”湯妧視線飄忽,轉了幾大圈才轉到了武佑身上,“那個,你是來還書的嘛?”

武佑彎著眉眼點了點頭,而後將手上的書遞給了她,湯妧伸手接過,往書房走去,“你還要看什麽書?來找找。”

她帶著武佑進了書房,讓他在一旁找著,自己則拿著手上的書本打算放回原位。

湯新臺是個收集癖,他的書房裏收集了許多文學大家的作品,或是許多的孤本典籍,其中還有不少雜書,如游記,兵書,樂書一類的,他放書也十分固定,將書本分類放好後,再拿書便只能放回原位,否則便忍不住有小脾氣了。

湯妧可不希望等他回來被罵上一遭,所以自己是不大敢碰他的書的,但是湯新臺特意給了武佑一個特權,允許隨時他來借看書本,因著這個學生他是最喜愛的。

她看了眼手裏書的名字,沿著書架走了幾圈,終於找到了原位,不過……湯妧擡頭看著位於書架最頂上的位置,沒事把書放那麽高做什麽!

她踮起腳伸手夠著書架的邊沿,另一只手便要將手裏的書塞進去,只不過那裏擺滿了書本,要想將書放進去頗為艱難,她將腳掂的更高,還是沒用。

阿西吧,矮子的痛苦……

湯妧頓時拗勁上來,她就不信放不進去!

她手抓著書架邊沿,踮腳用力一蹦,終於將書塞了進去。

“哈哈!”她拍了拍手,十分滿意這個結果,不過下一秒她便笑不出來了。

湯妧呆楞楞地看著面前的書架搖搖晃晃,她下意識地伸手想將其扶好,可是已經遲了,那滿架子的書並書架直朝她倒了下來。

恍惚間,一個身影朝她撲了過來,她只看得眼前一片黑,周圍滿是一股皂角的淡香。

***

今日段錦一醒來,瞧著天氣正好,便跟著大壯兩人一起去了小溪裏捉魚,這條溪水裏生著一種小銀魚,炒著吃最是美味。

他的腿已經結痂,過不了幾日痂便會掉落生出粉嫩的肌膚,一開始時他忍不住想要摳,被湯妧拍著手說了好幾頓才安分下來,但總有手癢的時候,便只能無奈的抓頭發了。

今天運氣不錯,不僅用小網撈了許多小銀魚,還居然抓了兩只大螃蟹,歸了大壯一只,他用岸邊的蒲草將另一只的蟹鉗蟹腳全綁了,丟入了桶裏,之後又抓了一會,見抓不到什麽了,便也停了。

兩人揮手各自回家,段錦將螃蟹丟給了錦娘,便提著桶又匆匆走了,錦娘提著螃蟹,無奈地看著自己兒子的背影嘆道:“臭小子,有了媳婦就忘了娘了!”

段錦興沖沖地提著木桶往湯家走去,心裏高興的想著:這小銀魚叫妧妧給我炒一些吃,剩下的便全給她做零嘴,這個臭丫頭整日裏零嘴不落手的,吃飯的時候倒也沒見她少吃一些。

他腳步剛踏進院門,便聽得“砰!”一聲,聲音極大,還伴隨著湯妧的一聲尖叫。

段錦頓時心急,忙將桶放下,尋著聲音往書房跑去。

一進門便見大大的書架傾倒著,不過還好有屋子正中的案桌架著,才不至於讓它完全倒在地上,就在案桌與書架這一個狹小的空間內,他看見武佑一身灰色蜷縮著的背影,而被他嚴嚴實實抱著的,在周圍書本的掩蓋下,段錦看見了湯妧的裙角。

頓時一股擔憂與惱意直湧入他的胸膛,段錦急忙跑上前去將武佑拉開,蹲下身子看著湯妧焦急道:“你怎麽樣?”

湯妧被突如其來的意外弄得有些發懵,她被段錦晃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結結巴巴道:“沒,沒事……”

她環視了一周,才想起了方才發生的事,書架倒下來,是武佑護住了她。

她急忙站起,“砰”的一聲,腦門撞上了書架,湯妧緊捂著腦門蹲了下來,直疼得眼淚簌簌往下掉。

段錦瞧著就覺得疼,他忙伸手給她揉著頭,“怎麽那麽蠢……”

湯妧雖疼卻還去聽到了他這句話,含著汪汪淚水的杏眼瞪了過來,對段錦而言卻沒有半點威懾力。

他揉的不是那麽疼了,湯妧才急忙忙看向一旁的武佑,“你沒事吧?方才書倒下來砸到哪了?”

在書架倒下了的那一瞬間,武佑撲了過來,用身子護住了她,湯妧沒有被書砸到,但她在武佑懷裏卻是清清楚楚地聽到了他的悶哼聲,想必砸的不輕。

段錦這時也緩下了方才的惱意,一臉憂色地看著他,“那書一定是砸著背了,肯定青了,要不要去找段大夫?”

武佑聞言,忙搖手拒絕,只是擡手之間牽扯到了他的背,疼的他臉色一變。

二人再勸,武佑也不肯去找大夫,湯妧無奈,只得道:“我爹有一瓶跌打藥酒,你既然不肯瞧大夫,擦擦也是好的。”

她說完,捂著腦門便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她便又跑了進來,手裏拿著藥酒,小心地跨過滿地的書本,走了過來。

“你脫衣服,我給你擦擦。”

湯妧此話一出,段錦武佑一個惱一個羞,一個瞪她一個不敢看她,武佑還拉了拉衣服,生怕她要扒了他似的。

“我來給他擦,”段錦拿過湯妧手裏的藥酒,“你先出去。”

這臭丫頭到底懂不懂男女有別。

湯妧這才反應過來,“哦”了一聲,走了出去。

看看怎麽了,她以前高中的時候看過不少電影雜志上男明星的上半身嘞,甚至連……咳咳,想歪了。

她輕揉著還有些發疼腦門,在院子無聊地走著,見院中放著一個桶,她走上前去看,竟然是半桶小銀魚,正悠閑地游著,見忽的來了個人影,嚇得忙往水底游去。

湯妧伸手攪拌著水,弄出了一個小漩渦,見小銀魚在水中掙紮,腦海裏想出了許多關於小銀魚的做法,想著想著,便又覺得餓了。

她玩了好半晌,聽得書房裏段錦的聲音傳來,這才起了身走了進去。

武佑已經上了藥,穿好了衣,他見湯妧進來,有些害羞得轉過了身。

段錦拿著藥酒盯著湯妧的腦門,“你過來,我給你腦門兒揉揉。”

湯妧看著那架勢,猶猶豫豫地走了去,段錦毫不客氣,往手裏倒了藥酒便往她腦門上拍去。

“啊!”湯妧疼的叫喚了出來,呲著牙道:“你手勁怎麽那麽大,輕點兒,疼。”

“你頭上已經起包了,不用些力,將藥酒揉進去,將淤血散了,有你疼的!”段錦沒好氣道,但力道到底是輕了些。

他轉頭看著書房裏這亂糟糟的景象,抽著嘴角無奈道:“怎麽弄的,成了這個樣子?”

湯妧睜開眼看著周圍,藥酒的那股氣勁直往她眼睛裏沖,辣眼睛極了,又忙閉了眼。

她想著方才的景象,心下哀嘆,完了完了。

“就是……那個,我放書,然後不小心將書架弄得倒了。”湯妧不安地揪著手指,細細的手指在段錦看來好似要纏在了一起,下一刻卻又分開來。

真是神奇……

段錦替湯妧揉好了腦門後,便起了身走到了書架旁,擼起了袖子一個用力,便將書架擺回了原位。

湯妧看著當即高興的為他鼓掌,“大侄子真棒!”

段錦臉一黑,不搭理她,他看著腳下雜亂的書籍問道:“這要怎麽擺?”

他是知道湯叔的規矩的。

湯妧頓時洩了氣,一雙原本就水汪汪的眼更是蒙上了一層霧氣,“完了完了,回來爹不得打死我!”

“要不,你說是我弄的?”段錦看著她那副喪氣模樣,只覺得心疼,“反正我禁打。”

“我當我爹傻的啊,你進過他書房幾次,掰著指頭都能數出來,他信就有鬼了!”湯妧反駁著他的餿主意,開始一本一本撿起地上的書,將其放回書架上,可原本擺放的位置她卻是一概不知。

而一旁原本一直安靜的武佑忽的捧著書走了過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書架,將書放到了書架一個的隔間上。

“你記得原來的位置?”湯妧驚奇地看著他慢慢將書按著原來的方位擺放著。

武佑點著頭,又撿起了地上的書,頗為小心地拍了拍灰。

“你太厲害了!”

湯妧興奮地跳起,將手裏的書捧了過去,武佑害羞地低著頭,將書一一擺上了書架。

段錦瞧著湯妧看武佑那崇拜的小眼神,心裏又是惱怒又是不屑,這就厲害了,書架還是他扶起來的呢!

他捧著書擠入了兩人之中,瞇著眼問道:“那這些呢?”

三人協力,一起將書房恢覆了原樣。

作者有話要說: 祝各位參加高考的小天使們高考大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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