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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之蜜(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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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之蜜(19)

墻上伸出一條粗壯的乳白觸須,頗為霸道地圈住祂的腰身,把獻往床上拉去。

祂沒有抵抗,觸須輕而易舉地將祂舉起來,溫柔地放到淩一張開的臂彎裏。

“又做什麽?”

“#¥@%¥*¥#¥……”含糊粘稠的聲響過後,淩一才慢吞吞地吐出一個字:

“抱。”

隨著話音落下的,是緊緊箍住祂纖細腰背的強壯手臂。在研究院休養的日子裏,淩一沒有再穿著作戰服,而是換上了獻為他準備的、與自己同款的棉睡衣。

祂拜托淩之諾幫忙購買時,她用註視戀愛腦的覆雜目光,深深看了弟弟一眼。

然而那條觸須沒有放開,仍然牢牢的霸占著祂腰間的位置。觸須表面光滑堅韌,貼著祂柔軟有肉的小腹,細細密密地顫抖起來。

覺察到伴侶的目光,它更加亢奮,圓鈍的末端向內卷曲,勾出一個不成形的愛心。

淩一面無表情地低下頭,非人的黑眼睛惡狠狠地盯著諂媚的觸須。

驀地,他放出一道聲波,將毫無防備的觸須連根斬斷,粘液噴出斷口,濺了祂滿臉。

獻:“……”

唉,淩一的智障程度似乎又加深了。

觸須垂頭喪氣地縮回墻內。淩一見狀,心滿意足地用手臂環住祂,重覆道:“抱。”

“早上不是抱過了嗎?不許這樣傷害自己。”

懲罰似地,祂輕輕打了下淩一的肩膀。

伴侶看不見的地方,淩一眼中流露出擬人的不滿神情。他皺眉,並不認為那些觸須和粘液是自己的一部分。

它們都要搶走自己的伴侶。

但在祂面前,他已精通恰當示弱的道理。這時候又突然精明得很,裝作聽不懂人話,保持著這個姿勢,把腦袋往祂頸窩一埋,不動了。

獻無奈地伸長手臂,拿來抽紙將臉上擦拭幹凈。淩一側過頭,專註地盯著,粘液一點點從祂雪白柔嫩的皮肉上消去。

這不是第一次發生。

系統幸災樂禍:“看看,都是你慣出來的。”

兩天前,淩一進入了築巢期。

全然的漆黑占據了他的眼瞳,本就高大的人形更加修長寬厚,需要蜷起身子,才能與祂擠在一張床上

淩一自體沒有分泌粘液,合金打造的房間卻一夜之間軟化,地上,墻上,天花板上,滲出源源不斷的乳白色稠液。

它們仿佛有自我意識般,小心地繞開了衣物、儀器與監控探頭,悄無聲息地改造著這個合金制成的牢籠。

乳白的液體蔓延、伸展、包裹……

它們充塞著每一條裂紋、每一條縫隙、每一條通道。

¥#……%%&@#嘰唔&*@姆咕咕、嘩……

遠離地表的寂靜中,微不可察的黏膩水聲格外清晰。水液逐漸凝固成溫潤光滑的表面,猶如上好的脂膏,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初生的觸須很小心地,柔若無骨地,抵在主人殷紅的嘴唇上。

它精心分泌出一股尤其晶瑩美麗的汁液,慢慢餵進祂口中。微微甜。

——喚醒時間到,祂睜開眼,發現自己置身於乳白的、嶄新的巢穴。

屬於異種的巢穴。

角落裏,監控探頭安靜的運轉著,似乎一切正常。

淩一無知無覺地沈睡著,沒有意識自己在做什麽。

然而獻能感知到,千絲萬縷的能量在他和巢穴之間流動,磁場扭曲,以舊有的時空信息為藍本,向監控傳遞著虛假的畫面。

淩一蘇醒後,性格也產生了變化。

他變得粘人至極,占有欲也強到極點,偏偏又不肯包容那些觸須,每次見到觸須不知好歹地染指伴侶,就會毫不猶豫的斬掉。

觸須是巢穴的一部分,斷開之後落到地上,不一會兒就被吞沒進去。然而斷口處總會噴出粘液,獻基本上難以幸免。

出於衛生考慮,祂耐心勸阻。

淩一表面答應,實則變本加厲地報覆觸須。當祂取餐回來時,滿地散落著被洩憤震碎的觸須碎片。

而罪魁禍首臉色蒼白,肉眼可見的虛弱。巢穴來源於他自身的力量,傷害巢穴,也有損於他自己。

獻先是震撼,然後又急又氣。

祂喝令淩一不許動,隨後把觸須沫沫掃到監控死角,用精神力治愈了部分。幾條重獲新生的觸須還不老實,扭著尖端像小狗搖尾巴,一下下蹭祂的手臂。

淩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像急眼的巨狗,系統感覺他的頭發都要豎起來了。

獻手癢癢,想揍他一頓,又擔心打出個好歹,於是威脅道,要是他再這樣,就三天不許抱抱。

淩一:“!”

觸須:“!”

幾條觸須連忙挽住淩一的手臂,表示它們今後一定會好好相處,不給祂添麻煩。淩一也沈默地與觸須勾肩搭背,哥倆好。

這次過後,淩一和觸須相安無事,度過了和諧共處的十六個小時。

直到半夜,獻在被包裹的擠壓感中醒來,發現胸口腰間與雙腿,各自纏繞著五六七八……條觸須。還有淩一鎖得緊緊的手臂,交叉在後背。

祂動了動身體,觸須也討好地擡起來,碰碰祂的臉頰,但想到白天它們碎屍億段的慘狀,獻瞬間心硬如鉆石。

“松開。”

觸須裝死,無賴鉆進祂一切溫熱的縫隙裏。祂閃電般擒住那幾條使壞的家夥,卻仍然渾身一顫,酥酥的軟下去。

除了伴侶和食物,獻沒有與其他生物這麽親密接觸過。祂心裏泛起奇怪的感覺,小聲警告道:

“給我乖點。”

受到斥責,觸須有了些松動的跡象。

祂冷漠地掐住觸須尖尖,正要將它們丟回地下時,淩一卻幽幽睜開了雙眼。

獻暗道不好,淩一身上頓時炸開一股嗆鼻的憤怒氣味,飛快切斷了深夜偷家的觸須,觸須在他指間狠狠炸裂,濃稠的汁液四濺開來。

他翻身躍起,警惕地巡視著巢穴角落,喉間發出威脅的聲響,大有不睡覺和它們作戰到底的態度。

滿臉粘糊糊的獻:“……”

祂不高興地說:“說了別打架,我的臉、我的床都臟了!”

淩一動作一頓,“臟……?”

“是呀。”祂理直氣壯,“都怪你們,還不快弄幹凈。”

臟,是不好的。所以,伴侶心情不好。

淩一歪歪頭,混沌的思維艱難運轉,最後遵從本能為伴侶清潔。

——乳白穴壁裂開一道縫隙,將祂猛的吞了進去。

“唔!”

怎麽也沒想到淩一的“清潔”是這種方式,祂只來得及瞪大眼睛,纖細的人體就被膠質蠕動著吞沒。

仿佛被某種溫涼的物質舔舐包裹,連最細微之處也被照顧,尤其是染上臟汙的地方,貪婪的吮吸狂熱癡迷,火燒似的灼熱,從體內轟然升起。

祂恨恨地伸出觸肢,抽了一下不饜足的巢穴,對方吃痛地退縮片刻,又歡快地迎上來,纏著祂顏色更淺的肢體,興奮地卷作一團,扭結盤繞。

眼看自己馬上要和對方打成蝴蝶結,獻立刻變出更多鋒利的肢體,試圖割開穴壁出去。可……

這是淩一的巢穴。

祂猶豫著,不希望傷到處於關鍵時期的淩一。

就是這片刻的猶豫,被得寸進尺地解讀為縱容。

穴壁加倍用力地癡纏上來,親親熱熱地摩挲、蹭動、攪弄……再於孔竅中灌入水液,徹頭徹尾變作它的氣味。

清潔很重要,巢穴這麽想。

到最後,獻不知道經過幾輪的作弄,神智都被攪得昏昏沈沈,才被心滿意足的巢穴溫柔吐出。

淩一接住祂,粗糙指腹一點點抹掉臉上潮紅。祂全身幹燥潔凈,只是發絲蓬亂,東一縷西一縷地支在額角。

“你做什麽,”祂喃喃道,“我不喜歡這樣。”

“幹凈,很好。你喜歡,幹凈。”機械音一字一頓。

獻踹他一腳,力道軟綿綿,反被淩一抓住腳腕,壓在身前。

金屬面罩親昵地貼上臉頰,他認真地說:“伴侶喜歡幹凈,我也喜歡。”

“我不是你的伴侶。”

獻第不知道多少次老調重彈,帶著少見的無力:“我不是你的伴侶,你只是暫時激素分泌旺盛,本能驅使築了巢。你還小,長大了就懂了。”

淩一目不轉睛,深黑的眼中看不出表情。

他全神貫註,只有一個念頭:伴侶的話,要認真聽。即使那是不好的話。

看著淩一只映出祂的眼底,獻突然說不出話來。

——也許祂不應該對淩一過多苛責。

作為同類,祂能感受到淩一的痛苦。

生長很難受,發情很難熬,築巢幾乎耗盡了他現有的能量。天生的力量被殘酷壓制,連本體都被束縛在人形之中,無法順利成熟。

如果不是對這樣的淩一心生憐惜,祂也不會容忍那些出格的舉動。

獻真的拿他沒辦法。原本只是想幫助淩一順利度過成熟期,沒想到能生出這麽多麻煩。祂決定,直到事情結束前,都不要再刺激淩一了。

紙團被扔進幸存的垃圾簍裏,隨後祂腳腕微涼,原來是地上又長出幾根幼嫩的觸須,窸窸窣窣攀上了足尖。

屢教不改。

身為淩一的同類兼異種前輩,獻輕車熟路地抽出腳,窩進暖乎乎的被子,踩在他結實的大腿上。

“別鬧,人類等下要過來。”祂警告道。

淩一點頭,乖乖去開門把文柏放進來。

用協商減少監控的借口,這幾日,祂頻繁將文柏叫過來,試探地攻破他的防線。

祂做得很小心,精神力觸絲穿透人工屏障的薄弱之處,紮入男人顱骨之中,悄悄扭曲著裝置的磁場。

從文柏口中,祂得知像這樣的裝置研究院人腦一個,都是入職時統一安裝的,目的是防範某些能夠影響心智的異種。

淩一腦中也有這類裝置,與人類研究員相比,多了電擊懲罰的功能。

“解除裝置的開關在院長手上,我無權限查看相關資料。”男人目光呆滯。

“想要讓裝置停止,有什麽辦法?”祂問。

文柏皺眉,綠眸中浮現出困惑與掙紮。

獻換了個說法:“假如有一個八十歲的老年研究員,急需進行開顱手術,要在不危及生命的情況下解除裝置,有什麽辦法?”

文柏無動於衷:“根據經驗推斷,此人對人類文明與基地發展後續貢獻有限,無需浪費醫療資源進行手術救治。”

系統:“……”

“換成主角試試。”它建議。

獻:“假如你的情人關宏……”

文柏:“用炮彈擊碎他的頭顱即可。”

獻捏緊了淩一的手指:“假如是你!”

文柏:“假設對象是我,”他頓了頓,“有一種方法,特殊波長的電磁能夠使裝置失效,但不建議在研究院方圓一公裏內實踐,因為精密儀器會受到幹擾。”

電磁本質是一種能量,用精神力模擬出特定波長對祂來說不難。獻追問:“你知道這個波長是多少嗎?”

文柏搖頭:“只有院長知道。”

哦,好吧。

祂漫不經心地摸了摸爬到膝上的觸須,心想,還得先殺掉黎艾。

這個時候,淩之諾和主角他們應該在打那個水怪大boss,基地只有幾個連名字都沒出現過的高階異能者留守,正是他們搞事的好機會。

文柏作為研究院核心人員,向祂提供了不少信息。唯獨遺憾的是,一旦涉及到“蜜液”“熊蜂”等相關問題,男人就一個字也無法透露。

祂明白,這是黎艾給他潛意識下的禁錮。

而這也側面說明,他從熊蜂那裏剝奪來的異能有多強大。

今日的問話額度快要到頂,獻不打算為難文柏。祂笑了笑,將男人因為壓力即將脫出眶骨的翠綠眼珠推回去,只是位置有些歪斜。

“我還有三個問題。”祂溫柔地說。

文柏微微轉動斜視的眼睛,一左一右地看祂。

“淩一的檔案在哪裏?”

倒數第二個問題。

“院長的辦公室在哪裏?”

最後一個問題。或者說,命令。

“文教授,請你和我一起,回到地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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