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之蜜（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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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之蜜（15）
第七次時空穿梭，祂偽裝成人類潛伏在研究院裏，想要提前找到幼崽。
研究院內保存著許多高危異種，為了抑制它們的活性，工作人員常年釋放特制藥劑，就連研究院的制服，都統一用特殊液體浸泡過。
這種藥劑對一切非人類生物有效。
因為這種藥劑的存在，獻在研究院內過得不太舒服，就好像鞋裏進沙兩百年，雖然不致命，但實在膈應。
而現在，淩一的作戰服上卻出現了這股熟悉的味道。
淩一敏銳地覺察到祂情緒驟降，把祂抱得更緊，閃身進入一個狹小的雜物間，鎖上門。對他來說，狹小的空間能帶來安全感。
雜物間不足兩平米，在破紙爛箱與瓶瓶罐罐之中，祂幾乎貼在了自己身上。
淩一屈起膝蓋，讓祂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有些笨拙地輕輕晃動，說：“不高興。”
他是想說不要不高興。獻嚼碎那片千瘡百孔的布料，稍微冷靜下來，從淩一異色的發絲到嚴絲合縫的面罩，細細打量。
淩一低下頭，用面罩輕輕貼著祂柔軟的臉頰，“你想看這個？”
“這是哪來的？”
祂扣住面罩下部，把淩一推遠了些。
那裏有幾道尖銳的弧度，如果祂只是普通人類，此時手上應該已經被劃得鮮血淋漓。
淩一不惱祂的拒絕。不能貼貼臉，貼貼手也可以。他答道：“他們，給我的。”
“他們是誰？”
淩一想了想，眼中有些茫然。他不知道那些人的身份，只好道：“穿著這個衣服的……”手指著身上的作戰服。
獻死死盯著那處破損的領口，眼眶不自覺裂開斑駁紋路，過往輪回失敗的記憶湧上心頭。
即便這麽多光陰以後，熊蜂被奪走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毀滅研究院的欲望卷土重來，逐漸燒成一片綿延的怒火。
竟然就在祂身邊。
玉川基地也有“研究院”，但從頭到尾沒占多少戲份，只是偶爾會有“關宏從研究院處得到了某某資源，異能提升”的敘述，因此獻之前沒有註意到，此研究院就是彼研究院。
淩一擔心地看著祂，蜜腺抽動，不知不覺間分泌出了幾滴液體，積在面罩內，香氣卻被盡數阻隔，沒有被異種聞見。
他知道自己的蜜液對異種和人類都是大補，就想要摘下面罩，把蜜液送給祂喝。
然而手指摳進面罩邊緣的瞬間，高壓電流轟然釋放，001蒼白的皮肉連同指節被燒成焦炭，頓時簌簌落下灰燼，飄到了獻的身上。
祂楞住，聞到一股驚人的焦香味，連忙查看淩一的臉部。淩一卻固執地扭開臉，不讓祂看見。
電流似乎刺激到了腦中的儀器，連帶整個頭部都劇痛起來。
剜心鉆骨也有過之而不及，淩一下意識壓抑著喘息，頭狠狠地撞在墻上，試圖用一種痛楚來掩蓋另一種痛楚。
老化的墻皮紛紛掉落，白墻上多了幾道深色的印痕。
在研究院時，他都是這樣做的。然而混亂之中，一雙手輕柔地捧起了他的臉。好像有什麽冰冷的液體，滴落在眉心。
獻憐惜地摩挲著他焦黑的皮肉，那道醜陋的痕跡，在指尖發燙。
“他們也是這樣對你的嗎……？”
祂感到久違的心痛。淩一的遭遇讓祂想起了幼崽，它們相遇之前，它也常常遭受電擊的折磨。
指尖釋放出再生凝膠，塗抹了淩一可怖的傷口上。異常清涼的觸感讓他瞪大眼睛，呆呆地看著祂布滿淚水的臉龐。
“不要哭……”
看到祂流淚，淩一覺得身上比剛才還要痛，五臟六腑好像都被焚燒，又不知道如何緩解這樣的痛楚，急的頭上兩撮黃白的發絲都要豎起來了。
獻流出更多眼淚。起初是兩只，後來是六只，緊接著，現在有十八只眼睛在祂美麗的臉上盈滿水光，把殷紅的嘴唇都擠到一旁。
淩一撕下裏衣柔軟的布料，卻怎麽也擦不幹堆積在祂鎖骨間的淚珠，只好像個壞了的機器一樣，不停地說：
“不要哭、不要哭、不要哭……”
再生凝膠很快起效，傷痕在淩一臉上逐漸消退。獻小聲抽了口氣，將指尖貼到傷口處，檢查恢覆的情況。
祂不再哭了。
淩一如釋重負，面罩下口器微張、舌尖探出。他有想要舔掉祂淚水的沖動。
“可憐的孩子。”祂輕聲說。
知道淩一和熊蜂有相似的遭遇，獻不自覺也把他當作幼崽看待，溫柔地撫摸著淩一的頭發，將異能者的頭顱摟進懷裏。
祂比淩一身形小許多，淩一佝僂著身子，費力擠進祂懷中，像長大成熟了的兒子依偎著年輕的母親，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不過誰都沒有在意。
脊骨竄過一陣戰栗。淩一低下頭，在祂身前渴望地呼吸。
拍打著淩一的肩頭，祂問：“你見過一只熊蜂嗎？它只有西瓜那麽大，身上長著黃色黑色白色的絨毛，有兩根觸角，一對小翅膀，總是嗡嗡叫。”
熊蜂。
這對001來說是個陌生的名詞，後面跟著的描述，令他不禁聯想到自己的原形。
——祂說的，會是我嗎？
然而“翅膀”這個詞，打碎了淩一的期望。自有意識起，他就沒有翅膀，只有兩塊醜陋殘疾的肉瘤長在背上。他不知道那是什麽。
淩一搖搖頭，說：“我沒見過。”
“好吧。”獻有些失落，不過得知研究院的存在，也是極大的收獲。
他們從雜物間出來時，異種襲擊已經結束。
玉川基地可以說是大獲全勝，關宏帶領靈犀小隊直面鳥怪首領，並親手斬下它的首級，一時間名聲大噪。
淩之弦作為關宏的正牌男友，又是淩之諾的弟弟，自然也受到了許多關註。
可當眾人發現他只是沒有異能的普通人時，熱情又迅速消散。關宏對淩之弦好一番安慰，但男友自從來到玉川基地後，對他就日漸冷漠。
這種冷漠的態度，反而令大受歡迎的關宏心裏發癢。
末世中，強者身邊從來不缺少誘惑。擊退鳥怪之後短短一周內，他就在街頭車邊廁所等無數場合，遇見了不下五十次的投懷送抱。
前赴後繼的人有男有女，當關宏直言性取向後，就只剩下男生。
他們有的精致漂亮，有的嬌俏可愛，有的冷艷高傲，有的斯文俊秀。
關宏好似掉進了蜜罐的熊，目不暇接，勾勾差點磨出火星子。但他也沒冷落了小隊裏的蘇蘅和李念，他們算他的左膀右臂，需要適時給點甜頭。
按理說，平平無奇的正宮淩之弦，早該被他拋至腦後。
可關宏就是放不下，他仍然住在淩之諾安排的房子裏，每天不管在別人的床上待到多晚，他都要回到與男友的家中。這也讓他多了個癡情的名聲。
系統知道後嘔嘔不止。再來一次，主角怎麽越變越惡心了。
對此，後宮們的看法則各不相同。
蘇蘅不高興地埋怨：“淩之弦憑什麽呀！除了長得好看，他還會啥？”
李念安慰他：“我聽宏哥說，在之弦哥身邊，他會更加安心。也許這就是他們之間的情誼吧，畢竟之弦哥是陪伴他最久的人。”
蘇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還是害怕淩之弦，沒由來的。
李念又道：“不過，宏哥說，他和之弦哥早就分房睡了。”
關宏起初以為男友是在開玩笑，後來發現祂是認真的，不禁有些驚慌。然而一句挽留的話還沒出口，就被一腳踢出門外。
關宏：“……”
淩之弦踹人好痛，這力道是真實的嗎，他感覺自己的小腿都要斷了。
關宏本能地討饒道：“之弦，最近我事情太多，沒有時間陪你，是我錯了，就原諒我這一次吧？我最愛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門內許久沒有回應。關宏以為這是男友對他的考驗，心生一計，晚上跑去情人那裏住宿，第二天又回到家門口，裝作站了一夜的樣子。
獻睡眼惺忪地走出來，看見主角那副腎虛的衰樣，又忍不住踹了他兩腳。
這回祂沒有控制角度，命中了人類脆弱的中央。
一聲慘叫後，關宏捂著痛處走了。
他忿忿地想，分房就分房，自己備受基地高層重視，不日就能與淩之諾平起平坐。到時侯，他倒要看看淩之弦怎麽和自己拿喬！
身後柔軟的被窩裏，鉆出一個淩亂的黑毛腦袋。淩一朦朧地問：“怎麽了？”
“沒什麽，你多睡會兒。”獻關上門，坐在床邊摸摸他的頭發。
“唔，你也一起。”
淩一長臂一伸，把祂拉進溫暖的被窩裏。他們挨挨擠擠地團在一處，淩一充當了祂結實的肉墊，圈在身後的手臂收緊，兩具身體又嚴絲合縫地相貼，仿佛一對合上的拼圖。
關宏不會想到，自己“忠貞”的戀人，早已經和別的男人睡在一張床上了。
那天以後，獻就找到淩之諾，向她詢問淩一的來歷。
淩之諾對此諱莫如深，獻又對她使用了催眠。從她口中，祂得知淩一是研究院的實驗體，融合了異種的基因，不算完全的人類。
再問，淩之諾也說不出別的。
然後祂給淩之諾植入精神暗示，讓她認為淩一很安分、很聽話，與淩之弦關系親近，沒有危險。
並且，淩之弦還具有罕見的、對異種的親和力，她希望弟弟能加入研究院，成為一名專職研究員，發揮自己的天賦。
前半部分植入得很順利，然而對於後半部分，淩之諾表現出了強烈的抗拒。她似乎對研究院充滿排斥，也不願親人和研究院扯上關系。
獻想了想，沒有強行改變她的意識，更換催眠對象為一個深海小隊的成員，暗示他“淩一只有在淩之弦的安撫下，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戰鬥力”。
果然，幾天後，獻就收到了來自研究院的消息，請求祂協助他們管理001，也就是淩一。
淩之諾起初很擔心，但當她第N次目睹淩一蹲下來為弟弟系鞋帶/整理衣領/拿東西/牽手……時，她也不再反對。
淩一就這樣到了祂的身邊，只是每日要返回研究院“檢修”一次。研究員還給了祂電擊裝置，談及001，猶如討論一個物件。
獻將那個裝置並研究員的頭骨碾成了碎屑。
無關緊要的人物化作新鮮出爐的食物，祂直接笑納。飽餐一頓的異種晚上沒有胃口，桌子對面，淩一冷峻的雙眼中寫滿了“我擔心你”。
拿他沒辦法，異種只好塞下淩一做的幾大盤肉排，恍惚間覺得自己又養了一只幼崽。
唯獨令異種感到焦躁的是，祂始終沒能打聽到關於“熊蜂”的任何消息。
“咚咚咚！”門板被敲得砰砰響。
獻讓淩一稍安勿躁，先回房間去。打開門，關宏滿臉意氣風發，對祂勾起一個淺笑，就要邁進門裏。
祂再次猛擊人類中部。
這次關宏早有準備，格擋下來，卻也不敢再進去。祂奇怪道：“你來幹嘛？”
關宏笑意更深，嗓音低沈：“之弦，這麽久了，你的氣也該消了吧。”
下一秒，門板迎面而來。
“哎哎哎！別介！”他情急之下冒出家鄉口音，“你別生氣，我今天不是來給你找不痛快的，我要給你看個好東西。”
關宏從身後拿出一枚未開封的針劑。透明的管壁內，乳白色的液體微微搖晃。
他把針劑伸到男友眼前，煞有介事道：“之弦，你之前一直不肯接受我的……靈泉，”他壓低了聲音，“但這一次，你要相信我，這個東西說不定能讓你覺醒異能。”
“這是從哪裏來的。”祂說。
男孩忽然靜止，目光直勾勾地投向他。
看到面前人被引起興趣，關宏還想再賣賣關子，但男孩直接拗斷了他的指骨，試圖將針劑奪過去。
哢吧一聲，關宏來不及痛呼，戀人神色冰冷至極，危機感猛然刺向心頭，他攥緊針劑後退一步，幾欲逃跑。
門內臥室，傳來什麽轟然倒地的聲音。隨後走出一個面熟的男人，關宏定睛一看，居然是淩一！
此時淩一雙目全黑，死死盯著那個針劑，發出一聲極其憤怒的尖嘯。
他的……東西，竟然在那個惡心的人類手上！
監測到淩一的情緒異常，警報器發出巨響，信息同時發送到幾人的終端界面，淩之諾臉色突變，急忙往淩之弦家中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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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藥劑對一切非人類生物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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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一屈起膝蓋，讓祂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有些笨拙地輕輕晃動，說：“不高興。”
他是想說不要不高興。獻嚼碎那片千瘡百孔的布料，稍微冷靜下來，從淩一異色的發絲到嚴絲合縫的面罩，細細打量。
淩一低下頭，用面罩輕輕貼著祂柔軟的臉頰，“你想看這個？”
“這是哪來的？”
祂扣住面罩下部，把淩一推遠了些。
那裏有幾道尖銳的弧度，如果祂只是普通人類，此時手上應該已經被劃得鮮血淋漓。
淩一不惱祂的拒絕。不能貼貼臉，貼貼手也可以。他答道：“他們，給我的。”
“他們是誰？”
淩一想了想，眼中有些茫然。他不知道那些人的身份，只好道：“穿著這個衣服的……”手指著身上的作戰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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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這麽多光陰以後，熊蜂被奪走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毀滅研究院的欲望卷土重來，逐漸燒成一片綿延的怒火。
竟然就在祂身邊。
玉川基地也有“研究院”，但從頭到尾沒占多少戲份，只是偶爾會有“關宏從研究院處得到了某某資源，異能提升”的敘述，因此獻之前沒有註意到，此研究院就是彼研究院。
淩一擔心地看著祂，蜜腺抽動，不知不覺間分泌出了幾滴液體，積在面罩內，香氣卻被盡數阻隔，沒有被異種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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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楞住，聞到一股驚人的焦香味，連忙查看淩一的臉部。淩一卻固執地扭開臉，不讓祂看見。
電流似乎刺激到了腦中的儀器，連帶整個頭部都劇痛起來。
剜心鉆骨也有過之而不及，淩一下意識壓抑著喘息，頭狠狠地撞在墻上，試圖用一種痛楚來掩蓋另一種痛楚。
老化的墻皮紛紛掉落，白墻上多了幾道深色的印痕。
在研究院時，他都是這樣做的。然而混亂之中，一雙手輕柔地捧起了他的臉。好像有什麽冰冷的液體，滴落在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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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是這樣對你的嗎……？”
祂感到久違的心痛。淩一的遭遇讓祂想起了幼崽，它們相遇之前，它也常常遭受電擊的折磨。
指尖釋放出再生凝膠，塗抹了淩一可怖的傷口上。異常清涼的觸感讓他瞪大眼睛，呆呆地看著祂布滿淚水的臉龐。
“不要哭……”
看到祂流淚，淩一覺得身上比剛才還要痛，五臟六腑好像都被焚燒，又不知道如何緩解這樣的痛楚，急的頭上兩撮黃白的發絲都要豎起來了。
獻流出更多眼淚。起初是兩只，後來是六只，緊接著，現在有十八只眼睛在祂美麗的臉上盈滿水光，把殷紅的嘴唇都擠到一旁。
淩一撕下裏衣柔軟的布料，卻怎麽也擦不幹堆積在祂鎖骨間的淚珠，只好像個壞了的機器一樣，不停地說：
“不要哭、不要哭、不要哭……”
再生凝膠很快起效，傷痕在淩一臉上逐漸消退。獻小聲抽了口氣，將指尖貼到傷口處，檢查恢覆的情況。
祂不再哭了。
淩一如釋重負，面罩下口器微張、舌尖探出。他有想要舔掉祂淚水的沖動。
“可憐的孩子。”祂輕聲說。
知道淩一和熊蜂有相似的遭遇，獻不自覺也把他當作幼崽看待，溫柔地撫摸著淩一的頭發，將異能者的頭顱摟進懷裏。
祂比淩一身形小許多，淩一佝僂著身子，費力擠進祂懷中，像長大成熟了的兒子依偎著年輕的母親，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不過誰都沒有在意。
脊骨竄過一陣戰栗。淩一低下頭，在祂身前渴望地呼吸。
拍打著淩一的肩頭，祂問：“你見過一只熊蜂嗎？它只有西瓜那麽大，身上長著黃色黑色白色的絨毛，有兩根觸角，一對小翅膀，總是嗡嗡叫。”
熊蜂。
這對001來說是個陌生的名詞，後面跟著的描述，令他不禁聯想到自己的原形。
——祂說的，會是我嗎？
然而“翅膀”這個詞，打碎了淩一的期望。自有意識起，他就沒有翅膀，只有兩塊醜陋殘疾的肉瘤長在背上。他不知道那是什麽。
淩一搖搖頭，說：“我沒見過。”
“好吧。”獻有些失落，不過得知研究院的存在，也是極大的收獲。
他們從雜物間出來時，異種襲擊已經結束。
玉川基地可以說是大獲全勝，關宏帶領靈犀小隊直面鳥怪首領，並親手斬下它的首級，一時間名聲大噪。
淩之弦作為關宏的正牌男友，又是淩之諾的弟弟，自然也受到了許多關註。
可當眾人發現他只是沒有異能的普通人時，熱情又迅速消散。關宏對淩之弦好一番安慰，但男友自從來到玉川基地後，對他就日漸冷漠。
這種冷漠的態度，反而令大受歡迎的關宏心裏發癢。
末世中，強者身邊從來不缺少誘惑。擊退鳥怪之後短短一周內，他就在街頭車邊廁所等無數場合，遇見了不下五十次的投懷送抱。
前赴後繼的人有男有女，當關宏直言性取向後，就只剩下男生。
他們有的精致漂亮，有的嬌俏可愛，有的冷艷高傲，有的斯文俊秀。
關宏好似掉進了蜜罐的熊，目不暇接，勾勾差點磨出火星子。但他也沒冷落了小隊裏的蘇蘅和李念，他們算他的左膀右臂，需要適時給點甜頭。
按理說，平平無奇的正宮淩之弦，早該被他拋至腦後。
可關宏就是放不下，他仍然住在淩之諾安排的房子裏，每天不管在別人的床上待到多晚，他都要回到與男友的家中。這也讓他多了個癡情的名聲。
系統知道後嘔嘔不止。再來一次，主角怎麽越變越惡心了。
對此，後宮們的看法則各不相同。
蘇蘅不高興地埋怨：“淩之弦憑什麽呀！除了長得好看，他還會啥？”
李念安慰他：“我聽宏哥說，在之弦哥身邊，他會更加安心。也許這就是他們之間的情誼吧，畢竟之弦哥是陪伴他最久的人。”
蘇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還是害怕淩之弦，沒由來的。
李念又道：“不過，宏哥說，他和之弦哥早就分房睡了。”
關宏起初以為男友是在開玩笑，後來發現祂是認真的，不禁有些驚慌。然而一句挽留的話還沒出口，就被一腳踢出門外。
關宏：“……”
淩之弦踹人好痛，這力道是真實的嗎，他感覺自己的小腿都要斷了。
關宏本能地討饒道：“之弦，最近我事情太多，沒有時間陪你，是我錯了，就原諒我這一次吧？我最愛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門內許久沒有回應。關宏以為這是男友對他的考驗，心生一計，晚上跑去情人那裏住宿，第二天又回到家門口，裝作站了一夜的樣子。
獻睡眼惺忪地走出來，看見主角那副腎虛的衰樣，又忍不住踹了他兩腳。
這回祂沒有控制角度，命中了人類脆弱的中央。
一聲慘叫後，關宏捂著痛處走了。
他忿忿地想，分房就分房，自己備受基地高層重視，不日就能與淩之諾平起平坐。到時侯，他倒要看看淩之弦怎麽和自己拿喬！
身後柔軟的被窩裏，鉆出一個淩亂的黑毛腦袋。淩一朦朧地問：“怎麽了？”
“沒什麽，你多睡會兒。”獻關上門，坐在床邊摸摸他的頭發。
“唔，你也一起。”
淩一長臂一伸，把祂拉進溫暖的被窩裏。他們挨挨擠擠地團在一處，淩一充當了祂結實的肉墊，圈在身後的手臂收緊，兩具身體又嚴絲合縫地相貼，仿佛一對合上的拼圖。
關宏不會想到，自己“忠貞”的戀人，早已經和別的男人睡在一張床上了。
那天以後，獻就找到淩之諾，向她詢問淩一的來歷。
淩之諾對此諱莫如深，獻又對她使用了催眠。從她口中，祂得知淩一是研究院的實驗體，融合了異種的基因，不算完全的人類。
再問，淩之諾也說不出別的。
然後祂給淩之諾植入精神暗示，讓她認為淩一很安分、很聽話，與淩之弦關系親近，沒有危險。
並且，淩之弦還具有罕見的、對異種的親和力，她希望弟弟能加入研究院，成為一名專職研究員，發揮自己的天賦。
前半部分植入得很順利，然而對於後半部分，淩之諾表現出了強烈的抗拒。她似乎對研究院充滿排斥，也不願親人和研究院扯上關系。
獻想了想，沒有強行改變她的意識，更換催眠對象為一個深海小隊的成員，暗示他“淩一只有在淩之弦的安撫下，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戰鬥力”。
果然，幾天後，獻就收到了來自研究院的消息，請求祂協助他們管理001，也就是淩一。
淩之諾起初很擔心，但當她第N次目睹淩一蹲下來為弟弟系鞋帶/整理衣領/拿東西/牽手……時，她也不再反對。
淩一就這樣到了祂的身邊，只是每日要返回研究院“檢修”一次。研究員還給了祂電擊裝置，談及001，猶如討論一個物件。
獻將那個裝置並研究員的頭骨碾成了碎屑。
無關緊要的人物化作新鮮出爐的食物，祂直接笑納。飽餐一頓的異種晚上沒有胃口，桌子對面，淩一冷峻的雙眼中寫滿了“我擔心你”。
拿他沒辦法，異種只好塞下淩一做的幾大盤肉排，恍惚間覺得自己又養了一只幼崽。
唯獨令異種感到焦躁的是，祂始終沒能打聽到關於“熊蜂”的任何消息。
“咚咚咚！”門板被敲得砰砰響。
獻讓淩一稍安勿躁，先回房間去。打開門，關宏滿臉意氣風發，對祂勾起一個淺笑，就要邁進門裏。
祂再次猛擊人類中部。
這次關宏早有準備，格擋下來，卻也不敢再進去。祂奇怪道：“你來幹嘛？”
關宏笑意更深，嗓音低沈：“之弦，這麽久了，你的氣也該消了吧。”
下一秒，門板迎面而來。
“哎哎哎！別介！”他情急之下冒出家鄉口音，“你別生氣，我今天不是來給你找不痛快的，我要給你看個好東西。”
關宏從身後拿出一枚未開封的針劑。透明的管壁內，乳白色的液體微微搖晃。
他把針劑伸到男友眼前，煞有介事道：“之弦，你之前一直不肯接受我的……靈泉，”他壓低了聲音，“但這一次，你要相信我，這個東西說不定能讓你覺醒異能。”
“這是從哪裏來的。”祂說。
男孩忽然靜止，目光直勾勾地投向他。
看到面前人被引起興趣，關宏還想再賣賣關子，但男孩直接拗斷了他的指骨，試圖將針劑奪過去。
哢吧一聲，關宏來不及痛呼，戀人神色冰冷至極，危機感猛然刺向心頭，他攥緊針劑後退一步，幾欲逃跑。
門內臥室，傳來什麽轟然倒地的聲音。隨後走出一個面熟的男人，關宏定睛一看，居然是淩一！
此時淩一雙目全黑，死死盯著那個針劑，發出一聲極其憤怒的尖嘯。
他的……東西，竟然在那個惡心的人類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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