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吸管斜斜地插在杯蓋邊沿 ，像兩個小旗桿。餘挽意就站在窗邊，晨光透過紗簾在她身上投下細密的格影。

江清揉著眼睛從被窩裏爬起來，頭發亂蓬蓬的支棱著。

“你買的？”她含糊的問，伸手去夠那杯豆漿。

餘挽意沒回頭，手指輕輕撥弄著窗簾的流蘇：“樓下早餐攤。”頓了頓，又補充，“甜的。”

江清咬著吸管笑了，也難為餘挽意還能記著軍訓時，她說過的自己不愛喝原味豆漿。

江清套了件寬大的T恤，下擺垂到大腿中間，光著腳在房間裏晃來晃去。餘挽意則規整得多——白色襯衫，黑色休閑褲，連袖口的扣子都一絲不茍地系好。

“你這樣穿好像要去開會。”江清伸手去解她袖口的紐扣。

“放松點嘛。”

餘挽意任由她擺弄，只是挑了挑眉：“你穿得像要去流浪。”

“這叫時尚！”江清轉了個圈，T恤下擺飛揚起來，露出淺藍色的短褲邊緣。

餘挽意的目光在那片藍色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若無其事的移開。

“今天去哪？”江清盤腿坐在床上問。

餘挽意慢條斯理地咽下一口豆漿：“圖書館。”

“不要——”

江清拖長音調，“假期第一天誒！”餘挽意擡眼看她：“那你想去哪？”

江清眼睛一亮，撲過來抓住餘挽意的手腕：“游樂園！”

餘挽意皺眉：“人多。”

“海邊！”

“太遠。”

“那……”江清眼珠轉了轉，突然湊近，鼻尖幾乎碰到餘挽意的臉頰，“你家？”

餘挽意的睫毛顫了顫。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豆漿杯壁上凝結的水珠滴落在桌面的輕響。

“.....好。”餘挽意最終說。

——

兩人收拾好東西，下樓退了房，江清靠在酒店的沙發上，一邊等餘挽意處理退房信息，一邊低頭和江母報平安。

昨天22:57

母上大人：？

母上大人：？今天不回來了？不是說回來嗎？要訂酒店的話，身份證在你包包裏。

母上大人：我放的，就知道你玩嗨了不會回來。（白眼.jpg）

母上大人：等看到了，記得回。

9:21

江氏清湯小丸子：okkkk！看到了！（戳手指.jpg）人家不是故意的啦！

江氏清湯小丸子：今天想和同學出門玩！請指示！

母上大人：批準。

江氏清湯小丸子：謝謝麻麻～

關上手機，江清看著身旁的餘挽意，她又變成了那個嚴肅正經的餘挽意，頭發一絲不茍的束起，衣服領子平整的仿佛剛剛熨過。

昨晚那個陰郁偏執的餘挽意，仿佛是個錯覺。

——

江清是第一個踏入餘挽意私人領地的人。

房間比想象中簡潔——原木色的書桌，整齊排列的書籍，床單是幹凈的淺灰色。

唯一突兀的是窗臺上的一盆多肉植物，圓滾滾的葉片上還沾著水珠。

“你喜歡養植物？”江清好奇地戳了戳那盆多肉。

餘挽意接過她的背包掛好：“沒多喜歡，只是偶爾。”

江清轉身，突然發現書桌抽屜沒關嚴，露出一角相框。她下意識伸手——

“別動那個。”餘挽意的聲音突然冷下來。

江清縮回手，眨了眨眼：“抱歉。”

沈默在房間裏蔓延。

餘挽意深吸一口氣，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陽光傾瀉而入，她背對著江清，聲音很輕：“那是我母親的照片。”

江清沒說話，只是走到她身邊，肩膀輕輕碰

了碰她的肩膀。

——

午後，她們坐在餘挽意家的陽臺上。江清晃著腿，嘴裏含著餘挽意給的薄荷糖。

“你為什麽會隨身帶這個？”她含糊不清地問。

餘挽意看著遠處的雲：“小時候喜歡這個味道，習慣了。”

江清側耳聽著，突然註意到餘挽意手腕內側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像是被什麽鋒利的東西劃過，已經褪成了白色。

她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道痕跡。

餘挽意沒有躲。

“小時候的意外。”她平靜地說，“玻璃碎片。”

江清的手指沒有離開，而是緩緩覆上那道傷痕，掌心貼著餘挽意的脈搏。

“疼嗎？”她問。

餘挽意轉過頭看她，陽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躍：“忘了。”

但她的手指悄悄翻過來，輕輕勾住了江清的指尖。

兩人又坐了一會，江清拿起手機一看時間，已經下午四點多了，她最後和餘挽意道了別。

站在門口。

“這幾天就不打擾你了，但明天可以和你在微信上聊天嗎？”江清說。

餘挽意“嗯”了一聲。

“後天也行嗎？”

“行。”

“大後天——”

餘挽意側過身，手指輕輕捂住江清的嘴：“每天。”她說，“每天都會和你聊天。”

江清笑了，眼睛彎成月牙。窗外，雨後的晴空萬裏無雲。

假期才剛剛開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