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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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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思鴻見她為難百姓,心下有些過意不去,偷瞥了虞音一眼,心知若是相問,必定遭到她斥罵,到嘴的話便忍下了。

“怎麽?咽回去了?”虞音只顧尋路,頭也不回地說道。

思鴻嘿嘿一笑,言道,“咱們再找旁人問便是,這皇宮之大,知道的人定是不少,何苦為難他。”

等了半晌不見虞音作聲。

又過了良久,她尋見了那條大路,方回道,“像你這樣磨磨蹭蹭,何時能辦完事情?”

說著瞪了思鴻一眼,向北邊揚長而去。

思鴻深知若是她尋不見這條路,剛才那漢子怕是要倒楣。

忙不疊隨上前去,與她一並朝皇宮而行。

待過了一座虹橋,覆行十數裏,眼前現出好大一片空地。

這片空地的地面料材極是考究,皆是大小、形制如出一轍的巨石所鋪墊。

巨石之間的縫隙又如絲線一般微小,放眼望去,平平整整,在燈火輝煌的燭光照耀下,凜然生威。

夜間雖然少有百姓走動,可凡是臨近之人,仿佛都不約而同地繞路而走,任誰也不敢輕易踏上這石路之上。

饒是此處並無官兵把守。

虞音豈管這些?她此次前來便是要與思鴻硬闖的,想也不想繼續向北而行。

許是平日裏無人敢造次,這地方守衛並不森嚴,直到二人又行數裏,臨近皇城邊時,方見到數十名禁軍一字排開,擋在當道。

甫見二人到此,這些官兵也頗感詫異,心道,竟有不怕死的敢到這地方來。

為首兩名教頭當先上前,喝問,“來者何人?可知這是甚麽地方?還不速速離去?”

虞音見狀,深知走對了地方,更不答話,凝聚氣力,將七弦琴淩空橫置身前,“錚錚錚”數聲弦音呼嘯而出,但見這兩名教頭身後諸人登時倒地,便連動彈一下都難。

而此二人顯是有些內力在身,當發覺對方所用乃是江湖上極其少見的音攻之法,當即運氣抵擋,手上長槍向前,欲憑空刺開無形氣墻。

他們既為大內禁軍頭領,自然極富實戰經驗,戰鬥意識也非同一般。心知敵方在遠處攻來,倘若不近身,唯有束手待斃。

是以一經立穩根腳,紛紛使出困龍入海槍法,旋轉身體,長槍中宮直入。

虞音發現三成天音壁竟制不服二人,正要加大功力,忽覺身邊一陣勁風而過,那兩名教頭應聲停住,再不能向前,只在原地翻滾了數圈,這困龍入海槍法算是使完了。

他二人生平從未遇見此等怪事,只因這槍法一經使出,少說也要在數丈之外,眼下卻寸步未動。

可怕。

二人紛紛心道,究竟發生了甚麽事情!

正想之間,忽覺身□□道一滯,登時渾身不能動彈,只聽身後思鴻說道,“二位大哥,借過則個。”

虞音自然看得明白,手上早收了內力,攜著七弦琴自旁走過,瞪了思鴻一眼,低聲啐道,

“多管閑事。”

雖然思鴻要她以天音壁相助,可遇見這等身懷內力之人,阿音不免要加大功力,屆時對方定然經脈、耳膜受損嚴重,是以先一步出手。

過了這第一重阻礙,思鴻緊跟上前,虞音頭也不回,又道,

“你到底要不要我幫?礙手礙腳、婆婆媽媽的,待會人多看你怎麽應付得過來。”

思鴻連連陪笑,她一邊罵著,轉眼二人已來到城門下。

剛才那兩招之間便放倒一群人,沒弄出甚麽動靜,任誰也難發現,那數十名禁軍更來不及向城內傳報消息。

便連皇城墻上的守軍也不過是聽見一陣七弦琴聲,再無其他。

可這會虞音思鴻毫不避諱,徑直來到城門前,如何不被瞧見?

早有一人喊道,“快!傳令下去,四處戒備,有人強闖皇宮!有人強闖皇宮!”

他這般大喊大叫,正中了虞音所料,這護城門的禁軍話聲既能傳得過來,天音壁又如何過不去?

有了大致方向,虞音立時撫琴,數道音刃倏地一下朝上射去,非但這二人倒地,音攻波及甚廣,周遭數丈之外的官兵也盡數被震翻在地,周身酸麻動彈不得。

不待琴聲飄散,一白一黑兩道身影已輕身躍上城墻,餘下的禁軍也盡數被點倒。

此處畢竟不是京城城門,負責把守的官兵並不太多,那禁軍則多半都是在正門內裏,以及剛才的石路上看守。

眼見此處再無守軍,虞音思鴻又輕身落下,來到正門之內。

二三十官兵兀自吶喊呼救,一陣琴聲過後,立時都沒了聲響。

皇宮內裏許是聽見了求救,又有數批在近處的官兵趕來,虞音正要迎上前,卻被思鴻拉住,言道,

“且慢阿音,咱們繼續向內,莫在此處耽擱,這般打下去,何時是個頭?”

虞音一聽有理,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行。

思鴻當即展開輕身功夫,在黑夜中倏忽來去,若遇阻擋,便即出手點暈,只教其失去再戰之能,並不加害其身。

虞音瞧他所用身法,與秦天秦佑相似,又一想,是秦天秦佑像他才對。

二人速度實在是太快,前門禁軍還未聚齊,他們已接近官家寢宮。

可若是無人領路,這碩大的皇城之中,一時還真難以辨清道路。

思鴻尋來個內侍,問明究竟。

那內侍見二人是強闖而來,說甚麽都不肯透漏官家所在,只道他們是要行刺。

此時事情緊迫,思鴻心知他口風緊,若再耽擱下去,待到大批官兵前來那便棘手了。

只好點住了他,欲同虞音再尋旁路。

虞音見他要走,連忙喚住他,問道,“還要往哪去?下個人保不齊還是這般死腦筋的,我來!”

話聲甫落,不待思鴻阻攔,她弦音已出。

只見那小太監眼睛登時瞪得老圓,表情極其痛苦,他似是被閉住氣了一般,無法正常呼吸,沒一會功夫面上便被憋得通紅。

思鴻見虞音將七根弦中的一根繃得筆直,不住地將音刃送入這內侍體內,封住他諸般穴道,令其無法喘息。

饒是常人也受不住這般施刑,更別說是剛受到驚嚇之人,氣息本就不順。

虞音見他轉眼便要昏死過去,立時住了手,也不逼問,只做出仍要撫琴的架勢。

只聽那太監大喘了兩口,罵道,“呸!賊惡人!妖人!有能耐便殺了我,我便是死在你們手中,你們也休想尋見官家所在!”

“哎你個不知死活的!”虞音被這太監氣到,正要再施天音壁,卻被思鴻攔住。

思鴻敬他是條漢子,決意放他一馬,先不說他忠心的是誰,只這份不怕死的氣魄便已超過不少人,向虞音言道,

“我們走罷,再去別處尋尋。”

說著輕輕按住虞音的手,虞音本在心中已算好了數十種折磨這人的法子,不想思鴻卻臨陣退縮。頓了頓,深嘆一聲,瞪了思鴻一眼,氣呼呼向內走去。

此時沒了方向,虞音走得不急,遇見人手上便是一道音刃揮去。

當真是見者麻痹,聽者倒地。

整座皇宮內,七弦琴聲在深夜之中隱隱可聞。

“真不知你在這京城中,還這般多的親戚呢。”虞音說道。

思鴻聞言緊趕兩步,心知自己又惹得她不痛快,陪笑道,

“我哪裏來得甚麽親戚,阿音,再向前怕是要到皇宮中的臥寢區,倘若知道那皇帝所在還好,若是不知,這般硬闖進去,我怕是多有不便。”

他說話間,虞音又放倒數名侍衛,駐足問道,“現在知道尋不見人啦?我要問,你又不許,像你這般啰哩啰嗦,能幹成甚麽大事?”

說著又不知朝哪射出兩道音刃,瞧也不瞧思鴻一眼。

思鴻上前深深一揖,言道,“還請阿音想想法子,盡力少傷些人,我們嚇嚇那老皇帝便走。”

虞音睨他一眼,說道,“你這般好心腸,別人未必不想殺死你。”

思鴻回道,“我自是不會教旁人傷到阿音分毫。”

虞音想了想,他所說也不無道理,這皇宮強闖得,可這後宮卻闖不得。可若只自己前去,這小子怕是又不許。眼波流轉,頓時計上心來,清了清嗓子,嘴角抑不住地上揚,言道,

“等著罷。”

思鴻見她有了計策,也跟著歡喜。

只見虞音倏地向西邊而去,墻根底下一聲輕呼,隨即又沒了聲響,思鴻知道她打傷了人,便連忙趕上前去。

“你來幹麽?不是教你等著麽?”虞音低聲喝問。

思鴻見她手中提著個身材相仿的人,正是一名宮女。

一時不敢多言,只怔在當地,“我…我…”

“轉過去,我要脫她衣服。”虞音又道。

思鴻大致知道虞音安排,便連忙依言照做,走去數丈之外把守。

此時皇城門前亂作一團,皆道有刺客闖入,可這人到了何處,一時也說不清楚。

幾名頭領深怕丟了腦袋,四下裏安排人手,包圍的包圍,搜查的搜查,黑壓壓地向宮內奔來。

沒一會功夫,虞音換上那宮女的衣衫,卻將自己的衣裙裹了裹,丟給思鴻拿著。

如此一來,那宮女身上只剩中衣,她怕辱了人家姑娘清白,又對思鴻說道,“你再等一下。”

“喔...喔...”思鴻不知她要如何,只在原地等候。

剛才她那一陣琴音,近處已少有禁軍尋來。

只見虞音又輕功至那名小太監處,三下兩下便扒了他外衣,那小太監想大叫,卻被她點了啞穴。

虞音將這內侍的宮服套在了那名宮女身上,這才算完,拍拍手,向思鴻嫣然一笑,

“看姐姐的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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