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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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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這可是思鴻夢寐以求的事情,如今心願達成,一時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虞音將他輕輕轉過,二人跪在軟墊上相視而笑。

那輕雪與挽風似是在谷中也察覺到今日的不同,在溪水邊追趕玩耍,好不快活。

忽聞空中一聲嘯唳,竟是驟斷自遠處飛來。

自忘川那邊取得勝利後,它不多停留,心念虞音,早早便已回到聽風崖等候,卻不料幾日不見她回來,便又出去四處游玩。

此時落在二人不遠的枝椏間,開始清理自己羽毛,一副漫不經心、渾不在意的模樣。

虞音裝作未瞧見它,起身扶著思鴻,笑道,“走,思鴻,我們不管它。”

說著便是一躍,已與思鴻輕身上了大竹籃。

機關轉動,二人覆又回到谷中,虞音將思鴻輕置溪旁,一起看著輕雪、挽風、驟斷四處玩耍。

思鴻喜道,“阿音,我們從今往後,再也不問世事,永遠留在聽風崖,好不好?外面的仇恨、恩怨,與我們再無瓜葛。”

虞音笑著望向他,言道,“你現在與我說這些,我當然願意了。”本想接著說“倒是你自己為了我弄成這幅模樣,現在換來的,也不知值不值”,忍忍還是未曾說出口。

現在她只願思鴻快些好起來,任何對他不利的事情都會繞過,哪怕能恢覆成常人那般,也已滿足了。

當下瞧著西北角又道,“欸,思鴻,這《山河洛水卷》你是不是也只是聽說,不曾見過?”

“嗯。”思鴻應了聲,說道,“當年我爹將這書卷給了楚姑姑後,它便消失於江湖,莫說是咱們,任誰都再未見過了。”

虞音說道,“我去取來給你瞧瞧。”

說罷,反手撐著身子而起,回房去拿劍。

思鴻自是知曉《山河洛水卷》在谷中西北角,只是見她走得這般急,將自己扔在這,心下不免有些害怕,說道,

“阿音,你快些回來。”

虞音轉身向他一笑,“有甚麽好怕的,這裏又沒有旁人。”朝輕雪它們努了努嘴,又道,“你先看它們一會,我去去就來。”

不待思鴻回話,已然輕功而去。

取了長劍,直奔西北角那株古松,這大樹她自幼便熟知,只是萬萬想不到,它下面會有這般秘密。

虞音嘴上一副不擔心思鴻的樣子,其實比誰都怕他有閃失,不住地回首望向溪邊。

好在谷中開闊,諸般古樹、藤蔓都靠著四下裏的山壁而生,哪怕虞音走到西北角落,也是可以隱隱瞧見思鴻的。

她用極快的速度在樹根周圍用劍試探,觸碰到物事便即深挖,沒一會功夫《山河洛水卷》已然露了出來。

裝這書卷的木盒不曾劃到分毫,虞音用劍尖輕輕上挑,伸手一探,便將盒子攬在懷中。

將樹下略作整理,飛奔回去給思鴻瞧。

在溪水邊簡單洗凈盒子外面泥土,她才笑意盈盈地來到思鴻身旁盤膝而坐。

像是拿著珍寶一般,小心翼翼放在地上,瞧著側身躺著的思鴻笑道,

“打開了?”

思鴻輕應一聲,眼中又哪有甚麽木盒書卷?滿心都是虞音。

只見她輕按機括,這盒蓋緩緩向上滑起,竟連一絲聲響都無。十餘年來在地中不免有潮氣,似乎也對這木盒沒有半分影響。

裏面自然呈現出《山河洛水卷》,一如當日思瀟離交給楚千妤時的那般,多少年過去,它都不曾受到一點損傷。

虞音輕輕取出,捧在手裏,挨到思鴻身邊將書卷展開,二人一同查看。

看了半晌,思鴻笑道,“這瞧了又與不瞧有何分別?”

擡眼發現虞音看得極是專心,竟渾未在意自己所說,思鴻便連忙閉了嘴,只望著她,陪著她看完。

又過了好一會,虞音方回道,“管他甚麽經書,先破解了再說。”

說著,攜起思鴻,徑直向屋中而去。

思鴻問道,“阿音,你要用東西廂房那兩處機關麽?”

虞音回到院中駐足,笑望他一眼,說道,

“還挺聰明。”

思鴻見她要將自己送回屋中,連忙又道,

“我…我大概知道你要用甚麽法子破解這書卷,能不能讓我陪著你?我不想自己一個人待那麽久。”

虞音一聽之下,大是意外,問道,“哦?你如何知道的?”

思鴻只是笑笑不作聲。

虞音將他靠在廊下,板起小臉,“你說來聽聽,若是說對了,我便讓你陪著我,若是說錯了…”向思鴻一笑,

“那可要自己回去躺著了。”

思鴻言道,“楚姑姑與虞叔叔自然聰明過人,這一點我與阿音都不及,可阿音卻也有他二位不會的東西。”

虞音對思鴻又是一笑,瞪了他一眼,說道,

“算你識相。”

說罷,起身脫去靴子,回到屋中取了些許軟被軟枕來。

思鴻不能站立,只得靠著或是躺著。既然允了思鴻陪她,她自然要在啟動機關破解書卷前先將思鴻安置好。

聽風崖內日落得早,往日虞音獨自一人時,最怕這時候到來。

那一束光亮,自西向東消失不見,陰暗隨即便會籠罩谷中,每當這時,虞音的心情也會隨之低落。

可此時不同,有了思鴻,她心下一陣甜暖,盡管他不能走動,只能在旁陪著自己。

展開東廂房的屋門,將軟被軟枕鋪在廊下,教思鴻輕輕倚靠在門前。

沒得到虞音的允許,思鴻不敢將目光望去屋內,只微微側目看向旁處。

虞音見狀不由笑道,“看罷,看罷,此時還有甚麽秘密?你不是都看過娘的書信了麽?”

“喔,好的。”思鴻應了聲,緩緩擡眼,順著虞音目光望去。

只見這屋中,滿滿當當地堆滿木制機關,關鍵部位還有金鐵相隔,正自無聲無息地低速運轉不休。

當真是一絲聲音都沒有。

思鴻心中納罕,這些巨型齒輪分明在運作當中,怎會圓融到如此地步?相互之間竟似毫無阻礙一般。

見思鴻滿臉吃驚,虞音笑道,“讓你再看清楚些。”

說著步入屋中,點燃一盞燈燭,這燈燭有特制的燈罩,以免燭火外溢,傷到機關。

便在這盞燈燭點燃後,整間屋子倏然間變得通明,不知哪幾處反來的燈火四處照射,將這屋中映得如同日落前的白晝。

思鴻不能扭動脖頸,目力有限,只見這些巨型齒輪機關雖是在緩緩運作,可那連接屋後的數組略小一些的機括,卻在飛速旋轉。

虞音二話不說,當即便朝著一處按了下去。

那些略小的機括漸漸停了下來,思鴻只覺院中霧蒙蒙的那陣濕氣消失不見了,

“好…好厲害,難道這便是楚姑姑所說的,借用西邊瀑流,能使主室中纖塵不染的方法麽?”

“正是。”虞音應了句,便又去停下了屋中其他幾處機括,言道,“若要重新讓它破解《山河洛水卷》,先要完全停下。”

思鴻說道,“阿音你可有把握?莫要損壞了楚姑姑與虞叔叔精心制作的機括,以後主室中可再不能如往日那般了。”

虞音停下最後一處,來到思鴻身前,笑道,

“這經書中或許能有治好你的法子,你說是這個重要,還是屋子重要?”

思鴻回道,“那自然是醫好我更重要,我好了,還能擦洗屋子。”

“正是這個道理!”

虞音順著他話頭說了句,便一揮手間,將手中的書卷扔進了幾座齒輪當中。

接著用劍鞘連點,只見屋中的機關又緩緩轉動,此番屋後那數組小機括卻一動不動了。

思鴻心道,“不想阿音數年來,竟已將這室內之物研究得如此透徹,了如指掌。”

這些大機關齒輪運作十分有序,最前端有個按照書卷中奇形怪狀的字符而動的機括,它一旁則是另外一個可以在小沙盤中勾勒出文字的長形木條,木條前端是金屬所制的尖頭,並不會劃傷人。

這木條每每寫下一個字後,便會橫向掃過一張木板,木板前端亦是有一片金屬,輕而易舉地便將寫好的文字除去,恢覆小沙盤的平整。

待它折返歸位,那木條便再寫下另外一個字。

虞音在旁靜靜看著,口中念道,

“河,洛,心,經。”

虞音念罷,回首向思鴻望去,喜道,“思鴻,是河洛心經!山河落水卷、河洛心經,果然沒有譯錯。”

思鴻卻滿眼都是她,哪裏有在乎甚麽心經不心經的,只道,“小心些,莫要被機關傷到手。”

“嗯。”虞音輕應一聲,轉身繼續熟記譯出的文字。

思鴻見她不拿紙筆,問道,“阿音,怎不取筆記下?”

“先不用。”虞音看著譯出的文字,頭也不回地說道。

思鴻這才想起,阿音記憶力極佳,一本半本的書籍,自然過目不忘。

待譯到戌時過半,虞音寸步不離,思鴻見她極是專註,便不敢打擾,只默默陪著她。

忽地虞音停下機關,急匆匆來到思鴻身前,俯下身便抱他,思鴻一時有些摸不著頭緒,卻也被她激動的情緒所染,笑問,

“怎麽了阿音?可是有甚麽發現?”

虞音直起身來,將思鴻安置好,咬著下唇略作沈吟,問道,

“思鴻,我問你,此番你突破第三重大夢無照是否全無進境?散功之後便連一絲真氣都尋不回來?”

思鴻回想起去年所經歷,可不正如阿音所說,卻想不通她會從何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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