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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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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思鴻也匆匆洗了洗,返回臥房,此刻約莫著虞音定已睡去,便輕手輕腳的繞去床榻裏側,掀開紗幔,側身躺在榻沿。

昨日一路跟隨虞音,他自然也整日整夜未睡,可此時不知怎地,眼皮雖是沈重,腦袋卻極是清明,說甚麽也睡不著。

床榻太寬,兩人離得有些遠,思鴻輕輕向內挪了挪,這才將手探進薄被子中,再偷偷牽住她的手。

就這般默默看著她、陪著她、守著她。

聽得虞音氣息均勻綿長,睡得踏實,思鴻心中說不出的歡喜。

瞥眼間見到她將方才的濕帕子放在被衾上,水漬暈開好大一片。

怕她受了潮氣,連忙取過反手放在身後,心下想著,也不知她剛剛有沒有擦過腳再睡。

忽而憶起那次她賭氣,光著腳在地上走,沾了滿足底的灰塵。

後來回到涼陵府外的小宅院,她也是不讓自己碰。

這才明白過來,腳許是阿音最敏感的地方,往後再不得這般冒失,隨意觸碰。

雖然方才握住她腳踝時,只覺纖細柔膩,心裏怪怪的,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可思鴻便是這樣,常常暗自記住虞音的喜好。

不知覺間竟也沈沈睡去,再醒來時,已是暮色四合,天光盡斂。

思鴻被一陣幽香擾醒,這才發現虞音早已棄了被子,背對著他,縮在他懷裏,幾縷發絲還搭在他面上。

看了看窗外天色,心知時辰不早,將被子扯過一角覆在她身上,便輕輕出去,吩咐人將晚間的湯藥送到司無雙房間。

帶了些吃食與酒回房,想著同虞音作宵夜。

回到臥房,卻見她仍在熟睡,仍是自己離開時的姿勢。思鴻索性也回到榻上,假作從未離開過。

只要陪在她身邊,哪怕甚麽也不做,便已心滿意足。

“今日的第二份藥備好了?”虞音輕聲問。

思鴻正沈浸在溫軟當中,被她驚得一顫,“哎喲!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還在睡著。送去了,送去了。”頓了頓,又道,

“阿音,我怎麽覺著你沒休息好,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你這樣抱著我,我自然要醒。”背對著他,偷偷笑了下,正色道,“今日怎麽這般大的膽子?哦對了,你近來膽子都不小,想回被子裏睡了是不是?”

思鴻嘿嘿一笑,“那不想,還是這樣舒服些。”他本想說我醒來時咱倆便是這個姿勢,可絕沒有將責任推去她身上的道理,便轉開話頭,

“餓不餓?我帶了些宵點回來,要不要起來吃一些?”

虞音搖了搖頭,“才睡了多久?我不要起,等報了三更再叫我起來,你不許再動。”

思鴻本還以為繼續這樣的姿勢她會怪罪,聽她要繼續歇息,想著挪去榻邊,可她又說不許再動,當即便會意,輕笑一聲,

“好,我不動。”

既然已教思鴻知道她轉醒,豈肯再讓他久抱?虞音當即轉過身來,直勾勾瞧著他。

思鴻被她看得有些難為情,問道,“阿音…你看些甚麽啊?”

虞音又向他身前移了移,仍是定定望著他。

思鴻只覺從未與她離得如此近過,深深地感受著她熟悉的氣息,距離近到睫羽幾乎相觸。

“阿音不睡了麽?”思鴻又溫言問了句,卻不知怎地,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虞音倏然起身,跨坐到他身上,抓起他雙手舉過頭頂。

另一只手將長發自額間盡數向後攏了一下,這才再次俯身,如方才那般抵近他。

青絲一縷縷不聽話地又垂了回來,虞音輕輕吻他雙唇,像蝴蝶不經意落在帶雨水的花瓣上,一觸即分。

如此三次而過,思鴻只覺唇上是溫軟微涼的觸感。

虞音略作停頓,似笑非笑地瞧著他。

此番情景,思鴻便連做夢都沒有可參照之處。

他不懂這些,只暗自慶幸此次虞音未咬破他下唇。

還有每每當四唇相接時,身子會不由發軟一下。

此刻雙手又被她交叉按壓在頭頂,動彈不得,只能任由她擺布。

所有的一切都想交給她,為她死,為她瘋狂,也盡值得了。

虞音抵近他耳畔,低聲問,

“我想看你便看你,你有得選麽?”

思鴻只覺耳邊癢癢的,氣息微滯,鼻間不住地喘著粗氣,“不…不行…”

“為甚麽不行?”虞音仍是在他耳邊輕聲輕語,打趣道,“你長得這般好看,還不許姐姐瞧了麽?”

“我是說…”思鴻喘了兩聲,“我是說成親之前…你不能這般對我。”

虞音撐起身子,笑意盈盈,“哪般對你?”

他雖然說不出具體的事情來,可從前聽旁人談及過,如果女子在成婚前做下此事,對方倘若不負責任,那便一生都會活在陰霾當中。

此時卻有些搞不清,為甚麽自己同虞音是顛倒過來的?

只道男子女子皆平等,仍是隱隱覺著為時尚早。

若真有一人因此事而餘生悲痛,那可該如何是好?隨即將頭一扭,說道,

“我甚麽都可以依你,唯獨這個…這個卻不行…”

虞音見他還真有些倔強,仍是不肯松了他雙手,笑道,“此時也由不得你了。”

正欲狠心之時,忽聞司無雙在外喚她,“阿音,你還未醒麽?”

思鴻聞聲身子一掙,他心知虞音不想教旁人知道他二人同居一室,便想快些尋個地方躲起來。

虞音也立時放開他,連忙起身向他打了個手勢,教他先不要動,自己也裝作未睡醒。

可司無雙是何等人也,以她的耳力,只要有些許動靜便能夠察覺。此時二人在床榻上略一動彈,她只當虞音起身來迎,笑道,

“那我進來啦。”

虞音見狀,將被子向思鴻身上一蒙,倏地一下將他卷了起來,與以往不同的是,此番連他腦袋都一並裹在其中。

思鴻只覺一陣眩暈,已不知身在床榻何處,雖然氣息稍有不順,幸而這被子略薄,尚可呼吸,只聽虞音問道,

“姐…姐姐藥可喝完了?”她想反問一句,以此來遮掩自己的慌張。

“喝是喝完了。”司無雙已從門外穿過小廳走近,又道,“我正是要來問你的,這藥好像與往日有些不同。”說著遞過一碗給虞音,笑道,

“我雖然不通藥理,可味道還辯得清,我怕哥他說錯了話,把旁人的拿給我來服用。”

虞音接過藥碗嗅了嗅,跪坐在榻沿,回道,“沒有錯,今日的藥材確實有變化,姐姐的味覺很靈敏呢。”亦朝司無雙淺淺笑了下,又道,

“那日我與思鴻都已將藥分好,無論他如何說,都不會錯,此事又由不得他。”

思鴻,“……”

司無雙聞言,心下這才稍安,挨著她坐下,見虞音頭發有些散亂,自懷中取出一條紅色帶子,說道,“你轉過去,我將你頭發綁起來。”

“嗯。”虞音輕應一聲,緩緩轉身,將背後全然交給她,不由又向床榻另一端的被衾瞥了一眼,“姐姐你慢一些,莫要大動手臂。”

“嗯。”司無雙手上極輕,先將紅帶子銜在唇間,將虞音的長發幹幹凈凈的盡數攏於身後,以左手握緊,右手取過發帶,嫻熟的將她頭發綁在一起,自然垂落。

她起身雙手撐著膝蓋,側首瞧向虞音,笑瞇了眼,“好看,真好看!”又仿佛想起甚麽事情來,奇道,

“阿音,你怎地不像剛睡醒的樣子?”

見虞音支支吾吾回答不清楚,司無雙又問道,“是不是哥這裏睡得不習慣?我教他將你抱去我那邊,他偏是不肯聽,唉!也不知此刻跑去何處了,等下回來,我非說說他不可。”

虞音說道,“沒…沒甚麽,左右今夜也無事,繼續休息便是了,等明日一早,咱們再去看秦天秦佑他們。”

司無雙言道,“阿音你若是累了便繼續歇息,我在這裏陪著你。”

虞音笑道,“怎麽好似我受傷了一樣,你一個有傷在身的人,反倒來陪我。”

“是這樣。”司無雙懇切地向她說道,“雖是我有傷在身,可離阿音越近,我好得便也越快。而阿音呢,是我們這裏最要緊的人,讓你歡喜,我們的計劃與行事才會順順利利。”

虞音見她並未察覺被子怪狀,起身穿上靴子,給她倒了杯清水,言道,“你還不能飲茶,先喝這個罷,可別怪我招待不周。”

“如何會怪你?”司無雙接過杯盞,略一沈吟,笑道,“若是咱們初遇時…會不會怪你倒是難說。”

虞音啐道,“那時我可不會為你倒水。”

二人相視一笑,司無雙道,“阿音,我覺得能遇見你,是我與哥此生最大的幸事。”頓了頓,望著她又道,

“只是可惜,待我養好傷後,怕是再也沒有機會像這般偷懶了,真想日日同你們在一起,天下太平,我們無憂無慮。”

虞音深知她的難處,平日裏笑吟吟逗自己的樣子,盡是裝出來的,因為一旦養好傷,她便又要做回自己,做回那個統帥千軍,敢為新玉樓而奮不顧身的人,

“姐姐莫要傷懷…”虞音上前牽起她手腕,又道,“往後的日子我們不必想太多,明日會發生甚麽,是無法料盡的,讓我們珍惜當下,好不好?”她自己說完,只覺這話熟悉,不由又道,

“我陪你,你養傷的這些時日,我都陪著你。”說罷向司無雙嫣然一笑。

司無雙動作不敢過大,只緩緩將她擁入懷中,剛巧看到桌子上的宵點,問道,

“怎麽有吃的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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