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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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當下屋中諸人見司無雙這般相問，目光盡數望向虞音，只待她謀定大局。
若說旁的事情她尚可推脫掉，但事關救人，自己卻也不好回絕，畢竟那日在刑場救思鴻之時，她曾親口應下此事，心下暗想，
“這個地方還真是奇怪，我算是被他們徹底牽扯住了。”不由瞥向思鴻，倒也不是責怪。
可思鴻心中有愧，騙她身世真相不說，如今醫治秦天等幾名傷患、救閔鋒，統統要靠她，此時竟然又要看她接下來如何定策行事。
這些無論哪一個單拿出來，都是常人無法承受的壓力。
發現她看過來，目光不敢與其對視，假意看去旁處。
虞音卻盯著思鴻說道，“他們做他們的，咱們做咱們的，不沖突。”
司無雙不知她是何意，又問，“阿音的意思是？那義父究竟是否會被送交朝廷？倘若由朝廷來關押，那便棘手了。”
“還是那句話。”虞音轉向司無雙，說道，“你義父他沒有危險，正如思鴻所言，厲折川雖將玉樓尚存之事上報，但你義父定然會被他留在手中。眼下無論厲折川與朝廷怎麽做，咱們先將自己的事情解決再說，客店既然來書，便先解決客店的事。”
司無雙微微頷首，說道，“依著秦天兄弟，將那處暗樁舍棄倒也未嘗不可…這麽做是最幹凈利落的。”
雖然她心下不忍，可也只得如此相問，看虞音作何決定。
秦天說道，“是啊，虞姐姐，如果因小失大，對我們後面行事大大不利。”
虞音看了他一眼，說道，“他們開始暗查，卻並未像上次那般直接拿人，可見只是起了疑心，此時舍與不舍，都無從考證。依我之見，還是要派人前去詳細探查一番，他們能查，咱們便查不得了麽？”
司無雙見事情尚有轉機，心下大喜，問道，“那該派誰前往？”
秦佑回道，“此事非同小可，還需咱們親去不可。若教弟兄往覆傳信，稍有差池，必被官府與慈王寺尋出破綻不可。”
“秦佑說得正是。”虞音略一沈吟，又道，“眼下你們皆有傷在身，還是我跟思鴻走一趟罷，也好見機行事，只是…”她有些放心不下幾人傷勢，續道，
“你們日日需服藥檢查，此時正值關鍵期，便是差一絲一毫，都會影響到日後的恢覆。”
眾人聞言一時也沒了主意，若說按時煎藥照顧，尚可尋人來頂替幾日。但此時秦天等人需時時檢查身子狀況，或有施針或有加減藥量發生。
屋中靜默半晌，虞音算了算，言道，“這樣罷，今夜還剩一次藥需服用，仍由昨日那名先生來照看，我再告訴他明日的用藥時辰。方才我探你們脈象，後日前應當沒甚麽大礙，我與思鴻盡早趕回。”轉對司無雙又道，
“無雙姐姐，你的藥明日我回來再換，早上我也命廚房給你煎出一份湯藥，你按時服用。”
見眾人應下，無有異議，想著尚需準備許多事情，這才匆匆引著思鴻與司無雙離去，秦天秦佑起身相送，“虞姐姐，此去多多保重，辛苦了！”
虞音朝他們嫣然一笑，“去躺好罷，我們打探完便回來。”
***
馬車上，司無雙問道，“阿音，這客店…當真不用舍掉麽？”
“我們這就回去準備，為免慈王寺與官府的人認出我倆，此行還需易容才穩妥，先去看看再說罷。”虞音向她笑了笑，又道，“若有機會能為你將暗樁留下，我定會盡全力的。”
司無雙自座中起身，挨到她身邊，牽起她一只手道，“此事皆由我而起，如今卻要累得阿音前去奔波，若不是我…”
她話說一半，虞音握了握她手，截道，“石掌櫃之事，你做的並沒有錯。山莊是個整體，你們能做到這般齊心，皆是你執掌有方的功勞。”司無雙聽她如此說，心下倒是舒服些，虞音又道，
“涼陵府與雪諾城兩地山莊我也曾見過，也聽思鴻與我說起些，雖然和這裏結構類似，內裏卻又大不相同，想必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長處。此地千川合會勢力盤根錯節，極其覆雜，自然要令行禁止好些。所以客店之事，是必然發生的，並非姐姐過錯。”
司無雙見她如此善解人意，對各地情勢分析也極是透徹，不由讚道，“確是如此！忘川郡不比別處，是有些覆雜。”略一沈吟又道，
“可即便如此，教阿音前往，我仍是有些過意不去。不如你將我易容，這事由我去辦罷！”
“不可。”虞音搖了搖頭，說道，“剛才在屋裏都說過了，你們皆有傷在身，如何去得？倘若背上疤痕消不掉，以後你如何是好？咱們數日的堅持，便也功虧一簣。眼下還處在關鍵時期，你哪也不能去！”見她仍是憂心，虞音理了理她額間碎發，又道，
“待探明情形，我便早些回來，姐姐的藥，還需我親自來換呢。”
“嗯。”司無雙輕聲應下，目露感激，“辛苦了…阿音。”
二人正說之間，後方一騎趕來，思鴻勒住馬車，那人停在車廂旁側，司無雙掀開車窗紗幔，問道，
“怎麽了？”
那人翻身下馬，雙手呈上一書，言道，“客店告急，說是對方又增派人手，請司君速速相助，晚恐有變。”
司無雙展信急閱，乃新任掌櫃親筆手書，道是慈王寺與官府步步緊逼，要她火速分撥救兵。
“先去罷，我知道了。”司無雙向那人揮了揮手，放下車幔。
虞音到車前吩咐思鴻，“快一些。”思鴻得令緊催馬車，轉眼回至西北宅院。
放下她二人，又去尋輕雪挽風前來，準備同虞音前往客店。想著百餘裏的路程，又要與她出行，心下又是激動又是歡喜。
虞音將司無雙按在床榻，盯著她雙眼，輕嗔道，“你給我老老實實在這裏等著，不許出這個屋子，若是教我知道你胡亂走動，我這輩子都不再與你說半句話！”
“都依你…我不走便是。”司無雙無奈笑著應了句，默默看著她對鏡描妝。
待思鴻趕來，虞音吩咐備下一大包金錠，見她又要開始準備物事，想到上次被她送進大牢，心下不由一慌，
“這次…這次…”
虞音最瞧不得他婆婆媽媽，手上勾描不停，輕輕踹了他一腳，“快去！”
司無雙在旁看著，不由一笑。
思鴻再次回來時，虞音妝容已近收尾，教他稍候了片刻，便將他拽到鏡子前。
虞音瞧著思鴻臉上略一端詳，唇角微揚，便即動手。
轉眼之間二人已換了副形容，均成了另外一人，司無雙雖不是頭次得見，卻仍直呼神妙。
只是虞音此番卻沒有扮作男子，司無雙見她又命思鴻取來紙筆，問道，“阿音，你寫甚麽？”
虞音道，“是給掌櫃的，到時恐怕不便開口，我先把計劃寫好給他。”
“是了。”司無雙忽然想起甚麽，言道，“既已易容，險些忘記你們該如何相認，如此我也須修書一封，到時你們一並交給他，他自會識得。”轉向思鴻又道，
“哥，給我也取紙筆來。”
“喔。”思鴻應下一聲，便也給她備好，他自己卻也多拿了一份，言道，“你們都寫，那我也寫好了。”
虞音問他，“你寫些甚麽？”
思鴻嘿嘿一笑，“看你們緊緊張張的籌備，我有些放心不下雲舒那邊，他上次來信已近一月，問問他那邊情況如何。”
“嗯。”虞音筆下生風，說道，“是該問問。”
三人一個在妝臺，一個在床榻，一個在桌案，盡皆寫起書信。
待寫畢折好，思鴻的信交與司無雙，司無雙的信遞到虞音手上，不由相視一笑，思鴻言道，
“若將信弄混了，卻不知會如何？”
話聲甫落，屁股上又挨一腳，他順勢走出屋去，虞音轉對司無雙，佯嗔，
“我命人來取信，你不必出去，晚間與明日清晨，各服一次藥，便乖乖等我回來，知道麽？”
“知道啦，知道啦。”司無雙笑了笑，又道，“阿音，一路多加小心，早些回來。”
虞音向她臉上輕輕摸了一把，便轉身而去，只覺觸手軟軟的。
其實那次在溫中善荒宅時，虞音便覺她臉即小又圓，下巴微尖，著實有些可愛。只是她出手時卻又與這容貌極不相襯，還常常皺著眉頭，便始終未得機會，今日總算得手。
二人過了長河向北疾馳，直奔出數十裏，放緩馬速稍作歇息，
“等下快些走，天黑前趕到。”
“好！沒問題。”思鴻在她身側連聲應和，又問，“此番咱們前去，能保住客店麽？”
虞音撫了撫輕雪鬃毛，“那就要看你到時賣不賣力了。”
思鴻被她逗笑，將挽風向輕雪旁湊了湊，二人並轡緩行，“看我？那是甚麽計劃？現在也如那日一般，還是不告訴我麽？”
“嗯，不告訴。”虞音應道。
“成，只要不將我送進大牢，我甚麽都答應。”
思鴻說完，見她笑著望向自己，一時有些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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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旁的事情她尚可推脫掉，但事關救人，自己卻也不好回絕，畢竟那日在刑場救思鴻之時，她曾親口應下此事，心下暗想，
“這個地方還真是奇怪，我算是被他們徹底牽扯住了。”不由瞥向思鴻，倒也不是責怪。
可思鴻心中有愧，騙她身世真相不說，如今醫治秦天等幾名傷患、救閔鋒，統統要靠她，此時竟然又要看她接下來如何定策行事。
這些無論哪一個單拿出來，都是常人無法承受的壓力。
發現她看過來，目光不敢與其對視，假意看去旁處。
虞音卻盯著思鴻說道，“他們做他們的，咱們做咱們的，不沖突。”
司無雙不知她是何意，又問，“阿音的意思是？那義父究竟是否會被送交朝廷？倘若由朝廷來關押，那便棘手了。”
“還是那句話。”虞音轉向司無雙，說道，“你義父他沒有危險，正如思鴻所言，厲折川雖將玉樓尚存之事上報，但你義父定然會被他留在手中。眼下無論厲折川與朝廷怎麽做，咱們先將自己的事情解決再說，客店既然來書，便先解決客店的事。”
司無雙微微頷首，說道，“依著秦天兄弟，將那處暗樁舍棄倒也未嘗不可…這麽做是最幹凈利落的。”
雖然她心下不忍，可也只得如此相問，看虞音作何決定。
秦天說道，“是啊，虞姐姐，如果因小失大，對我們後面行事大大不利。”
虞音看了他一眼，說道，“他們開始暗查，卻並未像上次那般直接拿人，可見只是起了疑心，此時舍與不舍，都無從考證。依我之見，還是要派人前去詳細探查一番，他們能查，咱們便查不得了麽？”
司無雙見事情尚有轉機，心下大喜，問道，“那該派誰前往？”
秦佑回道，“此事非同小可，還需咱們親去不可。若教弟兄往覆傳信，稍有差池，必被官府與慈王寺尋出破綻不可。”
“秦佑說得正是。”虞音略一沈吟，又道，“眼下你們皆有傷在身，還是我跟思鴻走一趟罷，也好見機行事，只是…”她有些放心不下幾人傷勢，續道，
“你們日日需服藥檢查，此時正值關鍵期，便是差一絲一毫，都會影響到日後的恢覆。”
眾人聞言一時也沒了主意，若說按時煎藥照顧，尚可尋人來頂替幾日。但此時秦天等人需時時檢查身子狀況，或有施針或有加減藥量發生。
屋中靜默半晌，虞音算了算，言道，“這樣罷，今夜還剩一次藥需服用，仍由昨日那名先生來照看，我再告訴他明日的用藥時辰。方才我探你們脈象，後日前應當沒甚麽大礙，我與思鴻盡早趕回。”轉對司無雙又道，
“無雙姐姐，你的藥明日我回來再換，早上我也命廚房給你煎出一份湯藥，你按時服用。”
見眾人應下，無有異議，想著尚需準備許多事情，這才匆匆引著思鴻與司無雙離去，秦天秦佑起身相送，“虞姐姐，此去多多保重，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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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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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陵府與雪諾城兩地山莊我也曾見過，也聽思鴻與我說起些，雖然和這裏結構類似，內裏卻又大不相同，想必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長處。此地千川合會勢力盤根錯節，極其覆雜，自然要令行禁止好些。所以客店之事，是必然發生的，並非姐姐過錯。”
司無雙見她如此善解人意，對各地情勢分析也極是透徹，不由讚道，“確是如此！忘川郡不比別處，是有些覆雜。”略一沈吟又道，
“可即便如此，教阿音前往，我仍是有些過意不去。不如你將我易容，這事由我去辦罷！”
“不可。”虞音搖了搖頭，說道，“剛才在屋裏都說過了，你們皆有傷在身，如何去得？倘若背上疤痕消不掉，以後你如何是好？咱們數日的堅持，便也功虧一簣。眼下還處在關鍵時期，你哪也不能去！”見她仍是憂心，虞音理了理她額間碎發，又道，
“待探明情形，我便早些回來，姐姐的藥，還需我親自來換呢。”
“嗯。”司無雙輕聲應下，目露感激，“辛苦了…阿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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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那人翻身下馬，雙手呈上一書，言道，“客店告急，說是對方又增派人手，請司君速速相助，晚恐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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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罷，我知道了。”司無雙向那人揮了揮手，放下車幔。
虞音到車前吩咐思鴻，“快一些。”思鴻得令緊催馬車，轉眼回至西北宅院。
放下她二人，又去尋輕雪挽風前來，準備同虞音前往客店。想著百餘裏的路程，又要與她出行，心下又是激動又是歡喜。
虞音將司無雙按在床榻，盯著她雙眼，輕嗔道，“你給我老老實實在這裏等著，不許出這個屋子，若是教我知道你胡亂走動，我這輩子都不再與你說半句話！”
“都依你…我不走便是。”司無雙無奈笑著應了句，默默看著她對鏡描妝。
待思鴻趕來，虞音吩咐備下一大包金錠，見她又要開始準備物事，想到上次被她送進大牢，心下不由一慌，
“這次…這次…”
虞音最瞧不得他婆婆媽媽，手上勾描不停，輕輕踹了他一腳，“快去！”
司無雙在旁看著，不由一笑。
思鴻再次回來時，虞音妝容已近收尾，教他稍候了片刻，便將他拽到鏡子前。
虞音瞧著思鴻臉上略一端詳，唇角微揚，便即動手。
轉眼之間二人已換了副形容，均成了另外一人，司無雙雖不是頭次得見，卻仍直呼神妙。
只是虞音此番卻沒有扮作男子，司無雙見她又命思鴻取來紙筆，問道，“阿音，你寫甚麽？”
虞音道，“是給掌櫃的，到時恐怕不便開口，我先把計劃寫好給他。”
“是了。”司無雙忽然想起甚麽，言道，“既已易容，險些忘記你們該如何相認，如此我也須修書一封，到時你們一並交給他，他自會識得。”轉向思鴻又道，
“哥，給我也取紙筆來。”
“喔。”思鴻應下一聲，便也給她備好，他自己卻也多拿了一份，言道，“你們都寫，那我也寫好了。”
虞音問他，“你寫些甚麽？”
思鴻嘿嘿一笑，“看你們緊緊張張的籌備，我有些放心不下雲舒那邊，他上次來信已近一月，問問他那邊情況如何。”
“嗯。”虞音筆下生風，說道，“是該問問。”
三人一個在妝臺，一個在床榻，一個在桌案，盡皆寫起書信。
待寫畢折好，思鴻的信交與司無雙，司無雙的信遞到虞音手上，不由相視一笑，思鴻言道，
“若將信弄混了，卻不知會如何？”
話聲甫落，屁股上又挨一腳，他順勢走出屋去，虞音轉對司無雙，佯嗔，
“我命人來取信，你不必出去，晚間與明日清晨，各服一次藥，便乖乖等我回來，知道麽？”
“知道啦，知道啦。”司無雙笑了笑，又道，“阿音，一路多加小心，早些回來。”
虞音向她臉上輕輕摸了一把，便轉身而去，只覺觸手軟軟的。
其實那次在溫中善荒宅時，虞音便覺她臉即小又圓，下巴微尖，著實有些可愛。只是她出手時卻又與這容貌極不相襯，還常常皺著眉頭，便始終未得機會，今日總算得手。
二人過了長河向北疾馳，直奔出數十裏，放緩馬速稍作歇息，
“等下快些走，天黑前趕到。”
“好！沒問題。”思鴻在她身側連聲應和，又問，“此番咱們前去，能保住客店麽？”
虞音撫了撫輕雪鬃毛，“那就要看你到時賣不賣力了。”
思鴻被她逗笑，將挽風向輕雪旁湊了湊，二人並轡緩行，“看我？那是甚麽計劃？現在也如那日一般，還是不告訴我麽？”
“嗯，不告訴。”虞音應道。
“成，只要不將我送進大牢，我甚麽都答應。”
思鴻說完，見她笑著望向自己，一時有些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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