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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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待他二人趕到之時，天色還是早早便黑沈了下來，虞音教思鴻前去藏馬，自己裝作江湖女俠客前來投店。
與掌櫃略作攀談後，遞過銀兩之時，偷偷將兩封薄薄的書信塞過去。那掌櫃當即會意，面上卻不露聲色。
此時堂上不知有多少慈王寺與官府的人，也假作客人在飲酒取樂，著實無法分辨。
掌櫃將兩封信隱在賬簿裏看罷，便喚來店小二，引著虞音到三樓東首客房落腳。知道她是自己人，是以特意安排這間房，此房視野極佳，方便她查看店內情勢。
虞音掀開窗幔一角，大堂之上所剩座位不多。這店正處於官道不遠之地，平日裏客人本就極多，眼下更添慈王寺與官府暗查之人，縱是店堂寬敞，此時情景也可想而知。
她正暗自查看，思鴻已安置好輕雪挽風，自院外而來。他容貌細節之處，虞音已在信中寫明，此時一見之下，掌櫃立時便可認出。
二人假意敘話片刻，掌櫃暗將房間位置告知。思鴻上了三樓，繞上幾圈才進屋，
“下面好生熱鬧，咱們如何分辨真客人還是假客人？”思鴻向屋外望了望，將門關好問道。
虞音不去理他，兀自仔細查看大堂每桌客人動向，思鴻湊上前在她身邊低語，
“這可如何是好？敵人都躲在暗處，今晚他們該不會有所行動罷？不然掌櫃怎地連連向無雙求救。”
“急甚麽？”虞音瞥他一眼，覆又看向一層，“你把自己當作客人不就行了？誰是真客人，不必去分辨。行不行動和咱們也沒關系，他們查他們的，咱們做咱們的。”
思鴻本想說，不用分辨你怎麽還盯著下頭看？怕挨揍，一時沒敢問出口，只道，“我都聽你的便是，你讓我做甚麽，我便做甚麽。”
“那包金錠子拿進來了罷？”虞音頭也不回的問道。
“嗯。”思鴻應了聲，說道，”拿進來了，按照你吩咐，我將輕雪挽風藏在店後面了。”
“好，今夜你就給我抱著這包金子睡。”虞音輕輕放下窗幔，似笑非笑的瞧著他。
“為何抱著睡？怪沈的。”思鴻走上前又掂量掂量，“足有三百兩。”
二人正說話間，忽聞敲門聲，相視一眼，虞音向房門輕擡下巴，示意他前去開門。思鴻怕是下面敵人上來盤問，一時怔在當地。
“有我在，你怕甚麽？”虞音輕嗔道。
思鴻聞言，心下一轉，這才恍然大悟。只因過去行走江湖，每逢遇見敵人便跟著虞音東躲西藏，一時忘記她如今已習得大夢無照。
此時便是拋出天音壁不算，她身手也有如秦家兄弟其中一人，或是閔雲舒在場一般。況且個人武功路數更有不同，虞音的聽風崖劍法又快又穩，這給大夢無照也增添許多威力。
想明白此節，松了口氣，大搖大擺的去開門。
只見門外卻是那名負責引虞音到客房的小二，正端著大盤而來，進屋低聲道，
“虞姑娘、少主，掌櫃命我給你們送些酒菜，一路辛苦了。”此人自也是司無雙精挑細選的心腹。
說著將十餘碟小菜並一壇酒，齊齊整整擺放在桌案。
思鴻問道，“你們掌櫃連書求救，怎地還有工夫照應我們？”
那小二請他二人落坐，言道，“司君信中特意叮囑，不可怠慢。”說著斟滿兩杯酒。
“我看下面的人一時卻也不敢妄動，說說這幾日甚麽情況？”虞音說罷，仰首飲盡。
小二又將她杯中斟滿，說道，“那日司君派我八人前來接手客店，頭兩日還算安穩，哪知第三日便開始有人問東問西。起初是兩名官差，問我們身份來歷，和石大哥等人的下落。”
思鴻道，“這些你們來之前，司君應該都給安排妥當了罷？”
小二回道，“正是，我們當時每人皆得一份身世來歷，原是背熟的。掌櫃得的最多，石大哥他們的事便由掌櫃來解釋。”頓了頓，又道，
“但自這兩名官差走之後的五六日，他們便開始換成武林人士前來打探。我們伺候稍有不周，他們便一頓打罵，問這問那的，若是不回答，也會被打一頓。”說著挽起袖子給虞音思鴻瞧。
只見他兩條胳膊到處盡是青紫，新傷疊舊傷，不知被揍了多少次，小二放下袖子續道，
“別說我們怕暴露不敢還手，便是我們八人加起來也打他們不過，司君當時便是找我們沒有武功在身的前來，為的就是不教旁人看出端倪。”
虞音聽罷又飲下一杯，重重的將杯子頓在桌上，思鴻見狀連忙倒酒，說道，
“如此下去，莫說暴露身份，再有幾日怕是要把弟兄們都給打死了！”
虞音聞言，默不作聲。
那小二這幾日受盡屈辱，此時得見二人，雖不是往日面貌，心下卻也有了著落，
“打死我們不要緊，司君既有命，我們誓死也不能走漏半點風聲。只是今日覺著他們加了不少人前來，又和前幾日不是一批人，問的卻是相同的話，我們真是怕極了，比殺了我們還要難受。實在是沒辦法了，掌櫃這才安排人，連傳兩信回去。”頓了頓，眼中含淚，又道，
“還好二位如此神速趕來，咱們有了主心骨，甚麽都不怕了。”
思鴻問道，“下面大概有多少他們的人，你們能否粗略看出？”
小二略一沈吟，說道，“此時正值飯口，堂下共有百餘人，對方恐怕不在少數，今日來的最多，約莫二十人是有的！”
說罷走去窗邊，向外一張，又道，“為免露出破綻，我不敢久留。”上前揖了揖，
“虞姑娘，少主，你們慢用，我還得應付他們去！你們有甚麽需要，隨時喚我。”
思鴻輕應一聲，“去罷，多加小心。”
他未走多久，思鴻正自給虞音斟酒，忽聞一樓大堂碎瓷巨響傳來。
至窗邊一看，只見一名武林人士打扮的，因這小二來的遲，猛地砸碎酒壇，單手拽起他衣領，將他拎了起來，
“爺爺方才問點事你吞吞吐吐，如今要點酒卻又遲了這許多時候，你這店是想開還是不想開？”
他們這幾日頻遭毆打，開始時常常同進同退，反而大夥一起受傷。
八人吃了幾次虧，夜間一商量，倘若一人有難，再不可盡數上前。
眼下對方又尋得事端打人，雖朝小二發難，罵的卻是掌櫃，但眾人一時也不敢妄動。
賓客停下杯箸，紛紛望去。只見那人拽著小二，矮身拾起地上一塊酒壇碎瓷片，抵到他眼睛前，說道，
“你這廢物娘胎裏他媽的就是沒用的東西，你要是讓你那裝死的掌櫃滾過來，爺爺便饒你，倘若他再不來，你這對招子就別想要了。”
說著又向小二眼前移了移，他嚇得連連仰面向後閃避。
堂上有數名客人見這人過分，欲起身相勸，早被不知哪裏出來的幾人按倒，旁人再不敢出聲。
掌櫃眼見不能不出面，領著堂上三名弟兄前去。甫一到跟前，便被旁側數人擊到膝彎跪倒在地。
拎著小二那人瓷片仍是抵在他眼前半寸，問道，
“老東西，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這店背後是受誰指使？你說出來，我饒你們不死。”
掌櫃哭告，“大人，老朽曾回答過多次，你們就是不肯信。我哪裏有人指使？我弟兄三人聞聽此處客店出兌，變賣家當趕來，實是不知哪裏招惹到了大人，為何如此與我等過不去？”
堂上數十名客人聞言，深知這掌櫃招惹到了官府，事情既然鬧大，大半都躲得遠遠，回房的回房，趕路的趕路。
那人轉頭對旁側問道，“他家小都在這罷？”
掌櫃一聽暗叫不好，言道，“這與我家小有何幹系？還望大人開恩，莫要涉及無辜。”
那人又道，“去把這老東西一家弄過來。”
兩人應聲向客店大堂前門而去。
這些時日他們早已查清，掌櫃將家小盡數安置在客店北面一處宅院，此時又要用其威逼。
過去石斬秋輾轉數次才將家眷送回山莊，做的滴水不漏。此時新掌櫃方至，本想著帶上家眷更能不露破綻，卻不想反成牽制。
思鴻看得心急，怕弟兄們當真出了甚麽事情，不由望向身邊虞音，只待她作何打算，低聲問道，
“如何是好？”
“拿好金錠了？”虞音說著，低頭看了看他手上。
思鴻輕輕一舉，“你教我抱著睡，我哪敢離手？”
虞音輕笑一聲，覆又看向大堂，瞬間便將笑意盡數斂去，“等下見我斬斷一人手指，你便抱著金子往外跑，不要管身後發生甚麽，只管去尋挽風，知道了沒？”
“斬…斬斷手指？”思鴻被她喜怒無常的模樣嚇到，正欲再問，眼前忽然一花，她已自窗口躍出。
拎著店小二那人身形一轉，小二不知怎地竟到了掌櫃等人身側。
定睛再看，虞音正坐在那桌主位，對著正要出門尋掌櫃家小的那兩人遠遠喚道，
“來，回來罷…先不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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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掌櫃略作攀談後，遞過銀兩之時，偷偷將兩封薄薄的書信塞過去。那掌櫃當即會意，面上卻不露聲色。
此時堂上不知有多少慈王寺與官府的人，也假作客人在飲酒取樂，著實無法分辨。
掌櫃將兩封信隱在賬簿裏看罷，便喚來店小二，引著虞音到三樓東首客房落腳。知道她是自己人，是以特意安排這間房，此房視野極佳，方便她查看店內情勢。
虞音掀開窗幔一角，大堂之上所剩座位不多。這店正處於官道不遠之地，平日裏客人本就極多，眼下更添慈王寺與官府暗查之人，縱是店堂寬敞，此時情景也可想而知。
她正暗自查看，思鴻已安置好輕雪挽風，自院外而來。他容貌細節之處，虞音已在信中寫明，此時一見之下，掌櫃立時便可認出。
二人假意敘話片刻，掌櫃暗將房間位置告知。思鴻上了三樓，繞上幾圈才進屋，
“下面好生熱鬧，咱們如何分辨真客人還是假客人？”思鴻向屋外望了望，將門關好問道。
虞音不去理他，兀自仔細查看大堂每桌客人動向，思鴻湊上前在她身邊低語，
“這可如何是好？敵人都躲在暗處，今晚他們該不會有所行動罷？不然掌櫃怎地連連向無雙求救。”
“急甚麽？”虞音瞥他一眼，覆又看向一層，“你把自己當作客人不就行了？誰是真客人，不必去分辨。行不行動和咱們也沒關系，他們查他們的，咱們做咱們的。”
思鴻本想說，不用分辨你怎麽還盯著下頭看？怕挨揍，一時沒敢問出口，只道，“我都聽你的便是，你讓我做甚麽，我便做甚麽。”
“那包金錠子拿進來了罷？”虞音頭也不回的問道。
“嗯。”思鴻應了聲，說道，”拿進來了，按照你吩咐，我將輕雪挽風藏在店後面了。”
“好，今夜你就給我抱著這包金子睡。”虞音輕輕放下窗幔，似笑非笑的瞧著他。
“為何抱著睡？怪沈的。”思鴻走上前又掂量掂量，“足有三百兩。”
二人正說話間，忽聞敲門聲，相視一眼，虞音向房門輕擡下巴，示意他前去開門。思鴻怕是下面敵人上來盤問，一時怔在當地。
“有我在，你怕甚麽？”虞音輕嗔道。
思鴻聞言，心下一轉，這才恍然大悟。只因過去行走江湖，每逢遇見敵人便跟著虞音東躲西藏，一時忘記她如今已習得大夢無照。
此時便是拋出天音壁不算，她身手也有如秦家兄弟其中一人，或是閔雲舒在場一般。況且個人武功路數更有不同，虞音的聽風崖劍法又快又穩，這給大夢無照也增添許多威力。
想明白此節，松了口氣，大搖大擺的去開門。
只見門外卻是那名負責引虞音到客房的小二，正端著大盤而來，進屋低聲道，
“虞姑娘、少主，掌櫃命我給你們送些酒菜，一路辛苦了。”此人自也是司無雙精挑細選的心腹。
說著將十餘碟小菜並一壇酒，齊齊整整擺放在桌案。
思鴻問道，“你們掌櫃連書求救，怎地還有工夫照應我們？”
那小二請他二人落坐，言道，“司君信中特意叮囑，不可怠慢。”說著斟滿兩杯酒。
“我看下面的人一時卻也不敢妄動，說說這幾日甚麽情況？”虞音說罷，仰首飲盡。
小二又將她杯中斟滿，說道，“那日司君派我八人前來接手客店，頭兩日還算安穩，哪知第三日便開始有人問東問西。起初是兩名官差，問我們身份來歷，和石大哥等人的下落。”
思鴻道，“這些你們來之前，司君應該都給安排妥當了罷？”
小二回道，“正是，我們當時每人皆得一份身世來歷，原是背熟的。掌櫃得的最多，石大哥他們的事便由掌櫃來解釋。”頓了頓，又道，
“但自這兩名官差走之後的五六日，他們便開始換成武林人士前來打探。我們伺候稍有不周，他們便一頓打罵，問這問那的，若是不回答，也會被打一頓。”說著挽起袖子給虞音思鴻瞧。
只見他兩條胳膊到處盡是青紫，新傷疊舊傷，不知被揍了多少次，小二放下袖子續道，
“別說我們怕暴露不敢還手，便是我們八人加起來也打他們不過，司君當時便是找我們沒有武功在身的前來，為的就是不教旁人看出端倪。”
虞音聽罷又飲下一杯，重重的將杯子頓在桌上，思鴻見狀連忙倒酒，說道，
“如此下去，莫說暴露身份，再有幾日怕是要把弟兄們都給打死了！”
虞音聞言，默不作聲。
那小二這幾日受盡屈辱，此時得見二人，雖不是往日面貌，心下卻也有了著落，
“打死我們不要緊，司君既有命，我們誓死也不能走漏半點風聲。只是今日覺著他們加了不少人前來，又和前幾日不是一批人，問的卻是相同的話，我們真是怕極了，比殺了我們還要難受。實在是沒辦法了，掌櫃這才安排人，連傳兩信回去。”頓了頓，眼中含淚，又道，
“還好二位如此神速趕來，咱們有了主心骨，甚麽都不怕了。”
思鴻問道，“下面大概有多少他們的人，你們能否粗略看出？”
小二略一沈吟，說道，“此時正值飯口，堂下共有百餘人，對方恐怕不在少數，今日來的最多，約莫二十人是有的！”
說罷走去窗邊，向外一張，又道，“為免露出破綻，我不敢久留。”上前揖了揖，
“虞姑娘，少主，你們慢用，我還得應付他們去！你們有甚麽需要，隨時喚我。”
思鴻輕應一聲，“去罷，多加小心。”
他未走多久，思鴻正自給虞音斟酒，忽聞一樓大堂碎瓷巨響傳來。
至窗邊一看，只見一名武林人士打扮的，因這小二來的遲，猛地砸碎酒壇，單手拽起他衣領，將他拎了起來，
“爺爺方才問點事你吞吞吐吐，如今要點酒卻又遲了這許多時候，你這店是想開還是不想開？”
他們這幾日頻遭毆打，開始時常常同進同退，反而大夥一起受傷。
八人吃了幾次虧，夜間一商量，倘若一人有難，再不可盡數上前。
眼下對方又尋得事端打人，雖朝小二發難，罵的卻是掌櫃，但眾人一時也不敢妄動。
賓客停下杯箸，紛紛望去。只見那人拽著小二，矮身拾起地上一塊酒壇碎瓷片，抵到他眼睛前，說道，
“你這廢物娘胎裏他媽的就是沒用的東西，你要是讓你那裝死的掌櫃滾過來，爺爺便饒你，倘若他再不來，你這對招子就別想要了。”
說著又向小二眼前移了移，他嚇得連連仰面向後閃避。
堂上有數名客人見這人過分，欲起身相勸，早被不知哪裏出來的幾人按倒，旁人再不敢出聲。
掌櫃眼見不能不出面，領著堂上三名弟兄前去。甫一到跟前，便被旁側數人擊到膝彎跪倒在地。
拎著小二那人瓷片仍是抵在他眼前半寸，問道，
“老東西，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這店背後是受誰指使？你說出來，我饒你們不死。”
掌櫃哭告，“大人，老朽曾回答過多次，你們就是不肯信。我哪裏有人指使？我弟兄三人聞聽此處客店出兌，變賣家當趕來，實是不知哪裏招惹到了大人，為何如此與我等過不去？”
堂上數十名客人聞言，深知這掌櫃招惹到了官府，事情既然鬧大，大半都躲得遠遠，回房的回房，趕路的趕路。
那人轉頭對旁側問道，“他家小都在這罷？”
掌櫃一聽暗叫不好，言道，“這與我家小有何幹系？還望大人開恩，莫要涉及無辜。”
那人又道，“去把這老東西一家弄過來。”
兩人應聲向客店大堂前門而去。
這些時日他們早已查清，掌櫃將家小盡數安置在客店北面一處宅院，此時又要用其威逼。
過去石斬秋輾轉數次才將家眷送回山莊，做的滴水不漏。此時新掌櫃方至，本想著帶上家眷更能不露破綻，卻不想反成牽制。
思鴻看得心急，怕弟兄們當真出了甚麽事情，不由望向身邊虞音，只待她作何打算，低聲問道，
“如何是好？”
“拿好金錠了？”虞音說著，低頭看了看他手上。
思鴻輕輕一舉，“你教我抱著睡，我哪敢離手？”
虞音輕笑一聲，覆又看向大堂，瞬間便將笑意盡數斂去，“等下見我斬斷一人手指，你便抱著金子往外跑，不要管身後發生甚麽，只管去尋挽風，知道了沒？”
“斬…斬斷手指？”思鴻被她喜怒無常的模樣嚇到，正欲再問，眼前忽然一花，她已自窗口躍出。
拎著店小二那人身形一轉，小二不知怎地竟到了掌櫃等人身側。
定睛再看，虞音正坐在那桌主位，對著正要出門尋掌櫃家小的那兩人遠遠喚道，
“來，回來罷…先不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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