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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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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即便虞音不提,司無雙又何嘗不是日夜思念著義父?不過是表面不顯露出來罷了。

此時聽得虞音不願久留,又想故意逗她,說道,

“他定的規矩也算規矩?誰說要明年才成親的?既然妹妹不肯久留,那我就去找他說,讓他與你早些完婚。”說罷,笑吟吟瞧著虞音作何反應。

虞音見她仍是拿自己取笑,不禁上前捶了她肩頭一下,“姐姐再胡說八道,我真不理你了!”

司無雙被她打痛,躬身笑道,“哎呦!痛死我啦,痛死我啦…”

虞音本已轉身離去,見狀又急忙折返回來,“哪裏痛!?可是牽動傷口了?”

“是你打的地方痛,這小拳頭,可真夠勁!”司無雙全然不生出真氣抵禦,虞音自然也未用絲毫內力在拳上,二人只不過如尋常姐妹般嬉鬧。司無雙轉念一想,正色道,

“往日哥定沒少挨你這拳頭,如今倒有些同情他了,我看…我看需早日與他談談…”

虞音嘟起嘴,問道,“談甚麽?”

司無雙邊笑邊退,“談談這月底就娶你過門的事…”話聲未落,人已先一步逃了出去。

“站住!”虞音在後掄拳猛追。

二人忙了數個時辰,七日療程告一段落,順利轉入接下來的三日關鍵時期。在院中商量片刻,左右閑來無事,便喚人備車,一同去尋思鴻,看看他在做甚麽。

晨間思鴻煎了四份湯藥,分給秦天等人服下。此刻又過了三個多時辰,他正在廚房準備當日的第二回湯藥。虞音叮囑過,每隔四個時辰便要服用,是以他早早便來趕制。

四個藥爐,扇得火星四濺,偶有煙火氣將自己嗆得咳上半晌。

虞音和司無雙來到廚房,遠遠便聽到他咳嗽聲。行至廊下,見他在幾扇支起的窗口前,將藥爐齊齊整整排作一列,瞧得二人前來,笑道,

“你們來啦!換的可還順利?”不由又咳兩聲,“咳咳…”

“若不順利,阿音怎會容我前來?”司無雙反問道。

“你這身子骨,是不是下次要多煎一份自己的了?”虞音說著走近嗅了嗅,檢視四個藥爐火候,輕聲又問,“早上的服過了?這裏還需多久?”

“服過了,這便快好了。”思鴻嘿嘿一笑,又道,“哪有那麽弱,是被煙嗆的。”

“嗯。”虞音應了聲,“我們先去等你,快一些。”說罷,與司無雙先一步去查看秦天秦佑等人。

這兄弟倆內力強悍,在藥力相助下恢覆的極快,此時已能下地緩緩行走。再看閔鋒的那兩名隨從,雖說亦能起身,但若如此走動,仍是勉強。

秦天見二人前來,扶住身前桌案微喘,“我怎麽覺著,此番比葉先生醫治時好得還要快上許多?”

“你再多中幾次這指力,或許便不需醫治,身體自己便受得住了。”司無雙打趣道。

秦天抿嘴一笑,知道她素愛取笑自己。

秦佑說道,“虞姐姐醫術未必在葉先生之下,這卻也不奇怪。”

虞音聞言,淺淺笑道,“秦天,莫要以為無雙姐姐在取笑你,她說得沒錯,你確是要比頭一次好醫些,身子自己也在生出抵抗能力。只是你兩次所中,非是相同的指力,感覺不明顯罷了。”頓了頓,續道,

“嗯…葉先生醫術我自是比不上的,但這次所用藥材,卻也有所不同。總之,最後定會教你們痊愈便是了。”

四人聞言大喜,虞音又道,“來,你們躺回去,我再檢查一下。”

她先自兩名隨從查起,覺得體內氣脈不順之處,便下針相助,一人用了五針,另外一位用了三針。

等待期間,秦天問道,“虞姐姐,眼下看來,我兄弟不出十日便可恢覆七七八八,咱們甚麽時候動身?”

他知道救人要緊,是以稍有好轉便急忙相問,只待虞音示下。

虞音知道前幾日司無雙有意隱瞞實情,好教這兩名隨從安心養傷,聞言看向司無雙,想看看她如何定奪。

半晌不見她開口,虞音手上不停,回道,“你感覺的還算準,十日內當可恢覆七八成,但若說動身,定是要等痊愈的。”

秦天默默頷首,司無雙瞧得義父兩名隨從精神尚可,便將實情道出,“二位,有件事須告知,切莫心急。”兩人凝神靜聽,司無雙緩緩續道,

“義父他…此刻落在厲折川手中,那日見你們傷勢嚴重,這才隱瞞。如今阿音轉眼便能醫好諸位,自不必再遮遮掩掩。”

二人聽聞,皆露憂色,只盼她早做打算。

眾人正敘話間,思鴻端著大盤趕來,算算時辰,還早了一些。虞音教他將藥放下稍候,繼續為秦天秦佑把脈。

僅在秦佑背上施了根銀針,秦天已然不需下針。診畢,四人服下湯藥。

忽一人匆匆趕來稟報,此人乃是司無雙派遣往來傳信的心腹,以前石斬秋在時,便也由他負責傳遞山莊與客店之間的消息。

此時見他神色匆忙,司無雙心知定是客店那邊出了甚麽事情,這人行近揖了揖,又轉身看看眾人,司無雙言道,

“都是自己人,說罷,甚麽事?”

信使道,“那邊得獲消息,稱厲折川已將玉樓之事報知朝廷。客店最近幾日也常遭官府暗中調查,想請司君早些定奪。”

“知道了,去罷。”雖逢變故,司無雙卻仍面不改色,如往常一般。

待信使離去,秦佑道,“官府暗中調查,想必也是厲折川命慈王寺所為。”

“他們勢力分布便是如此,厲折川在總會指使慈王寺,慈王寺再向忘川郡官府施壓,這咱們早已知曉。”司無雙略一沈吟,續道,

“料想此次他們前來暗查,是客店突然換人的緣故,各位,都怎麽看?”

秦天秦佑前幾日雖然躺在床上不能動彈,可對石斬秋之事亦有所耳聞,秦天回道,

“咱們剛一換人,他們便來尋麻煩,那慈王寺中的動作快了許多。厲折川此次還調來不少有本事的,上回去救人,他們那個甚麽陣法,好不厲害。若不是無雙師姐在,我二人險些便吃虧。”頓了頓又道,

“眼下不比從前,若是常遭暗查,稍不留神便會暴露,屆時累及山莊,反倒麻煩。不如趁此機會,舍棄客店罷了。”

這客店暗樁司無雙經營日久,平日裏探查情報素來得心應手,一時心有不忍,聞言只微微頷首,卻也不應允。

思鴻問道,“是甚麽陣法?連你二人都破不得?”

秦天回道,“叫甚麽…叫甚麽太儀…”他一時忘記了名字,秦佑接道,

“太虛兩儀衍天陣。”

聽聞弟弟一字不差說出,秦天心下暢快,“對,就是這個。”

他上次吃了虧,是以只記得當時眾人如何變陣,名字卻沒留意。

“這卻是甚麽陣?聽都未聽過。”思鴻略一沈吟,又道,

“不過上次你們去寺中搶人,想必便已經暴露,如今鋒三叔又在他們手中,厲折川上報朝廷卻也不足為奇。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定是未將鋒三叔交出去。”

司無雙問道,“既然未將義父交給朝廷,他為何又將此事聲張出去?”

思鴻道,“這便好似順水人情,當時多少和尚見到咱搶人?他不說,遲早也會有人走漏風聲,不如此時自己先報上去,倒能博取朝廷信任。”

他上回想不通此事,夜裏睡不著,還是虞音給他梳理清楚,是以當下說的明白。

虞音有意不搭話,不想摻進山莊之事過多。

司無雙聞言微微頷首,雖然上次也得虞音告知閔鋒無事,此時卻仍將信將疑。又見她半晌不語,問道,

“阿音,依你看…厲折川會不會將義父交與朝廷?”

虞音見她所問之事,自己也曾答應過,躲是躲不掉了,言道,“這之前,我也有件事想問你們。”

幾人聽她如此說皆望過來,司無雙輕聲道,“阿音但問無妨。”

“你們這裏平時極是團結,各路商道都有涉及,莊上的周轉運作,也都靠此維系,我說的沒錯罷?”虞音問道。

司無雙點點頭,回道,“不錯,那日錢塾撚說起當年之事,阿音你也在場。我們如今雖說隱藏起來,可所做之事與當年卻無不同。”

“嗯。”虞音應了聲,又道,“當年十二玉樓在明,縱遭奸人陷害,行事卻不必太多顧忌。可眼下不但要發揮玉樓相同的作用,還要隱藏自身蹤跡,如此一來,想必要比當年困難得多。”

“不錯。”司無雙看了看思鴻幾人,又道,“這些年確實比當時多了許多難處,可也正因如此,咱們才得以安穩。”

虞音笑道,“這也正是我要問的,這麽多的人,如此大的產業,你們是如何做到不暴露山莊蹤跡的?這一點我是真的想不明白。”

司無雙含笑望向思鴻,想看他作何解釋,思鴻見狀溫言道,“阿音,你可還記得秋年與忘川郡難民之事?”見虞音應了聲,他又道,

“咱們的人不說都是如此,可任誰也不會輕易將自己的家園暴露出去。因為一旦教那些人知道,後果可想而知。山莊與外面,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司無雙接道,“正是如此,便像當年大伯所說,‘天下弱則玉樓強,天下強則玉樓弱。’倘有一日天下太平,我們也就沒必要再這般隱匿了。眾人齊力同心,這些年便都是這般過來的。”

“嗯,我大概知道了。”虞音說道。

“如今朝廷雖得厲折川報信,可一時也沒那麽容易尋到咱們蹤跡。”司無雙望向虞音,笑了笑,問道,

“我二人說了這許多,阿音你是不是也該講講,接下來咱們該如何行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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