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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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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他二人常來的地方乃是山莊背靠的高山,這群山脈連綿數百裏,當真是渺無人煙。

此地雖說不是甚麽禁區,可莊上之人就好像不約而同定下的這個習慣,誰都不會向山上尋路。正如思鴻所說,若要翻過這些山脈到另一端,怕是要走數月之久。

可虞音不但時常與思鴻前來練劍,甚至還想再向內探一探,她自小生在聽風崖,對山林並不陌生。

如今武功大增不說,在林中生存對她而言,更是如同家常便飯般容易。

二人又來到老地方,這裏月色最為明亮,飲酒練劍,好不快意,

“思鴻,你既然不能修煉內功,我教你幾路聽風崖的基礎劍法如何?”

思鴻自然極是願意,可一聽到她說自己不能練內功,不由想起此番散功後竟已數月未見進展,這在過去兩次突破時,可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他也不知是否因上次狄萬裏那一掌所致,想著自己該不會要永遠變成這般樣子罷?暗自運功試探,卻仍是半分內力都使不出來,

沒有內功的劍法,還算甚麽劍法!?

念及此處,不禁嘆了聲氣。虞音見狀輕嗔,“怎麽?你還嫌棄上了不成?我知道你們山莊武學又多又厲害,可誰教你身子不爭氣呢?”

思鴻一聽方回過神來,忙解釋道,“我是聽風崖的人,學聽風崖劍法最適合不過,阿音早些時候便說要教我,哪知事情多,耽擱到了今日,我想學還來不及呢。”向虞音嘿嘿一笑,“我只是怕…怕沒有內力在身上,白白糟蹋了這麽好的功夫。”

“無妨,這劍法有無內力均可,當然內力越強劍便也越強,這是永恒不變的道理。待我日後仔細瞧瞧,能否尋到醫好你體陰無法留存內力的病癥。”虞音說罷,向他嫣然一笑,又道,

“你且看好,我使得慢一些。”

“嗯。”思鴻應下一聲,心下卻想著,若是有一日她當真給我細細醫治,卻不知會不會察覺甚麽?

這《大夢無照》自現世以來,便無人突破至第三重,是以此時他所見所感,尋不到先例,尋不到可借鑒之處。雖然每人突破時都大有不同,可如今他卻像是墜入一片空白,便連他自己也不知究竟能不能練成。

總之現在的情況不是太妙。

想到此處,倒也不再怕虞音仔細檢查他身子了。

虞音規規矩矩的為他使完一路劍法,言道,“這是聽風崖劍…”話說一半,瞧得他竟然心不在焉,不由惱了,嗔道,

“你究竟學是不學!?”

思鴻一怔,忙回道,“阿音已使完一路,我全部都看見了。”

“少跟我套近乎,叫主人!”虞音因他不用心,此時不許他叫自己名字,又道,“光看見了有甚麽用!?腦子裏在想甚麽!?”

思鴻笑道,“主人若不信,我使一遍給你看,只是…你別笑話我軟綿就行。”

“不會。”虞音用劍尖挑起地上虞懷素的劍,腕間微顫,“嗡”地一聲直向思鴻飛去。

這劍初時來勢迅猛,待到思鴻面前時,力道剛好消失殆盡,懸停空中片刻。便是七八歲孩童遇此遞劍之法,亦能伸手取下,顯是虞音有意為之,只聽她又道,

“你使得出便罷,倘若有一處不對,看我不痛揍你一頓!”

思鴻“錚”地一聲抽劍出鞘,朝她笑了笑,將聽風崖頭一路劍法,慢吞吞的使將開來。

三招過後,但見他左手劍鞘作訣,右手長劍遞出,腳下向前緊跑數步,嘴上喊道,“浮光掠影!”

虞音見他用小碎步代替輕功,不由唇角微揚,緊接著“嗤嗤嗤”三聲,思鴻向前虛刺三劍,這一招浮光掠影倒也完整。

劍鋒向天一劃,身形兜轉,他又奔了回來。待到起手之處,橫劍一削,將前方盡數封住,穩如泰山,嘴上喚道,“鐵鎖橫江!”

虞音笑罵,“把嘴巴閉上,我看得出來。”

思鴻亦朝她一笑,隨即便將餘下數招統統使來。

待到這一路劍法使畢,虞音輕“嗯”一聲,點了點頭,“學得倒算快。”她頓了頓又將方才未說完的話講一遍,

“這是聽風崖劍法中的第一式,共有十式,既然你已熟記,我便將第二式使給你看。”

說罷,動作又減緩幾分,約莫著與思鴻的速度相當,這才將第二式劍法教給他。

待她收劍回鞘,思鴻幾乎同一時間起手,各處細節與她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虞音不由讚道,“可以啊!我方才還以為你不用心,沒想到你第一次便能用的這般好。”

思鴻笑道,“沒有內力在身上,只是憑空比劃罷了。”

“不。”虞音覆又抽劍出來,說道,“這不是有沒有內力的事情,再看第三式。”

但見她劍法輕靈,忽快忽慢,不再為了讓他瞧仔細而有意放緩速度。

卻不料思鴻仍是半點不差的覆刻而來,雖然諸般需要輕功之處,他只以疾步代替。

這第三式虞音有意不給停留時間,在他第二式方收劍便快速使出,便是想借此試探他深淺。此時虞音笑容盡斂,想了半晌,問道,“你以前練過這套劍法,是不是?”

非是她多疑,便是她自己當年,前三式也練了數月之久,待到純熟,虞懷素才肯教她第四式。

此時若說用極其挑剔的眼光來看,也尋不出他絲毫破綻,常人豈能做到如此?

雖然虞音嘴上這般相問,可心下也明白,這劍法旁人怎能事先習得?其實此時已隱隱覺得,思鴻又有事情瞞著她。

思鴻見她起了疑心,忙解釋,“我整日見你打架,想不會也難。”

虞音仍是覺得不對,走進他身前,定定的看著他。

思鴻被她看得有些發慌,續道,“這…這前三式,我見你總穿插在其他招式當中,雖然不知道哪些是在一處,可我都記得很清楚。如今你又教我一次,我自然學得來,但下面的第四式,我便沒那麽容易學會啦。”

他這話說的倒也不假,虞懷素這套劍法雖說只有十式,但各式之間又能組成無數的劍招,可說是無窮無盡。

這前三式,虞音確是常用,這也是虞懷素為何讓她三式練數月之久的原因。

可即便思鴻看得次數再多,照樣學來應該也沒這麽容易才對,若非他此刻沒有內力在身,力道欠下許多,必是會被虞音看出破綻。

饒是如此,虞音仍是將信將疑,言道,“再看第四式。”說著,又極快的使給思鴻看,末了逼著他演練。

思鴻哪敢再原樣照搬?只將前面幾招使完,便稱實在記不清楚了。

他同虞音一樣,自幼習武,待到大夢無照純熟之時,世間劍法已了然於胸。雖說未曾見過她全部招數,可在她親自示範之下,當即便可覆刻出來,且各處細節有過之而無不及。

虞音還記得他數月前是有些許內力在身的,後來聽聞他身子陰寒虛弱,料想是因此散去了功力。但眼下見他劍招動作,卻全然不似過去偷襲試探他時的模樣。

對於劍道高手而言,對方動作細節之處一眼便能看出端倪。此時雖然他口稱不記得第四式中的些許劍招,可這給人的感覺就好似斷崖一般,前面分明還極其熟練,忽然間又全然記不得,虞音仍是覺得他怪怪的。

無論如何逼問,思鴻只道這第四式比前面的要難上許多,再也學不來,恐怕要練些時日。

他本想突破大夢無照第三重後再將此事告知虞音,卻不想一拖再拖,如今能不能練成連他自己心裏都沒了底,是以不敢與她說起曾經的武學經歷。

虞音又細細瞧了他半晌,見他練得認真,將第四式慢吞吞的學來,幾處都出了岔子,這才嘟著嘴說道,“若要讓我知道你有事情騙我,便將你手臂砍下來。”

上次挖眼不成,她又換了這個法子。可思鴻知道,那次在涼陵府,便險些被她砍掉手臂,強自擠出個笑容,“都…都依你。”

虞音教了他這許多時辰,自己卻甚麽都未練,第四式都講明之後,自身便也去練劍,只道有不清楚的地方再來相問。

思鴻耍了片刻,便偷偷瞧她劍招,只覺劍勢連綿不斷,她已將聽風崖劍法發揮到極致,且盡是些搶攻的路數,配合大夢無照第一重功力,當真如龍上青天,不由喝了聲彩,

“好劍法!”

卻見她倏然一劍刺來,在思鴻身邊忽來飄去,劍鋒盡數將他籠罩,形成一片光幕。思鴻毫無還手之力,只嘿嘿笑著撓頭,或是轉身尋她。

這光幕雖近,可他每動一下,劍鋒便隨之偏移半分,傷不到他分毫,就好似他想尋死都難。

但聞“嗤”地一聲,思鴻腰間衣衫被削下好大一片,露出白皙皮肉,月光照映之下,更添姿色。

他回想起那日虞音也是如此,不由笑出聲,“我衣衫盡在涼陵府,這裏沒有幾件,你給我劃破了,可要對我負責。”

虞音仍在他身邊穿梭不息,隱有龍吟之聲,“月下山林,怎能少了你腰間這處風景?”說著又將他衣衫割破數處。

思鴻不怕,問道,“阿音,上次你說給我個驚喜,那是甚麽?”

“未帶七弦琴來,這驚喜便給不了。”虞音回道。

思鴻轉身朝來路望去,劍光亦隨他而動,“要不我回去給你拿,你先練著。”

虞音收劍回鞘,停在他面前,“等你要等到甚麽時候?我去。”

思鴻看了看左右,“那我也跟著你,總不能將我自己留在這罷?”

“你怕甚麽?”見他不作聲,虞音又道,“樹上安全,我將你放在樹上,等我回來。”說著已抓住他臂膀。

他方說出“不不”兩字,身子便已騰空而起,轉眼落至一棵古樹頂端。虞音將他放妥,飄身而下,

思鴻怕了,只聽樹頂傳來呼喊之聲,

“快放我下去!我不要自己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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