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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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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方才司無雙見到虞音獨自一人前來相請,便已知思鴻定也在附近,畢竟他二人形影不離並非甚麽秘密。

只是司無雙還認為思鴻不想見她,所以才躲了起來,她卻仍命人備下接風宴席。

此時眾人聞聽思鴻前來,均已向這間暫放金銀寶物的宅院而來,欲與之一見。

思鴻有些沒聽懂虞音所言,正待相問,忽聞院外熙熙攘攘來了不少人,他怕虞音不喜與生人來往,急忙問司無雙,

“妹子,我們今晚住在何處?能否先讓阿音前去歇息?”

司無雙大概也知道是何意,看了虞音一眼,問道,“虞妹妹,你不和我們一起麽?我已命人備下薄酒接風。”

虞音有些不知該如何拒絕,但實是不想在人多的地方出現,尤其又是這種不得不噓寒問暖、往來客套的場合。

她不喜歡這些。

思鴻知她心意,替她回道,“妹子,你就別再為難她了。”嘿嘿一笑,又道,“她一個人清凈慣了的,咱們之間知道就好,你莫要覺得她是在有意擺架子。”

司無雙見他能為了虞音做到這般細節之處,心下稱奇,實不知二人平日裏是如何相處的,只道,“現在自然是不會了。”轉眼看向虞音,又道,

“你也不要怪罪我怠慢才好。”

虞音淺笑,“怎麽會,有勞無雙姐姐費心了。”

思鴻不知她們甚麽時候竟然以姐妹相稱了,明明來時還不是這般,心下只覺奇怪。

司無雙瞧見院外即將魚貫而入的眾弟兄,對思鴻說道,“那你自己應付一下。”又轉對虞音道,“你隨我來。”

虞音回望思鴻一眼,心下一陣甜暖,嘴角止不住地上揚,隨著司無雙向宅院後門行去。

司無雙帶她穿過庭院,甫出後院大門,言道,“虞妹妹,我們來比試下腳力如何?”

虞音聞言一怔,問道,“如何比法?”

司無雙道,“我們沿此路一直往前。”說著朝遠處指了指,又道,“山腳下有處宅院,我們誰先到那處宅院,誰算贏。”

虞音笑道,“姐姐莫要開玩笑,我又不是沒見過你的本事。”

“試試無妨。”司無雙說罷已先行邁步,虞音只得相陪。

途中司無雙有意放緩腳力,饒是如此速度也已是極快,虞音勉力跟隨。

這次忘川郡一見,司無雙總覺虞音不似從前,前日看她獨戰見貪不落下風,那奇怪的琴音更是令自己大為震驚,是以想借此機會看看她內力究竟如何。

奔出二十餘裏,司無雙氣定神閑立在一座宅院門前,笑著看向隨後趕至的虞音,面現讚許之色,要知道即便她已收斂功力,這裏也沒有一人能跟得上這般速度。

虞音駐足時已是氣息微喘。

司無雙帶她入了宅院,雖然偏僻,卻依山傍水別有一番清幽意境。

虞音只覺此處絕然不比思鴻在雪諾城的那座宅子小半分,而且這裏的一切景色盡是天然,雪諾城那座院子的兩處花園則為人力改建。

“虞妹妹,此時天色已沈,想是你看不大清楚。”司無雙遙指西北角落,又道,“我們已是到了莊上西北盡頭,再沒有比這裏更清凈所在,你且安心住下,院子各處備有日常所需,你盡管取用。”

虞音連聲道謝,“有勞姐姐費心安排了。”

司無雙笑道,“改日咱們再商議如何應對慈王寺之事,眼下我得回去看看他們。”

“姐姐請自便。”虞音應道。

司無雙拱手作別,轉身折返。

知道思鴻酒宴過後定會前來尋自己,虞音便將院門和前廳的燈燭多點了幾盞,這才前往居處歇息。

這裏的人多半已是許久不曾見到思鴻,席上相述別來之情,說至情深之處,竟有數人潸然淚下。

平日裏司無雙對他們約束極嚴,沒有甚麽節日與慶功喜宴,酒是一大戒令,今日倒也不好再管。

眾兄弟酒至酣處,紛紛向思鴻勸酒,雖是都看著司無雙的臉色,但抵不過人數眾多,幾輪下來思鴻已是頭暈目眩。若是從前尚可用內力抵禦,此時他卻與常人沒甚麽分別。

司無雙幫他擋下不少酒,直至三更時分,眾人待要散去,均想讓思鴻一同前往,他只推拒說要自己休息,不去打擾。

若論酒量,莊中自是再無人勝得過司無雙,她渾厚的內力,足可抵擋酒力,此時她尚自清醒,見諸弟兄離去,只剩她與思鴻二人,便笑問,

“怎麽樣?沒事罷?”

思鴻伏在桌案上,喘息良久,回道,“無雙…求…求你件事。”

司無雙打趣道,“別說一件,就是一百件也依你。”想順手撫他腦後青絲,卻忍住了。

“幫…幫我準備些點心。”說著,又閉著眼睛,將心中熟悉的諸般細點名稱,逐一念了出來。

司無雙連忙叫來廚房的師傅,按照思鴻所需做來。

“你酒還沒吃飽啊?”司無雙問道。

思鴻半晌不語,聽聞她說到“酒”字,只覺陣陣嘔意上湧,司無雙見狀輕撫其背,思鴻緩了緩,說道,

“若是再備些酒…便更好了...”

此話一出,司無雙登時便明白了過來,她知思鴻平日最不善飲酒,即便是曾經有內力之時。

況且此刻他已醉成這樣,聽見“酒”字便作嘔,如何再肯主動要酒?

那日三人在所設的暗線客店,她也親眼見到思鴻給虞音斟酒,虞音這才肯飲下。

饒是司無雙胸襟開闊,可也受不住這般打擊,暗自嗔道,“合著你們來我面前展示兩情繾綣的啊?”轉念又想,虞音並非此等狹隘之人,這才狠狠瞪了思鴻一眼,問道,

“你當我會虧待你的虞音妹子麽?還用得著你在這勞心?管好你自己罷!”

“她…她挑食,不碰別人給的東西,不飲別人斟的酒。”

司無雙沒法再聽下去,定定看著他趴在桌案上的側臉,冷笑一聲,轉身離去,暗自吩咐備下車馬。

思鴻清醒時尚存顧慮,絕無可能在司無雙面前提及兩人過多瑣事,可此時腦中只有虞音。

等了小半個時辰,思鴻強撐著不睡去,拿到點心酒水才肯離去,甫出廳門方想起自己還不知要去哪裏尋她。

宅院外車夫見狀,急忙上前扶他上了馬車,徑往西北角行去。

待到了那處宅院,思鴻再三致謝,那車夫只聞他名,未曾見過他人,此時亦是恭敬相待。

思鴻步履蹣跚進了院門,穿過前廳,循著燈火向一處房屋行去,待到臨近之時,但見白光閃動,倏地一下朝他刺來。

那劍尖忽顫,偏去一側,擦著他身體而過,“好哇,我沒飲酒,你倒醉成這般!”虞音見他躲也不躲,這次偷襲驚嚇算是失敗。

思鴻嘿嘿一笑,“主…主人,我頭暈得緊,真是對不住了,也給你帶宵夜來。”說著將手中食盒、酒壇遞給虞音。

她卻不接,轉身還劍入鞘,“拿進來罷!”聽見思鴻在身後踉踉蹌蹌,深一步淺一步的相隨,撞的連廊樁柱和門框“咚咚”作響,心底反生出一絲甜意。

這座宅院虞音早已探得熟悉,引他進到屋內,仍是若無其事般端坐桌前,也不和他說話。

思鴻將點心擺好,又斟滿一杯酒,緩過氣來,說道,“主人還未吃東西罷?讓你等了這麽久,以後再也不會了。”

虞音輕“哼”一聲,“哼,誰知道你會不會?今日兄弟宴請,明日姐妹宴請,怕是以後我都見不到你人啦!”

思鴻此時腦袋昏昏沈沈,混沌不堪,不知她在有意戲弄他,心下好生過意不去,只道,“既然主人這樣說,那便…那便罰我好了。”

虞音見他當真,佯作生氣,嬌嗔道,“你知道該怎麽辦。”

思鴻聞言嘆了聲,只覺自己所做確是過分,扶著桌案緩緩起身,轉而對向她,便要跪下去。

虞音見狀忍不住笑了下,在他腋下輕輕一扶,思鴻便沒跪下去,

“這倒不必,你這呆子,平日讓你跪時,你婆婆媽媽磨蹭半天,今日為何這般爽快?”虞音越是見他醜態百出,越是心下歡喜。

思鴻應道,“主人吩咐怎敢有違?今日便是不跪在主人身前,也要去外面罰跪一晚。”說著便要轉身而去。

虞音見狀急忙攔住他,“哎!你怎的這般死心眼?現在我命你坐下!”

“是!”思鴻又挨著她坐了下來。

“既然你說今日該罰,那斟酒罷。”虞音說道。

思鴻不解其意,說道,”主人杯中已滿,待您飲罷,我再伺候。”

虞音輕輕搖頭,“我是說你也滿上一杯,你陪我。”

思鴻聽聞自身又要飲酒,不禁心下一凜,此時的確沒有再比讓他飲酒更大的懲罰,心下佩服主人無論何時都能想到這般折騰自己的法子。

只得去取來酒盞,亦斟滿一杯酒,陪虞音同飲,雖有陣陣不適,但也強忍。

往日她都是等思鴻倒酒,此時卻嫌他昏昏沈沈動作遲緩,反倒親自倒起酒來,思鴻每每飲下一杯,她便立刻斟滿。

如此小半壇酒下去,思鴻已是不醒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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