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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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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主人,天已蒙蒙亮了。”思鴻看向虞音笑了笑,又問道,“今日咱們趕不趕路?”

“不趕,尋個地方歇息,待到夜晚再動身。”虞音說著,擡手在他面頰上輕輕拍了三下,隨即起身舒展筋骨。

思鴻見狀,連忙收拾行囊。準備妥當,二人便離了這荒廟。

雖說不急著趕路,但行出三十餘裏,仍未見城鎮客棧,見一條河流橫於眼前,便駐足稍作休整。

正自給輕雪挽風飲水,忽聞身後林中簌簌作響,虞音遠遠望去,但見七八個人影正施展輕功疾馳而來。

此時上馬已是不及,轉眼間來人便已成合圍之勢,各自之間相隔丈餘,將他二人困在河畔。

虞音思鴻心下均是一驚,當先一人正是狄萬裏。

數日前他們分作三隊,那夜急著上前動手,被公孫鈞斥責的人,此刻也立在西首第二個位置。

眼下司無雙與閔雲舒皆不在側,思鴻暗叫不妙,悄悄扯了扯虞音衣袖,低聲道,“主人,如…如何是好?”

“別怕。”

虞音盯著狄萬裏等人,低聲回了他一句。

那狄萬裏上前數步,“虞姑娘,我們又見面了。”話雖向著虞音,目光卻時時留意思鴻動靜,生怕他像那日司無雙一般,沖上來將他們幾人放倒。

“你三番五次的來找我麻煩,究竟受了誰的指使?”虞音道。

“此次在下是受溫先生之托,勞煩虞姑娘同狄某走一趟罷!”他顧及思鴻在後,是以用了些許謙詞,心道,“這小子怎作如此打扮?那日他便是這般在紅衣婆娘身後,此人確是不得不防。”

又對思鴻道,“還請少俠行個方便,莫要插手此事。”

虞音剛要開罵,思鴻已護在她身前,“狄萬裏!上次饒你性命,如今你不想著悔改,是活的不耐煩了嗎?”

狄萬裏同身後七人見他上前,齊退半步。他們原是商定由狄萬裏先行試探,若有變故大夥再行撤離,這才遠遠的分散包圍,卻皆不敢近前。

狄萬裏道,“狄某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何來悔改一說?倒是少俠那日恃強淩弱,強奪他人之物。”

思鴻聽後笑道,“你是不是還想在地上躺兩個時辰?”

憶起那日受辱,狄萬裏聽後面色瞬間變得鐵青,但心有餘悸,仍是不敢妄動。

思鴻見他被唬住,便又上前兩步,“你去多叫些朋友,就帶這幾個,不夠看,我在這裏等你。”他心下想著先將對方拖住,好教虞音伺機脫身。

這狄萬裏眼光老辣,只覺面前思鴻氣散神浮,步履沈滯,分明是個不通內功的尋常人。

此刻二人相距不過三四丈遠,他口中應著,“狄某自知不是少俠對手…”話說到一半時,已然向思鴻欺近。

他卻未盡全力搶攻,好似把所有力道都集於後,整個人的重心都在向後傾斜,仿佛只需輕輕一彈,便可倒掠出去。

他就這麽在思鴻身前丈餘晃動一周,便已看出端倪,倏然間將所集氣力盡皆迸發,直取思鴻!

這般虛晃轉攻,僅在剎那之間,待虞音要上前阻攔,已然不及。

他所有招式自是逃不過思鴻的眼睛,但此時內力盡失,當狄萬裏身形甫動時,思鴻已知事情不妙。

這一掌雖不及蝕陽悼陰那般陰狠快絕,卻也沈雄剛猛。思鴻急橫長劍格擋,狄萬裏一雙肉掌直擊劍鞘,一並打在他肋間。

只聽“砰”地一聲,思鴻整個人被巨力掀翻一周,登時飛出數丈之外。

因不知他深淺,狄萬裏這一掌算是使上了畢生功力。

虞音大喊一聲,“思鴻!”人已拼了命的撲將過去。

她此時方始有了不再報仇的想法。

因為她心下知道,溫中善一幹人決計不敢主動招惹思鴻。

雖然不知溫中善為何指使狄萬裏前來尋自己,亦不知他們和當年傷害娘親之人有甚麽牽連。

可這些人確實都是沖著她來的,她認為是自己連累了思鴻。

這也是為何當初思鴻在聽風崖下求了她那麽久,她卻遲遲不肯答應的緣由,此時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虞音見狄萬裏得勢不饒人,想再上前置思鴻於死地,她“錚”地一聲抽出長劍,一招“浮光掠影”刺出,劍隨身走,意在劍先,

“姓狄的!有本事沖我來!”

狄萬裏打飛思鴻後,幾乎同時縱身追擊。他本離思鴻更近,但只覺身側白色身影閃動,這一劍來的奇快無比,縱使他下手將思鴻斃命,自己也必為劍鋒所傷。

衡量之下,回身“呼”地一掌向虞音劍身拍去,二人纏鬥在一處。

此番試探得手,合圍那七人霎時如釋重負,身上那股緊繃著的勁算是都松了下來,西首那人道,

“我道是甚麽人物,原來他媽的是個草包!那日若聽我的,還用等到此時?”

幾人聽後都笑吟吟的待狄萬裏生擒虞音。

西首那人躍至思鴻身邊,他用的是一根判官鐵筆,當即用筆尖輕輕戳了戳思鴻,見他全無動靜,便單手將他舉起,朝輕雪挽風那邊扔了過去,眾人只道這小子已然氣絕。

虞音深知自己不是狄萬裏對手,但她就是有一股不屈不服的勁頭,劍招不留餘地的盡是些搶攻的招式。

本以為會像上次一般,被狄萬裏輕易化解。但只覺眼前清明,諸多從前相同的劍法,竟能使的更快、更穩,體內也有種真氣充沛,源源不斷之感。

雖然說不明白緣由,但狄萬裏已被她逼迫的連連後退,二人拆了數十招,狄萬裏僅能尋隙反攻一招半式。

眼下見得西首那人加害思鴻,虞音劍鋒疾轉,攻其不得不防,狄萬裏退守之間,她已借勢縱出。

旁觀諸人均以為狄萬裏是在戲耍虞音,因為他們曾聽公孫鈞說過,這姓虞的丫頭武功不怎麽地,只需留心她身邊那人。

此時又見到虞音顧不及兩邊,更是看得津津有味,只待稍後一齊出手,將她縛住。

西首那人見虞音殺了回來,鐵筆一揮,“呼”地一聲,直刺迎上。

他們這幾人其實武功都不相上下,各有所長,平日裏仗著年長功深,罕見敵手。又聽得公孫鈞所言,是以全然未將虞音放在心上。

不料她這一劍卻是虛晃,架開鐵筆後,二人身形交錯,待他看清時,那劍尖倏地一下又朝他雙目削來。

西首這人大驚,急忙仰身躲了過去,踉蹌退出五六步方才站穩,口中罵道,“哎呀!小娘們,有兩下子!大爺今天好好跟你玩玩。”

他卻不知虞音並非虛招,掠過他身畔後,人已撲至思鴻身旁。

但見她將長劍直插於地,抱起思鴻低泣不止,氣息已漸顯散亂,縱能與狄萬裏鬥得旗鼓相當,又哪能打的過八人聯手?此時她已是不想活了,只求能和思鴻死在一處。

不料思鴻在她懷裏緩緩睜開眼睛,笑道,“主人…我…我又沒死,你哭甚麽?”

虞音一時怔住,腦中空白,方才雖和狄萬裏周旋,但也看見他被那人像扔死屍般扔在這裏。

扶他坐穩後,又見他慘白的臉突然變得面色紅潤,四肢有力。不知是歡喜還是著惱,“啪”地一聲,重重的打了他一個耳光。

她喘息著起身,狠狠盯著眼前八人,狄萬裏等人一時被她氣勢所懾。

想了片刻,她不知啐了聲甚麽,在挽風身上取過七弦琴,對思鴻喊道,

“跪下!”

思鴻一怔,心道,“我剛受傷,你怎麽又是打我,又是讓我跪下。”

問了句,“為甚麽?”便依言直挺挺跪在她身前。

敵方中有兩人被她嚇得一抖。

只見她把思鴻腦袋按在自己腳邊,臀部朝著群敵,又將七弦琴衡置在他背上,“錚錚錚”的彈了起來。

方才西首那人一時大意,敗了她一招,正欲再分高下。此時卻見她無緣無故彈起琴來,笑道,“表演個節目以為大爺就放過你嗎?”話音甫落人影晃動,已向二人身前欺近。

虞音此時心緒紛亂,又見這人鐵筆襲來,情急之下怎麽也運用不起天音壁的心法。

思鴻跪趴在她腳下,聽她雖是曲子已成,彈的還有點好聽,可全無天音壁功法在內。自己臀部暴露,若是哪個向他二人刺來,豈不危險?

當即對著眼前白靴大喊心法總綱,“心息相依,神音相抱。置虛器於胸壑,引天籟於太霄。音之所及,即壁之所立,意之所至,即罡之所成!”

虞音心中也跟著默念,只見那人鐵筆向自己額間點來,待到僅剩寸許之地時,那鐵筆卻登時停住。

她耳畔除卻手上七弦琴音外,另有“嗡,嗡,嗡…”的聲響傳來,雖不及那日司無雙運功時的天龍吼叫聲,但卻大有相似之處。

那人鐵筆不知觸到了甚麽,只覺她身前似有一層無形氣墻,半分也撼動不得!待想收筆換招之際,整條手臂卻似被粘連住一般,手太陰肺經盡數麻痹。

虞音左手“錚錚錚”的連撫長音,右手拿過地上長劍,倏地一下將那人整條手臂斬了下來。

那條手臂仍是攥著鐵筆,應聲落地,西首這人捂著創口,翻滾嚎叫。

身後七人見狀不知發生了甚麽,但同夥受傷定然不假。又有三人擎出兵刃,縱身而起,直取虞音要害。

她此時手上撫琴,身體周遭穴位盡數暴露,任誰見了都會抓住破綻猛攻。

思鴻口中兀自念個不停。

這三人兵刃到時,卻和方才有所不同,此時離虞音一尺開外便再攻不進半分,觸到那層氣墻時,再次發出低沈的嗡動之聲。

虞音劍法根基紮實,情急之下不會像記不起天音壁心法那般,而是自然而然的劍由心生,熟極而流。

但見劍光如練,“嗤嗤嗤”破空三聲,三條斷臂應聲落地。

這三人與先前那人混作一片,嚎叫不止。

狄萬裏等大驚,隱約聽見思鴻好似在念甚麽咒語,驚呼,“快讓他停下!別讓他再念!”

剩下四人除去狄萬裏外,又有一人不敢上前,另外兩個見事急,雙雙撲向思鴻。

思鴻聽見他們計議,奈何此時身子動彈不得,心下連連叫苦,口中便念的更快。

這二人還真個朝思鴻臀部攻來,但他念的越快,虞音彈的便也越快,此時氣墻已盡數把他籠罩在內。

這倆人甫一碰到思鴻的粗布衣料,便被粘連住。

使兵器那人半邊身子瞬間麻痹,使拳法的周身行動遲緩,他這種遲緩,等同於動彈不得,便是連開口發聲都做不到。

用兵器那人連聲求饒,“女…女俠饒命!我們給您磕頭了!”他怕被砍掉胳膊,是以甚麽話都說出口了。

虞音收住琴聲,飛起一腳將二人踢翻在地,罵道,

“滾罷!誰要你們磕頭!你們願意我還不願意呢!”趁著場面混亂,拉起思鴻,躍上輕雪挽風向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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