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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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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思鴻被她拖著下頜,勉強擠出個笑容,“講…講清楚也要打嗎?”

“那就要看我心情了。”虞音自懷中取出一個香囊,丟到他手裏,卻將臉轉向別處。

這香囊繡工與那日衣衫後領處的繡工一般稚拙,針腳歪斜間自有一段天真,“主人你昨夜...”

“我娘不讓我學這些,所以做的不是太好。”

思鴻驚覺她竟然也有這溫柔的一面,感動的想上前抱住她,猶豫半天仍是未敢造次,只覺這香囊的香味,與她身上的氣息大有相似之處。

虞音倏然起身,憑高俯視他,言道,“既收了這香囊,你以後便是聽風崖的人了,甚麽都要聽我的。”

“是,謹遵主人吩咐。”思鴻含笑應道。

“嗯,我去睡一會,你在這守著。”她向林子中一顆老樹輕功而上,依在一條粗枝間閉目休息。

待到暮色四合,忽然聽見思鴻在整理行囊,他已將諸物盡數放到挽風身上。

不知他是何意,虞音問道,“怎麽了?”

思鴻低聲向樹上道,“主人快下樹,有人來了。”

虞音細細聽了聽,翩然落地,“甚麽人?”

“不知,我們還是先走為妙。”說著便已將輕雪牽至她面前。

二人各自上馬繼續向北而去,趕著夜路走出二三十裏方停,此時已是有些人困馬乏。

思鴻尋了處山巖仔細清掃,鋪好軟墊侍候她歇息,虞音笑道,“你不僅鼻子靈,耳朵也靈。”

“主人切莫掉以輕心,這夥人亦是騎馬而來,大約有二三十人,我們晚上行程緩慢,未必將他們甩得幹凈。”思鴻一改往日神色回道。

如今他內力所剩無幾,最怕的便是被虞音引出的仇家找上門來。

果不其然,他們休整不到小半個時辰,便遠遠聽見有馬蹄雜沓之聲,夜裏安靜更為明顯。

若是在白日裏,輕雪與挽風早已將他們拋離,但趕夜路時虞音往往不讓它們全力奔馳。

馬蹄聲越來越近,比第一次思鴻發現時要臨近許多,他上前扶起虞音說道,“快走罷。”

“等一下。”

虞音似是仍在細細分辨來人,又對思鴻說道,“總這麽跑也不是辦法。”說著去輕雪耳邊低語數句,在挽風身上取過七弦琴,拉著思鴻躲進附近的密林當中。

但見輕雪得了不知甚麽命令,徑自向北而去,挽風見狀也跟著去了。

約莫不到一盞茶工夫,二十餘騎趕至。各人手中高舉火把,看著卻不像是在追趕,毫無緊迫之狀,其中兩人竟是狄萬裏與公孫鈞。

虞音心下暗罵,“哼,又是他們,這倆陰魂不散的,不知是在找我,還是在找思鴻。”

正想之間,那隊裏有一人嚷道,“這般跟到何時是個頭?要我說直接圍上去,咱們這麽多人還治不服這兩個小兔崽子?”

公孫鈞罵道,“他媽的,你不記得那紅衣婆娘多厲害了?”

那人回道,“那婆娘此時又不在這裏。”

狄萬裏道,“那婆娘雖不在,卻不知眼前這小子來不來與我們為難。”

公孫鈞又道,“那還用說?他與這丫頭形影不離,誰知道他武功是不是和那紅衣婆娘一樣。”

他們馬隊裏有人專司追蹤,看蹄印探明虞音思鴻在此休整過,之後又繼續向北而行,一群人匆匆跟去。

待他們走遠,虞音低聲道,“瞧見沒,連他們都怕你有甚麽絕世武功,這可怪不得我了罷?”

“是極,都是我不好,主人現在怎麽辦?這裏便是一人我們都打不過。”思鴻問道。

虞音輕哼一聲,“誰說要和他們打了?”說著拿起七弦琴,“錚”地一聲,撫出一串高音。

不多時,只見輕雪與挽風兜了個圈子,從東面而歸。

狄萬裏等人聽見七弦琴聲,分了一半人馬趕來,其餘繼續順著蹄印追蹤。

幸好輕雪挽風神速,他二人匆匆把馬蹄裹上布帛,向南面原路返回。

往南走了十數裏,又轉而向西,約莫有五六裏後,這才撤去馬蹄上的布帛,又繼續向北而行。

狄萬裏和公孫鈞的兩隊人被他倆這麽一番折騰,徹底失去了追蹤痕跡,在休整地會和時,便已不知二人去往何處了。

二十餘大漢圍坐一團,計劃了一下,分作三隊,仍是向北追查,無論哪邊得到線索,便通知其餘兩隊。

卻說虞音思鴻二人擺脫了追蹤,仍是一夜馬不停蹄,他們並轡而行,也不讓馬匹跑快。

思鴻笑道,“主人果然聰明過人,這般輕易便甩脫了追兵。”

“他們既已盯上我們,遲早還會尋來。此刻怕是已分作數隊,繼續向北搜尋呢。”虞音回道。

思鴻聽後心下擔憂,“若如此,不如我們暫緩兩日再行?”

“不要!我才不要因為這幾人耽誤咱們的行程,不是還要查錢塾撚一事嗎?”虞音回道。

思鴻見她記憶力竟如此之好,只與她提過一次錢塾撚,她便已經記在心裏,不由暗自欽佩。又擔心以後日子怕要難過,若是她記住自己的錯處,豈不是…

“與…與這相比,我更擔心主人安危,晚到幾日也沒關系。”

虞音道,“無妨,明日找家客店住下,以後我們白日休息,夜間趕路。”

“明白。”思鴻應了聲,跟在她身側繼續向北而去。

待到天明,在城鎮尋到家客店歇息,二人同室而眠已久,自不必再分房而睡。

虞音此時疲憊已極,待思鴻服侍她匆匆洗過,說了句,“去地上睡罷。”便即躺去榻上。

思鴻在她身邊守到她熟睡才肯離去,心下大是愧疚。

這一覺直睡到戌時將盡,二人精神稍覆,這才繼續趕路。夜間他們也是走走停停,遇到景色好的地方,便駐足片刻,而馬車是說甚麽也不敢買了。

似這般又行了三日,離開涼陵地界已有四五百裏。

這日夜裏,眼看便要大雨傾盆,卻是如何也無法再趕路了。

偏生雨要來時他們又在路上,急著躲雨,二人進了處荒廢已久的廟中,思鴻把行李盡數運入。

虞音讓輕雪與挽風自去林間尋草吃,進到廟裏時思鴻已為她清出一處空地,鋪了軟毯。

她行至毯上抱膝而坐,怔怔的聽著雷聲,未消片刻外面便下起雨來。

“你冷不冷?要不要我生個火。”思鴻問道。

虞音失笑道,“生火引敵人追來嗎?去後面看看有沒有路可走。”

“怎會這般碰巧?咱們離他們已有三四日。”他嘴上雖這麽說,卻也不敢不防,更不敢違背虞音命令。

當即便到後門清了條路,出去不遠便可進入林子,輕雪挽風正在林間食草,借著大雨也剛好清洗清洗身子。

思鴻用拾回的木板和樹枝,將漏風漏雨的地方盡數遮擋起來。見她身子單薄,又找了件長袍給她披上。

虞音向一側讓了讓,拉他同坐毯上,將長袍分給他一半。伸臂將他摟到肩上,順勢撫摸他的頭發,

“再辛苦幾日,等到了雪諾城,我請你飲酒。”

思鴻笑道,“本是我的事情,倒勞主人費心。”此時只覺靠在她肩膀,說不出的踏實,不禁又道,“跟著主人就是有安全感。”

虞音輕聲笑了下。

思鴻又從懷中拿出香囊,問道,“這香囊裏面裝的是甚麽?這種香味好特別。”

“是谷中十種花草所制,你帶在身上,可避暑驅蟲。”虞音道。

思鴻想了想,坐起身來,“原來如此,我就說怎麽不見院中有蚊蟲,想必那另外兩間房裏,一定是放了這種特制花草。”

虞音不作聲,他又問道,“主人身上也帶了香囊嗎?這麽好的東西,別只給我呀。”

“我卻不用再帶。”

他趴在虞音身邊嗅了嗅,說道,“原來你身上已有這種香味,可是為甚麽又不全然相同?”

虞音見他又是趴著又是嗅的,極是有趣,一時來了興致,“你鼻子這麽靈,再好好聞聞。”

思鴻又憑空嗅了嗅,

“聞不出。”

虞音又道,“那日夜裏我帶你逛了這麽久,你也見了不少種類的鮮花,為何會聞不出?再試一下。”此時她稍帶了些許命令的語氣。

思鴻明知再聞也是分辨不出,卻不敢違逆,又嗅過之後,卻見她一改嚴肅的臉色,笑了出來。

他便也跟著笑道,“你笑甚麽?”

“沒甚麽,你說的沒錯,那兩間屋子其中一間,確實放了這種特制花草。”虞音對著他又是一笑,“以後你慢慢就會知道了。”

見他對那裏仍是充滿了無限向往,又道,“我看倒不是我離開聽風崖而煩惱。”說著又將他扯了過來。

思鴻靠在她身上,撒嬌道,“求求主人了,待此間事情辦完,再帶我回去罷,我真的好想留在那裏。”

虞音聽後良久未說話,思鴻微微擡頭看向她,輕聲問道,“主人可是在想報仇之事?”

“若不是為了報仇,我二人又如何會相識?”

“嗯,那主人此次出谷,有沒有覺得敵人很是棘手,便是一個狄萬裏,我們都難以應付。”思鴻溫言道。

“總會好起來的。”

二人依偎在一起,聽著雨聲,直聊到天明,彼此似有說不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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