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關燈
第三十章

虞音見狀拿過劍來便要奪門而出,她性子急動作又快,事情一經決定立時便要做。

思鴻忙不疊的拉住她,“上…上哪去!?”

“自然是去告知如承岳啊!他若死了誰去散銀錢,誰去放人?”說話間又要往外沖。

思鴻又攔道,“你忘了我們定好的三個條件?即便要去,也是我去啊!他們都沒見過我,不知道我是誰。”

“那你快去!”虞音把手裏的劍遞給他,思鴻接劍略作考量,轉身而出,嘴上說了句,“這兩個老東西倒也厲害,若我二人日後碰上,定也是個麻煩!”

虞音聽他這麽說,忽然想起那兩名車夫的掌法,不正是當日重創董嬤嬤與十餘好手的蝕陽悼陰二老?

她方才自己欲往時沒想這許多,眼下換成思鴻,便不由想到他被二老雙掌打吐血的場景。

這可萬萬不能發生,便是不救人,她也不能讓思鴻有甚麽危險,當即喊道,“你等一下!”

思鴻方開門,卻被她喚住,回過頭來看向她。

“你…你也不要去。”虞音輕聲道。

思鴻知她心中所想,笑道,“主人且放寬心,我去去便回。”說罷轉身而出。

虞音急忙到窗前,見他趁著天色將黑未黑之際,也從那如府大門而入。

緊接著便聽見如府中鑼聲大作,院中的人都喊將起來,未及一盞茶功夫,思鴻便已攜劍歸來。

虞音驚訝的看著他,“這麽快?你從哪裏回來的?沒受傷吧?”說著到他身邊,扯著他衣服前後打量一番,看看有甚麽傷處沒有。

“嘿嘿,不就報個信,還能要多久?我這不好端端的回來了嗎。”思鴻張開雙臂給她檢查,又道,“如府戒備森嚴,我只跟他們說門前護衛遇害,車夫是刺客假扮,剩下的就讓他們自己處理罷。”

“只怕如府上下也沒有這兩個老東西的對手。”虞音說完見思鴻在憨笑,又問,“你笑甚麽?”

“我是笑主人也這般稱呼他們。”他頓了頓,又道,“強中自有強中手,這二人武功雖厲害,但如承岳在涼陵城還是有些實力的,他絕不會坐以待斃。”

聽思鴻這麽說,虞音自是明白,這要是放在以前,她斷不會信世間尚有武功淩駕於蝕陽悼陰之上。

本想再問上次為甚麽放他們走,但涉及到司無雙,話到嘴邊便也沒問。

如府裏喧囂了一陣子,便即安靜下來,想來是沒發生甚麽大事。

他二人如此暗中相助,一連又等了三日,思鴻被活生生卷了三夜。

月初這日天還沒亮,虞音和思鴻便向城東南行去。

思鴻購了輛馬車,套在了挽風身上,車上裝的是前日他們去采買的新衣與幹糧酒水。

有了馬車自是行不快,思鴻在後面趕著車,虞音與輕雪在前開路。

直行至午時,才遙見前方一處林子中,緩緩走來一隊人,相互攙扶而行。她們均是囚服打扮,正是被釋放的那二百餘名女子。

虞音當即下馬,步行迎上前去,思鴻緊隨其後。

眾女子認出虞音,紛紛奔至她身邊,憶起那日她舍命相互,不知誰先哽咽出聲,不久盡皆淚如雨下。

虞音亦是百感交集,她退後數步,面向眾女子,長揖及地,“讓諸位姐姐多受一月苦,都是小妹不好。”

她自己也不知怎地,從知道眾女之事那日起,心中便時常掛念,見到她們後更是有種似曾相識之感。

眾女見狀哪裏肯讓?她們心知此番得脫險境,盡是受眼前這位虞姑娘大恩,情急之下竟悉數向虞音思鴻二人拜跪於地,宣稱日後願為虞姑娘效死命。

虞音見她們多半有傷在身,急忙上前相扶,言道,“小妹只求眾位姐姐平安喜樂。”引眾人尋了處河流,清洗傷口,包紮上藥。

眾女結成隊到思鴻處領取新衣,二人又將幹糧酒水統統分發給她們。

虞音見這些女子行事極其有序,裹傷時亦是熟練異常。想著應是這十幾年來被欺壓所致,若是開口相問反倒讓她們憶起往日慘痛經歷。

經此一番整頓,眾人盡皆精神煥發,食用幹糧時虞音才聽她們說,家中早已沒了親人。當年被捉拿至這裏時,家中大半都被殺害,有的消息得的早,才能遠遠跑開。

十八年過去,早已都是無家可歸,眾女又將願追隨虞音之事說了一次。

虞音推說自己亦是江湖飄零居無定所,更不敢身居主位,在眾人之上。

她心中忽生一念,說道,“姐姐們若是不嫌棄,可到我家中暫住。只是我近日還有事情在身,恐怕只能送你們過去,不能久陪。”

她隨即把聽風崖的情況都說與大家聽,眾女無一人不從。

雖是如此,虞音仍是擔心路途遙遠,眼前傷者居多,如何步行去聽風崖?

思鴻悄然走去一旁,從懷中掏出上次那根筆狀的物事,“砰”的一聲飛到空中炸了開來。

等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只聞西南方蹄聲滾滾,眾女皆是大驚,只道官府反悔,前來捉拿她們回去。

但見三百餘匹駿馬,自遠處奔馳而來!這群馬訓練極其有素,它們僅靠為首那人所指揮,便不會四下亂走。

那人將群馬駐在附近,單騎行至思鴻處,與他低語幾句便又匆匆騎馬離開了。

虞音微微蹙著眉,斜睨著他,他行至眾女面前,揖道,“眾位姐姐,良駒贈英雄,這是我家主人相送,任憑姐姐們挑選!”

眾女未敢輕動,卻早有幾位聽到此處,面帶喜色紛紛向虞音看來,待她示下。

虞音嫣然一笑點了點頭,眾女歡天喜地的奔上前挑選馬匹。

待她們前去試馬,思鴻這才悄悄向虞音笑道,“未曾事先告知主人,這總不至要罰我吧?”

他見虞音嘴角抑不住地上揚,輕語道,“晚上有你受的。”

思鴻,“……”

待眾女選好馬,還餘下二三十匹,思鴻牽過三匹來代替挽風拉馬車,剩下的馬匹跟隨隊伍之後而行。

有幾位傷勢嚴重,體力不支的女子,便到車內休息,另有二女駕駛馬車。

她們這一隊行在道上好不威風,從體弱傷病已是變成一支騎兵隊伍,遠近還真鮮有敵手。

向西北行了兩個時辰,轉而又向正北,待到戌時夜色將至,她們已是在涼陵城百餘裏之外了。

虞音心下暗自吃驚,“她們騎術竟也如此精湛。”

夜間,眾女用馬匹布防,圍住四周,點了火把防止野獸,在當中生了篝火,眾人談心說事,飲酒取樂,好不自在。

次日繼續向聽風崖進發,山路漸漸多了起來,道路難行,人煙越來越稀少。

直至申時才到得聽風崖前的山脊之上,虞音本想帶著大家繞崖而過,直接進到山谷當中,可正當行進之間,遠遠見到崖前黑壓壓的一片,不知是甚麽物事。

來到崖前,只見數十車糧草物資,整整齊齊的排列在崖側,便是行軍打仗的軍隊也沒這般有秩序,這些車盡皆用黑布蓋住。

思鴻上前掀開一輛車的帷布,從當中抽出一張圖紙,招呼眾女前來圍觀。

虞音不知他又在搞甚麽名堂,雖不行至他附近,但也悄悄聽著。

他向眾女大致介紹了這裏的地形,將圖紙交與一人收管,又告訴了幾名女子物資的種類,這些女子便分頭行動了起來。

她們仿佛一聽就懂,極其嫻熟。

另有十數名女子來到虞音面前,各自深深行了一禮,說道,“姑娘仙居靈氣盎然,尤其是這崖後谷中,是您的棲息之所,我等絕不踏入半步…”

她兀自說個不停,虞音聽的稀裏糊塗,截住她問道,“姐姐何出此言?你們這是要做甚麽?我就是要帶你們去谷中,為甚麽不入半步?”

其中一名女子回道,“有了您給的這批糧草輜重,我等不出數月便可在此間立下根基,將人數擴至千人,明年此時咱們的隊伍將可達到三千人。”

虞音聽後有些害怕,連忙問道,“甚麽輜重?甚麽三千人?為甚麽要這麽做?”

眾女答道,“您救我們性命,我們護您周全。”

“可…可我從來沒想過要這樣子…”虞音說道。

眾女子互相看了眼,一時不解她所說,明明是她放置在此間的物資,怎麽現在又說沒想過。

其中一女見狀解釋道,“如今朝廷昏庸無能,奸臣當道,女子不受重視。我們想保護姑娘安全,勢必要多招攬人才。我們這支隊伍只招收女子,雖不謀那反叛之事,但別人想再欺辱咱們,那也絕無可能。”

聽她如此說,虞音似是明白了些,她們是想招攬些人馬來保護自己,便問道,“可這麽多人,卻要如何生存?”

一女答道,“這個請您放心,開始數月可能要用掉您給的物資中半數,之後我們將派人打通各路商道,維護此間運轉。”

這名女子見虞音眉間緊蹙,又道,“姑娘請您放心,我們不打擾您的清修,不勞煩您做任何事。您只需去忙自身要緊的事情,這裏交給我們便好,但只要您一聲令下,眾姐妹無不為你效死命!”眾女聽後紛紛頷首。

又有一女子道,“除非…除非姑娘反悔,不要我們…”

虞音見事已至此,雖是很多地方想不明白,但總不能見她們無家可歸,便道,

“不悔。”

便在此時,崖下一名女子笑著向這邊問道,“姑娘!您在這裏養犬嗎?這怎麽有個犬窩?還有些幹花籃,怪好看的。”

虞音瞪著思鴻道,“是我養的犬,還是只不聽話的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