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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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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甚麽?他死了?”虞音驚問。

李清璃低聲道,“嗯,對外只說是調去其他州郡。今日若不是你來找我,又如何再尋得到他。”

她見虞音似是心事重重,又勸道,“權當是惡有惡報,那下手之人也算陰差陽錯為你報仇。只是切勿再深究下去,這裏面的關系,我也說不清楚。”

二人又敘談片刻,李清璃為人也是爽利,聽虞音說尚有要事在身,雖是不舍她就此離去,但也不強讓她在府上久留,只稱日後定不缺相見之期。

送出門外,李清璃見思鴻樣貌清俊,便問了句,“這位是?”

“嗷,這是我的粗使。”虞音回道。

李清璃又瞥了一眼思鴻,掩唇輕笑,“妹妹身邊藏著這般人物,著實艷福不淺。”

虞音斜睨思鴻,唇角微揚,“甚麽人物,不過給我做些下人的差事罷了。”又對思鴻道,“還不謝過清璃姐姐?”

思鴻忙躬身作揖,“多謝清璃小姐擡愛。”

二人出了李府,牽馬緩行於長街,見虞音眉間緊蹙,思鴻輕聲相詢,“事情沒辦妥嗎?”

虞音聽他言語方回過神,“啊,先找個地方再和你說。”

思鴻采買米糧菜蔬,帶她來到如府附近的那處屋宅,生火烹食,不久幾樣小菜便上了桌。

對坐用飯時,虞音將李清璃所言盡數道來。

思鴻知她追查褚潮客的用意,回道,“這般說來,線索豈不是又斷了。”

“他定和傷我娘的兇手有所牽連,便是當年他沒有參與其中,也定然知曉那些人的下落。”虞音輕嘆一聲,搖了搖頭,“如今卻又查不下去了。”

思鴻問道,“今晚我們要不要去看看褚潮客的屍體?”

虞音放下碗筷行至窗邊,“想是看不到甚麽了,別說我們不知他屍身在何處。便是找到,官府必已處理過,說不定都被埋了。”

思鴻緊隨其後,站在她身側溫言勸道,“主人不必心急,我們慢慢查下去,總能有水落石出之日,為虞前輩報仇雪恨的結果不會改變。”

見她只看著如府出神不說話,思鴻又道,“我有個主意,不知主人可願一聽。”

虞音微微側首斜睨他。

思鴻又道,“有時候做一件事,越是想著盡快做完,卻越是完不成。你把這事情放一放,過段時間它自然又會出現轉機。”

虞音聽後含嗔帶笑地看著他,“你是不是又想找打了?用你跟我說這種廢話?”

她轉而覆又看向窗外,嘴角卻抑不住地上揚,“少在這裏跟我繞彎子。”

思鴻嘿嘿一笑,“甚麽都瞞不過主人。”見她此時心情不錯,清了清嗓,“有個名喚錢塾撚的,早些年卷走莊上大批金銀,最近得到消息,說此人在雪諾城一帶出現,他們想讓我去看一看。”

“還做你的莊主啊?”

思鴻解釋道,“那…那也不是,這事發生的早,我又是在去找如承岳那天得到的密信,那時還未同主人回莊上。便是我辭去莊主之位不管他們,我總要把此事了結。”

“可以啊,你去便是。”

思鴻聽她這麽說,急了,“可是…我…我是想,能不能…”

“可是甚麽?別吞吞吐吐的,說出來。”虞音瞧著他輕柔的問道。

思鴻低著頭回道,“我想說能不能請主人幫忙,與我同去…”他說到後面幾個字時,幾乎是只有自己能聽見。

“雪諾城在哪裏?很遠嗎?為甚麽要讓我同去?”虞音問道。

思鴻應道,“雪諾城在涼陵城北面,有千餘裏之遙。”

虞音緊緊盯著他雙眼,又問,”還有呢?”

思鴻怯生生的回道,“這一去一回,僅路程都需十數日,更別說還要探案辦事。”

虞音見他又在兜圈子,便道,“那倒也不難,雪諾城既然在北面,我去聽風崖等你,你來回不是便可少走幾日路程?”

一聽這話,他心中涼了半截,想著虞音剛才跟李清璃也說過,是要回家裏看看的,不由急道,

“我一日都不想跟主人分開!”他本是急著喊出來,說到後面幾字時卻又微不可聞。

虞音忍俊不禁輕笑一下,卻又順勢藏起笑容,“說甚麽?沒聽見,大點聲。”

“哎呦你就跟我去吧,我求您了,我求您了行不行?我一日也不想跟主人分開。”思鴻不停的搖晃她手臂,向她撒起嬌來。

虞音似笑非笑的伸手摸著他下巴,“哪日動身?”

思鴻一聽來了精神,“自是越快越好,但也要等下個月初一後。”

“明日他們送沈停雲去溫中善那裏罷?”虞音看向如府問道。

思鴻“嗯”了聲,點了點頭。

“沈停雲被如承岳休了後,斷不肯善罷甘休,這幾晚如府怕是要熱鬧了。”虞音頓了頓,笑道,“你這個鴛鴦譜亂點的倒是有趣得緊。”

***

待到夜晚,思鴻服侍虞音梳洗。她扮了大半日的男子,頭發束成了高馬尾,此時盡數散落開,讓思鴻在後幫她理順長發,她自己則整理妝容。

思鴻見她凈面後,自包裹中取出一只小盒子,啟蓋時便有一陣香氣撲鼻而來。她指尖蘸取些許玉色膏脂,在手心中化開,輕輕敷於面上。

“你塗的這是甚麽?我能用用嗎?”思鴻問道。

“面脂。”虞音拿給了他些。

他前次見虞音用過,這東西塗完看著滑膩膩地,但第二日卻不知為何,肌膚白嫩滋潤,他便也學著虞音模樣,將膏脂細細塗在臉上。

虞音想換回自己的衣裙,她不去屏風後,而是讓思鴻蹲去那裏不許出來。又收了思鴻的包裹,說是現在的衣服很適合他。

思鴻備了溫水置於榻前,知她不喜旁人看她沐足,便又躲去一邊,二人全程都不怎麽說話,卻配合極其默契。

見她在榻中躺好,思鴻這才留了一盞微弱的小燈,拿著被衾在房中尋了塊地方而睡。

虞音見他總是睡在地上,也不是個辦法,側過身對他說道,“思鴻,你若是個女孩子該多好,或者…”她想了想,又道,“用甚麽方法,能把你變成女兒身?”

思鴻在地上背對著她,“這…這卻不行!”

“有甚麽不行的?”她嘴上雖這麽說,可心裏想想倒也不能讓他變女子,那樣說不定就沒得看了,又道,

“你總這麽睡在地上,定是會生寒疾的。以後經常行走江湖,要想個法子才行。”

思鴻道,“讓你隨我回莊上,你又不去,那裏便是每日一間屋子的換著住,總也住不完。”

“哼!那破莊子有甚麽好的,你能待在裏面一輩子不出來?”虞音嬌嗔道。

“好好好,不去不去,我睡的挺好,主人不必擔心我。這裏雖沒有城外小院清凈,但總比那家客店舒服罷?”

虞音回身看了看寬大的床榻,她僅僅占了一個小角落,著實是浪費。

忽生一計,她倏地便站起身來,走到思鴻身後踢了踢他腰側,

“你起來。”

思鴻依言起身,嘴中嘟囔著,“夜已深,今晚就先這樣不行嗎?”

虞音把他推開,拾起地上被衾,平鋪於榻邊,“過來,躺上去!”

思鴻連連擺手,“我不去,我不去,我睡那裏,你又去哪?莫非你又要像昨夜那般趴著睡?那可真要生寒…”

不待他說完,虞音便上前扯住他,把他拖了過來,“少廢話,讓你去你就去!”

她把思鴻直挺挺的平置在榻邊的被衾上,將他整個人順勢向內一掀,思鴻連翻數圈,周身盡皆裹於被衾之內,只剩個頭留在外面,他又驚又暈,大叫道,

“哎呦哎呦哎呦…這是甚麽…”只覺天旋地轉後,便渾身不能動彈。

恐時間一久被衾松動被他掙脫,虞音又取來兩條絲帶,捆在了外面。

思鴻見掙脫不掉,開始害怕起來,“我方才睡得好端端的,為甚麽要這樣卷著我?”

虞音打量著自己的得意之作,“這樣你就不用睡地上了啊,不用生病了,不好嗎?”說著將他臉朝內轉了過去。

思鴻面對著墻壁喊道,“不好!不好!大大的不好!快放了我,這樣我沒法睡!讓我去地上睡!”

虞音不去理他,熄了燈躺回榻上,閉目安歇。想到思鴻以後不必再睡地上,心中說不出的歡喜受用。

思鴻兀自掙紮叫嚷著,過了約莫一盞茶功夫,想是叫得累了,竟也這般沈沈睡去…

***

第二日一整天,他二人都未曾出門,只躲在窗邊看如府的馬車甚麽時候出來。

思鴻知她挑食,是以烹煮時每道菜只做極小的份量,她吃不完的自己便可吃掉,不至浪費。

虞音尋到機會便問他昨晚睡的如何,出奇的關心他,心下對夜晚到來竟有些許期待。

思鴻每每被問的暈生雙頰不去理她。

待到酉時,如府那緊閉了一日的大門終於打開,一輛馬車徐徐駛出。

二人料定這必是送走沈停雲的車輛,可不曾想這輛馬車走了還不到半個時辰,便又駛了回來。

去時車身看著較為沈重,回來的時候卻是輕飄飄的,仍是兩名車夫駕著馬車。

這倒令虞音思鴻大感意外,如果按照約定,將人送至那處慌宅,少說也要兩三個時辰能歸。

如今回來的這般快,不知是出了甚麽問題。

那輛馬車在如府大門停了下來,五六名護衛上前查驗,此時的如府當真是戒備森嚴。

天色離盡黑只差一點,灰蒙蒙地,虞音思鴻在窗前遠遠望著。

但見兩名車夫忽然對護衛出掌,二人掌速奇快,只是在轉瞬間,六名護衛便紛紛倒地,全然沒有驚動院內之人。

這兩名車夫將護衛悉數裝入馬車中,徑直駛入如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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