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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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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第三件事,我要你把城東南聖臺的二百餘名女子交給我。”

“這…”如承岳聽思鴻說完此事,心中大是震驚,“敢問公子究竟是何人?莫不是與當年…”

他話未說完,被思鴻截斷,“我是甚麽人你不必憂心,咱們各司其事,做好份內的事情便好。”他頓了頓又道,

“守好滄海月明,守好賬冊,如今你的處境危如累卵,我若不護著你,你活不過這個月底。”

如承岳掐指一算,離月底這不就剩五六天了嗎?回道,

“承岳明白,這聖臺之事,我素有耳聞,那裏本與我無關,承岳也願替恩公料理此事,只是…”他猶豫片刻,又道,“只是恩公知道,這可是掉腦袋的事情,縱使我全力相助,也恐難成事,不知可否另賜良策?”

“嗯,你只管動用各處關系,將人調換成別處囚犯即可,總之那裏三年內不可再出現一名女子。除去賬冊裏面的銀錢不算,你各地打點所需,只管向我來要,”思鴻道。

“不敢不敢,怎能與恩公討要。”如承岳連連擺手,想了想又道,“不瞞恩公,承岳在涼陵還是有些朋友的,待我親自登門,他們不好推阻。現下那裏是由尉巡捕侯澤山管轄,此人同我也是摯交。”

他一想到事情敗漏,那不一樣還是個沒命嗎,又對思鴻道,“只是將人替換後,若上面派人查下來,如之奈何?恩公可知這二百餘名女子何等緊要?我聽說當年朝廷專挑這些人到此,為的就是殺一儆百。雖然十餘年過去了,可一旦走漏風聲,後果不堪設想。”

思鴻聽後起身,笑了笑說道,“這可就要靠大人你周旋了,你把調來的囚犯男扮女裝也好,或是買通上面派來的巡查使者也好,總之全靠你了,我只管保護你與顧夫人的安危。”

如承岳聽後回道,“如此,承岳願為恩公一試!”

思鴻拍了拍他肩膀,“如大人放心,盡管放手去做,那兩百餘人我自有安排。到時如果真的事情緊迫,我讓她們再扮回勞工,到聖臺替大人解圍便是。”

如承岳聽後心下一喜,揖道,“此番再無顧慮了!”

“今後我等共同行事,大人也多加防備,府上多設高手,以防萬一。”思鴻又道。

如承岳問道,“卻不知恩公的人…”

“我的人在緊要時自會相助,平時不會過多打擾到你,你安心處理事物便好。”思鴻頓了頓,又道,“你定個放人的時日。”

如承岳在心中想了想,又去案頭翻了些許文書,細細一算,回道,

“本應明日便替恩公辦妥此事,奈何涼陵刑期十年以上的要犯尚不足二百之數,我需托關系到別的州郡調人前來。往來周折恐需要到下月初了,就與恩公約定下月頭一日放人如何?”

說的雖是沒錯,但他自己也有個小算盤。因為他想起思鴻剛才的話,心裏就怕的緊。料是月底之前恐會有大危險,如今把放人之日定在下月初,你總不能見死不救罷?

這自是逃不過思鴻的眼睛,但是想到人數眾多,如承岳所言未必盡虛。倘若強行逼迫他明日放人,他勢必要用兵士去充數,到時反易走漏風聲。但以囚犯換囚犯,再加以威懾,周遭兵士哪敢對如承岳稍有違背。

想到此處思鴻對他道,“下月初一,放人後讓她們往西北而行,到時我自會接應。”

見如承岳點了點頭,思鴻又對他道,“如大人,劍往往都是雙刃的,你好自為之。”

如承岳揖道,“承岳性命就在少俠手上。”

他見思鴻離去時,眼神也如他所說的劍一般看了下自己,與剛才談話時判若兩人。竟不知為何,隱隱覺得他的身體竟也如劍般鋒利無匹。如承岳生平從未有過如此感受,不禁暗道,

“這究竟是何方人物…”待他回過神,想追出去相送,卻早已不見了人影,就連腳步聲仿佛也從未聽到。

***

思鴻來時便料到,勢必要在這裏耽擱到子夜時分不可,涼陵城雖仍有幾處熱鬧地段,但斷難再買到他想帶回給虞音的吃食了。

這些時日與她吃飯時,發現她好像對甚麽食物都提不起興趣,每每只是吃上一口兩口便再不動了。問到她喜歡甚麽時,她也說不清楚,思鴻料想她不是說不清,而是跟本不知道。

她從未吃過。

是以思鴻便把她夾過的菜都暗暗記在心裏,臨走時吩咐莊上的老師傅給他做一份,讓驟斷夜裏送來。

他來到如府附近的那處房屋時,驟斷好似剛到不久,它看著極是疲憊,約莫這是在路上歇了幾次才趕到。思鴻解下它爪上的布袋,還是溫的,它罵了思鴻一句轉身飛走了。

思鴻連忙與挽風向城外小院而去。

甫入院門,忽見青光閃動,一柄長劍自斜處倏地刺來。他認出劍勢後轉身便跑,身後那人劍法連綿,劍尖直向他手腕刺去。

思鴻在院中四處奔逃,忽覺手上一輕,布袋被劍鋒割破。他來不及收力,卻將袋子揚到了空中。他說甚麽也不能讓食物散落,急忙後仰去接,不料足下一絆,整個人向後倒去。

後背觸到一片溫軟,他被那人抱在了懷裏,那人左手輕探,便將布袋也撈回手中,

“裝的甚麽?”

思鴻嘿嘿一笑,“給主人帶的宵夜。”

“酒呢?”

思鴻自她懷中起身,“昨日還剩大半壇,便未再買。”

她倏地一下收劍回鞘,將布袋遞還給思鴻,思鴻接過問道,“主人有沒有想我?”

“不是才走一日,想甚麽?事情辦得怎麽樣?”

思鴻連聲應和著,扶她進了屋。

他剛把虞音的劍和食袋放好,虞音又問道,“我問你事情辦…”她忽然看見思鴻脖子上一道血痕,

“你今日和人打架了?”

思鴻搖了搖頭,“沒有啊。”

她走過去將思鴻衣領輕輕向下扯開,原來不只一道血痕,是三道。扯的有些大,另有處淤青分外明顯。

其實自上次聽風崖,她見了思鴻皮相後,心裏不知怎地,總想著哪次再看看,但礙於面子不好開口。

此時機會來了。

她佯作生氣,“還說沒有,這是甚麽?”話音未落,她一把掀起思鴻的衣服,看了個遍。

只見他胸前十數處青紅交錯的瘀傷,她哪裏還有心情觀賞,當即怒道,“你怎麽弄的!?”嘴上雖怨著,手上卻把他推去榻上。

思鴻笑道,“這就是看著嚇人,其實早就不疼了,過兩日便消。”

虞音板著小臉,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指著思鴻鼻尖問道,“你不說是不是?”

思鴻見她急了,只得把昨夜她酒醉後的事情都說與她聽。

又想起那次在客店,被她拖去屋裏,“主人,你萬萬不可再飲酒,不然以後我沒好日子過。”

思鴻起身去準備吃的,虞音只覺今日飯菜倒是還算合口,不由便多喝了幾杯…

翌日清晨,她給思鴻買了件領子稍高的衫子,說是攥著順手。

想著距月初尚有四五日,總不能一直在小院等著,加之思鴻不停的撒嬌,二人這才同往山莊而去。

路上有說有笑,游山玩水,走走停停。數十裏路程,直至午時方到。

思鴻帶她穿過那片崎嶇林路,越過那條大河,二人已站在寫著天脊山脈的大石前。

不知怎地,思鴻見她路上心情都極好,眼下就快要到莊上了,她卻漸漸恢覆成初次見面時的那般清冷模樣。

思鴻牽著她手腕繞過奇門石陣,只覺她對這裏沒有半分訝異,石陣中便是白日裏也迷霧繚繞,她卻有時走的比思鴻還要快上一步。

待到可以俯視山莊,思鴻嘆道,“我想著這一日不知多久,今天終於如願了!哈哈哈!”

“這裏都是你的?好大…”虞音見這裏較之聽風崖的山谷,大了數倍不止。

“你還記得嗎?上次我和你說過,我把這裏叫錦繡聯居,之所以叫聯居,就證明並不屬於我一個人。”思鴻向她解釋道。

“嗯。”

思鴻帶她向自己的居處行去,路上偶有遇到向他們打招呼的人,虞音也冷著臉不理會。有幾個女子見她長得實在好看,便多看了她兩眼,也被她瞪了回去。

思鴻此時方知,她遇見不熟悉的人便會是這樣。

行至隱鴻閣前,思鴻笑著看著她,“怎麽樣?我的屋子,哈哈哈!院裏另有琴室,可以去彈琴。”

她看了眼門楣冷哼了聲,“我看是藏犬閣罷。”

思鴻嘿嘿一笑,扶她進前廳,“你來了便是藏犬閣。”

虞音忽地斜睨著他,思鴻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啊,我是說,主人來了,這裏便是藏犬閣。”他想想好像還是不對,又解釋道,“我的意…”

虞音截斷他的話,嘴角彎了彎看著他輕聲問道,“誰是犬?”

“我。”

“嗯。”

二人徑直來到琴室,思鴻激動的有些發抖,他不敢想象眼前是真的。在他第一次見到虞音時,他就認出了她,而此刻他才驚覺,今生的相逢卻是宿命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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