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醺

樓道口的聲控燈在兩人腳步聲裏忽明忽暗，暖黃的光映著沈澈下頜線的弧度，他攥著懷灼的手沒松，衛衣兜的溫度燙得人指尖發顫。

“七樓？”他側頭嗤笑一聲，語氣裏帶著點嫌棄，腳下卻沒停，徑直走到鋥亮的電梯門前，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按了上行鍵，“合著我陪你吹了半小時冷風，就為了送你坐趟電梯？”

懷灼掙了掙手，沒掙開，咬著唇瞪他：“誰讓你送了？”

“嘖，”沈澈低頭睨她，眼尾挑著痞氣，“樓下沈家少爺的名號白叫的？總不能看著發小疼死在長椅上，明天上社會版頭條吧。”

金屬質感的電梯門“叮”一聲彈開，暖融融的風裹著淡淡的香氛味湧出來——這是七女士前陣子嫌電梯裏有消毒水味，特意讓人加裝的香氛系統。轎廂裏鋪著柔軟的羊絨地毯，壁面擦得能照見人影，沈澈半摟著懷灼進去，按了七樓的鍵，又嫌電梯啟動太慢，又嫌晚上太冷。

“小時候你為了搶我限量版的游戲機，在電梯裏跟我大打出手，把我媽新買的羊絨圍巾扯得稀巴爛，”沈澈忽然開口，語氣吊兒郎當的，指尖還在面板上輕輕敲著，“現在走幾步路就腿軟，出息了啊懷灼。”

懷灼臉一熱，擡手肘懟了他一下，力道卻輕得像撓癢：“閉嘴吧你，那是你先耍賴藏我絕版漫畫書。”

“我藏你漫畫書？”沈澈像是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扶著她的手往自己肩上帶了帶，“明明是你輸了不認賬，還敢往我限量款的可樂裏加芥末，爺到現在都有陰影。”

電梯穩穩停在七樓，門緩緩滑開。懷灼指尖還有點發顫，沈澈伸手用指紋解鎖，熟門熟路的，門“哢噠”一聲開了。

他側身讓她先進去，順手把那罐涼牛奶扔進門口的智能垃圾桶。

懷灼剛蜷進沙發想緩一緩，就聽見身後傳來“啪嗒”一聲輕響，回頭看時，沈澈正把自己的外套隨手扔在玄關的衣帽架上，動作熟稔得像是在自己家。

“不走？”她皺眉，嗓子有點啞，半點沒有示弱的意思。

沈澈挑眉，大搖大擺地晃到沙發旁，一屁股坐下來，直接把長腿伸到茶幾底下，半點不見外：“走？去哪兒？看著你半夜胃疼得打滾？”

他說著，還故意往她身邊擠了擠，胳膊肘不輕不重地撞了撞她的胳膊，“再說了，我從小到大來你家的次數，比回自己家還多，賴這兒怎麽了？”

懷灼被他擠得往旁邊挪了挪，沒好氣地瞪他：“沈澈你要點臉。”

他痞笑著湊過來，鼻尖幾乎要蹭到她的耳廓：“臉哪有你重要？”

懷灼偏頭躲開，喉結滾了滾，忽然盯著茶幾角落的酒櫃，語氣拽拽的，沒帶半點心虛勁兒：“我猜你想喝酒。”

沈澈的臉瞬間沈了沈，指尖懸在半空又收了回去，嘖了一聲：“瘋了？胃疼還敢碰這玩意兒？嫌命長？”

“少廢話，”懷灼斜他一眼，伸手就想去夠酒櫃，“低度果酒，喝不死人。”

沈澈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語氣裏帶著點壓不住的火氣：“爺還能讓你胡來？”

懷灼拿起一瓶就往嘴裏灌“哎呀，沒事，一起”

話是這麽說，沈澈卻還是起身打開了酒櫃，從最裏面摸出瓶青梅酒：“就一小杯，喝吐了別指望爺來伺候你。”

酒液是淡淡的琥珀色，帶著青梅的清甜。懷灼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胃裏的灼痛感不輕不重。沈澈坐在她旁邊，端著杯子慢慢喝，目光卻沒離開過她的臉，看她喝得慢，還故意逗她：“嘖，這酒量，還敢跟我叫？”

話沒說完，就被懷灼擡手捂住了嘴。她眼神兇巴巴的，指尖卻帶著點微涼的酒意：“沈澈你他媽再逼逼，我把這杯酒潑你臉上。”

沈澈悶笑出聲，含糊不清地哼唧：“潑啊，爺的衛衣，限量款……”

懷灼瞪著他，手卻沒松開，他又應:“喝多了，我可就不保證我會對你在做什麽了。”他語氣賤賤地帶著點意味深長，鼻尖縈繞著青梅酒的甜香和他身上的雪松味，明明是嗆人的嘴，氣氛卻莫名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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