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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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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臨

懷灼處理完傷口,一行人登上時家的轎車。車廂內靜得能聽見輪胎碾過路面的細碎聲響,晨間的風波像塊沈甸甸的石頭壓在每個人心頭,來時的雀躍早已消散無蹤。車子穿行過鱗次櫛比的高樓,最終穩穩停在學校門口,車門應聲彈開,懷灼率先縱身躍下,脊背挺得筆直,受傷的手背藏在衣兜裏,仿佛方才那個手臂滲血的人並非她自己。溫知糯從前排推門而下,沈澈與時七泠緊隨其後從後座走出。四人並肩立在校門口,踩著預備鈴的最後一聲踏入教學樓,徑直走向教室。

教室裏喧鬧得如同集市——有人隨意穿梭於課桌之間,有人為了瑣事爭執推搡,甚至有一對早戀的學生旁若無人地相擁親吻。時七泠神色淡然地走向自己的座位落座,溫知糯則坐在了她前排的老位置,一如既往。窗外飄來淡淡的桂花香,枝頭鳥兒嘰嘰喳喳地唱著,隔壁尖子班傳來朗朗讀書聲,與這間教室的混亂形成鮮明對比。唯有前排兩列的優等生們不為所動,依舊埋首於書本之中。

懷灼走在沈澈身前,剛抵達課桌旁,便瞥見桌面上堆滿了各色信封與信紙——那是全校學生寫給她的情書與告白短文。幾乎全年級的人都曾傾慕過她,每日收到的小禮物、紙條與文字早已是常態。懷灼向來有個特別的習慣,她從不丟棄這些東西,反倒會在百無聊賴時一一細讀,看那些或直白或隱晦的討好,也看字裏行間藏不住的嫉妒與詆毀。沈澈落在她身後半步,目光掃過那堆花花綠綠的信封,眸色淡了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校服口袋裏的藥膏。

上課鈴驟然響起,喧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了幾分。一位氣質清雅的女教師緩步走入,正是他們的語文老師。沈澈漫不經心地擡著眼,目光落在懷灼的側影與她桌上的那些紙條上。懷灼擡手,將桌上的信封一把把掃進抽屜,動作幹脆利落,隨即埋下腦袋,受傷的手背墊在臉頰下,尋了個舒服的姿勢便沈沈睡去,金粉色的發尾垂在桌沿,隨著呼吸輕輕晃著。

11月的尾聲裹著初冬的冷意,懷灼在校園裏的生活精致又敷衍的過了一個月,課堂上的知識左耳進右耳出。陽光透過教室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長而淡的光斑。中午放學鈴一響,懷灼率先合上筆記本,深灰色羊絨圍巾往肩頭一搭,皮質書包隨意甩到身後,腳步幹脆;時七泠踩著最新季的雪地靴起身,耳尖別著限量版藍牙耳機,發間的珍珠發箍閃著微光,順手把沒寫完的作業塞進抽屜;溫知糯收好手繪板,粉色書包上的毛絨掛件晃了晃,小聲嘀咕著“數學題一道沒怎麽懂”,快步跟上兩人。三人繞開湧向食堂的人群,坐進校門口等候的黑色轎車。

車子平穩駛入核心商圈,停在一家主打冬日滋補的高端餐廳前。室內暖黃燈光纏繞著節慶緞帶,她們熟門熟路走進預定的私密包廂,侍者遞上菜單——懷灼點了冬參獅子頭配暖湯,特意叮囑少鹽少油,受傷的手背還不能碰刺激性的東西;時七泠選了椒香燴牛舌,溫知糯要了松露素燒鵝和莓果沙拉。用餐時,時七泠刷著商場冬季活動,吐槽“法語課像聽天書”;溫知糯小口喝湯,皺著眉說“物理公式不怎麽難,比那邊簡單”;懷灼靠在椅背上刷著穿搭視頻,漫不經心地應和“大不了補考,怕什麽”。不到半小時,三人結束午餐,乘車返回學校。

下午的課從金融概論到物理,老師講得細致,可兩人依舊坐立難安。懷灼單手撐著下巴,受傷的手不敢用力,只虛虛搭著桌沿,看似盯著投影,實則在琢磨周末滑雪還是泡溫泉;時七泠攤開速寫本,用進口彩鉛畫著冬季穿搭,完全忽略老師的提問;溫知糯記著筆記,鋼筆劃了半天,睫毛垂著掩去無奈。冷風吹著窗外的落葉,室內暖光漫在身上,日子就在精致又敷衍的節奏裏滑向12月。

教學樓大廳的電子屏突然亮起鎏金通知——“本月檢測將於下周一舉行,檢測委員:沈澈、宋亦辰”。溫知糯停下腳步,拉了拉懷灼的衣袖,聲音帶著焦慮:“是沈澈和宋亦辰……我們這成績,會不會被抓啊?還有那姓宋的不是對咱懷寶還惦記著嗎,怕他找事。”時七泠湊過來挑眉,嘴上硬氣心裏沒底:“怕什麽?大不了找老師通融,總不至於為難我們吧?就那姓宋的有什麽用?”懷灼看向屏幕,視線在兩個名字上頓了頓,宋亦辰三個字讓她眼底掠過一絲不耐,而沈澈的名字,則讓她指尖輕輕蜷了蜷。她攏了攏圍巾,眉梢微挑——成績差又怎樣,她們從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真要為難,正面剛就是,沒什麽好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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