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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世事無常 暴雨沖刷著幹涸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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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世事無常 暴雨沖刷著幹涸的土地,……

暴雨沖刷著幹涸的土地,暑日的燥熱被沖走了不少。

任冉玥手中的幾家商鋪越發不好,連自負盈虧都做不到。不管她是否在意鋪子的生意,明面上多少得關註一二。

於是特意請示了張夫人,準備親自前往商鋪查看,看看是有人中飽私囊,還是貨物被以次充好。

張夫人對任冉玥的戒心降下了些許,沒有太過關註這件事,隨手指派了一位身邊的丫鬟跟著任冉玥,就痛快的同意了。

任冉玥走馬觀花的從城西逛到城南,詢問掌櫃的問題較為淺顯,好似在管理方面沒有半點才能。

當然,她就算看出來生意慘淡的原因,也不能在這種場合下直接說出來。賠錢是小事,破壞了這麽多年的布置才是大事。

而且早早就有人通報過掌櫃,今日主家小姐會到訪,沒有人會將錯處擺在明面,就算任冉玥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睜眼瞎,身邊仆從總長了眼睛。

最後一間鋪子看完,張夫人指派前來協助的丫鬟憶霜沖著任冉玥問道:“小姐可瞧好了?”

任冉玥用手帕掩住嘴唇輕嘆了一聲,很是惆悵的說道:“回去吧。”

馬車平穩朝著任府方向行駛著,除了貼身的侍女,剩下的奴仆皆步行跟在馬車周圍。

天子腳下,官宦遍地,縱馬奔馳的行為是明令禁止的。

京中達官顯貴的府邸大多集中在城東,住址越靠近皇家,越能突出主人的地位。任府便是如此,得穿過許多官員的府邸,才能到達。

任冉玥靠在墊子上假寐,抵達任府後自會有人提醒她。

還沒等她完全進入夢中,馬車一個急停,靠在墊子上的身體因為慣性猛的往前傾,整個人瞬間清醒了過來。

“小姐!”趕車小廝新旺急促的喚了一聲,前方出現了他拿不準的狀況,需要請示任冉玥。

任冉玥掀起了簾子的一角,從縫隙中向外望去。

穿著絳色盔甲、手持長槍的官兵將前方的道路圍的水洩不通,外圍還有人手持弓箭,弓弦拉滿蓄勢待發。

準確的來說,並不是圍著道路,而是道路一側的府邸。

隨從們的額角具冒出了不少冷汗,萬一遇見什麽破事,最先喪命的不會是主家小姐,而是他們這些無所依仗的人。

因為停靠的比較及時,離官兵還有段距離,才沒有在第一時間引起官兵的註意。

憶霜坐在一旁不知道該怎麽辦,張夫人只是讓她看著任冉玥,遇到這種事一般都是主人家拿主意,她沒什麽膽子去發號施令。

琴音對自家小姐很是信任,並未多言打斷任冉玥的思緒,而是將頭上的發簪悄悄的拔下,萬一出現危險,也好保護小姐。

任冉玥很快拿了主意,朗聲沖著車外說道:“慶隆,你去和前方的官兵解釋一二。新旺,準備掉頭繞路。”

這種時候,一走了之是不行的,肯定有人註意到了她們的馬車。

聽到任冉玥的命令,周遭的奴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腿肚子都沒有之前那麽哆嗦,稍微能喘上兩口氣。

憶霜的手帕差點被揪爛,完全沒有註意到任冉玥的做派和往常那個怯懦的五小姐判若兩人。遇到事端,竟然一點都不害怕。

說話的聲音也很堅定,讓人在慌亂之際自覺的聽從。

任冉玥確實不怎麽害怕,以任府在本朝的地位,一旦被抄家清算,整個官吏系統都要癱瘓大半。更何況世家都是同氣連枝,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任府倒臺。

雖然不知道被圍的是何人府邸,但按照距離推斷,此處應當是紀府,新任吏部尚書紀大人的府邸。這位紀大人也是好友紀詩晴的父親。

思索到這裏,任冉玥眉頭便無法舒展。

吏部掌管著全國官吏的任免、考核,牽扯到的利益非常大。紀詩晴的父親並不是世家子弟,驟然坐上吏部尚書的位置,想必是沒那麽安穩的。

只是,任冉玥沒有想到事情會發生的這麽突然,前些日子靖柔郡主的賞花宴上,紀詩晴還是眾星捧月的存在,一度躋身上層的交際圈。

怎麽會這麽快就出事,沒有任何征兆,沒聽到半點風聲。

前去的慶隆得了消息一路小跑回來:“小姐,帶隊的官員讓我等速速離去。”

任冉玥的思緒被打斷,隱晦的看了眼億霜,用力的掐了一下手臂內側的軟肉,裝作松了口氣的樣子說道:“新旺,駕車回府。”

億霜此時也回過神來,看到了撫著胸口淚眼婆娑的任冉玥,才曉得這位五小姐也是害怕的,剛剛只不過是虛張聲勢。

抵達任府後,任冉玥被人攙扶著前往張夫人的院子。

張夫人已經知曉了她們回府t路上的遭遇,正坐在正廳等著任冉玥。

“夫人......”

任冉玥面色蒼白的喚了一句,整個人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一般抖個不停。

“已經回府了,冉玥不必恐慌。”張夫人連忙上前虛扶一把,面上掛著一副心疼的表情,心裏很是瞧不上任冉玥怯懦的表現。

“冉玥害怕......因為自己的過錯......牽連了府裏。”任冉玥哽咽著說道,給自己命令小廝前去解釋找了個理由。

張夫人詢問過億霜,知道任冉玥事發時害怕到哭泣,加上這一段找補,最後一絲疑慮也被打消了。

“請大夫過來,給五小姐號個脈。”張夫人將表面功夫做足後,便差人將任冉玥送回了院子。

任冉璇冷眼看著,在人離開後,嘲諷了一句:“爛泥扶不上墻。”

丁點大的事情能把任冉玥嚇成這樣,上輩子怕不是陰溝裏面的老鼠。跟這樣的人流著相同的血液,真是晦氣的不行。

“無需在意,妾生子大多如此。”張夫人沒有呵斥任冉璇,在她看來,嫡出和庶出的差距就是這麽明顯。

“璇兒怕她日後會讓府中蒙羞。”任冉璇不希望自己身上出現任何汙點。

“不會,她不敢。”張夫人對此很有信心,借給任冉玥十個膽子,她都不敢。

回到院裏,打發走了噓寒問暖的唐姨娘,任冉玥才將眼淚全部收回,泡過辣椒水的手帕也借著洗漱的功夫銷毀掉了。

“琴音,讓人悄悄的打聽一下紀府所犯之事。”

“是。”琴音應道。

今日紀府的動靜不小,過不了多久,消息就會傳遍京城,探查的成本並不高昂。

任冉玥喝著安神湯劑,在床榻上躺了幾日,期間有不少人前來看望,補品成箱的往屋子裏送,日子過的還算愜意。

在此期間,紀府貪汙受賄、買賣官職的罪名傳遍京城。紀大人也被躊躇滿志的學子口誅筆伐,恨不得從他的身上咬下一塊血肉。

由於性質過於惡劣,聖旨很快下達。紀府男子斬首示眾,遠親流放,府內財物盡數充公。

任冉玥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一個新上任,腳跟都沒站穩的吏部尚書怎麽會去販賣官職,傻子都能看出有貓膩。

可聖旨已經下達,這件事已經蓋棺定論,沒誰會到處嚷嚷,不過都在揣著明白裝糊塗。

正二品的吏部尚書,說抄家就抄家,說斬首就斬首。換作普通人,怕是會悄無聲息的從這個世界消失。

“琴音,把這個交給魯川。”任冉玥從首飾盒的夾層中拿出來一個素色荷包。

琴音看清荷包的模樣後,不太想接過,懦懦的喊了一句:“小姐......”

任冉玥按著額角,嘆了口氣:“也算全了彼此間的情誼,旁的我也幫不了。”

世事無常,說不準哪天她也會成為流放途中的一員,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

烈日當空,黃色的土地上曬出了一道道裂痕。這種日頭下,隨便走動一番便是大汗淋漓,別提頂著太陽趕路的人了。

紀詩晴裸露出來的皮膚被烤的滾燙,微風拂過都會感到火辣辣的疼痛,腳底的繡花鞋只剩下薄薄的一層,水泡破了又生,生了又破。

除了身體上的疼痛,還有精神上的折磨,遠親的指責。

從高高在上的主子變成了低頭哈腰的階下囚,為了一口水、一口飯放棄尊嚴的比比皆是。

許多親人都接受不了巨大的落差,選擇自我了結。也許......哪天,她也會試著放過自己。

又熬過一日,抵達驛站,官兵們換著班休息。

紀詩晴和母親妹妹靠著樹木坐下,等待官差發放食物。

“晴兒,我這裏還有一些水,你和晚兒分了吧。”紀夫人將見底的竹筒遞給了紀詩晴。

紀詩晴沒有應答,紀夫人又喚了一聲:“晴兒......”

“母親和妹妹喝,我不渴。”紀詩晴的心臟撲騰的跳動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個荷包是她親手所繡,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魯川借著替官兵發放糧食的名義和紀詩晴對上了視線,為了不被發現,他沒有在紀家剛流放的時候完成任冉玥的命令,而是跑到這偏遠的驛站來當小廝。

這事幹完,他也會遠走他鄉,去了無人煙的地方待上個幾年。

魯川冷著臉將黑灰色的窩窩頭遞給紀詩晴。

紀詩晴低垂著頭,生怕心臟從中跳出來。她剛剛近距離的觀察過了,這是她送給任冉玥的荷包。

就算是任冉玥不想要,丟棄了,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回到母親、妹妹所在的樹下,紀詩晴從窩窩頭中找到了隱晦的提示,用力掐著手心才沒讓眼淚掉下來,她不能讓旁人看出異常,以免牽連了任冉玥。

父親在世時的好友都未曾對她們有過幫助,任冉玥這樣做,一定冒了極大的風險。

親眼看到紀詩晴將窩窩頭全部吃下,魯川無疑松了口氣,就怕紀詩晴是那種拎不清的狼心狗肺之輩,平白無故惹得一身晦氣。即便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也不希望主子的好心被狗吃了。

一夜過去,流放的隊伍頂著烈日遠去,魯川準備找個由頭死遁,無意間看到紀詩晴之前坐過的位置泥土顏色有些許不對。

環顧四周,偷偷摸摸的從裏面挖出了一塊小木牌,上面刻有兩個歪曲的小字。

[海上]

什麽意思?

魯川看不明白,只得將它仔細收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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