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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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無面者，與同名的挽歌
202X年，石獅一中女生宿舍樓，在又一個、被亞熱帶高壓和、某種看不見的、粘稠的、精神汙染所、共同籠罩的、深夜，變成了一頭、正在做著、關於“同化”與“吞噬”的、噩夢的、巨大的、混凝土與紅磚的、母獸。它的呼吸，是那種、老舊空調外機在超負荷運轉下、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嗡——嗡——”的、瀕死般的、震顫。它的脈搏，是走廊盡頭那盞、接觸不良的、感應燈，每隔幾十秒，就“滋啦”一聲、亮起一團、慘白得、仿佛能照出骨頭裏、的、冷光，然後，又在幾秒後，“啪”地、極其無情地、掐滅，將整條走廊，重新推入那片、比墨汁更濃稠、更令人窒息的、深藍色的、死寂裏。
邱瑩瑩，那個總是、像一塊被遺忘在、教室角落的、淺藍色、肥皂的、女孩，在這個夜晚，卻反常地、沒有睡著。她不是、因為黃莉莉（那個總是、用一種、病態的、苔蘚般的、愛意、覆蓋著她的、女生）在夢裏、發出的、那種、類似野獸磨牙的、含糊的、夢囈。是因為一種、從她骨骼深處、從她那顆、因為長期“內陷”和“收藏”而變得異常敏感、甚至能“嘗”到空氣中、微小粒子味道的、大腦的、褶皺裏，緩慢地、持續不斷地、滲出來的、冰冷的、帶著陳舊灰塵和、某種、早已死去的、外國香水的、甜膩的、腐朽的、恐懼。
她側躺著，背對著、黃莉莉的、床鋪。但她的耳朵，卻像兩只、被拉長的、蝸牛的、觸角，極其緩慢地、卻無比精準地、轉向了、寢室那個、最靠近舊教學樓方向的、角落。她不是在聽，她是在“吸”。像一塊、幹涸的海綿，在瘋狂地、吸收著、從墻壁另一側——那片、被時間和謊言、層層包裹的、舊教學樓的、方向——滲透過來的、那種、無法被物理學和化學、完全解釋的、精神的、電磁波的、雜波。
然後，她“感覺”到了。
不是用皮膚，是用她那顆、蒼白的、心臟。她感覺到了、一種、極其微弱的、卻、無比清晰的、“氣流”的、變化。那不是、走廊裏、因為溫差而產生的、空氣的、對流。是“人”的、走動。是、一個、穿著、那種、1993年的、領口像、灰白色的、繩索一樣的、校服的、“人”，在、那個、角落裏、走動。
她沒有動。連、呼吸都、停止了。她只是、用一種、近乎、瀕死的、冷靜，將、自己的、所有感官，都“集中”到了、那個、方向。
她“看”見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她那顆、在胸腔裏、瘋狂跳動的、心臟，直接、“投射”出的、一幅、精神的、圖像。
她看見、一個、女生的、背影。
那個背影，是、極其、極其、普通的。普通的、身高，普通的、體態，普通的、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甚至有些、破舊的、1993年的、石獅一中的、校服。那個背影，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仿佛、正在、水中、行走的、速度，在、寢室的地板上、移動。
然後，那個背影、停住了。
它、停在了、黃莉莉的、床鋪前。
它、沒有、轉過身。
它、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像一尊、剛剛、從、某個、廢棄的、時間膠囊裏、被釋放出來的、蠟像。
邱瑩瑩的、心臟、在那一秒、停止了、跳動。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一種、更加深沈的、更加、令人、絕望的、“熟悉”的、感覺。
那個背影，是、黃莉莉的。
是、那個、1993年的、黃莉莉的。
但是，下一秒。
那個、靜止的、背影，開始、發生、一種、極其詭異的、變化。
它的、頭部。那個、本來應該、長著、五官的、地方。開始、像一塊、被、無形的、手、慢慢、揉皺的、白紙一樣、扭曲、變形。
然後，它、慢慢地、極其緩慢地、轉過了身。
邱瑩瑩、感覺到了、一種、從、她存在的、最底層、被、強行、挖掘出來的、冰冷的、來自、基因記憶裏的、恐懼。
那張、臉。
那張、臉……
是、空白的。
不是、被、頭發、遮擋住了。不是、在、陰影裏、看不清楚。
是、根本沒有、“臉”。
那張、本該是、面部的地方，是一張、平滑的、慘白的、像、剛刷過、一層、厚厚的、白灰的、墻。或者、像一塊、被、剝去了、所有、表皮和、肌肉的、人類的、顱骨。但是、更加、光滑。更加、平坦。沒有任何、五官的、輪廓。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只有、一片、絕對的、令人、窒息的、空白。
但是，那張、沒有“臉”的、臉，卻、正對著、黃莉莉的、床鋪。
而且，它、在“笑”。
不是、用、嘴巴。是、用、整張、空白的、臉。那張、慘白的、平滑的、臉，正在、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幅度，向上、隆起，變形，形成一個、巨大的、沒有任何、五官參與的、微笑的、弧度。
那是一個、只有、嘴角，沒有、嘴唇；只有、笑意，沒有、眼睛的、詭異的、笑容。
然後，那個、沒有臉的、黃莉莉，向前、邁了一步。
它、走到了、睡在、床鋪上的、黃莉莉（現在的這個）的、身邊。
它、俯下了身。
它那張、慘白的、空白的、臉，慢慢地、慢慢地、靠近了、熟睡中的、黃莉莉（現在的這個）的、臉。
距離，越來越近。
近到、邱瑩瑩、甚至能“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的、帶著、1993年的、劣質油漆和、腐爛的、桂花香氣的、冰冷的氣流，正、從那個、沒有臉的、東西的、方向，吹拂過來，掠過、熟睡中的、黃莉莉（現在的這個）的、臉頰。
然後，那個、沒有臉的、東西，用、一種、極其輕柔的、仿佛、在對待、一個、易碎的、瓷娃娃的、姿勢，伸出了一只、蒼白的、透明的、手。
那只手，沒有、指甲。或者說，指甲、是、和、指尖、融為一體的、平滑的、弧線。
那只、手，輕輕地、輕輕地、覆蓋在了、熟睡中的、黃莉莉（現在的這個）的、眼睛上。
動作，是、那麽地、溫柔。那麽地、小心翼翼。像一個、慈愛的、母親、在、為、自己的、孩子、掖好、被角。
但是，邱瑩瑩、看見了。
她看見了、那只、蒼白的、手，在、觸碰到、黃莉莉（現在的這個）的、眼皮的、那一瞬間，開始、發生、一種、可怕的、變化。
那只手的、皮膚，開始、變得、透明。不，是、消失了。
就像、一滴、水，滴入、了另一滴、水。那只、手，開始、和、黃莉莉（現在的這個）的、臉，融為一體。
不。
是、那只、手，正在、被、吸收。被、黃莉莉（現在的這個）的、臉，吸收。
然後，那個、沒有臉的、東西，整個、身體，都開始、向前、傾倒。像一個、正在、被、無形的、黑洞、吞噬的、影子。
它、正在、進入。
正在、進入、黃莉莉（現在的這個）的、身體。
沒有、聲音。
只有、一種、極其微弱的、仿佛、冰塊、在、溫水中、融化時、發出的、“嘶……嘶……”的、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溶解的、聲響。
邱瑩瑩、感覺到了、自己的、眼淚。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一種、巨大的、無法言說的、悲傷。
她看見、那個、沒有臉的、黃莉莉，正在、用它那、不存在的、身體，去、填補、另一個、黃莉莉的、存在。
她看見、那個、1993年的、空洞的、軀殼，正在、尋找、一個、202X年的、鮮活的、靈魂，來進行、一場、跨越了、三十年的、同名的、獻祭。
然後。
就在、那個、沒有臉的、東西，幾乎、已經、完全、融入、黃莉莉（現在的這個）的、身體裏時。
睡在、床鋪上的、黃莉莉（現在的這個），突然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睛。
她的、那雙、眼睛。
不再是、那種、因為、病態的、愛意、而、變得、幽深、甚至、有些、瘋狂的、綠色的、瞳孔。
那是一雙、空白的、眼睛。
和、那個、沒有臉的、東西、一樣的、空白。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一片、平滑的、慘白的、像、白紙一樣的、眼球。
然後，那雙、空白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轉向了、邱瑩瑩的、方向。
那雙、空白的、眼睛，看著、邱瑩瑩。
沒有、焦距。沒有、情緒。只有、一片、絕對的、令人、絕望的、空白。
然後，那張、屬於、黃莉莉（現在的這個）的、臉上，開始、慢慢地、慢慢地、浮現出一個、和、剛才那個、沒有臉的、東西、一模一樣的、詭異的、微笑。
一個、沒有、嘴巴、參與的、微笑。
一個、只有、嘴角、在、向上、揚起的、微笑。
然後，一個、聲音，在、邱瑩瑩的、腦海裏、響了起來。
不是、從、那個、東西的、方向。是、從、她自己的、大腦裏。
那是一個、極其輕柔的、極其、溫柔的、仿佛、在、哄騙、一個、孩子的、聲音。
“姐姐……”
那個、聲音、輕輕地、呼喚著。
“……你、看見了嗎……”
“……我、現在……”
“……有、臉了……”
邱瑩瑩、感覺到了、一種、從、她靈魂深處、爆發出來的、冰冷的、劇痛。
她、看見、自己、那雙、一直、在、看著、這一切的、手。
她看見、自己的、手指尖，開始、變得、透明。開始、變得、空白。
她看見、自己的、整只、手，正在、慢慢地、慢慢地、消失。
像、一滴、水、滴入、了、一片、巨大的、空白的、海洋。
她、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
她、感覺不到、自己的、臉了。
她、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她、正在、變成、另一個、沒有臉的、東西。
她、正在、變成、另一個、被、同名的、挽歌、所、獻祭的、祭品。
然後，她、張開了、自己的、嘴巴。
她、想、尖叫。
但是，從、她的、喉嚨裏，發出來的、不是、聲音。
是、一個、和、那個、沒有臉的、東西、一模一樣的、空白的、微笑。
一個、沒有、嘴巴、卻、正在、微笑的、邱瑩瑩。
一個、正在、和、兩個、黃莉莉、一起、在這間、女生宿舍裏、進行著、一場、永無止境的、關於“同名”的、恐怖的、華爾茲的、邱瑩瑩。
而、窗外。
那片、深藍色的、死寂的、天空裏。
一顆、慘白的、像、死人的、眼球一樣的、月亮，正、靜靜地、註視著、這一切。
仿佛、在、欣賞、一出、剛剛、拉開、序幕的、最精彩的、恐怖的、歌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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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無面者，與同名的挽歌
202X年，石獅一中女生宿舍樓，在又一個、被亞熱帶高壓和、某種看不見的、粘稠的、精神汙染所、共同籠罩的、深夜，變成了一頭、正在做著、關於“同化”與“吞噬”的、噩夢的、巨大的、混凝土與紅磚的、母獸。它的呼吸，是那種、老舊空調外機在超負荷運轉下、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嗡——嗡——”的、瀕死般的、震顫。它的脈搏，是走廊盡頭那盞、接觸不良的、感應燈，每隔幾十秒，就“滋啦”一聲、亮起一團、慘白得、仿佛能照出骨頭裏、的、冷光，然後，又在幾秒後，“啪”地、極其無情地、掐滅，將整條走廊，重新推入那片、比墨汁更濃稠、更令人窒息的、深藍色的、死寂裏。
邱瑩瑩，那個總是、像一塊被遺忘在、教室角落的、淺藍色、肥皂的、女孩，在這個夜晚，卻反常地、沒有睡著。她不是、因為黃莉莉（那個總是、用一種、病態的、苔蘚般的、愛意、覆蓋著她的、女生）在夢裏、發出的、那種、類似野獸磨牙的、含糊的、夢囈。是因為一種、從她骨骼深處、從她那顆、因為長期“內陷”和“收藏”而變得異常敏感、甚至能“嘗”到空氣中、微小粒子味道的、大腦的、褶皺裏，緩慢地、持續不斷地、滲出來的、冰冷的、帶著陳舊灰塵和、某種、早已死去的、外國香水的、甜膩的、腐朽的、恐懼。
她側躺著，背對著、黃莉莉的、床鋪。但她的耳朵，卻像兩只、被拉長的、蝸牛的、觸角，極其緩慢地、卻無比精準地、轉向了、寢室那個、最靠近舊教學樓方向的、角落。她不是在聽，她是在“吸”。像一塊、幹涸的海綿，在瘋狂地、吸收著、從墻壁另一側——那片、被時間和謊言、層層包裹的、舊教學樓的、方向——滲透過來的、那種、無法被物理學和化學、完全解釋的、精神的、電磁波的、雜波。
然後，她“感覺”到了。
不是用皮膚，是用她那顆、蒼白的、心臟。她感覺到了、一種、極其微弱的、卻、無比清晰的、“氣流”的、變化。那不是、走廊裏、因為溫差而產生的、空氣的、對流。是“人”的、走動。是、一個、穿著、那種、1993年的、領口像、灰白色的、繩索一樣的、校服的、“人”，在、那個、角落裏、走動。
她沒有動。連、呼吸都、停止了。她只是、用一種、近乎、瀕死的、冷靜，將、自己的、所有感官，都“集中”到了、那個、方向。
她“看”見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她那顆、在胸腔裏、瘋狂跳動的、心臟，直接、“投射”出的、一幅、精神的、圖像。
她看見、一個、女生的、背影。
那個背影，是、極其、極其、普通的。普通的、身高，普通的、體態，普通的、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甚至有些、破舊的、1993年的、石獅一中的、校服。那個背影，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仿佛、正在、水中、行走的、速度，在、寢室的地板上、移動。
然後，那個背影、停住了。
它、停在了、黃莉莉的、床鋪前。
它、沒有、轉過身。
它、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像一尊、剛剛、從、某個、廢棄的、時間膠囊裏、被釋放出來的、蠟像。
邱瑩瑩的、心臟、在那一秒、停止了、跳動。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一種、更加深沈的、更加、令人、絕望的、“熟悉”的、感覺。
那個背影，是、黃莉莉的。
是、那個、1993年的、黃莉莉的。
但是，下一秒。
那個、靜止的、背影，開始、發生、一種、極其詭異的、變化。
它的、頭部。那個、本來應該、長著、五官的、地方。開始、像一塊、被、無形的、手、慢慢、揉皺的、白紙一樣、扭曲、變形。
然後，它、慢慢地、極其緩慢地、轉過了身。
邱瑩瑩、感覺到了、一種、從、她存在的、最底層、被、強行、挖掘出來的、冰冷的、來自、基因記憶裏的、恐懼。
那張、臉。
那張、臉……
是、空白的。
不是、被、頭發、遮擋住了。不是、在、陰影裏、看不清楚。
是、根本沒有、“臉”。
那張、本該是、面部的地方，是一張、平滑的、慘白的、像、剛刷過、一層、厚厚的、白灰的、墻。或者、像一塊、被、剝去了、所有、表皮和、肌肉的、人類的、顱骨。但是、更加、光滑。更加、平坦。沒有任何、五官的、輪廓。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只有、一片、絕對的、令人、窒息的、空白。
但是，那張、沒有“臉”的、臉，卻、正對著、黃莉莉的、床鋪。
而且，它、在“笑”。
不是、用、嘴巴。是、用、整張、空白的、臉。那張、慘白的、平滑的、臉，正在、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幅度，向上、隆起，變形，形成一個、巨大的、沒有任何、五官參與的、微笑的、弧度。
那是一個、只有、嘴角，沒有、嘴唇；只有、笑意，沒有、眼睛的、詭異的、笑容。
然後，那個、沒有臉的、黃莉莉，向前、邁了一步。
它、走到了、睡在、床鋪上的、黃莉莉（現在的這個）的、身邊。
它、俯下了身。
它那張、慘白的、空白的、臉，慢慢地、慢慢地、靠近了、熟睡中的、黃莉莉（現在的這個）的、臉。
距離，越來越近。
近到、邱瑩瑩、甚至能“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的、帶著、1993年的、劣質油漆和、腐爛的、桂花香氣的、冰冷的氣流，正、從那個、沒有臉的、東西的、方向，吹拂過來，掠過、熟睡中的、黃莉莉（現在的這個）的、臉頰。
然後，那個、沒有臉的、東西，用、一種、極其輕柔的、仿佛、在對待、一個、易碎的、瓷娃娃的、姿勢，伸出了一只、蒼白的、透明的、手。
那只手，沒有、指甲。或者說，指甲、是、和、指尖、融為一體的、平滑的、弧線。
那只、手，輕輕地、輕輕地、覆蓋在了、熟睡中的、黃莉莉（現在的這個）的、眼睛上。
動作，是、那麽地、溫柔。那麽地、小心翼翼。像一個、慈愛的、母親、在、為、自己的、孩子、掖好、被角。
但是，邱瑩瑩、看見了。
她看見了、那只、蒼白的、手，在、觸碰到、黃莉莉（現在的這個）的、眼皮的、那一瞬間，開始、發生、一種、可怕的、變化。
那只手的、皮膚，開始、變得、透明。不，是、消失了。
就像、一滴、水，滴入、了另一滴、水。那只、手，開始、和、黃莉莉（現在的這個）的、臉，融為一體。
不。
是、那只、手，正在、被、吸收。被、黃莉莉（現在的這個）的、臉，吸收。
然後，那個、沒有臉的、東西，整個、身體，都開始、向前、傾倒。像一個、正在、被、無形的、黑洞、吞噬的、影子。
它、正在、進入。
正在、進入、黃莉莉（現在的這個）的、身體。
沒有、聲音。
只有、一種、極其微弱的、仿佛、冰塊、在、溫水中、融化時、發出的、“嘶……嘶……”的、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溶解的、聲響。
邱瑩瑩、感覺到了、自己的、眼淚。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一種、巨大的、無法言說的、悲傷。
她看見、那個、沒有臉的、黃莉莉，正在、用它那、不存在的、身體，去、填補、另一個、黃莉莉的、存在。
她看見、那個、1993年的、空洞的、軀殼，正在、尋找、一個、202X年的、鮮活的、靈魂，來進行、一場、跨越了、三十年的、同名的、獻祭。
然後。
就在、那個、沒有臉的、東西，幾乎、已經、完全、融入、黃莉莉（現在的這個）的、身體裏時。
睡在、床鋪上的、黃莉莉（現在的這個），突然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睛。
她的、那雙、眼睛。
不再是、那種、因為、病態的、愛意、而、變得、幽深、甚至、有些、瘋狂的、綠色的、瞳孔。
那是一雙、空白的、眼睛。
和、那個、沒有臉的、東西、一樣的、空白。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一片、平滑的、慘白的、像、白紙一樣的、眼球。
然後，那雙、空白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轉向了、邱瑩瑩的、方向。
那雙、空白的、眼睛，看著、邱瑩瑩。
沒有、焦距。沒有、情緒。只有、一片、絕對的、令人、絕望的、空白。
然後，那張、屬於、黃莉莉（現在的這個）的、臉上，開始、慢慢地、慢慢地、浮現出一個、和、剛才那個、沒有臉的、東西、一模一樣的、詭異的、微笑。
一個、沒有、嘴巴、參與的、微笑。
一個、只有、嘴角、在、向上、揚起的、微笑。
然後，一個、聲音，在、邱瑩瑩的、腦海裏、響了起來。
不是、從、那個、東西的、方向。是、從、她自己的、大腦裏。
那是一個、極其輕柔的、極其、溫柔的、仿佛、在、哄騙、一個、孩子的、聲音。
“姐姐……”
那個、聲音、輕輕地、呼喚著。
“……你、看見了嗎……”
“……我、現在……”
“……有、臉了……”
邱瑩瑩、感覺到了、一種、從、她靈魂深處、爆發出來的、冰冷的、劇痛。
她、看見、自己、那雙、一直、在、看著、這一切的、手。
她看見、自己的、手指尖，開始、變得、透明。開始、變得、空白。
她看見、自己的、整只、手，正在、慢慢地、慢慢地、消失。
像、一滴、水、滴入、了、一片、巨大的、空白的、海洋。
她、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
她、感覺不到、自己的、臉了。
她、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她、正在、變成、另一個、沒有臉的、東西。
她、正在、變成、另一個、被、同名的、挽歌、所、獻祭的、祭品。
然後，她、張開了、自己的、嘴巴。
她、想、尖叫。
但是，從、她的、喉嚨裏，發出來的、不是、聲音。
是、一個、和、那個、沒有臉的、東西、一模一樣的、空白的、微笑。
一個、沒有、嘴巴、卻、正在、微笑的、邱瑩瑩。
一個、正在、和、兩個、黃莉莉、一起、在這間、女生宿舍裏、進行著、一場、永無止境的、關於“同名”的、恐怖的、華爾茲的、邱瑩瑩。
而、窗外。
那片、深藍色的、死寂的、天空裏。
一顆、慘白的、像、死人的、眼球一樣的、月亮，正、靜靜地、註視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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