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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竹(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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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竹(17)

唐旬憑著記憶,在藺睢的醫館外停下來,周圍的景色還未有太多變化,不知道為何,忽然覺得有幾分安心,仿佛外面的戰亂,只是一個噩夢。

唐旬推開門,就和門裏的一個孩子撞在一塊,藺睢喜歡曬太陽的院子裏,此時鋪滿了被褥,老人,婦女和孩子擠在一團。

“果然是真實的……”唐旬嘆口氣。

“姐姐姐姐……”餘清從屋裏走出來,孩子們見了,紛紛湊過去,伸手就要拉她的衣裙,她好看的眉頭不由皺了皺,似乎對孩子的熱情有些苦惱。

“乖,讓姐姐出門,她才能給你們帶糖吃。”藺睢跟出來,替餘清解圍。

“呦,好久不見。”他看到了唐旬。

“你這好熱鬧啊。”唐旬跟著藺睢進屋。

診室裏躺著重傷病人,血腥味揮之不去,藺睢看著這些病人不由嘆氣,“狼牙軍還未打到這裏,但是也是遲早的事,現在繃帶和藥品也是缺的,不知還能治人到幾時。”

“我在長安偶然遇到你的同門,托我給你一封書信。”唐旬說著遞過一封信。

“呦,竟然讓唐門當信使,也不知道是哪位膽大的同門。”藺睢說著笑話接過信,卻也不急著看,而是看向唐旬,“正好你幫我個忙吧。”

唐旬不說話心卻想,“我怎麽最近盡幫人忙了。”

藺睢領著他到院子的角落裏,那裏孤零零蜷縮著一個男人,穿的破破爛爛好像一個乞丐,“這是?”

“昨天送來的,”藺睢說,“可惜已經瘋了,餘清出去巡邏,我有些不放心,但是這個病人也要看著,正好你來了,幫我看下。”

唐旬無語,忍不住嘆口氣,“一個瘋子看什麽?”

“因為他會跑。”藺睢臨出門時說。

醫院裏倒也沒什麽麻煩事,藺睢出門前都處理好了,他坐在院子裏,孩子們對他好奇的張望,卻被他的眼神嚇退。

天色漸晚,院子裏起了爐火,炊煙飄散在風中。

“那個……您是藺醫生的朋友吧,”一個婦人怯生生地端著碗筷過來,“我們做好了飯,一塊吃些吧。”

唐旬有些發楞,第一次有人對他稱呼“您”,不知該如何回答。

“站住。”他忽然大呵,甩出子母爪從婦人耳邊呼嘯而過,勾住正要推門而出的那個身影,婦人嚇得跌坐在地上,碗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撕拉——”衣服撕裂的聲音,瘋子撕開被勾住衣服,接著要逃。

“嘖。”唐旬皺眉,緊接了一個雷震子,將那瘋子定在門口,不讓他踏出半步。

瘋子暈在門口,唐旬過去,拎起來,借著爐火的光,看到這瘋子穿著紅色的衣服,雖然已經非常破舊,灰塵混著血色,變成了深紅色,本來還應該套著銀色的鎧甲,如今也剩下手甲。腰帶上刻著一個符號,依稀可辨是天策的符號。

藺睢和餘清一同回來,還帶了些糖發給了孩子們,看到唐旬坐在院子的角落裏,膝上橫放著千機匣,旁邊的瘋子正睡著。

“我說讓你看下,沒說跟看犯人似的吧。”藺睢雙手籠在袖子裏,走過來。

“他要逃跑,”唐旬說,“他是個天策。”

藺睢見瘋子原本那件破爛的外衣已經被撕爛,就這麽蓋在他的身上。嘆口氣道:“昨天一群難民送來的,說是在戰場上撿的,我知道現在收留天策士兵的風險,但是那些難民齊刷刷地跪著求我,我也不忍心。”

“這瘋子,昏過去也不老實,一直喊著夢話,什麽方汀,快走。”唐旬說。

“啊,這個啊,”藺睢和唐旬坐一塊,“我聽那些難民們說,救他下來的時候,他懷裏緊緊抱著一個女孩的屍體,他們費了好大力氣才分開,看女孩的衣服,好像是純陽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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