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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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1）
“只是說不能飲，又沒說不能品。”
宋知初推推沈聽言的酒杯：“你多少歲了？”
“17。”
“比我大一歲啊，那你也只能品品哦，小沈同學。”
沈聽言在宋知初滿懷期待的目光下舉起酒杯，他指節夾在杯腳處，淺淺仰頭就露出滾動的喉結。
包間內的吊燈由細線懸掛的晶體狀玻璃組合，暖黃色的燈光透過後印在沈聽言的睫毛上，流光異轉，百態千姿。
宋知初終於懂了為什麽藝術家會把靈感繆斯歸為維納斯了。
因為沈聽言就是純帥，硬帥，帥到你就算使用第三宇宙速度逃出太陽系之後也沒辦法碰到一個比沈聽言帥的，不對！就算逃出宇宙也沒有辦法遇見。
“在想什麽呢？”
“在想第四宇宙速度的存在性，”宋知初回過神來，胡言亂語，“味道怎麽樣？”
“逃出宇宙？那就要考慮宇宙膨脹的速度了，”沈聽言信以為真地回答，“達格諾燧石確實不虛頂流長相思的名頭，但是……”
“但是什麽？”
“草本類的香氣，我還是更偏愛梔子花，可惜沒有幹白能準確還原出來。”
兩個人想到一塊兒去了。
宋知初在桌下捏捏沈聽言的手指：“懂這麽多啊小沈同學？要不要我誇誇你？”
“要的。”
兩人自以為無人關註到他們，但其實身體都快要越過椅子間的間隙貼在一起了。
江也臨摟著張正的脖子感嘆：“看到沒？沈聽言才是最成功的追求者，Winner中的Winner，甩了Joker十萬八千裏。”
林意激動地拿出手機，跟小姐妹激情爆料大眼萌妹和轉校生的後續情況。
刺頭男正處於失戀狀態，看見沈聽言和宋知初的小動作後忿忿灌下一大瓶子啤酒，帶上耳機演繹買醉文青。
沒想到平頭男搶過了一只耳機，奪過了手機，將《血型愛情故事》切成了《甜蜜蜜》。
……
宋知初天花亂墜地誇完沈聽言後，筷子還沒碰到飯桌上，就看見一大桌子人都盯著自己。
宋知初：“你們，不吃飯嗎？”
顧許許：“初初，你倆完全就是下飯菜啊。”
張正咳嗽幾聲，夾了幾筷子：“吃的，當然吃的。”
江也臨開了瓶易拉罐啤酒，站起身：“幹杯幹杯！劃拳劃拳！”
另外幾個同學站起來，伸出手就開始叫：“哥倆好啊，三星照，四喜財，五魁首，六六順……”
“平子你喝！”
“喝喝喝！”
“哥倆好啊，三星照，四喜財，五魁首……”
“也臨喝！”
“林姐也來一杯！”
宋知初瞧著熱鬧，膝蓋頭點了點沈聽言：“你劃拳嗎？”
“不了，”沈聽言回覆，“我負責當下飯菜。”
宋知初對此感到無語：“那我專心吃飯了，不管你了哦。”
沈聽言學他說話：“好哦。”
吃飯時間進入尾聲，江也臨和張正他們喝得東倒西歪，趴桌上的趴桌上，躺地上的躺地上，打滾的打滾。
宋知初喝了不少達格諾燧石，又被顧許許拉著玩了幾輪劃拳，喝了不少啤的下去，此刻腦袋暈乎乎地靠在沈聽言肩上。
沈聽言聞著白葡萄酒氣：“暈不暈，要不要吃點水果？”
“不暈，”宋知初搖頭，開口吐字黏黏糊糊的，“不吃水果，想吃酒釀小丸子。”
“還能喝？”
“能，而且小丸子度數低。”
宋知初“啪嗒”一聲把左手拍在沈聽言手背上，抓住人手就貼在自己酡紅的臉頰上：“你摸摸，是不是不醉？”
“嗯，不醉，”沈聽言哄著他，鼻尖嗅到了他洗發液的香氣，“那我們等一會兒再吃，好不好？”
“不好！”
宋知初說著就撐著沈聽言的肩膀站起來，他環顧了一周，發現所有人似沈睡後，搖搖晃晃就要走出包間：“要去結賬……”
沈聽言扶著他，看到人左腳要踩著右腳的樣子，苦笑不得：“你先坐下，我去結賬。”
宋知初是真喝迷糊了，但還記得沈聽言沒有錢這一茬：“不要！我要吃酒釀！我去結賬！”
下一秒他腹部肋骨就要磕在椅背上，沈聽言趕忙捏住椅角，低聲哄人：“我去給你點，你等我一會兒，好嗎？”
“不要……”
“乖乖，聽話。”沈聽言叫他，又示意旁邊的顧許許幫他把人按下去好好坐著。
“好，”宋知初慢慢閉上眼睛，搭在椅背上就要睡覺，“那酒釀到了你要記得叫我。”
“嗯。”
沈聽言回答，見人不動彈了，才向顧許許說：“麻煩你幫我看著點阿初了。”
顧許許也是醉鬼一個，但比其他人清晰不少：“行的，沈哥放心，我保證完成照顧初初的任務。”
沈聽言前腳剛離開包間不久，後腳宋知初就一個激靈坐起來，問：“沈聽言人呢？”
顧許許：“去給你拿小丸子了。”
“哦，”宋知初又倒下，在顧許許以為他安靜之後猛地起立，“他去結賬了？”
顧許許生怕這個班長摔著：“應該是，初初你別，別走啊……”
他跟在走路左拐右拐的宋知初後面，看見人跟貓一樣隔著門板抓了幾下，然後摸索到門把手，一放、一壓、一拉，三兩步拐著腳要出去。
原來班長酒量這麽淺的嗎……
顧許許快步上去扶著宋知初的胳膊就要把人往回拉，眼光瞥到走廊盡頭的校服影子。他眼睛上下一轉，右腳向後一撤就回到了包間內。
顧許許：“喲！沈哥！”他指了指前面，“你快管管初初，我拉不住他！”
任務完成！顧許許長松一口氣，跑回了包間關上門坐著。
宋知初雖然醉著，但人還是分得清楚的，他一擡頭就看見了端著盤子的沈聽言，猛地撲上去，人還沒站穩就下巴抵著沈聽言的胸口，眼睛亮晶晶的，笑嘻嘻地問：“酒釀小丸子好了嗎？”
沈聽言一手拖著盤子，一手摟著宋知初的腰，目光閃閃盯著他：“嗯。”
只要，只要輕輕一低頭，沈聽言就能親到充溢著果味花香的宋知初，親到他光潔的額頭，親到他漂亮的眼睛，親到……
“啪嗒”。
宋知初親到了沈聽言。
的下巴。
頃刻間，世界上擁有漂亮的亮閃閃的眼睛的僅此一人。
“嘿嘿，是不是想親我？”
宋知初用手指戳著自己深深的酒窩，又戳戳沈聽言的臉頰：“親了哦~所以能不能讓我吃到酒釀小丸子？”
“能能能，”沈聽言還沈浸在上一秒中，“先乖乖回去坐著……”
宋知初聽到“能”，就奪過盤子，靠著墻蹲下，再盤腿坐下，揭開白瓷盅壺蓋子，捏起勺子就要喝。
沈聽言半跪下：“燙。”
“知道哦，”宋知初一本正經點點頭，“我知道哦。”
全層就他們一個包間，也不用擔心有別的客人路過，守在門外的服務員也被沈聽言打發走了。
現在，沈聽言就垂眼看著宋知初用勺子和瓷白色的酒釀丸子打架，舀起來的時候還像模像樣地吹了吹，眨眨眼睛問他吃不吃。
“你吃吧，我不跟你搶。”
“好。”
連廊盡頭傳來皮鞋踩橡木的上樓聲，沈聽言也沒有回頭去看是誰，就盯著宋知初張開嘴巴給丸子咬了個口，小心嘬著裏面滾燙的桂花餡兒。
“Shen？”
走上樓梯最後一階的男人西裝革履，梳著光溜整齊的大背頭，眉眼和沈聽言有三四分相似，但成熟的金錢氣息占了上風，深重的法令紋也表明他上四十的歲數。
“我聽後廚說有人打電話來，要用山崎55幹泡桂花做酒釀，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是誰，”男人磨著食指上戴著的嵌有無燒紅寶石的戒指，“正想上來看看，沒想到是你啊。”
沈聽言看見宋知初吞下一整個丸子後，才站起身，向男人頷首：“表叔。”
“後面這位是……”
“同學，”沈聽言不動神色用腿擋住宋知初，“表叔還有別的事嗎？”
男人上前幾步，眼色暗了暗，嘴角倒是上揚的，臉色也是和藹可親的：“放假了吧，聽說你弟弟又進ICU呢，不回去看看？”
“不了，”沈聽言感覺到褲腿被宋知初扯了扯，“我跟我弟沒感情。”
“沒感情就好，”男人將戒指取下來，又戴回去，“你同學在裏面？那我進去打個招呼。”
“以後你在江城行事也方便……”
“不用了，”沈聽言拒絕，“表叔要是太關心我了，嬸嬸不會覺得吃味嗎？”
男人吃咽，不語，又像是還有話沒問完。
“表叔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你跟你爸還真是一個性子裏刻出來的。”說完這話，男人跨步就要下樓。
“他是不是我爸，表叔你難道不是最清楚的嗎？”
男人腳步一頓，譏笑說：“誰知道呢。”
“但我的兒子也不會紮著小辮在嵐港打地下黑拳。”
說完這句話，男人就下樓走了。
沈聽言往樓道向下看了眼，確定沒有人才折返回去，重新半跪下。
宋知初正在慢吞吞地咬最後一個酒釀丸子，身旁的燈光被人罩住後，他側頭，眼睛水霧霧的：“他好兇。”
沈聽言回應：“嗯，我也不喜歡他。”
“你的表叔？”
“我爸。”
“你爸？”
喝了酒的宋知初沒那麽精明，他腦袋短路，大腦裏的毛線團被貓撓得亂糟糟一團，程序性地轉了一通後得出了“NameError”（未定義變量錯誤）的答案：“你在罵人？”
“嗬，”沈聽言拎了拎宋知初的後頸肉，“再不吃就涼了。”
“吃的，吃的。”
宋知初繼續慢條斯理地喝餡汁，在完成光盤行動後被沈聽言掐著臉蛋擦了嘴。
他表示抗議：“我能擦！”
沈聽言展示紙巾：“我擦完了。”
“起來吧，”沈聽言接過盤子，拉著宋知初的手腕，“你怎麽回去？”
“打車回去，”宋知初說，“我跟，我跟王叔說了，不用來接我。”
包間的門“嘭”地一響，江也臨和幾個哥們兒跌跌撞撞地走出來，林意也和幾個女生頭碰頭手拉手的。
江也臨：“誒班長你們在這裏啊，我剛說要去找你呢！”
張正：“隔壁唱K，去不去？”
宋知初待機，過了陣子呆呆望向沈聽言：“今天的酒釀，味道好濃。”
“你們去吧，阿初喝醉了，我送他回去，”沈聽言半虛攬著宋知初的腰，“好吃嗎？”
“好吃，還想吃。”
“下次再吃，好不好？”
“好。”
沈聽言的肩膀被拍了拍，是江也臨。
江也臨沖著張正打了幾個酒嗝，才轉頭：“沈聽言，你要是敢……”
“我知道，我是Beta，”沈聽言說，“你放心。”
“對的，沈聽言他，他是Beta，你放心，”宋知初晃了晃沈聽言的衣角，“走，走吧，我，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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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比我大一歲啊，那你也只能品品哦，小沈同學。”
沈聽言在宋知初滿懷期待的目光下舉起酒杯，他指節夾在杯腳處，淺淺仰頭就露出滾動的喉結。
包間內的吊燈由細線懸掛的晶體狀玻璃組合，暖黃色的燈光透過後印在沈聽言的睫毛上，流光異轉，百態千姿。
宋知初終於懂了為什麽藝術家會把靈感繆斯歸為維納斯了。
因為沈聽言就是純帥，硬帥，帥到你就算使用第三宇宙速度逃出太陽系之後也沒辦法碰到一個比沈聽言帥的，不對！就算逃出宇宙也沒有辦法遇見。
“在想什麽呢？”
“在想第四宇宙速度的存在性，”宋知初回過神來，胡言亂語，“味道怎麽樣？”
“逃出宇宙？那就要考慮宇宙膨脹的速度了，”沈聽言信以為真地回答，“達格諾燧石確實不虛頂流長相思的名頭，但是……”
“但是什麽？”
“草本類的香氣，我還是更偏愛梔子花，可惜沒有幹白能準確還原出來。”
兩個人想到一塊兒去了。
宋知初在桌下捏捏沈聽言的手指：“懂這麽多啊小沈同學？要不要我誇誇你？”
“要的。”
兩人自以為無人關註到他們，但其實身體都快要越過椅子間的間隙貼在一起了。
江也臨摟著張正的脖子感嘆：“看到沒？沈聽言才是最成功的追求者，Winner中的Winner，甩了Joker十萬八千裏。”
林意激動地拿出手機，跟小姐妹激情爆料大眼萌妹和轉校生的後續情況。
刺頭男正處於失戀狀態，看見沈聽言和宋知初的小動作後忿忿灌下一大瓶子啤酒，帶上耳機演繹買醉文青。
沒想到平頭男搶過了一只耳機，奪過了手機，將《血型愛情故事》切成了《甜蜜蜜》。
……
宋知初天花亂墜地誇完沈聽言後，筷子還沒碰到飯桌上，就看見一大桌子人都盯著自己。
宋知初：“你們，不吃飯嗎？”
顧許許：“初初，你倆完全就是下飯菜啊。”
張正咳嗽幾聲，夾了幾筷子：“吃的，當然吃的。”
江也臨開了瓶易拉罐啤酒，站起身：“幹杯幹杯！劃拳劃拳！”
另外幾個同學站起來，伸出手就開始叫：“哥倆好啊，三星照，四喜財，五魁首，六六順……”
“平子你喝！”
“喝喝喝！”
“哥倆好啊，三星照，四喜財，五魁首……”
“也臨喝！”
“林姐也來一杯！”
宋知初瞧著熱鬧，膝蓋頭點了點沈聽言：“你劃拳嗎？”
“不了，”沈聽言回覆，“我負責當下飯菜。”
宋知初對此感到無語：“那我專心吃飯了，不管你了哦。”
沈聽言學他說話：“好哦。”
吃飯時間進入尾聲，江也臨和張正他們喝得東倒西歪，趴桌上的趴桌上，躺地上的躺地上，打滾的打滾。
宋知初喝了不少達格諾燧石，又被顧許許拉著玩了幾輪劃拳，喝了不少啤的下去，此刻腦袋暈乎乎地靠在沈聽言肩上。
沈聽言聞著白葡萄酒氣：“暈不暈，要不要吃點水果？”
“不暈，”宋知初搖頭，開口吐字黏黏糊糊的，“不吃水果，想吃酒釀小丸子。”
“還能喝？”
“能，而且小丸子度數低。”
宋知初“啪嗒”一聲把左手拍在沈聽言手背上，抓住人手就貼在自己酡紅的臉頰上：“你摸摸，是不是不醉？”
“嗯，不醉，”沈聽言哄著他，鼻尖嗅到了他洗發液的香氣，“那我們等一會兒再吃，好不好？”
“不好！”
宋知初說著就撐著沈聽言的肩膀站起來，他環顧了一周，發現所有人似沈睡後，搖搖晃晃就要走出包間：“要去結賬……”
沈聽言扶著他，看到人左腳要踩著右腳的樣子，苦笑不得：“你先坐下，我去結賬。”
宋知初是真喝迷糊了，但還記得沈聽言沒有錢這一茬：“不要！我要吃酒釀！我去結賬！”
下一秒他腹部肋骨就要磕在椅背上，沈聽言趕忙捏住椅角，低聲哄人：“我去給你點，你等我一會兒，好嗎？”
“不要……”
“乖乖，聽話。”沈聽言叫他，又示意旁邊的顧許許幫他把人按下去好好坐著。
“好，”宋知初慢慢閉上眼睛，搭在椅背上就要睡覺，“那酒釀到了你要記得叫我。”
“嗯。”
沈聽言回答，見人不動彈了，才向顧許許說：“麻煩你幫我看著點阿初了。”
顧許許也是醉鬼一個，但比其他人清晰不少：“行的，沈哥放心，我保證完成照顧初初的任務。”
沈聽言前腳剛離開包間不久，後腳宋知初就一個激靈坐起來，問：“沈聽言人呢？”
顧許許：“去給你拿小丸子了。”
“哦，”宋知初又倒下，在顧許許以為他安靜之後猛地起立，“他去結賬了？”
顧許許生怕這個班長摔著：“應該是，初初你別，別走啊……”
他跟在走路左拐右拐的宋知初後面，看見人跟貓一樣隔著門板抓了幾下，然後摸索到門把手，一放、一壓、一拉，三兩步拐著腳要出去。
原來班長酒量這麽淺的嗎……
顧許許快步上去扶著宋知初的胳膊就要把人往回拉，眼光瞥到走廊盡頭的校服影子。他眼睛上下一轉，右腳向後一撤就回到了包間內。
顧許許：“喲！沈哥！”他指了指前面，“你快管管初初，我拉不住他！”
任務完成！顧許許長松一口氣，跑回了包間關上門坐著。
宋知初雖然醉著，但人還是分得清楚的，他一擡頭就看見了端著盤子的沈聽言，猛地撲上去，人還沒站穩就下巴抵著沈聽言的胸口，眼睛亮晶晶的，笑嘻嘻地問：“酒釀小丸子好了嗎？”
沈聽言一手拖著盤子，一手摟著宋知初的腰，目光閃閃盯著他：“嗯。”
只要，只要輕輕一低頭，沈聽言就能親到充溢著果味花香的宋知初，親到他光潔的額頭，親到他漂亮的眼睛，親到……
“啪嗒”。
宋知初親到了沈聽言。
的下巴。
頃刻間，世界上擁有漂亮的亮閃閃的眼睛的僅此一人。
“嘿嘿，是不是想親我？”
宋知初用手指戳著自己深深的酒窩，又戳戳沈聽言的臉頰：“親了哦~所以能不能讓我吃到酒釀小丸子？”
“能能能，”沈聽言還沈浸在上一秒中，“先乖乖回去坐著……”
宋知初聽到“能”，就奪過盤子，靠著墻蹲下，再盤腿坐下，揭開白瓷盅壺蓋子，捏起勺子就要喝。
沈聽言半跪下：“燙。”
“知道哦，”宋知初一本正經點點頭，“我知道哦。”
全層就他們一個包間，也不用擔心有別的客人路過，守在門外的服務員也被沈聽言打發走了。
現在，沈聽言就垂眼看著宋知初用勺子和瓷白色的酒釀丸子打架，舀起來的時候還像模像樣地吹了吹，眨眨眼睛問他吃不吃。
“你吃吧，我不跟你搶。”
“好。”
連廊盡頭傳來皮鞋踩橡木的上樓聲，沈聽言也沒有回頭去看是誰，就盯著宋知初張開嘴巴給丸子咬了個口，小心嘬著裏面滾燙的桂花餡兒。
“Shen？”
走上樓梯最後一階的男人西裝革履，梳著光溜整齊的大背頭，眉眼和沈聽言有三四分相似，但成熟的金錢氣息占了上風，深重的法令紋也表明他上四十的歲數。
“我聽後廚說有人打電話來，要用山崎55幹泡桂花做酒釀，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是誰，”男人磨著食指上戴著的嵌有無燒紅寶石的戒指，“正想上來看看，沒想到是你啊。”
沈聽言看見宋知初吞下一整個丸子後，才站起身，向男人頷首：“表叔。”
“後面這位是……”
“同學，”沈聽言不動神色用腿擋住宋知初，“表叔還有別的事嗎？”
男人上前幾步，眼色暗了暗，嘴角倒是上揚的，臉色也是和藹可親的：“放假了吧，聽說你弟弟又進ICU呢，不回去看看？”
“不了，”沈聽言感覺到褲腿被宋知初扯了扯，“我跟我弟沒感情。”
“沒感情就好，”男人將戒指取下來，又戴回去，“你同學在裏面？那我進去打個招呼。”
“以後你在江城行事也方便……”
“不用了，”沈聽言拒絕，“表叔要是太關心我了，嬸嬸不會覺得吃味嗎？”
男人吃咽，不語，又像是還有話沒問完。
“表叔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你跟你爸還真是一個性子裏刻出來的。”說完這話，男人跨步就要下樓。
“他是不是我爸，表叔你難道不是最清楚的嗎？”
男人腳步一頓，譏笑說：“誰知道呢。”
“但我的兒子也不會紮著小辮在嵐港打地下黑拳。”
說完這句話，男人就下樓走了。
沈聽言往樓道向下看了眼，確定沒有人才折返回去，重新半跪下。
宋知初正在慢吞吞地咬最後一個酒釀丸子，身旁的燈光被人罩住後，他側頭，眼睛水霧霧的：“他好兇。”
沈聽言回應：“嗯，我也不喜歡他。”
“你的表叔？”
“我爸。”
“你爸？”
喝了酒的宋知初沒那麽精明，他腦袋短路，大腦裏的毛線團被貓撓得亂糟糟一團，程序性地轉了一通後得出了“NameError”（未定義變量錯誤）的答案：“你在罵人？”
“嗬，”沈聽言拎了拎宋知初的後頸肉，“再不吃就涼了。”
“吃的，吃的。”
宋知初繼續慢條斯理地喝餡汁，在完成光盤行動後被沈聽言掐著臉蛋擦了嘴。
他表示抗議：“我能擦！”
沈聽言展示紙巾：“我擦完了。”
“起來吧，”沈聽言接過盤子，拉著宋知初的手腕，“你怎麽回去？”
“打車回去，”宋知初說，“我跟，我跟王叔說了，不用來接我。”
包間的門“嘭”地一響，江也臨和幾個哥們兒跌跌撞撞地走出來，林意也和幾個女生頭碰頭手拉手的。
江也臨：“誒班長你們在這裏啊，我剛說要去找你呢！”
張正：“隔壁唱K，去不去？”
宋知初待機，過了陣子呆呆望向沈聽言：“今天的酒釀，味道好濃。”
“你們去吧，阿初喝醉了，我送他回去，”沈聽言半虛攬著宋知初的腰，“好吃嗎？”
“好吃，還想吃。”
“下次再吃，好不好？”
“好。”
沈聽言的肩膀被拍了拍，是江也臨。
江也臨沖著張正打了幾個酒嗝，才轉頭：“沈聽言，你要是敢……”
“我知道，我是Beta，”沈聽言說，“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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