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情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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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情和心疼
難得，這周是宋明艷來接宋知初回家。
兩人一見面，母親就高高低低把宋知初打量了個遍兒：“怎麽看著焉兒了吧唧的？失戀了？”
“什麽失戀！媽！你可別亂說！”宋知初心虛幾句，哆哆嗦嗦道，“我堂堂正正中華男兒！祖國的花朵！何談失戀一說！乖乖學生不談戀愛……”
“喲餵~越說越小聲，心虛了吧，幾歲了撒謊還沒個正兒形。”
“沒撒謊，16歲。”
“學校功課多嗎？”
“多。”
“最近周考怎樣？”
“第一。”
“聽說你們每年有個傳信活動，開始了嗎？”
“下周，文藝委員負責。”
“食堂好吃嗎？”
後座位上，宋知初倒在宋明艷腿上，皺著眉頭：“好吃好吃，媽你問那麽多幹……”
“跟沈聽言吵架了？”
“嗯——！”宋知初彈起來，“媽媽你居然套我話！”
“誰套你話了，我就問問你最近生活怎麽樣？”宋明艷揉了揉宋知初的腦袋，“我就說嘛，小宋不開心，必定是跟同學吵架了，說說吧，你倆怎麽了？鬧矛盾啦？”
宋知初腦袋砸在車窗玻璃上：“沒有媽，但是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就是，怎麽區別同情和心疼啊？”他捏著手指，“就是語文課上考詞語區分，我不太會這道題。”
“你同情沈聽言啦……”“媽！”
宋知初大叫，耳朵尖全是一片紅：“我同情他幹嘛！真的是語文課！語文課！詞語區分！詞語區分！”
“新題型啊，”宋明艷點點頭，誇張的圓形耳墜搖晃著，“我想想哈……對了！你還記得你媽我之前給你嘮的001嗎？”
宋知初裝傻：“什麽001？”
“就是你媽在實驗組做顧問的那個001.”
“顧問……”宋知初瞇瞇眼，摸著脖子，“有點印象，怎麽了？”
宋明艷：“你問到心疼與同情，001倒是個好例子。”
-
這周宋明艷本來在外省出差的，但羅成民一通電話說的她想兒子了。
“Dr.宋，實驗太成功了！”羅成民交流道，“001這邊Beta轉化Alpha又提速了4.39%，多虧了不可控自然因素！就是我上次給你提及的那個和001匹配度百分之百的Omega小孩！”
羅成名：“001好命啊，爹不愛娘不疼的，遇到了個聰明的好同學，嘖嘖嘖……”
宋明艷因為工作忙的原因，也沒去過幾次實驗室，而且每次去看數據的時候都與001這個小孩擦肩而過，羅成民組裏保密性強，也出於對實驗體的尊重，由於宋明艷單單只是個顧問，所以也沒有向她透露過001的真名實姓。
但有時候組會中場休息八卦，她倒是聽了不少八卦——據說001是羅成民在嵐港撿到的被遺棄的撿垃圾打黑拳過活的孩子，撿到時才9歲，爹好賭死了娘吸毒瘋了，最近跟著羅成民的工作調動才來了江城讀書。
001在十幾歲的時候分化成了S級Alpha，卻被地下腺體販賣組織看中，回家路上被人用棍棒敲暈弄進了私人住房裏，挖了腺體半死不活的，腎也只剩下半個了，就被“拋屍”到維多利亞港的海水裏。
還好羅成民報警把人找到了。
恰巧那陣兒B轉A的生物實驗成為熱點，為了報答羅成民教授的一片好心，001自願作為人體實驗體加入實驗。
宋知初聽到這兒，面部肌肉抽動：“001的故事版本又更新啦？”
宋明艷顯然對這個故事深信不已：“這個應該就是最終版本。”
宋知初：……
宋明艷提起001，就心疼得不行：“害，真慘一小孩兒，你說家庭悲慘就算了，小小年紀就去打黑拳就算了，還被人剝奪了ABO性別的權力。”
“……嗯。”
“你媽我最開始知道他的時候，就是同情，”宋明艷以001作例子，“因為不熟悉，也不認識，所以叫同情。”
“但是啊，這實驗好歹也是我一步一步看著走過來的，雖然還沒見過這小孩吧，可故事聽多了，數據看多了，也算半個認識吧，”宋明艷深深嘆一口氣，“有情感了，再聽到小孩的故事，就是心疼了……”
宋知初一本正經點點頭：“有道理。”
宋明艷：“所以說啊，有感情的叫心疼，不認識的叫同情。”
“可憐啊——”聽到這個故事，正在開車的王叔兩行清淚流下，“但願神仙保佑他哦——”
宋知初心裏不是滋味，掐著自己的校褲，小聲說：“也許他不需要同情呢？”
“什麽？”
“沒什麽，媽，我只是在思考，你說001雖然遭遇不好吧，但也沒有尋死的心，反而去地下打黑拳賺錢，說明他求生欲望還是蠻強的。”
“求生欲望強，感恩的心也重，我覺得001或許特別特別堅強，根本不需要人同情，更不想要別人在他面前提起同情二字。”
宋知初想著，一股腦兒全說出來了：“媽咪你要是見到他，一定不能表現出同情。”
“想這麽深？”
“隨便想想。”
宋知初看見窗外倒退的景色，突然意識到了很多——沈聽言從小出生就不好，估計也沒被人好好愛過，所以分不清感情。
也會把心疼和同情弄混。
認為他人在自己面前展露出的悲傷一定是同情。
“別想太多了，”宋明艷打斷宋知初的思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媽也不傻，肯定不會把心疼啥的寫在臉上的，況且001現在不也走向美好生活了嗎？被羅成民收養，B轉A在進程中，來江城又遇到了新朋友，還誤打誤撞促進了實驗。”
“那媽你說，新朋友是因為心疼還是同情才和001成為朋友的呢？”
宋明艷知道兒子共情能力強，卻沒想到兒子深陷故事其中：“最開始，或許有同情吧，不過要是成為了能互相標記的同學，估計心疼更多吧。”
“別想這個了初初，還是想想晚上吃啥吧……”
“哦。”
宋知初沒心思地隨意答應著，心裏又是一番風景。
他才不要同情沈聽言呢。
他要好好教沈聽言什麽是愛。
-
周一早上，沈聽言終於回校了。
“初初初初！”顧許許跳著走到課桌前，伸出手，“你說你要參加傳信活動，信件呢？”
宋知初轉身拉開書包，取出一踏有小指甲蓋厚的粉色信件，上面繪著鍍金的梔子花鏤空花紋，還印了梔子花的金色火漆印章：“這個。”
“喲餵喲餵，怎麽還是粉色的啊？”顧許許調侃說，“給學長的情書？”
“別亂說，加油信。”
江城一中每下半學期的傳統就是傳信活動，學生可以選擇匿名或者實名，把自己的任何想法甚至生活煩惱寫在信件中，封好口之後交給班級裏的文藝委員，在由其統合塞進食堂門口透明箱子中。
等全部信件集齊好後的第二天，所有同學都可以把手伸進透明箱中，隨意抽取一件打開來看，再選擇是否回信。
由於傳信活動臨近高考，所以透明箱中的對學長學姐的短句祝福居多，當然，未宣之於口的暗戀也是密密麻麻的一排。
顧許許感嘆：“加油信寫這麽厚，抽到的同學一定很幸福吧！”
宋知初挑眉，提高音量：“當然！”
顧許許：“沈哥幹楞著幹嘛了？你也有祝福要說嗎？”
宋知初看向同桌，發現沈聽言像是一塊被定住的灰色水泥人。
水泥人過了好半天才呆呆開口道：“沒有。”
“也對，你沒有，”宋知初陰陽怪氣說，“畢竟你不需要同情任何一個人，也不需要任何一個人同情你。”
顧許許尷尬站在原地：“初初你們倆……”
宋知初聳肩：“沒事，我發瘋呢。”
上周沈聽言的易感期就像是一塊沼澤淤泥地，宋知初一腳踏入後不敢動彈。
而沈聽言就站在泥濘中央看見宋知初一步一步邁入，直到看見可愛的小Omega兩只褲腿都沾染上水跡泥巴後才開口說：“我不需要你的救贖。”
宋知初難得理，就任由沈聽言雙手推拒、抽回、再推拒。
“我發現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
等顧許許離開後，宋知初單手撐在臉上，笑看沈聽言，“你一邊想要靠近我，一邊又遠離我，當我是玩具嗎？沒有主觀意識嗎？”
沈聽言低下頭，不回答。他神色不太好看，睫毛垂下，瞳孔混沌不清。
宋知初指節敲敲桌面：“被我說中了？怎麽不說話？”
“看不清誰對你好是吧？看不清誰對你是真心是吧？”
宋知初站起來，微微彎下腰，努力壓制著自己的音調，“還是說你覺得我對你好，都是同情？”
“我……”
“對啊，都是同情怎麽了？我就是同情你，你好可憐，從小沒人愛護，被剝奪了Alpha的選擇權，就連唯一的家都回不去……”
宋知初雙手插兜：“我真的超級同情你誒沈聽言，所以我心甘情願、我懷抱著同情來接近你、幫助你、甚至允許你對我臨時標記。”
“你說我是不是沒事找事幹？我是不是閑得慌？”
宋知初越說越激動，他深吐一口氣，然後歪頭輕聲道：“我承認了，你滿意了。”
說罷，他便坐回位置，準備抽書上下一節課了。
一天下來，兩人沒再說一句話，就連中午吃飯、晚自習回寢，宋知初也是先行離開的。
學校那邊給沈聽言安排體檢，發現人沒有分化成Alpha，還是個Beta，所以仍舊決定讓沈聽言先住在原宿舍裏。
這幾天兩人回寢出寢擡頭不見低頭見，沈聽言幾次想要給人打招呼，都被宋知初剜眼過去了。
他們好像又回到了沈聽言在垃圾桶表白後的幾天，甚至比上次更加嚴重。
-
周四晚自習，宋知初決定和江也臨他們逃課出去上網。
宋知初：“許許，傳信活動是不是明天開始？正巧我出去一趟，你把信件給我，我今晚路過食堂給你順道放了唄。”
顧許許聞言，將一大袋子塞給宋知初：“好啊初子！你們出去上網嗎？”
“嗯。”
“那行，待會兒自習老師問起來，我來給你們打掩護。”
“謝了。”宋知初接過袋子，特地路過沈聽言的座位從後門出去。
幾個人像混子般走到食堂門口時，江也臨終於沒忍住，問了一嘴：“好學生情感受挫決心從惡了？”
張正對宋知初和沈聽言的關系也略有耳聞：“想不到班長也會陷入早戀危機啊。”
“普通朋友，”宋知初將信件一封一封塞進透明箱子裏，將自己的壓在最底部後拍了拍，“四季朋友，來了就去，有什麽好惋惜的。”
“行了，”他把袋子揉吧揉吧扔進垃圾桶，沖兩人說著，“你們去上網吧，我不去了。”
“啊？都快到校門口了，怎麽就不去了？”
“沒心情，”宋知初道，“突然想起來有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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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餵~越說越小聲，心虛了吧，幾歲了撒謊還沒個正兒形。”
“沒撒謊，16歲。”
“學校功課多嗎？”
“多。”
“最近周考怎樣？”
“第一。”
“聽說你們每年有個傳信活動，開始了嗎？”
“下周，文藝委員負責。”
“食堂好吃嗎？”
後座位上，宋知初倒在宋明艷腿上，皺著眉頭：“好吃好吃，媽你問那麽多幹……”
“跟沈聽言吵架了？”
“嗯——！”宋知初彈起來，“媽媽你居然套我話！”
“誰套你話了，我就問問你最近生活怎麽樣？”宋明艷揉了揉宋知初的腦袋，“我就說嘛，小宋不開心，必定是跟同學吵架了，說說吧，你倆怎麽了？鬧矛盾啦？”
宋知初腦袋砸在車窗玻璃上：“沒有媽，但是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就是，怎麽區別同情和心疼啊？”他捏著手指，“就是語文課上考詞語區分，我不太會這道題。”
“你同情沈聽言啦……”“媽！”
宋知初大叫，耳朵尖全是一片紅：“我同情他幹嘛！真的是語文課！語文課！詞語區分！詞語區分！”
“新題型啊，”宋明艷點點頭，誇張的圓形耳墜搖晃著，“我想想哈……對了！你還記得你媽我之前給你嘮的001嗎？”
宋知初裝傻：“什麽001？”
“就是你媽在實驗組做顧問的那個001.”
“顧問……”宋知初瞇瞇眼，摸著脖子，“有點印象，怎麽了？”
宋明艷：“你問到心疼與同情，001倒是個好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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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宋明艷本來在外省出差的，但羅成民一通電話說的她想兒子了。
“Dr.宋，實驗太成功了！”羅成民交流道，“001這邊Beta轉化Alpha又提速了4.39%，多虧了不可控自然因素！就是我上次給你提及的那個和001匹配度百分之百的Omega小孩！”
羅成名：“001好命啊，爹不愛娘不疼的，遇到了個聰明的好同學，嘖嘖嘖……”
宋明艷因為工作忙的原因，也沒去過幾次實驗室，而且每次去看數據的時候都與001這個小孩擦肩而過，羅成民組裏保密性強，也出於對實驗體的尊重，由於宋明艷單單只是個顧問，所以也沒有向她透露過001的真名實姓。
但有時候組會中場休息八卦，她倒是聽了不少八卦——據說001是羅成民在嵐港撿到的被遺棄的撿垃圾打黑拳過活的孩子，撿到時才9歲，爹好賭死了娘吸毒瘋了，最近跟著羅成民的工作調動才來了江城讀書。
001在十幾歲的時候分化成了S級Alpha，卻被地下腺體販賣組織看中，回家路上被人用棍棒敲暈弄進了私人住房裏，挖了腺體半死不活的，腎也只剩下半個了，就被“拋屍”到維多利亞港的海水裏。
還好羅成民報警把人找到了。
恰巧那陣兒B轉A的生物實驗成為熱點，為了報答羅成民教授的一片好心，001自願作為人體實驗體加入實驗。
宋知初聽到這兒，面部肌肉抽動：“001的故事版本又更新啦？”
宋明艷顯然對這個故事深信不已：“這個應該就是最終版本。”
宋知初：……
宋明艷提起001，就心疼得不行：“害，真慘一小孩兒，你說家庭悲慘就算了，小小年紀就去打黑拳就算了，還被人剝奪了ABO性別的權力。”
“……嗯。”
“你媽我最開始知道他的時候，就是同情，”宋明艷以001作例子，“因為不熟悉，也不認識，所以叫同情。”
“但是啊，這實驗好歹也是我一步一步看著走過來的，雖然還沒見過這小孩吧，可故事聽多了，數據看多了，也算半個認識吧，”宋明艷深深嘆一口氣，“有情感了，再聽到小孩的故事，就是心疼了……”
宋知初一本正經點點頭：“有道理。”
宋明艷：“所以說啊，有感情的叫心疼，不認識的叫同情。”
“可憐啊——”聽到這個故事，正在開車的王叔兩行清淚流下，“但願神仙保佑他哦——”
宋知初心裏不是滋味，掐著自己的校褲，小聲說：“也許他不需要同情呢？”
“什麽？”
“沒什麽，媽，我只是在思考，你說001雖然遭遇不好吧，但也沒有尋死的心，反而去地下打黑拳賺錢，說明他求生欲望還是蠻強的。”
“求生欲望強，感恩的心也重，我覺得001或許特別特別堅強，根本不需要人同情，更不想要別人在他面前提起同情二字。”
宋知初想著，一股腦兒全說出來了：“媽咪你要是見到他，一定不能表現出同情。”
“想這麽深？”
“隨便想想。”
宋知初看見窗外倒退的景色，突然意識到了很多——沈聽言從小出生就不好，估計也沒被人好好愛過，所以分不清感情。
也會把心疼和同情弄混。
認為他人在自己面前展露出的悲傷一定是同情。
“別想太多了，”宋明艷打斷宋知初的思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媽也不傻，肯定不會把心疼啥的寫在臉上的，況且001現在不也走向美好生活了嗎？被羅成民收養，B轉A在進程中，來江城又遇到了新朋友，還誤打誤撞促進了實驗。”
“那媽你說，新朋友是因為心疼還是同情才和001成為朋友的呢？”
宋明艷知道兒子共情能力強，卻沒想到兒子深陷故事其中：“最開始，或許有同情吧，不過要是成為了能互相標記的同學，估計心疼更多吧。”
“別想這個了初初，還是想想晚上吃啥吧……”
“哦。”
宋知初沒心思地隨意答應著，心裏又是一番風景。
他才不要同情沈聽言呢。
他要好好教沈聽言什麽是愛。
-
周一早上，沈聽言終於回校了。
“初初初初！”顧許許跳著走到課桌前，伸出手，“你說你要參加傳信活動，信件呢？”
宋知初轉身拉開書包，取出一踏有小指甲蓋厚的粉色信件，上面繪著鍍金的梔子花鏤空花紋，還印了梔子花的金色火漆印章：“這個。”
“喲餵喲餵，怎麽還是粉色的啊？”顧許許調侃說，“給學長的情書？”
“別亂說，加油信。”
江城一中每下半學期的傳統就是傳信活動，學生可以選擇匿名或者實名，把自己的任何想法甚至生活煩惱寫在信件中，封好口之後交給班級裏的文藝委員，在由其統合塞進食堂門口透明箱子中。
等全部信件集齊好後的第二天，所有同學都可以把手伸進透明箱中，隨意抽取一件打開來看，再選擇是否回信。
由於傳信活動臨近高考，所以透明箱中的對學長學姐的短句祝福居多，當然，未宣之於口的暗戀也是密密麻麻的一排。
顧許許感嘆：“加油信寫這麽厚，抽到的同學一定很幸福吧！”
宋知初挑眉，提高音量：“當然！”
顧許許：“沈哥幹楞著幹嘛了？你也有祝福要說嗎？”
宋知初看向同桌，發現沈聽言像是一塊被定住的灰色水泥人。
水泥人過了好半天才呆呆開口道：“沒有。”
“也對，你沒有，”宋知初陰陽怪氣說，“畢竟你不需要同情任何一個人，也不需要任何一個人同情你。”
顧許許尷尬站在原地：“初初你們倆……”
宋知初聳肩：“沒事，我發瘋呢。”
上周沈聽言的易感期就像是一塊沼澤淤泥地，宋知初一腳踏入後不敢動彈。
而沈聽言就站在泥濘中央看見宋知初一步一步邁入，直到看見可愛的小Omega兩只褲腿都沾染上水跡泥巴後才開口說：“我不需要你的救贖。”
宋知初難得理，就任由沈聽言雙手推拒、抽回、再推拒。
“我發現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
等顧許許離開後，宋知初單手撐在臉上，笑看沈聽言，“你一邊想要靠近我，一邊又遠離我，當我是玩具嗎？沒有主觀意識嗎？”
沈聽言低下頭，不回答。他神色不太好看，睫毛垂下，瞳孔混沌不清。
宋知初指節敲敲桌面：“被我說中了？怎麽不說話？”
“看不清誰對你好是吧？看不清誰對你是真心是吧？”
宋知初站起來，微微彎下腰，努力壓制著自己的音調，“還是說你覺得我對你好，都是同情？”
“我……”
“對啊，都是同情怎麽了？我就是同情你，你好可憐，從小沒人愛護，被剝奪了Alpha的選擇權，就連唯一的家都回不去……”
宋知初雙手插兜：“我真的超級同情你誒沈聽言，所以我心甘情願、我懷抱著同情來接近你、幫助你、甚至允許你對我臨時標記。”
“你說我是不是沒事找事幹？我是不是閑得慌？”
宋知初越說越激動，他深吐一口氣，然後歪頭輕聲道：“我承認了，你滿意了。”
說罷，他便坐回位置，準備抽書上下一節課了。
一天下來，兩人沒再說一句話，就連中午吃飯、晚自習回寢，宋知初也是先行離開的。
學校那邊給沈聽言安排體檢，發現人沒有分化成Alpha，還是個Beta，所以仍舊決定讓沈聽言先住在原宿舍裏。
這幾天兩人回寢出寢擡頭不見低頭見，沈聽言幾次想要給人打招呼，都被宋知初剜眼過去了。
他們好像又回到了沈聽言在垃圾桶表白後的幾天，甚至比上次更加嚴重。
-
周四晚自習，宋知初決定和江也臨他們逃課出去上網。
宋知初：“許許，傳信活動是不是明天開始？正巧我出去一趟，你把信件給我，我今晚路過食堂給你順道放了唄。”
顧許許聞言，將一大袋子塞給宋知初：“好啊初子！你們出去上網嗎？”
“嗯。”
“那行，待會兒自習老師問起來，我來給你們打掩護。”
“謝了。”宋知初接過袋子，特地路過沈聽言的座位從後門出去。
幾個人像混子般走到食堂門口時，江也臨終於沒忍住，問了一嘴：“好學生情感受挫決心從惡了？”
張正對宋知初和沈聽言的關系也略有耳聞：“想不到班長也會陷入早戀危機啊。”
“普通朋友，”宋知初將信件一封一封塞進透明箱子裏，將自己的壓在最底部後拍了拍，“四季朋友，來了就去，有什麽好惋惜的。”
“行了，”他把袋子揉吧揉吧扔進垃圾桶，沖兩人說著，“你們去上網吧，我不去了。”
“啊？都快到校門口了，怎麽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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