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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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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香

“什麽沈聽言?他人在酒店呢,”宋知初用勺子攪和著海鮮飯,“不要提他。”

“真的……”江也臨吸溜吸溜半截油炸小青椒,突然站起來準備逃跑,“班長你幫我結賬……”

一雙手按住了江也臨的肩膀,是周燃:“也臨,我們好好談談,行嗎?”

我靠原來來的是周燃!好刺激!宋知初挖了一勺蝦在嘴裏嚼吧嚼吧,這就是網戀對象面基現場嗎?

處於對從小到大的朋友的保護,宋知初也不能光看戲,還是要把兩人分開距離的。

“談什麽談?你騙我感情還騙我時間……”

“也臨,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開三個小號?你當我是淘寶客服呢時間這麽多?”

……

好刺激,宋知初想,我還是坐下吧。

身旁的燈光被擋住,宋知初轉速飛快的大腦第一時間猜到了來人,他咬著勺子機械性地轉過頭——

果然,是沈聽言。

不過短短幾周的追人挫敗感已經讓這個順風順水十六年的天之驕子小宋同學難過九十九點九九九分了。

沈聽言不要總是突然出現啊!

“嗨……”宋知初舉起勺子搖晃著,“你要吃嗎?”

“不吃,謝謝。”沈聽言順勢坐在人旁邊。

對面的江也臨和周燃還在吵架。

“我不管周燃!你他媽就是騙我感情了!你要是喜歡我你早說啊?為什麽要開小號欺騙我?哦我懂了,其實你在釣魚是吧?耍我很好玩嗎?”

“不是的也臨,我……”

“別他媽叫我也臨!”

……

宋知初推了一盤薯條過來:“真的不吃嗎?他們說爆米花和電影更配哦。”

他又把自己沒喝過的氣泡水推過去:“或者喝點氣泡水呢?”

沈聽言沒回答,就盯著他看。

“你怎麽了?”

沒回答。

“難道我臉上有東西嗎?”

沈聽言搖搖頭,他感覺有一口氣提在嗓子眼,上不去又下不來。

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麽?”宋知初咬上吸管,左手撐在臉上,含糊著說,“不會說讓我不要追你了吧?”

只要一提到在一起的話語,沈聽言總是如此無奈地給出“不用追我”的回答。

好像總有什麽石頭卡在兩個人之間。

“我晚上出去一趟,不回酒店了。”

“哦,”氣泡水滑過宋知初的舌尖,“給我說幹嘛?我又不是你對象。”

“我明天早上回來再陪你,好嗎?”

像是在尋求他的意見,不過兩人的關系不上不下的,沈聽言也沒什麽好報備的。

“看江也臨吵架吧,”宋知初把腦袋轉過去,“我還沒見過掉馬現場呢。”

江也臨和周燃吵架也沒意思,一個人按在一雙手上又不動一動,揮一揮拳頭啥的。

周燃:“我真的沒有想耍你的感情……”

“那你什麽意思?”江也臨無奈道,“喜歡我想追我但是不敢線下見?”

“不是你說的,不會和身邊人談戀愛嗎?也臨,我只是覺得……”

“別覺得了!周燃,我一想起你幹的那些事情就覺得尷尬!老子他媽每周跟你分享戀愛日記,搞半天就是覆述給本人啊?”

說完這句話,江也臨“啪”地去吧臺把賬單結了,人走著快步離開。

周燃也跟著離開了。

宋知初看著冷掉的飯,突然沒了胃口:“你倆怎麽過來的?”

“我去房間找你,顧許許說你在江也臨房間,”沈聽言回答,“我在江也臨房間門口遇到了周燃。”

“所以就找過來了?”

“嗯,”沈聽言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扶手,“一路找過來的。”

“這麽在意我的感受啊沈聽言?”宋知初喝掉最後一口氣泡水,“你晚上去哪兒?”

“處理點小事。”

“哦。”

看起來人家不想說。

宋知初擦擦嘴巴,站起來:“走走?晚上我送你去大門口?”

“好。”

沈聽言的左手腕上還扣著宋知初送的抑制手鏈,今天江城天氣好,陽光下,梔子花吊墜閃著光芒,還散發出微微的信息素氣味。

宋明艷的組在研發該項技術時,特地考慮了不同信息素的味道。將在吊墜中加入個人特征作為特點,更有利於後期的推廣。

好久沒有聞到過沈聽言的香水味了。

“沈聽言,你沒有噴香水了嗎?”

“香水?”沈聽言反問一句,“沒有了,你不是說難聞嗎?”

“不難聞,”宋知初立即反駁著,“江也臨打胡亂說的,你信什麽?”

“你很喜歡嗎?”

“嗯,也不算很喜歡吧,”宋知初認真思索著他的味道,“以前沒聞過這樣奇異的味道。”

“奇異?”

“對啊,很溫暖又有絲絲甜味,像陳列蝴蝶標本的博物館的味道,又像亞馬遜森林的雨水味。”宋知初追問:“這是什麽味道啊?”

“琥珀香,”不知道看見了什麽,沈聽言似乎很開心,他摸摸自己的後頸,“你要是喜歡,我下次給你帶一瓶過來。”

“好啊,到時候我一定天天噴,”宋知初立志做個小花孔雀,“話說你今晚出去幹什麽啊?”

這是已經問過一遍的問題。

“去個叔叔家,他找我有事情。”

“急事嗎?我晚上還想讓你陪我打游戲呢。”

沈聽言思索:“不算,晚上我上線陪你?”

“對我這麽好?不怕我對你展開猛烈的追求?”

宋知初瞧見沈聽言楞住的模樣,不經推他後背一把:“逗你的,我們去玩跳樓機吧!”

有了下午坐過山車的經驗,宋知初這次一坐下就緊抓扶手,立誓不再去觸碰沈聽言的手。

倒是沈聽言把手攤開了:“有點怕,牽一下?”

宋知初:……“我不怕,不牽。”

跳樓機這種項目就是為了延遲處刑人的害怕恐懼而誕生的,設備在排隊游客的驚訝聲中不斷上升,中途還停下有往下的意圖。

“啊!”有人開始對跳樓機的停頓感到害怕,“早知道不坐了,都怪你。”

“我的錯我的錯,你堅持堅持寶寶。”

是小情侶在調情。

宋知初雙腳晃蕩著,扭頭去看沈聽言——這人看上去淡定得很,甚至有閑心推推眼鏡去看下面的人群。

跳樓機又開始上升,直至頂端停下。

游樂場的選址很好,既傍山又依水,在此刻的最高點,宋知初可以看見遠處江面上的游船、亮起燈的夜市、如螞蟻般攢動的人群,以及,緊閉著眼睛的沈聽言。

“沈聽言,你真的很害怕嗎?”

音響開始發出警報般的倒數,三聲之後他們將飛速下降、彈起、下降、再彈起。如同坐在彈簧,亦如同蹦跳的拳擊袋鼠。

沈聽言不回答,左手捏著他的黑框眼鏡,估計是風聲太大沒聽見。

“哇——”

“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玩這個了——”

……

下墜。

從這個視角看像是要墮入江海之中,其間雙腳需要擦過樹林草叢,臉頰需要接受風的沖擊。

宋知初扛著阻力摸索到了沈聽言的手背,在第一次彈起的時候大叫:“我好害怕啊——沈聽言——”

第二次下落的時候沈聽言的右手反握住他:“再也不玩了——宋知初——”

他們的手交疊,直至再次十指緊扣,於落日餘暉中,鴉叫雁鳴裏。

“睜開眼!”宋知初頂著風吶喊,“江城很漂亮的!不要怕!”

沈聽言睜開眼,黃昏中的江城已經亮起了不少燈,橋邊的燈帶惹得人晃眼。

於是乎他去看和宋知初十指相扣的手。

如果放在三年前,他就算拜天求地,哭天搶地,都不會求來這樣一幅畫面。

“很漂亮吧沈聽言——”宋知初歡呼著,“最最最喜歡跳樓機了——”

沈聽言學他說話:“是的——很漂亮——”

宋知初就是人菜癮大,跳樓機結束,他又開始東倒西歪地走著。左手牽著沈聽言的手腕,一會兒遠離他,一會兒靠近他。

“你待會兒多久走?”

“八點左右吧。”

宋知初擡手看表:“七點十分了,我們慢悠悠晃過去吧。”

“好。”

“等會兒,”他看見了路邊的熊貓雕塑,將手機掏出來遞給了沈聽言,“幫我拍張照。”

“誒,手機沒電了,”宋知初摁住開機鍵,“那用你的手機幫我拍一張唄沈聽言。”

沈聽言的手機是很老的款式的,估計是母親不用淘汰下來的,像素不好,但別d的覆古風味。

他解鎖,點開相機,認真幫宋知初拍了一張與熊貓的合影。

“感覺我像異地游客,”宋知初蹦著跳著去看沈聽言的手機裏的照片,“拍照水平不錯嘛,記得發我。”

“嗯。”沈聽言回答。

其實是因為你很好看,怎麽拍都好看。

……

把人送到門口後,宋知初陪人站了一會兒才回去,路上他找了個角落,靠在墻上長摁手機開機鍵。

手機打開了,正巧沈聽言剛把照片發過來。

——圖片裏,宋知初右手橫在腰上,左手手拐抵著右手手腕比耶。游樂場裏的彩燈倒影在他的微微瞇起狐貍眼睛中,少年抿著嘴,嘴角上揚。

宋知初沒看鏡頭,在看沈聽言。

朋友圈。

保持年級第一不改名:

最最喜歡跳樓機,像喜歡春天的熊一樣。

(配圖:宋知初在熊貓雕塑旁比耶的照片)

宋知初還特地給自己評論了一句:謝謝沈同學幫我拍照。

發完朋友圈,宋知初又開始欣賞起自己的照片來。

眼神、微笑弧度、頭發造型,都剛剛好。為什麽沈聽言就不喜歡呢?

“知初?”

聽到有人叫他,宋知初收起手機轉身去看:“趙昂……學長?”

趙昂把人從頭到尾打量一遍:“站著幹嘛呢?”

“隨便休息會兒,林意呢?”

趙昂戴了頂鴨舌帽,手指揉搓著指腹:“她找朋友玩去了,我們一起逛逛?”

宋知初打心眼裏喜歡不起來這個雜志社的學長:“不了學長,同學他們還等我回去打游戲呢。”

“打什麽游戲?”趙昂盤根問底,“咱倆加個好友,帶我一個怎麽樣?”

兩人本就在昏暗的角落面面相對,趙昂又站在離光近的地方,他臉上帶笑,卻弄的人不太適應。

宋知初聞到了來自這個Alpha學長的酒氣信息素味道。

“學長忘記帶抑制貼了嗎?”宋知初擡頭,指了指對面的商店,“前面的商店好像有賣,我記得款式挺多的。”

趙昂泰然自若地看著他:“知初學弟陪我去挑挑?”

好越舉的言語。宋知初抽了抽嘴角:“學長,這不太好吧?”

說完,他擡腳就要離開。

趙昂擡手攔住了他,很是自然地笑說:“知初是在擔心男朋友會吃醋?”

男朋友?宋知初疑惑還沒開口,又聽見他說。

“一個四眼仔Beta而已,能聞到什麽氣味?”

原來他在說沈聽言。

“趙昂,”宋知初皺著眉頭,“就算男朋友不吃醋,我也會不適應的吧。”

“畢竟我對劣質酒精過敏。”

他毫不留情面地說出這句話時,看見趙昂溫潤君子的面具破裂。

神經病。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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