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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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
梁蕊羞澀不說話，只是一個勁的讓他們吃核桃。
核桃吃多發苦，林明家裏也有不少，最近幾天實在吃得太多，他都有些怕了，將核桃偷偷遞給梁尚年，讓他負責掃尾，順帶說了和陳光他們約飯的日子，拍拍雙手就回家去。
趙小春坐在堂屋喘氣，臉上全是未消的怒火，林強國在一旁安撫她，但看現在的情況，明顯效果不好。
“這是怎麽了？”林明問道，出門前還不是這樣，他媽臉上掛著比太陽都耀眼的笑，怎麽一回來就太陽轉雷陣雨，他用眼神詢問他爹，是不是他又把媽給氣著了。
“哼，你那個大嫂真是好大的架子，爹媽在世的時候沒見她這麽有孝心，如今倒是知道要弄祖墳，我看她肚子就沒裝什麽好屁。”趙小春將碗重重砸在桌上，對林家的不滿是一次性全發出來。
“哎呀，這話說得沒錯，但祖墳確實也該翻新了。”林強國不說還好，一說就把趙小春點炸了。
“放屁，她和你們林家什麽關系，還能說爹媽托夢給他，你大哥都懶得托夢給她，還有你那小弟，我都不稀罕說，恨不得一直吸林家的血，你爹媽偏心到沒邊，我才不管你們的事。”趙小春不願林強國碰自己，推搡道。
林明趕緊過來扶著他媽，生怕人被氣暈過去。
林強國訥訥站在一邊，他哪裏不知道家裏的事就是一灘爛泥，可他畢竟是林家的人，爹媽給了他命，怎麽也該盡孝。
“你的腦袋真是榆木，那是讓你孝順嗎，是看你兒子如今有了出息，恨不得從他身上吃肉吸血。”趙小春見他真在思考這事，食指點的人腦袋恨恨道。
林明聽出來了，是他大伯母剛才來家說要錢修祖墳，趙小春沒同意，林強國則是有些意動，兩人正為不同意的意見開始吵起來。
“沒有兒子在外賺錢，你口袋裏的錢能給林明娶媳婦都勉強，如今還要做冤大頭，你要是敢給，我就帶著兒子回家過年去。”趙小春放狠話，平時看著腦子拎清的人，怎麽能在這事上糊塗，他大嫂擺明就是要騙錢，他家才不出，其他幾家沒出，還能指著自己一家罵不成。
林強國被說得沒了脾氣，本來就聽媳婦的話，要不是剛被嫂子說得心動，想想確實花不了幾個錢，這才能考慮。但趙小春說得沒錯，如果林明沒在外賺錢，他可提不起心思修祖墳，那都是老一輩的事，眼下還是要把自家過得舒坦才成。
趙小春見他放緩態度，她的脾氣也軟了下來，“不是說不修，阿明賺了點錢不錯，那也不能白白給人騙走。大嫂家要是有困難，好好說話，我們搭把手也是成的，你又不是沒見她來的態度，端著長嫂的身份，我們家吃她什麽東西沒有，需要看她裝腔作勢，大家要是都出，那我們也一樣就行，至於多的，那就沒有了。”
林明沒開口，都是爹媽，他幫誰也不合適，看樣子也快好了，還是老實聽著就好。
等到林強國進廚房，趙小春才和林明吐槽，“你這大伯母還真會挑時候來，誰家要過年還說這些事，幸好你去隔壁了，不然對著你一頓說，不讓你點頭也是不會同意走的。”
林明道：“就是怕給了這次，還會有下次。”
趙小春哼了一聲：“放心，還能讓她一直占我們家便宜不成，她兒子倒是比她明事理，和她兒子說聲看看效果，要是還這樣，也不怕撕破臉皮，早就分家幾十年，還想踩我們一腳，估計是記恨之前工作和對象的事，別往心裏去，犯不著和這樣的人生氣。”
林明想起大伯母三番五次過來占便宜，結果是一個好都沒撈著，難為她還想出這法子。
“別和你爹說，他心腸時軟時硬的，保不齊哪天就改口。”趙小春叮囑道，自己和林強國做了幾十年的夫妻，哪裏不知道他的脾氣，都快過年了，別整天為這些糟心事生氣。
家裏的門口還沒貼上春聯，林強國皺眉看著位置，“在往左邊提高些，好像沒齊。”
林明的雙手因為長時間舉著，這會都開始發顫，他面無表情道：“三分鐘前還讓我右邊提高些呢。”
林強國訕訕一笑：“那不是右邊高了，左邊又矮了嘛，你提小點，這樣準沒錯。”
林明嘆氣，準備開口說些什麽，就見隔壁院子出來個挺拔的身影，饒有興致的倚靠在門上看戲，嘴邊還掛著笑，眼睛盯著自己不放，剛才聽到的笑聲就是從人的薄唇發出來的。
“阿明哥，要不我幫你？我有經驗。”梁尚年眼含笑意道，分明是記掛上次林明使壞的那次事，沒曾想林明如今也遭到報應，偏偏對方還是林強國，他肯定是無心之舉，結果讓林明也遭遇了這番。
林明在林強國看不見的地方瞪了他一眼，沒看到自己累成這樣，還在邊上說風涼話，大冬天也不怕把嘴凍著。
林強國應了下來：“尚年你來看，是不是我老眼昏花，怎麽看都不對，再折騰下去，阿明可要生氣了。”
梁尚年說好，讓林叔回屋休息，自己則是站在梯子下扶著，“下來，我上去貼。”
林明看著腳下面容俊俏的男人，為自己上次的行為進行三秒鐘的懺悔，隨即高興的爬下樓梯。
梁尚年擔心他摔倒，硬是在底下抱著人下地，這才肯把手撒開。林明早就觀察過周圍的環境，見沒人經過，這才大著膽子躺到梁尚年的懷中。
這下輪到林明看春聯，有了上次的經驗，兩人很快就把春聯貼好，梁尚年搬著梯子隨林明進屋，瞧見林明的額頭被熱出汗。
“我去喝水，你要喝不？”林明渴得很，不等梁尚年答應就去倒水，站在竈臺咕嚕咕嚕喝了一大碗，擦去嘴角流下的水跡，滿足打了個水嗝，隨後才把梁尚年的的水端出去。
“找我幹嘛？”林明語氣不甚熱情，實在是離過年越近，他就越擔心和梁尚年接觸，純粹就是難為情。
梁尚年今天反倒是沒提起這話題，約他一塊防煙花。林明眼睛一下就亮了，只要不是那事，一切都好說，“好哇，阿蕊姐去嗎？”
梁尚年眸子沈了一下，若無其事道：“想和阿姐一塊放？”
林明沒心沒肺：“多一個人多一份熱鬧。”
“阿姐約了她朋友，就我們倆去。”
林明失望哦了一聲，很快又變得興致勃勃，“也成，但我沒買鞭炮，現在去買還來得及嗎？”
村裏有人賣煙花，就是會比鎮上的貴，要是時間來得及，大部分都是選擇去鎮上，除了走不遠的小孩和不差錢的人會去村裏買。
“不用，我買了。”梁尚年嘴角一勾，早就知道林明喜歡放煙花，幾天前就給準備好，只差人和他一塊去。
晚飯結束，林明腳步匆匆到了梁家，兩人約好飯後去放，冬天黑得早，這會的天放煙花能清楚得看見顏色，還能看得清路，正是放煙花的好機會。
“給我看看買了什麽鞭炮。”林明腦袋都要埋進袋子，裏頭看出花也就那麽幾款，大多還是威力小的，都是姑娘放的玩意，林明大失所望，嘴巴向下撇，早說是這樣的款，他晚飯再吃一碗來都成。
梁尚年看出他的不樂意，笑道：“放厲害的你又害怕，這些好看。”
林明怎麽聽怎麽不對，他讓人先把聲響大的拿出來，先放幾個助助興，其餘的到家門口放都來得及。過年的村子到處都是人，別看林明和梁尚年兩個漢子一塊放鞭炮，附近也有不少都是這樣的，大多都是沒有對象，或者不敢找姑娘一塊放的，他們夾在中間也不引人，就是放的煙花太小兒科，這才會被人多看幾眼，不過很快就管自己放煙花。
林明放了兩個，逐漸嘗到甜味，讓梁尚年快把剩下的拿給他。梁尚年任勞任怨的伺候他，說什麽給什麽，好一副孝順男友模樣。
“呼，好玩。”林明眼睛亮的發光，整個人玩的臉頰泛紅，嘴也開始輕微喘氣，“你怎麽不放？”
梁尚年大多都是看林明玩，偶爾幾次還是線被燒短，林明不敢點，這才輪到他放。
“看你放就好。”
林明拉過他的手，鞭炮就這麽被塞到他手上，“可別來這套，多的是嘞，不放光看可沒意思。”
梁尚年被說得又笑，直到林明催促，他才把鞭炮點燃丟出去，好大一聲響聲，吸引不少人的目光看來。
“不錯，就是要拿出這種氣勢，我們再來。”林明樂得像是取得勝利的士兵一般，眉梢高高揚起。
梁尚年寵著他，隨即又放了幾個響聲的，這才收手。林明知道這是沒了，剩下都是好看的，不過性質已經被挑起來，放什麽都不成問題。
玩到十點多，直到梁尚年買的煙花全被放完，他們還留在原地看了一會別人的，最後才滿意的回家，後天就是新年第一天，明天還要守夜，晚上可不能太晚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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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蕊羞澀不說話，只是一個勁的讓他們吃核桃。
核桃吃多發苦，林明家裏也有不少，最近幾天實在吃得太多，他都有些怕了，將核桃偷偷遞給梁尚年，讓他負責掃尾，順帶說了和陳光他們約飯的日子，拍拍雙手就回家去。
趙小春坐在堂屋喘氣，臉上全是未消的怒火，林強國在一旁安撫她，但看現在的情況，明顯效果不好。
“這是怎麽了？”林明問道，出門前還不是這樣，他媽臉上掛著比太陽都耀眼的笑，怎麽一回來就太陽轉雷陣雨，他用眼神詢問他爹，是不是他又把媽給氣著了。
“哼，你那個大嫂真是好大的架子，爹媽在世的時候沒見她這麽有孝心，如今倒是知道要弄祖墳，我看她肚子就沒裝什麽好屁。”趙小春將碗重重砸在桌上，對林家的不滿是一次性全發出來。
“哎呀，這話說得沒錯，但祖墳確實也該翻新了。”林強國不說還好，一說就把趙小春點炸了。
“放屁，她和你們林家什麽關系，還能說爹媽托夢給他，你大哥都懶得托夢給她，還有你那小弟，我都不稀罕說，恨不得一直吸林家的血，你爹媽偏心到沒邊，我才不管你們的事。”趙小春不願林強國碰自己，推搡道。
林明趕緊過來扶著他媽，生怕人被氣暈過去。
林強國訥訥站在一邊，他哪裏不知道家裏的事就是一灘爛泥，可他畢竟是林家的人，爹媽給了他命，怎麽也該盡孝。
“你的腦袋真是榆木，那是讓你孝順嗎，是看你兒子如今有了出息，恨不得從他身上吃肉吸血。”趙小春見他真在思考這事，食指點的人腦袋恨恨道。
林明聽出來了，是他大伯母剛才來家說要錢修祖墳，趙小春沒同意，林強國則是有些意動，兩人正為不同意的意見開始吵起來。
“沒有兒子在外賺錢，你口袋裏的錢能給林明娶媳婦都勉強，如今還要做冤大頭，你要是敢給，我就帶著兒子回家過年去。”趙小春放狠話，平時看著腦子拎清的人，怎麽能在這事上糊塗，他大嫂擺明就是要騙錢，他家才不出，其他幾家沒出，還能指著自己一家罵不成。
林強國被說得沒了脾氣，本來就聽媳婦的話，要不是剛被嫂子說得心動，想想確實花不了幾個錢，這才能考慮。但趙小春說得沒錯，如果林明沒在外賺錢，他可提不起心思修祖墳，那都是老一輩的事，眼下還是要把自家過得舒坦才成。
趙小春見他放緩態度，她的脾氣也軟了下來，“不是說不修，阿明賺了點錢不錯，那也不能白白給人騙走。大嫂家要是有困難，好好說話，我們搭把手也是成的，你又不是沒見她來的態度，端著長嫂的身份，我們家吃她什麽東西沒有，需要看她裝腔作勢，大家要是都出，那我們也一樣就行，至於多的，那就沒有了。”
林明沒開口，都是爹媽，他幫誰也不合適，看樣子也快好了，還是老實聽著就好。
等到林強國進廚房，趙小春才和林明吐槽，“你這大伯母還真會挑時候來，誰家要過年還說這些事，幸好你去隔壁了，不然對著你一頓說，不讓你點頭也是不會同意走的。”
林明道：“就是怕給了這次，還會有下次。”
趙小春哼了一聲：“放心，還能讓她一直占我們家便宜不成，她兒子倒是比她明事理，和她兒子說聲看看效果，要是還這樣，也不怕撕破臉皮，早就分家幾十年，還想踩我們一腳，估計是記恨之前工作和對象的事，別往心裏去，犯不著和這樣的人生氣。”
林明想起大伯母三番五次過來占便宜，結果是一個好都沒撈著，難為她還想出這法子。
“別和你爹說，他心腸時軟時硬的，保不齊哪天就改口。”趙小春叮囑道，自己和林強國做了幾十年的夫妻，哪裏不知道他的脾氣，都快過年了，別整天為這些糟心事生氣。
家裏的門口還沒貼上春聯，林強國皺眉看著位置，“在往左邊提高些，好像沒齊。”
林明的雙手因為長時間舉著，這會都開始發顫，他面無表情道：“三分鐘前還讓我右邊提高些呢。”
林強國訕訕一笑：“那不是右邊高了，左邊又矮了嘛，你提小點，這樣準沒錯。”
林明嘆氣，準備開口說些什麽，就見隔壁院子出來個挺拔的身影，饒有興致的倚靠在門上看戲，嘴邊還掛著笑，眼睛盯著自己不放，剛才聽到的笑聲就是從人的薄唇發出來的。
“阿明哥，要不我幫你？我有經驗。”梁尚年眼含笑意道，分明是記掛上次林明使壞的那次事，沒曾想林明如今也遭到報應，偏偏對方還是林強國，他肯定是無心之舉，結果讓林明也遭遇了這番。
林明在林強國看不見的地方瞪了他一眼，沒看到自己累成這樣，還在邊上說風涼話，大冬天也不怕把嘴凍著。
林強國應了下來：“尚年你來看，是不是我老眼昏花，怎麽看都不對，再折騰下去，阿明可要生氣了。”
梁尚年說好，讓林叔回屋休息，自己則是站在梯子下扶著，“下來，我上去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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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尚年擔心他摔倒，硬是在底下抱著人下地，這才肯把手撒開。林明早就觀察過周圍的環境，見沒人經過，這才大著膽子躺到梁尚年的懷中。
這下輪到林明看春聯，有了上次的經驗，兩人很快就把春聯貼好，梁尚年搬著梯子隨林明進屋，瞧見林明的額頭被熱出汗。
“我去喝水，你要喝不？”林明渴得很，不等梁尚年答應就去倒水，站在竈臺咕嚕咕嚕喝了一大碗，擦去嘴角流下的水跡，滿足打了個水嗝，隨後才把梁尚年的的水端出去。
“找我幹嘛？”林明語氣不甚熱情，實在是離過年越近，他就越擔心和梁尚年接觸，純粹就是難為情。
梁尚年今天反倒是沒提起這話題，約他一塊防煙花。林明眼睛一下就亮了，只要不是那事，一切都好說，“好哇，阿蕊姐去嗎？”
梁尚年眸子沈了一下，若無其事道：“想和阿姐一塊放？”
林明沒心沒肺：“多一個人多一份熱鬧。”
“阿姐約了她朋友，就我們倆去。”
林明失望哦了一聲，很快又變得興致勃勃，“也成，但我沒買鞭炮，現在去買還來得及嗎？”
村裏有人賣煙花，就是會比鎮上的貴，要是時間來得及，大部分都是選擇去鎮上，除了走不遠的小孩和不差錢的人會去村裏買。
“不用，我買了。”梁尚年嘴角一勾，早就知道林明喜歡放煙花，幾天前就給準備好，只差人和他一塊去。
晚飯結束，林明腳步匆匆到了梁家，兩人約好飯後去放，冬天黑得早，這會的天放煙花能清楚得看見顏色，還能看得清路，正是放煙花的好機會。
“給我看看買了什麽鞭炮。”林明腦袋都要埋進袋子，裏頭看出花也就那麽幾款，大多還是威力小的，都是姑娘放的玩意，林明大失所望，嘴巴向下撇，早說是這樣的款，他晚飯再吃一碗來都成。
梁尚年看出他的不樂意，笑道：“放厲害的你又害怕，這些好看。”
林明怎麽聽怎麽不對，他讓人先把聲響大的拿出來，先放幾個助助興，其餘的到家門口放都來得及。過年的村子到處都是人，別看林明和梁尚年兩個漢子一塊放鞭炮，附近也有不少都是這樣的，大多都是沒有對象，或者不敢找姑娘一塊放的，他們夾在中間也不引人，就是放的煙花太小兒科，這才會被人多看幾眼，不過很快就管自己放煙花。
林明放了兩個，逐漸嘗到甜味，讓梁尚年快把剩下的拿給他。梁尚年任勞任怨的伺候他，說什麽給什麽，好一副孝順男友模樣。
“呼，好玩。”林明眼睛亮的發光，整個人玩的臉頰泛紅，嘴也開始輕微喘氣，“你怎麽不放？”
梁尚年大多都是看林明玩，偶爾幾次還是線被燒短，林明不敢點，這才輪到他放。
“看你放就好。”
林明拉過他的手，鞭炮就這麽被塞到他手上，“可別來這套，多的是嘞，不放光看可沒意思。”
梁尚年被說得又笑，直到林明催促，他才把鞭炮點燃丟出去，好大一聲響聲，吸引不少人的目光看來。
“不錯，就是要拿出這種氣勢，我們再來。”林明樂得像是取得勝利的士兵一般，眉梢高高揚起。
梁尚年寵著他，隨即又放了幾個響聲的，這才收手。林明知道這是沒了，剩下都是好看的，不過性質已經被挑起來，放什麽都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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