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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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別這麽緊張,在蕭大人未點頭之前,孤不會對你做什麽。”

蕭賜涼涼的看著他,隨手就能捏死的人,還妄想做什麽?

秦子瑜左右看看:“你住哪個房間,孤把被子放下,有點沈。”

“太子殿下。”蕭賜放下筆,強壓下心中怒火,自從秦子瑜從鬼門關回來,就像是變了個人,雖然怕他,卻總是舔著臉貼上來,被罵了也無動於衷,永遠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你好像誤會了什麽。”

他起身走到秦子瑜面前:“臣沒動你,只是暫時沒找好替罪羊,並非是不敢動你。”

秦子瑜不慌不忙道:“沒有誤會。”

“孤知道,孤也知道你一開始的目標是景王。”

殿內門窗緊閉,明明沒有風,卻蘊含著風暴,搖晃的燭火打破沈寂,陡然跳動了幾下。

秦子瑜轉過身:“是這間嗎,你這裏太冷了,被子夠用嗎,不行再去東宮拿一些。”

他沒理會蕭賜殺人般的眼神,嫁禍需要時機,現在蕭賜不可能動手。

裏間的擺設更簡單,像臨時宿舍,一張雕花大床,一扇隔絕外界的屏風,還有兩個放衣服的櫃子,連張椅子都沒有。

蕭賜緊跟在秦子瑜身後,盯著他的動作。

“你還知道什麽?”

秦子瑜放下被子:“孤知道的太多了,大人不妨嚴刑拷打試試。”

“說不準還能有意外收獲。”

裝柔弱不是他的風格,秦子瑜本身不是軟弱之人,一次兩次不打緊,總有一天露出馬腳,倒不如順其自然,強者更能引起征服欲。

至於他跟原主性格不同,過去這些天秦子瑜一直試圖變化,身邊的人已經見怪不怪,不會再把他當成鬼上身。

蕭賜半倚在屏風處,長發垂到腰間,他還未到束冠的年紀,頭上簡簡單單插著一根墨玉簪,額前的碎發微微卷曲,暗紫色長袍上的紋路在燭光下若隱若現,忽明忽暗的臉如同海面,表面風平浪靜,內裏波詭雲湧。

“聰明人從來不會在人前暴露自己的聰明。”

蕭賜的語氣帶著涼意:“殿下明知臣的心思,還時不時的過來礙眼,是在給臣創造機會嗎?”

“是啊,所以簫大人準備什麽時候動手?”秦子瑜走到他身邊,仰頭看著蕭賜。

蕭賜摩挲著手指,明顯蠢蠢欲動。

秦子瑜話鋒一轉:“孤不是聰明人,只是能猜到一些大人的心思。”

“與虎謀皮,不如做真正的上位者,掌控全局豈不是更好?”

蕭賜站直了身體,他發現以前小看了這個病秧子,本以為秦子瑜從小身在宮中,不能讀書習武,對朝局漠不關心,只喜歡暗地裏折磨人,而今發現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跟想象中的大不一樣。

豈止是懂,簡直是了如指掌,不僅對他,對景王和皇上也同樣。

“殿下今日怕是出不了開陽殿的殿門了。”蕭賜道。

充滿威脅的話,一般人都會心生恐懼,秦子瑜擺擺手:“別客氣,孤既然來了,就沒打算走。”

“你用晚膳了嗎?讓人多準備一份。”

怕解決不了問題,如果他害怕,早死在蕭賜手裏了,只剛開始被帶到廢棄的暗房,他就會驚懼病倒一命嗚呼。

秦子瑜伸手想拍蕭賜的肩膀,蕭賜退後一步,他的手僵在原地,隨即像無事發生一樣往外走:“邊吃邊聊,孤的身體餓不得。”

蕭賜捏緊拳頭,閉了閉眼睛,重新睜開後恢覆平時面無表情的模樣。

開陽殿的晚膳比東宮豐盛許多,秦子瑜吃的不亦樂乎,他決定以後每天都來這裏用膳。

最好能賴住不走。

不過他吃不多,倒是蕭賜,看著人畜無害像個小白臉,實際上很能吃,不緊不慢的非常優雅,完全想不出來他小時候跟其他乞丐搶食物是什麽模樣。

營養不良個子還能這麽高,若從小養尊處優,豈不是要戳破天?

大清巨人這個稱號應該讓給蕭賜。

秦子瑜吃飽後,蕭賜還在吃。

“孤剛才的提議,大人可以仔細考慮。”

“確實,孤從前傷害過大人,大人心中有怨是應該的,可是殺了孤又能怎麽樣呢,大人就算不動手,孤也活不長,倒不如留著,或許以後用的上。”

蕭賜放下筷子,從容的擦嘴,讓人撤了剩餘飯菜。

“景王不是虎。”

“是貓。”

還是一只沒成年的貓,對他來說不懼威脅,或許有攻擊力,但不堪一擊。

秦子瑜道:“有張閣老在,他就不會是貓。”

“孤才是貓。”

蕭賜把手帕扔到一邊,盯著秦子瑜的臉,認真道:“殿下未免太擡舉自己了。”

秦子瑜:“……”

“大人說話真是越來越高級了。”

“既然如此,孤比景王更加合適。”

“其一,孤是名正言順的太子,擁護太子不算謀逆;其二,孤身體虛弱,易掌控且不會有後嗣,過幾年大人可以在宗室中挑選年幼的孩子親自培養;其三……”

他緩緩靠近,在距離蕭賜不到半米的地方站定。

“孤心慕於大人,甘願做大人手裏的棋子,有句話怎麽說來著?”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夫唱夫隨、夫妻與共,風雨同舟,同舟共濟千帆過……”

蕭賜打斷秦子瑜的話:“殿下。”

“臣還有公務,就不陪殿下在這裏唱戲了,您請便。”

他利落的穿上官服,腳底生風,秦子瑜剛喊出一個字,人影已經消失在黑暗中。

也罷,看來今天又失敗了。

蕭賜要調查賊人之事,確實無暇顧及他,目的已經達到,只要他說的那些話被蕭賜聽進去,就有合作的……當棋子的機會。

陸墨雲聽聞秦子瑜抱著被子去開陽殿追人,險些從椅子上掉下去。

“你這是追人還是膈應人去了?”

真不怕蕭賜動手啊!

秦子瑜擡起眼眉:“自然是追人。”

“難道我不夠有魅力嗎,洗白白都沒人要。”

見陸墨雲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秦子瑜承認:“好吧,的確是膈應人去了。”

“趁著他現在不會對我下手,能多惡心幾次算幾次,晚點就沒機會了。”

陸墨雲:“是,晚點你變成鬼去嚇他。”

秦子瑜頭疼,他是真沒有其他辦法,但凡原主留的攤子沒這麽大,就算當初把蕭賜弄進宮,然後置之不理,好歹能解釋過去。

比如怕蕭賜挨餓,宮裏好歹能吃飽穿暖,你又不是頭一個,進宮當太監的,不都是想活下去,想出人頭地嗎?

難就難在原主不僅親自把人帶進宮,還在蕭賜成為太監後多次羞辱,多次!

次數多到兩只手數不過來。

“景王野心勃勃,蕭賜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該怎麽選擇。”

“讓你查的事怎麽樣了?”

陸墨雲搖頭:“一無所獲。”

“李太醫消失的無影無蹤,我不能明目張膽去查,夜裏探過一遭,府內家眷只拿走了現銀,不少首飾散落在地上,應該是跑動間掉的,走的混亂匆忙,可見是臨時起意。”

“景王或許知道內情,此事若與他無關,你就要小心了。”

秦子瑜點頭:“我明白。”

蕭賜不至於對一個年邁的太醫下手,想要他的性命,直接殺了便是,沒必要兜圈子,李太醫臨走前的那封絕筆信,足以表明他知道自己會死,到底是何人所為?

除了李太醫那裏,盜賊之事同樣沒有進展。

這本就是景王跟蕭賜一同做的局,為了把朝廷徹底攪亂渾水摸魚。

“那個什麽遠現在如何?”秦子瑜問。

陸墨雲:“薛懷遠。”

“哦,薛懷遠,我就記得叫什麽遠,你現在不是他師兄嗎,跟他關系怎麽樣?”秦子瑜繼續問。

陸墨雲:“懷遠很用功,每日讀書到淩晨,老師很喜歡他,再過兩年便能科考,他很信任我,經常來找我詢問探討。”

“回頭介紹你們認識。”

秦子瑜搖頭:“不用了,只是以防萬一,畢竟跟蕭賜有血緣關系,有他在,就等於捏住了蕭賜的把柄。”

“要說把柄,你宮裏那位更派的上用場。”陸墨雲道。

他們看過小說,知道蕭賜的命門在哪裏,說來也巧,蕭賜的弟弟被陸墨雲輕松找到,而他們的親生姐姐,現如今就在東宮。

蕭賜與弟弟相差三歲,分開時弟弟才五歲,加上高燒不斷失去了記憶,被長安城外一戶姓薛的人家收養,算不上大富大貴,但不愁吃穿,再加上薛懷遠肯努力用功,十二歲便考中了秀才。

至於蕭賜的姐姐,當初被大戶人家買去當了丫鬟,她倒是沒有失憶,什麽都記得,但身陷宮中沒辦法親自尋人,更不可能想到從前卑微的小狗子,如今風光無限的西廠督公便是她苦尋多年的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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