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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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陸墨雲離開後,外面開始淅淅瀝瀝的下小雨,到後半晌演變成雨夾雪,雨水混合著雪花,落地成冰。

秦子瑜窩在貴妃榻上,穿著一件素色棉襖,太和殿內早起燒上了地龍,熱氣騰騰一點也不冷。

他吃著兩個小宮女剝好的幹果,聽她們講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貴妃娘娘親至,陳美人護著那兩個太監宮女,說什麽也不許發落。”

錦凡跟錦榮走到屏風後,一個扮演貴妃,一個扮演陳美人。

“陳美人,你可知罪?”

貴妃娘娘的身影出現在屏風上,格外高挑,看不清面容卻能感受到她高貴冷艷的氣場,讓人不敢直視。

陳美人跪在地上小聲抽泣,聲音像裹了一層奶油:“嬪妾知罪,嬪妾罪該萬死,他們兩個早在多年前便互生情意,是嬪妾不顧櫻桃的意願帶她入宮,連累福全追隨,才導致今日禍事,千錯萬錯都是嬪妾的錯,望貴妃娘娘高擡貴手,放過他們。”

文貴妃往前走:“這麽說,是你縱容他們私相授受,往宮外傳遞物件,他們不知道分寸,難道陳美人你還不知道嗎?”

陳美人哭道:“嬪妾知錯,甘願受罰。”

文貴妃氣笑了:“是啊,這宮女太監私底下偷情,總比往宮外傳遞消息的罪名輕。”

“貴妃娘娘在說什麽,嬪妾不知。”陳美人可憐巴巴的搖頭:“嬪妾只知道他們私下裏有往來,櫻桃膽子小,萬萬不敢犯那殺頭的大罪,貴妃娘娘說話要講證據,不能單憑您一張嘴,說什麽便是什麽,這後宮是皇上的後宮,嬪妾斷不能任由您這般冤枉!”

文貴妃道:“這點小事本宮還能處理,不必勞煩皇上。”

“你想見皇上,先保住你自己再說吧!”

“來人,把知語軒的宮人全部打入慎刑司,嚴加審問,供詞出來之前,陳美人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是!”

眼看著身邊的大宮女被拖走,陳美人匍匐在地上暈厥過去。

兩個小丫頭從屏風後出來,問她們扮演的像不像。

秦子瑜點頭:“回頭到了出宮的年紀,你們可以去茶館說書了。”

兩人喜上眉梢,錦榮擦去眼角溢出來的淚,剛才太過入戲,她跟著哭了一場。

“昨夜父皇可事宿在貴妃宮裏?”

錦凡點頭:“正是,還未入夜皇上便去長樂宮了,簫大人親自鎮守重華殿。”

“嗯,看來賊人快要落網了。”秦子瑜道。

錦凡好奇:“殿下怎麽知道?”

“這還不好猜嗎,有簫大人在,那賊人定無處可逃!”錦榮高高的揚起臉,滿眼都是對蕭賜的崇敬。

秦子瑜撥弄著前幾日秦子璋送來的西洋鐘,分了一絲餘光給她:“你們仿佛很推崇他。”

慶安在一旁聽到,默默為她們捏了把汗。

這些天殿下對督公太過積極,新來的小宮女不知輕重,可能真的以為二人關系很好。

錦榮笑著露出兩個梨渦:“奴婢從入宮起,耳邊聽到的全是對督公的稱讚和誇獎,還有許多小姐妹爭著想跟了督公呢!”

慶安瞳孔放大,想去捂錦榮的嘴。

跟殿下搶人,不要命了!

錦凡扯了扯錦榮的袖子:“殿下別笑話奴婢們,奴婢不過是個小宮女,不懂大道理,就覺得督公長得好看,但那是以前。”

她紅著臉垂下頭:“現在接觸多了,奴婢覺得殿下才是這世上最俊俏的人。”

錦榮跟著點頭:“對,殿下不僅俊俏,性子還好,從不拿奴婢們撒氣,真真就是話本裏那種神仙公子哥!”

“好了,你們兩個。”秦子瑜放下鐘,笑著搖頭:“快去外面捧一盆冰水降降溫,臉快熟透了。”

錦凡跟錦榮松了口氣,兩個小丫頭結伴告退。

香爐裏的煙隨著開門的氣流轉了個彎,繼續聘聘婷婷的四散到房間。

慶安倒了杯溫水:“冬日幹燥,殿下潤潤喉。”

“是啊,冬天了。”秦子瑜望向窗外,窗戶上糊著一層紙,能稍稍看清外面的景色:“今年冬天來的好早。”

“你是不是覺得孤太縱容她們了?”

慶安心裏敲響警鐘:“奴才不敢。”

秦子瑜道:“孤只是不想太冷清,你和慶康跟她們的年紀差不多,卻像是差十來歲,日日守著宮裏的規矩,人都麻木了。”

慶安半彎著身子:“奴才們進宮早,見識過宮裏的規矩。”

當初蕭賜清洗東宮守衛還有宮人的時候,他就在其中。

喝完藥,秦子瑜昏昏欲睡,正打算讓慶安扶他去休息,慶康來報,說側妃帶著李氏和張氏來請安。

自從他穿到這裏,還沒見過原主的妃嬪,之前病的奄奄一息不見這些人過來,如今身子漸好,她們知道過來獻殷勤了。

其實不能怪她們,原主每天一副要死不死的模樣,她們正是青春燦爛的年紀,太和殿總彌漫著藥味,誰願意守在這裏照顧一個病秧子?

側妃文慧心倒是求見過兩次,秦子瑜都以休養為由推脫。

看來昨天文貴妃的事,讓她這個侄女挺直了腰桿,順便把兩個侍妾帶了過來,他若是再避而不見,文慧心定要去長樂宮哭上一哭,回頭皇上就該讓他哭了。

秦子瑜吩咐慶安去泡茶:“讓她們進來。”

三個身穿宮裝的女子從殿外進來,跪在地上叩首請安。

秦子瑜心中感嘆,上輩子連姑娘的小手都沒牽過,這輩子突然多出幾個漂亮老婆,還挺不適應的。

“起來吧。”

三人謝恩起身,前面的文側妃先擡起頭,對秦子瑜露出一個欲說還休的微笑。

她身後的李氏小小的吃驚了一下,臉瞬間紅了,眼睫亂顫,張氏一直低著頭,小心翼翼的模樣更加惹人憐惜。

秦子瑜溫和的請她們坐下,說實話,這三人要是放到現代,追她們的人能從市中心排到機場,可惜藏在深宮中,簡直是暴殄天物。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看著這樣的美人,心情頓時順暢許多,

“孤前些日子一直在昏睡,如今總算能清醒幾個時辰,你們進宮這些天可還好,有什麽短的缺的只管告訴慶安,他會替你們準備。”

文側妃起身優雅的行了個蹲禮:“多謝殿下記掛,嬪妾們一切安好。”

“殿下身康體健,嬪妾們便放心了。”

兩個侍妾跟著蹲下,一言未發。

從言談舉止可以看出來,文慧心被悉心教養過,規矩一絲不茍,另兩個則是從小門戶裏出來的,今日頭一次見他,緊張到不停發抖。

秦子瑜點點頭,問起她們的日常,說了會子話便讓她們退下了。

待三人離開,秦子瑜把自己埋進被子裏。

“一個時辰後叫醒孤。”

慶安擔憂:“外面雨雪未停,殿下今日別出門了吧。”

說完又怕挨罵,抿著唇不敢多勸。

秦子瑜打了個哈欠:“正因為風雪未停,才體現出孤的真心。”

“不必多言,你也去睡會兒,夜裏還有的折騰。”

慶安無奈:“是。”

剛出太和殿,刺骨的冷風迎面而來,秦子瑜沒忍住咳嗽了幾聲,用帕子捂住。

體內的熱氣逐漸被涼意替代,這次他沒有作,讓慶安找來轎攆,平時走過去無妨,天氣太冷了,他怕這副身體受不住,病倒後得不償失。

濕漉漉的地面全是冰,走路需要格外當心,一刻鐘的路足足拖了兩刻鐘才到。

雨已盡,雪越下越大。

秦子瑜站在開陽殿前望著漫天大雪,仿佛看見了小時候的蕭賜,縮在墻角任人打罵,血與雪混合在一起,被掩蓋在漆黑的夜色,深沈的宮墻中。

殿內沒有地龍,點著兩盆炭火,算不上冷,但絕對比不得東宮。

秦子瑜抱著手爐,除了蕭賜,還有兩個小太監,正靠在炭火邊取暖。

“太子殿下!”兩人看見秦子瑜,跑過來請安。

秦子瑜笑道:“不必理會孤,孤是來瞧簫大人的,你們自去烤著。”

兩個小太監對視一眼,紛紛退下,順便拉走了慶安。

督公沒發話,說明不需要攔,反正太子殿下早把這裏當成了東宮,來去自如,他們能怎麽辦?

蕭賜在下棋,左手執白子,右手執黑子。

秦子瑜走到他身邊,蕭賜沒有擡頭,恍若未聞。

棋盤上黑白分明,正戰的不可開交,秦子瑜看不太懂,感覺黑子更戰上風。

落子與棋盤上,聲音清脆利落。

看了半晌,仍分不出輸贏,秦子瑜分別抓住兩邊棋子,甩袖扔在棋盤上,嘩啦啦撒了一地。

“局勢膠著,大人現在需要的不是黑白棋子,而是一把亂棋。”

蕭賜擡頭,秦子瑜恰好彎下腰,發尾掃過他的鼻尖,頓時梨香滿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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