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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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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秦子瑜假裝沒有看到,頂著幽冷如寒潭般審視的眼神笑了一下,一派雲淡風輕。

紅與金的碰撞掩蓋了他身上的病弱,映襯的臉色紅潤許多,舉手投足間皆是貴氣。

秦子瑜跟蕭賜對坐兩邊,秦子崢在他右手邊,舉起酒杯恭賀大秦王朝繁榮昌盛。

秦子瑜喝著杯子裏的甜水,酒香撲鼻,濃厚馥郁卻又不上頭,一聞就是好酒。

宮女跪坐在秦子瑜身後,見他杯子空了,立馬補上。

秦子瑜招手,宮女附耳過來。

“你幫孤拿壺酒來。”

宮女臉上有片刻驚詫:“殿下,皇上專門吩咐過,您只能喝湯。”

“還有紅棗枸杞湯,您要不要嘗嘗?”

秦子瑜往高臺處看了一眼,偷摸著癟了嘴。

“反正也沒人看見,你不說我不說,天知地知,就給我喝一口嘛。”

天知道他憋了這麽久,不能吃辣,不能吃葷腥都可以忍,不讓喝酒實在是忍不了。

宮女瞬間紅了臉,跪倒在地:“奴婢不敢,殿下饒了奴婢吧。”

見她嚇得瑟瑟發抖,秦子瑜頓覺無趣,都是打工人,他沒想折騰別人,只是想偷摸喝口酒,怎麽就這麽難。

“瑜兒可是身子不適?”

皇帝在上方看的清清楚楚,具體的聽不到。

宮女剛要磕頭告罪,秦子瑜先她一步開口:“兒臣看到父皇眼下烏黑,恐父皇勞累過度,想著她們在重華殿服侍,或許能提醒父皇一二。”

“然一個小宮女,是萬萬不敢在父皇面前規勸的,是兒臣考慮不周,不關她的事。”

皇帝欣慰點頭,摸著下巴上剛續起來的胡須:“吾兒有心了,朕這幾日確實無法安枕,如今有蕭卿在,朕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他沖著蕭賜的方向遠遠舉杯,蕭賜起身回敬:“臣定竭盡全力,為陛下分憂。”

兩人飲盡杯中酒,秦子瑜跟著喝了口湯,默默打量著蕭賜。

三天前陸墨雲進宮,說長安城內出了一起盜竊案,盜賊偷走東西便罷了,還挑釁般的在寶物周圍留下“到此一游”幾個大字,十分囂張。

天子腳下,怎容許此人妄為,順天府全部出動,長安城的大街小巷全都搜了個便,還是一無所獲。

秦子瑜跟陸墨雲對此案不感興趣,閑來無聊看個熱鬧,想知道這場鬧劇什麽時候結束。

在如此緊張的形勢下,盜賊不僅沒有停手,還偷走了成陽伯府傳了五代的丹書鐵券,並揚言下一個目標是玉璽。

皇帝雖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宮中禁衛森嚴,尤其是重華殿,別說賊人,連只蚊子都飛不進來,怎麽偷,拿什麽偷?

但事情傳出去,整個長安城炸了鍋,老百姓們一傳十十傳百,都等著玉璽被偷走,對他們來說沒有好處,卻也沒有壞處,那可是傳國玉璽,活幾百年都不一定能見到!

順天府捉不到人,府尹愁的一個頭三個大,整日求爺爺告奶奶,事情越鬧越大,驚動了錦衣衛,還是無疾而終。

秦子瑜猜測,皇帝召蕭賜進宮,應該就是為了抓盜賊。

唔……賊喊捉賊嗎?

朝廷已經一團亂了,現在更是亂上加亂。

秦子瑜瞥向身旁的景王,秦子崢見他看過來,舉杯微笑:“皇兄陪我喝一杯?”

“請。”

秦子瑜同他在空中碰杯,一個裝的是酒,一個是甜湯。

伴隨著裊裊琴音,午膳結束,秦子瑜起身告退,與另外二人並肩而行,他走在前面,身後腳步聲極近,蕭賜身高腿長,一步頂他兩步,壓迫感極強。

秦子瑜沒見過長這麽高的太監,比他跟秦子崢高半個頭,就算他身高縮水了,也將近一米八,蕭賜差不多得一米九。

不過他之前也沒見過太監,慶安和慶康年紀尚小,還在長身體,身高也是因人而異。

出了重華殿,秦子瑜側身讓開位置:“孤走路慢,簫大人想必有要事忙,別被孤耽誤了。”

蕭賜雙手抱胸,斜斜的看向一邊,獨沒有看他:“殿下有心,臣告退。”

他越過秦子瑜,邁著長腿三兩步消失在視野中。

“他這是什麽態度?”秦子崢皺眉,看著慶康為秦子瑜系披風:“皇兄面前,他也敢囂張!”

酒氣撲面而來,秦子瑜側過臉:“簫大人公務在身,無暇顧及也是有的。”

接著他嗤笑一聲,在慶康的攙扶下繼續往前:“再者說,孤這個太子本就有名無實,倒不如崢弟,好歹領著工部的差事,臣子們見到你,比見到孤的態度恭敬許多。”

“皇兄別這麽說,其他人還是好的,唯獨蕭賜,別說在皇兄這裏,就是在皇上面前也……”秦子崢突兀的止住話頭:“臣弟僭越,皇兄莫怪。”

秦子瑜的呼吸越來越重,他停下腳步:“有什麽好僭越的,你又沒有冤枉他。”

“皇兄的身子怎麽還這般虛弱?”看著他低頭喘息的模樣,秦子崢道:“不如坐轎攆回去,這裏有本王在,慶……”

慶康及時報上名字。

“嗯,你去傳轎攆。”

秦子瑜低低的咳嗽起來,他說不出話,景王又是主子,慶康不敢不從,小跑著去尋人傳轎攆。

秦子崢扶住秦子瑜的胳膊,看他咳的越來越厲害,伸手輕拍他的背部,直到秦子瑜停下。

“多謝。”

秦子瑜用手帕擦去嘴邊的濕潤,半身的重量交給景王,不是他裝柔弱,這身子尚未痊愈,吸涼氣就會忍不住。

“皇兄跟我還這般客氣?”秦子崢環顧四周:“這裏是風口,不宜久站,得罪。”

說著,秦子崢一把抱起秦子瑜,朝不遠處的涼亭而去。

走動間胸前的衣服被抓住,他沒有低頭,懷裏的人很輕,輕飄飄的像是要飛走。

秦子崢脫去外衣放在石椅上,然後小心翼翼的把人放下,整個人擋在秦子瑜身前,為他遮去冷風。

“你才剛好,快穿上衣服。”秦子瑜想起身,被秦子崢按住:“別動。”

“皇兄不必心疼我,我從小身強體壯,再者說,皇兄不是也懷疑我沒有生病,請走李太醫是別有居心嗎?”

冷風吹過,秦子崢巍然不動。

秦子瑜感受著肩膀上的溫度,心中暗嘆,若蕭賜這般好說話該多好。

那勾搭起來可就太容易了。

他擡起頭:“崢弟是否別有居心呢?”

刺眼的陽光穿過縫隙,秦子瑜眨了下眼睛。

他整張臉都在陰影下,偏眼睛處斜斜的反射出一道光,纖長的睫毛在鼻翼處印下深深淺淺的痕跡,隨著眨眼的動作不斷偏移。

秦子崢安靜片刻,聽著耳邊風吹樹葉傳來的沙沙聲。

“在此之前……沒有。”

兩人年紀相仿,因是堂兄弟,嗓音有些相似,秦子瑜的聲音更溫潤些,秦子崢的偏少年意氣。

秦子瑜笑:“那之後呢?”

秦子崢沈默著沒有回答,喉結滾動了一下。

慶康很快找來轎攆,扶著秦子瑜坐上去,對著秦子崢千恩萬謝,跟在轎攆旁離開。

秦子崢盯著轎攆上的身影,在原地站了約莫半刻鐘,直到被冷風吹醒,穿上外衫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回到東宮,秦子瑜立刻依偎到暖爐旁,慶安端來湯藥服侍他喝下。

“告訴陳茁,李太醫的家眷安然無恙,讓他別擔心,關於李太醫的事,孤會繼續追查。”

慶安應聲,端著喝幹凈的藥碗退下。

“孤小憩片刻,今晚蕭賜會在宮中,你記得叫醒孤。”秦子瑜道,現在睡,晚上能多清醒一會兒。

慶康跟著退到屏風後,招呼兩個小宮女,讓她們仔細時辰。

秋末冬出的白天越來越短,秦子瑜感覺剛睡著,耳邊就傳來了聲音,睜眼一看,天色已然昏暗。

慶康道:“殿下果然料事如神,督公申時正刻入宮,現今就在開陽殿。”

“嗯,你下去休息吧,讓慶安過來。”

太監們輪班當值,秦子瑜知道他們辛苦,夜裏還要守著,盡量讓他們交換休息。

黃昏的風更冷,秦子瑜尚未用膳,他每日需喝兩次藥,早膳和午膳後半個時辰各服用一次,晚上不用,陳太醫說他脾胃虛弱,晚上喝藥會加重損傷。

所以晚上不回東宮也無妨,這次他不僅帶了自己,還帶了被子。

充滿梨香和藥香味的被子。

這是秦子瑜第三次來開陽殿,已然輕車熟路,不等小文子通報就推開了殿門,小文子被晾在一邊,幾度無語。

太子殿下真把這裏當東宮了!

秦子瑜艱難的抱著被子,在蕭賜鋒利的眼神下往前走,一步未曾停留。

他在蕭賜面前站定,中間隔著桌案。

“簫大人,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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