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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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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玄冥秘境開了。

這次開的毫無征兆,雖然一些修士聽到消息就已經往這邊趕了,但還是晚了一步,秘境開啟的時間有限,一時之間被攔截在外的人不比上一次因為修為被限制的人少。

與此同時,卻有兩人在規定的時間裏早早的進了秘境。

“師兄,你是怎麽知道玄冥秘境會這個時間開的啊?”

華陽朔看著面前清秀俊逸的蘇默,沒忍住摸了摸對方的頭,在對方不好意思避開之前移開了手,隨口轉移對方註意力,“是師尊告知我的。”

蘇默先是一陣欣喜,轉而又有一些擔心,“那師兄……你帶我來會不會讓你為難?”

華陽朔笑了笑,“師弟你怎麽會這麽想,師尊他是知道的。”

蘇默聽到對方的解釋後,垂眸一瞬,隨後吶吶的點了點頭,懂事道:“那就好,主要是我怕你為難,那我們快走吧,別耽誤了時辰。”

可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華陽朔攥住,“等一下。”

少年的掌心溫熱,帶著修士特有的靈氣暖意,蘇默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指腹的薄繭,那是常年練劍留下的痕跡。

蘇默頓了下,“怎麽了師兄?”

華陽朔的眸色沈了沈,聲音壓低了些,“我們去最北面。”

“師兄這是……什麽意思?”蘇默楞住了。

華陽朔卻只神秘地勾了勾唇角,沒直接解釋,只道:“總之,師弟跟著我走就是了,不會錯的。”

蘇默望著他篤定的神色,雖還有些疑慮,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

秘境的另一邊,殷修竹也早早到了秘境,但他卻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去秘境的中心抓緊時間掠奪機緣,反而往秘境的偏僻一角走去,幾次探查周圍沒有人後,他才進入找到的洞口,指尖掐訣布下結界,以防有人打擾。

結界落成的瞬間,他手腕微擡,一道白光從儲物戒中飄出,時桑的身影緩緩浮現。

殷修竹連忙取出早已備好的絨毯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時桑平放。

隨後他才平靜的用自己的佩劍再次劃破了手腕。

詭異的是,流出的血不是尋常的紅色,而是泛著淡淡金光的液體。

殷修竹俯身,將手腕湊到時桑唇邊,金色的血液順著時桑的唇縫緩緩流入,像是有生命般,在時桑的喉間蜿蜒而下。

隨著血液的註入,時桑瓷白的皮膚開始泛起微光,起初只是淡淡的金,後來竟越來越亮,連發絲都染上了一層金光,整個人詭異中透露出一絲神性。

面對此等現象殷修竹卻是表現的很淡然,像是要有預料一般,他只是一味的餵血。

就在這時,洞外傳來兩道粗啞的聲音。

“人呢?跑哪裏去了?”

“這兩個滑頭真能跑,別不是跟丟了吧。”另一道聲音跟著附和。

殷修竹皺了皺眉,但此刻正是關鍵時候,最怕打擾,他還不能離開。

有些麻煩。

站在前面那人面露不耐的看著四周嘈雜的環境,語氣埋怨,“都說了讓你跟緊點,現在人找不到了我們怎麽辦?”

另外那人也不樂意了,“你這話什麽意思?領頭的那個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出了名的天驕,靠太近被發現了怎麽辦?有能耐你怎麽不自己去跟著他。”

開始那人也察覺到自己先前態度不對,服軟道:“我這不是不擅長追蹤嘛,你別見怪,是我說錯話了。”

“這句才像點人話,等等!剛剛我的傀儡傳來消息,他們往北面走了。”

“好兄弟!那什麽華陽朔雖說天賦不錯,但到底年輕了點,在這秘境之中修為被壓制,又沒有白鶴風宮的同門幫襯,他怎麽能鬥的過兄弟你呢。”

一起那人的一通馬屁明顯讓他舒服了,聲音中都透露著愉悅,“說的對,今天我們兄弟二人就跟在他後面,待他發現什麽機緣我們就中途截下來,好好撿撿漏。”

兩人越說越起勁地朝著秘境北面趕去。

……

華陽朔和蘇默終於趕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一座宏大的建築出現在兩人面前,雖已經有一定程度的破損但依稀還能看出曾經的輝煌。

華陽朔推開大門,蘇默瞬間被揚起的灰塵嗆的咳嗽起來。

“抱歉,抱歉,是我不好,開門的時候提醒一下你就好了。”

蘇默看著那個人人敬仰的大師兄躬身在自己面前不知所措的道歉,臉頰微微一紅,“咳咳,我沒事,師兄不用那麽自責,本來也是我自己不小心。”

“師弟你真好。”

蘇默故意移開臉不看對方,“師兄你說什麽呢?”

華陽朔一臉真誠,他思索片刻,啟唇道:“我是認真的,師弟其實我……”

“小心!”一節斷劍被蘇默劈手斬落,斷劍改變路徑斜飛到一邊。

幸虧蘇默反應快,這節斷劍本來是奔著華陽朔的胸口去的。

玄冥秘境裏的奇珍異寶是多,但相對的危險也是千奇百怪,稍有不慎便會步入陷阱。

這裏明顯不是說話的好地方,華陽朔自知是自己剛剛失神了,要不是蘇默他此刻怕是要中劍了,劍傷是小,要是上面淬了毒就麻煩了。

蘇默疑惑突然不說話的的華陽朔,“師兄你剛剛想說什麽?”

“沒什麽,我們還是快點進去吧。”

秘境中兇險萬分,不是說這些的好時候,是他想當然了。

兩人步入大門,一條漆黑的長廊呈現在眼前,兩人拿出夜明珠照亮,邊走邊談。

“真的沒事嗎?”師兄的臉色看著不太好。

後半句話蘇默卻沒說出來。

華陽朔也知道對方擔心自己,隨即笑了笑,“真的沒事,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為什麽要帶你來這裏嗎?”

聞言蘇默眼睛亮了,“師兄終於肯說了?”

見對方不再追究,華陽朔斟酌道:“我什麽事情瞞過你,本來就是要告訴你的,我有一種……預感,玄冥秘境中有一個頂級的寶物,而這個寶物就在這邊,師弟你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麽吧?”

蘇默聽聞這番話若有所思道:“跟你從前告訴我的……有關?”

華陽朔讚賞的點了點頭,“阿默真聰明。”

“師兄你剛剛叫我什麽?”

華陽朔看著蘇默霎時間紅透的臉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把心中默念的稱呼順嘴說了出來,瞬間也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失言了,我剛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腦子沒反應過來,你要是不喜歡我就……”

“我喜歡!”話剛出口,蘇默有些後悔,這樣會不會顯著自己很急切,太上趕著了。

“……什麽?”

蘇默強忍著羞恥繼續道:“沒有,我只是說,你要是喜歡就這麽叫吧,我沒有不喜歡。”

“算了不跟你說了,我們還是快走吧。”說完蘇默加快了腳步,想讓自己燒紅的臉冷靜冷靜。

想明白對方是什麽意思的華陽朔頓時喜喜若狂,連忙趕了上去,“阿默!等等我!”

待兩人走遠,拐角處等候半天的兩人才走出來,“這兩人是怎麽回事?磨磨唧唧的害得咱們好等。”

“誰說不是,要不是沈兄擲出那一劍還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

這兩人正是之前跟丟華陽朔的那兩名散修。

沈極和張裏本來是兩個天賦一般的散修,兩百年前兩人沒趕上進玄冥秘境,這一次卻是陰差陽錯進來了。

四百歲的金丹後期,要是再不提升修為,怕是就要耗到壽元盡散了,但兩人又不擅長陣法,要想在這個布滿陣法的秘境中取得寶物恐怕不可能,正巧進來時遇到了華陽朔這位遠近聞名的天才。

對方身邊又罕見的沒跟著同門,兩人這才打起了跟在對方身後撿漏的主意。

兩人不遠不近的跟著,生怕再次跟丟。

長廊越往前走越黑,本以為應該到下一個入口了,但卻是走到了盡頭。

墻壁堵住了兩人的去路,兩人對視一眼,分頭行動尋找破綻,華陽朔對著墻壁一陣敲敲打打卻沒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但蘇默那邊卻有了新進展。

“師兄這裏!”蘇默指著一處跟別處沒什麽兩樣的墻壁說道。

華陽朔卻是心領神會,兩人一起將靈力朝著蘇默所指的方向襲去。

只聽“轟隆”一聲,墻面倒塌了,露出了內裏的景象。

一座座掛滿歲月痕跡的墓碑展露出來,陰風陣陣,雜草肆意,無處不彰顯著此處的破敗。

躲在後面的兩人皆倒吸一口冷氣,他們也沒想到跟了半天居然走到了墓地。

再一擡頭,長廊早已消失不見,幾人皆被墓碑包圍在中間。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總感覺這也墓碑在盯著他們,想法剛一成型雞皮疙瘩瞬間爬滿手臂。

陰風越來越烈,墓碑上的刻痕在微光中顯得格外詭異,像是一雙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陳裏只覺得脖頸發涼,剛想擡手摸一摸,就看到一道銀白色的劍光閃過。

他甚至沒看清華陽朔是怎麽過來的,只覺得眼前一黑,意識便徹底消散。

沈極瞳孔驟縮,轉身就想跑,卻被蘇默攔住。

少年手持短劍,靈力在劍身流轉,劍尖直指他的胸口,“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面對蘇默的攻擊沈極連忙足尖點地向後疾退。

蘇默一擊未中,腳下步法絲毫不亂,旋即擰身跟上,長劍直刺要害。

沈極擡起大刀格擋,金屬碰撞聲在夜色中此起彼伏,火星四濺。

兩人你來我往,招式變幻莫測,打得難解難分。

激戰正酣時,一道白影掠過。

華陽朔的斬月劍,毫無征兆地自沈極後心刺入。

沈極瞳孔猛地放大,喉間溢出的鮮血順著劍尖滴落。

蘇默趁機撤劍,反手一劍刺穿了他的腹部。

沈極艱難的想轉頭,卻最終倒在了地上。

倒地的最後一瞬他有一刻的恍惚,自己破解陣法都做不到,是怎麽有膽子跟在華陽朔後面的。

可惜想明白的時候已經晚了。

蘇默收劍入鞘,撇了撇嘴,“幸虧師兄早就發現這兩個人跟在後面,要不然不知道要有多麻煩。”

“那也多虧了阿默的陣法啊,要不然他們怎麽能這麽容易上鉤。”

“是師兄教的好。”蘇默邊說邊踢走陣眼。

可陣眼被踢開後,周圍的景象卻沒有變化,墓碑依舊矗立,陰風依舊刺骨,連空氣中的寒意都更重了幾分。

……

而此時的山洞裏,殷修竹終於停了下來,因為失血過多,他有了片刻的晃神,蒼白的唇色讓他略顯病態。

而一旁的時桑卻是容光煥發,不負曾經的神色。

一枚藥丸被殷修竹小心翼翼地塞入對方口中,藥丸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暖流順著時桑的喉間滑下。

做完這一切後的殷修竹終於得到了休息,他靠坐一旁眼睛卻緊盯著時桑。

突然,時桑的眉頭抽動了一下,雖然只是一下但殷修竹還是捕捉到了。

對方自動那一下後,整個身體像是受到某種牽引,手指、表情,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抽動,那個沈寂了兩百年的人終於再次鮮活起來。

但還沒等時桑真正醒來,他就開始眉頭緊皺,喉間發出痛苦的呻吟。

開始不住地翻滾,白色衣袍很快被冷汗浸透,手腕在玉榻邊緣撞出悶響,隱隱透出幾分血色。

豆大的汗珠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滾落,滴在枕頭上,很快暈開深色的痕跡。

殷修竹見狀心疼不已,但卻不能幫對方緩解疼痛,換血重生本就是逆天而為,要是不能親身挨過這嗜骨之痛怕是醒過來也只能做個廢人了。

殷修竹現在能做的也只有按住對方,防止時桑因為疼痛再傷害到自己。

根骨重塑,經脈被一遍一遍的沖刷。

痛,太痛了,好似有人拿了把刀把他身上的肉都削下來一般,這是時桑有意識後的第一感受。

整整一個時辰,時桑滿身疼痛才慢慢平覆下來。

躺著那人睫毛顫了顫,隨後緩緩睜開眼睛,隨著眼珠移動紫色的瞳孔暴露在空氣中。

“……時桑?”殷修竹強壓情緒輕聲呼喚對方的名字。

身體此刻還殘留著剛剛疼痛的餘韻,時桑沒忍住皺了皺眉,薄唇輕啟,“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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