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七十章 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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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風暴
連著幾天, 陸西銘忙到腳不沾地，在她睡著後才回來，又在她睡醒之前離開。
兩人明明住在一起, 卻像活在兩個時區，交流肉眼可見地降到了冰點。
林水昕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但從那晚的電話和他的神色來看，和陸西銘在美國的總部公司有關。可能是團隊動蕩，或是資金流出了問題, 總之不是她能控制的。
年前最後一天班，林水昕早上醒來，習慣性刷了一下朋友圈。上次她對著名片, 加了喻思言的聯系方式。
幾分鐘前，喻思言發了一張馬爾代夫的照片，配文是：“期待和未婚夫的過年旅行”。
她盯著那張照片沒動。
林水昕破天荒起晚了。
坐地鐵會遲到, 她直接打車去了公司, 路上她塞著耳機, 司機放什麽廣播沒聽見，只看著窗外發呆。
那時她想的是, 今晚回家一定找陸西銘問問清楚, 不能事情都讓他一個人扛著。
今天堵車格外嚴重，師傅探頭出去四五次，煩得點了根煙，狹小的空間頓時煙霧彌漫。
林水昕受不了那嗆鼻的味道, 正巧再過一條馬路就到公司，她提前下了車。
冬季天亮得晚，林水昕半張臉都縮在羽絨服的毛絨帽子裏，微瞇著眼睛, 疲憊地走在上班路上，紅綠燈前，一陣冷風卷來，她一個激靈，停在三岔路口。
在這時遠遠看見對面的寫字樓大門口聚著一大波人。
臨近過年，大部分公司早早就放假了，新湃算為數不多要求員工留到除夕前一天的，但仍有同事請假，避開春運最高峰。
這種情況下，眼前的景象更顯異常——那群人裏三層外三層地堵在門口，進不去的打工族煩躁地不斷看表，白眼翻到飛起，路過的行人也紛紛駐足看熱鬧。
紅燈轉綠了。
林水昕遲疑了下，雙腿被好奇心驅使，走了過去。
事後回想起來，如果她當時選擇繞路，如果那天她偷懶待在家裏，如果她沒和陸西銘臨時起意去超市......沒有如果。
林水昕站在外圍，拍了拍一位扛著攝像機的大哥，問，請問這是怎麽了？
大哥擺弄著什麽，今早您沒看娛樂新聞？
沒來得及。林水昕低頭翻手機，大哥已調好設備，側頭瞥了她一眼，隨即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圓。
“你不就是林水昕？！”
一聲落下，周圍有幾秒的安靜。隨後，人群潮水一般湧向她。
林水昕還站在原地，大腦空白地擡頭看。奇怪，周圍人眼神狂熱得像淘金客發現了金礦，嘴唇飛快翕動著，可那些嗡嗡的、讓人頭暈的說話聲，她為什麽聽不見？
林水昕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竟然抓住圍巾往臉上擋。
這個舉動讓她更顯心虛了。
大哥的攝像頭快要懟到她臉上，無數個話筒擠在面前。
“林小姐，你和紐瑞總裁的戀情是否屬實？”
“有媒體拍到你們深夜一起出入超市，你們現在已經同居了嗎？這段關系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據我們調查，你和陸總有多次工作上的往來，是業務需要，還是明目張膽地資源傾斜？”
問題一個接一個拋過來，把她淹沒。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也沒有義務回答私人問題。”
林水昕努力鎮定自己的聲音。
她想往前走，但記者們根本不給她讓路。有人推了她一把，她踉蹌了一下，圍巾滑落，閃光燈瘋狂閃爍，照得她睜不開眼。
“都讓一讓——”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緊接著，一只手撥開人群把她護在身後。
奔跑後的徐詩晴喘著氣，擋在林水昕面前，對著那些鏡頭毫不客氣：“沒看到人家不想回答嗎？再堵著我們報警了！”
記者們楞了幾秒，更多的問題接連而至，你是她的誰？她有沒有和你提過陸總？能具體聊聊嗎？
徐詩晴沒說話，拽著林水昕往人群外走。
一路上數不清被撞了多少次，被拍了多少張照片，林水昕像一具行屍走肉，被她拖著走。
終於沖進寫字樓大堂，保安把記者攔在門外。徐詩晴回頭看她，聲音都啞了：“水昕，你沒事吧？”
林水昕人還是懵的，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徐詩晴理了理她衣服的褶皺，說先上去吧。
新湃內部氣氛凝重，同事一改此前單純的羨慕，紛紛向她投來探究的眼神。
劉暢把她叫去辦公室，平靜開口：“林水昕，你解釋一下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她只是搖頭，真的不知道。
“記者都堵樓下了，你和我說不知道？”劉暢聲音一下子變高，火氣壓不住了，“我讓你接這個項目的初衷是什麽？重要性嚴重性講過沒有？你倒好，專欄才上一期，轉頭就勾搭上人家紐瑞的陸總！”
勾搭，又是勾搭。
憑什麽都罵她？
林水昕擡眼：“劉總監，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別不分青紅皂白地扣帽子？我和陸總是正常的戀愛關系，男未婚女未嫁，有什麽問題嗎。”
她振振有詞：“再說了，你們為什麽不去問陸西銘，要來問我？是因為知道他會不屑搭理你們，柿子非撿軟得捏？”
林水昕也是有些生氣了，沒去控制語氣，劉暢被她接二連三的質問嗆住了，反應了半天，氣急怒道，“你歪理那麽多，有種現在去下面和媒體說，跑我這兒撒什麽潑？”
“我告訴你，處理不好這個事，我絕對讓你卷改鋪走人。”
林水昕答得很快：“我沒有意見。”
劉暢點了點桌子，讓她滾出去。
林水昕出了辦公室，第一反應是給陸西銘打電話，嘟嘟響了好幾分鐘，沒人接。
她放下手機，沒有再打，他那邊的情況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頂著眾人打量的目光，林水昕冷靜地回到工位，繼續研究方案，午飯也照常去食堂吃。
只要她不在乎，那些是非就影響不到她。
本覺得事情差不多過去了，下午埋頭改著內容，一則消息再次將風波推高。徐詩晴最先刷到，不敢在公司拉著她明說，悄悄轉發給了她。
“紐瑞總裁新戀情”的話題已經沖上娛樂榜熱搜一位。
最上面那條視頻，封面是陸成鋒坐在辦公室裏，背景印著啟陸集團logo。剛發沒多久，播放量破了七百萬，評論區每分每秒都在刷新，滿屏都是吃瓜群眾的躁動。
林水昕頓了一頓，點開了。
視頻裏，陸成鋒面對鏡頭，神情從容，帶著一個長輩應有的沈穩。
記者提問：“陸董，對於您兒子和那位林姓女子的戀情，您怎麽看？”
陸成鋒笑了笑。
“年輕人嘛，有些傳聞很正常。”他雙手交叉，淡定的姿態，“不過，我們陸家的事，還是由我來說比較合適。”
記者立刻追問：“您的意思是？”
“我兒子西銘，確實好事將近。”
陸成鋒傾了傾身，清晰地宣布：“女方是喻氏集團的千金，喻思言。兩個孩子門當戶對，兩家也早有默契。具體的結婚日期，等年後會正式公布。”
記者們炸了，鏡頭晃動著往前擠。
“那早上的傳聞怎麽解釋？”
“那位林小姐和您兒子是什麽關系？您事先知情嗎？”
陸成鋒擡手一壓，等現場安靜下來，才不疾不徐開口。
“我暫時沒有管他社交的打算，但婚姻大事，做父母的總得把關，思言那孩子我們知根知底，至於其他人——”他的笑容多了點別的東西，“我就不評價了。”
視頻到此結束，林水昕下翻到評論區。
熱評第一：
“所以那個林什麽的是小三？人家有未婚妻還往上貼？”
自這條起，後面評論的風向全然倒向一邊。
“笑死，早上還以為是豪門戀情，結果是插足未遂？”
“說不定人家根本不覺得是插足，還怪我們破壞真愛呢嘻嘻。”
“心疼喻思言，還沒官宣就被小三騎臉。”
“陸董事長太體面了，全程沒罵人，但就是句句在說她不配啊。”
“那個林水昕怎麽還有臉活著？”
林水昕想起徐淑那句話，有的是辦法不讓你好過。
原來這就是了，在鏡頭前笑一笑，說幾句似是而非的話。剩下的，大眾會替她完成。
*
陸西銘一天沒離開辦公室。
總部的問題比他想得更嚴重，老李不是一個人走的，他還帶走了大半核心團隊，一個籌備了近兩年的重點項目面臨流產。
在這個節骨眼，私生活竟也被掀到臺面上。
陸西銘讓人撤了熱搜，然而輿論已經發酵，罵聲和惡意的揣測只會愈演愈烈，很快會波及到她身上，不知道她現在在經歷什麽。
他不敢想。
窗外夜色漸深。
沈在安還在桌前等他的答覆，這位常年帶笑的合夥人，此刻難得嚴肅，臉色沈沈。
陸西銘按了按眉心，聲音低啞：“你先回去。”
沈在安沒動。
他擡眼：“還有事？”
“陸西銘，你現在是什麽態度？”
沈在安胸口起伏，聲色俱厲，“紐瑞一路走到今天，背後付出了多少心血？當初在實驗室熬的夜，最困難的時候發不出工資自己貼錢，團隊十幾個人跟著你從無到有拼到現在，你不會忘了吧？”
正好相反，那些咬牙熬過的日夜，至今歷歷在目。
沈在安往前一步，雙手撐在桌上盯住他。
“公司現在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我想盡辦法補救，投資人那邊已經壓了三天，你卻還在浪費時間猶豫？”
陸西銘沒說話。
沈在安吸了口氣，抽出一份文件拍到他身上。
“你向來是個理智的人，”他說，“眼下孰輕孰重，想必不需要我反覆提醒。”
說完拎著包走人，陸西銘坐著，紙張在手裏緊緊攥成一團。那是一份撤資文件，對方要求他一周內回美談判，否則將撤出前期投入的資金，追索全部違約賠償。
桌邊的手機一震一震，那個名字不斷跳動著，透露出來電人的焦急。
陸西銘面容沈在黑夜裏，鋒利的紙緣掐進掌心也是極疼，他卻完全沒意識到松開。
那邊連續打了五六通，仍然沒得到響應。
最終，屏幕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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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明明住在一起, 卻像活在兩個時區，交流肉眼可見地降到了冰點。
林水昕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但從那晚的電話和他的神色來看，和陸西銘在美國的總部公司有關。可能是團隊動蕩，或是資金流出了問題, 總之不是她能控制的。
年前最後一天班，林水昕早上醒來，習慣性刷了一下朋友圈。上次她對著名片, 加了喻思言的聯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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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水昕破天荒起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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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她想的是, 今晚回家一定找陸西銘問問清楚, 不能事情都讓他一個人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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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時遠遠看見對面的寫字樓大門口聚著一大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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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回想起來，如果她當時選擇繞路，如果那天她偷懶待在家裏，如果她沒和陸西銘臨時起意去超市......沒有如果。
林水昕站在外圍，拍了拍一位扛著攝像機的大哥，問，請問這是怎麽了？
大哥擺弄著什麽，今早您沒看娛樂新聞？
沒來得及。林水昕低頭翻手機，大哥已調好設備，側頭瞥了她一眼，隨即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圓。
“你不就是林水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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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你和紐瑞總裁的戀情是否屬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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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讓一讓——”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緊接著，一只手撥開人群把她護在身後。
奔跑後的徐詩晴喘著氣，擋在林水昕面前，對著那些鏡頭毫不客氣：“沒看到人家不想回答嗎？再堵著我們報警了！”
記者們楞了幾秒，更多的問題接連而至，你是她的誰？她有沒有和你提過陸總？能具體聊聊嗎？
徐詩晴沒說話，拽著林水昕往人群外走。
一路上數不清被撞了多少次，被拍了多少張照片，林水昕像一具行屍走肉，被她拖著走。
終於沖進寫字樓大堂，保安把記者攔在門外。徐詩晴回頭看她，聲音都啞了：“水昕，你沒事吧？”
林水昕人還是懵的，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徐詩晴理了理她衣服的褶皺，說先上去吧。
新湃內部氣氛凝重，同事一改此前單純的羨慕，紛紛向她投來探究的眼神。
劉暢把她叫去辦公室，平靜開口：“林水昕，你解釋一下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她只是搖頭，真的不知道。
“記者都堵樓下了，你和我說不知道？”劉暢聲音一下子變高，火氣壓不住了，“我讓你接這個項目的初衷是什麽？重要性嚴重性講過沒有？你倒好，專欄才上一期，轉頭就勾搭上人家紐瑞的陸總！”
勾搭，又是勾搭。
憑什麽都罵她？
林水昕擡眼：“劉總監，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別不分青紅皂白地扣帽子？我和陸總是正常的戀愛關系，男未婚女未嫁，有什麽問題嗎。”
她振振有詞：“再說了，你們為什麽不去問陸西銘，要來問我？是因為知道他會不屑搭理你們，柿子非撿軟得捏？”
林水昕也是有些生氣了，沒去控制語氣，劉暢被她接二連三的質問嗆住了，反應了半天，氣急怒道，“你歪理那麽多，有種現在去下面和媒體說，跑我這兒撒什麽潑？”
“我告訴你，處理不好這個事，我絕對讓你卷改鋪走人。”
林水昕答得很快：“我沒有意見。”
劉暢點了點桌子，讓她滾出去。
林水昕出了辦公室，第一反應是給陸西銘打電話，嘟嘟響了好幾分鐘，沒人接。
她放下手機，沒有再打，他那邊的情況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頂著眾人打量的目光，林水昕冷靜地回到工位，繼續研究方案，午飯也照常去食堂吃。
只要她不在乎，那些是非就影響不到她。
本覺得事情差不多過去了，下午埋頭改著內容，一則消息再次將風波推高。徐詩晴最先刷到，不敢在公司拉著她明說，悄悄轉發給了她。
“紐瑞總裁新戀情”的話題已經沖上娛樂榜熱搜一位。
最上面那條視頻，封面是陸成鋒坐在辦公室裏，背景印著啟陸集團logo。剛發沒多久，播放量破了七百萬，評論區每分每秒都在刷新，滿屏都是吃瓜群眾的躁動。
林水昕頓了一頓，點開了。
視頻裏，陸成鋒面對鏡頭，神情從容，帶著一個長輩應有的沈穩。
記者提問：“陸董，對於您兒子和那位林姓女子的戀情，您怎麽看？”
陸成鋒笑了笑。
“年輕人嘛，有些傳聞很正常。”他雙手交叉，淡定的姿態，“不過，我們陸家的事，還是由我來說比較合適。”
記者立刻追問：“您的意思是？”
“我兒子西銘，確實好事將近。”
陸成鋒傾了傾身，清晰地宣布：“女方是喻氏集團的千金，喻思言。兩個孩子門當戶對，兩家也早有默契。具體的結婚日期，等年後會正式公布。”
記者們炸了，鏡頭晃動著往前擠。
“那早上的傳聞怎麽解釋？”
“那位林小姐和您兒子是什麽關系？您事先知情嗎？”
陸成鋒擡手一壓，等現場安靜下來，才不疾不徐開口。
“我暫時沒有管他社交的打算，但婚姻大事，做父母的總得把關，思言那孩子我們知根知底，至於其他人——”他的笑容多了點別的東西，“我就不評價了。”
視頻到此結束，林水昕下翻到評論區。
熱評第一：
“所以那個林什麽的是小三？人家有未婚妻還往上貼？”
自這條起，後面評論的風向全然倒向一邊。
“笑死，早上還以為是豪門戀情，結果是插足未遂？”
“說不定人家根本不覺得是插足，還怪我們破壞真愛呢嘻嘻。”
“心疼喻思言，還沒官宣就被小三騎臉。”
“陸董事長太體面了，全程沒罵人，但就是句句在說她不配啊。”
“那個林水昕怎麽還有臉活著？”
林水昕想起徐淑那句話，有的是辦法不讓你好過。
原來這就是了，在鏡頭前笑一笑，說幾句似是而非的話。剩下的，大眾會替她完成。
*
陸西銘一天沒離開辦公室。
總部的問題比他想得更嚴重，老李不是一個人走的，他還帶走了大半核心團隊，一個籌備了近兩年的重點項目面臨流產。
在這個節骨眼，私生活竟也被掀到臺面上。
陸西銘讓人撤了熱搜，然而輿論已經發酵，罵聲和惡意的揣測只會愈演愈烈，很快會波及到她身上，不知道她現在在經歷什麽。
他不敢想。
窗外夜色漸深。
沈在安還在桌前等他的答覆，這位常年帶笑的合夥人，此刻難得嚴肅，臉色沈沈。
陸西銘按了按眉心，聲音低啞：“你先回去。”
沈在安沒動。
他擡眼：“還有事？”
“陸西銘，你現在是什麽態度？”
沈在安胸口起伏，聲色俱厲，“紐瑞一路走到今天，背後付出了多少心血？當初在實驗室熬的夜，最困難的時候發不出工資自己貼錢，團隊十幾個人跟著你從無到有拼到現在，你不會忘了吧？”
正好相反，那些咬牙熬過的日夜，至今歷歷在目。
沈在安往前一步，雙手撐在桌上盯住他。
“公司現在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我想盡辦法補救，投資人那邊已經壓了三天，你卻還在浪費時間猶豫？”
陸西銘沒說話。
沈在安吸了口氣，抽出一份文件拍到他身上。
“你向來是個理智的人，”他說，“眼下孰輕孰重，想必不需要我反覆提醒。”
說完拎著包走人，陸西銘坐著，紙張在手裏緊緊攥成一團。那是一份撤資文件，對方要求他一周內回美談判，否則將撤出前期投入的資金，追索全部違約賠償。
桌邊的手機一震一震，那個名字不斷跳動著，透露出來電人的焦急。
陸西銘面容沈在黑夜裏，鋒利的紙緣掐進掌心也是極疼，他卻完全沒意識到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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