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我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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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我等你很久了。
林水昕動搖了。她怎麽能不動搖, 在平平無奇、形單影只的人生中，有一個人反覆告訴她，你不用做什麽, 只需要看著我，等我來愛你, 全世界我最愛你。
她來從不信這種話，從小到大沒人和她說過，連母親也不會。當第一次聽到他說時, 她其實並不感動，而是警惕，像一只被遺棄過的貓, 有人伸手來摸，她就呲牙咧嘴往後退。
可陸西銘不厭其煩。
她退一步，他跟一步, 退兩步, 跟三步。她不得不開始相信, 世界上也會有人因為她開心而開心，因為她難過而著急, 因為她多看別人一眼而吃醋。
在這段感情裏, 她自認是虧欠更多的那個，因為不曾被好好愛過，所以也不知道如何坦然愛人，愛在心, 口難開。也試過自己想出來的方式表達，比如往小豬裏面塞寫著“喜歡你”的紙條，比如......現在想起來都想嘲笑自己的那件事。無一例外，沒有得到切實的回應, 她不自覺將那份勇氣越埋越深，時間一久，再要挖出來是如此艱難。
會議過後，林水昕和紐瑞市場部對接了下進度，花了一下午完善初始方案，得到了對方一致認可，早上的煩悶總算散去一些。她是喜歡這份工作的，也是能把它做好的。
當初之所以選傳媒，一是因為她對內容表達感興趣，平時喜歡觀察人和社會上被忽略的角落，希望通過媒體傳遞觀點，至少發出一點微弱的聲音。
還有第二個原因，她從未和任何人提起過，隱秘到自己都不想承認。
那年臨近高考，各大高校來二中宣講，她在校園裏逛了一圈，手裏不知不覺攢了十幾張宣傳單。隨手翻看時，一句話忽然闖進視線：“幫助你，站在更高處。”
只因那一句話，她動了念頭。
若是學傳媒，主動站在更高的地方，也許，說不定，在未來某一天，她也能被他看見。
辦公室的門響了響，唐琛頂著一張萬年冷漠臉出現在門口。
“林小姐，陸總說如果你提前完成了工作，別急著走，等等他。”
他說得極其別扭，大概搞不懂她為什麽還和陸總有牽扯——這讓他之前那句“陸總決定不再與你往來”顯得很可笑。
林水昕假裝沒看見他表情，背上包，“抱歉，我等會有約，得先走了。”
從公司回家，洗澡換衣服，花一小時化了妝，特意挑了針織衫和漂亮裙子穿上。鏡子裏的自己看起來還不錯，妝容清淡，衣著得體，像個成熟的大人了。
收拾妥當後，她獨自坐上地鐵。
大約過了八站，到達某個熱鬧的商業區，眼尖地看見一個靚麗的身影。
林水昕喊：“薇薇。”
女人回過頭，眼睛瞬間亮起，飛奔過來一把抱住她。
“水星寶寶！！！”
香水味撲了滿鼻，林水昕笑著拍拍她的背，“薇薇，歡迎回來。”
“真是好久不見，想死我了。”
“是呀，我也想你。”
韓薇薇抱滿意了才將她放開，拉起她的手，“走走走，先去店裏，我們邊吃邊聊。”
她們去的是一家潮汕牛肉火鍋店，點了幾盤肉和蔬菜，等上菜的間隙，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來。高中畢業後，她們一直保持著聯系，大學不在一個城市，寒暑假才會見面，後來兩人開始工作，韓薇薇又待在別市，往來便逐漸少了，各忙各的生活。
她們最後的工作，也和性格一樣南轅北轍，韓薇薇沒想到她會從事媒體，她也沒想到韓薇薇會去高校幹行政，並且在這個節點突然辭職，說要回雲江重新開始。
“很多同事都說佩服我，可我覺得人生那麽長，不就是用來嘗試的嗎？錯了就換條路走，什麽時候都不晚。”
服務生將鍋底端上來，林水昕笑笑，“那你目前有什麽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吧。”韓薇薇拿開水燙碗筷，擡眼看她，“你呢，最近怎麽樣？”
“還是老樣子。”
她的臉掩在蒸騰的熱氣後，連帶著聲音都模糊不清，卻能瞧出個漂亮的輪廓。
上菜的服務生是個男大學生，不時朝林水昕這邊瞥，韓薇薇看回去，他趕緊別開視線，韓薇薇笑了聲：“對了，你之前提到的那個追你的，叫什麽，肖嘉銳，和他有什麽進展嗎？”
林水昕沒回答。
鍋裏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肉片在沸水裏翻滾，她盯著那片肉，沈默了很久。
“薇薇，陸西銘上個月回國了。”
韓薇薇筷子一頓，眼睛瞪大。
“你們竟然還有聯系？！”
在她的逼問下，林水昕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全交代了。
聽到最後，韓薇薇已經不知如何評價，最終憋出一句“你倆真可以”。
正常人早該散了，就他們，時隔多年還牽扯不清。
“但仔細想想，也能理解。”韓薇薇撐著下巴陷入回憶，“當年你剛走那會兒，他找你找得快瘋了，後來幹脆來堵我，我替你把他狠罵了一通。”
她頓了頓，“他那樣子我至今忘不了，像是一下子被掏空了，臉色白得嚇人，我都不忍心看，他那麽高傲的人，居然會露出那種表情......”
林水昕聽得怔楞，“他也許是一時接受不了。”
“我原本也這麽以為。”韓薇薇定定看著她，“可是，水昕，不是的。”
“他有一段時間沒來學校，你知道為什麽嗎？陸西銘把周敘白打進了醫院，他自己也受了很重的傷，躺在醫院幾個月沒起來......我覺得比起洩憤，他更像是，自殘。”
“後來他返校，外人看起來好像沒事了，但我註意到，他一直在幫你養著那幾盆綠蘿，你的位置也不讓別人坐，桌子擦得幹幹凈凈，桌肚裏是他整理好的各科卷子，到最後塞不下，才放到儲物教室去的。”韓薇薇的聲音有些飄渺，將她慢慢拉回從前，“可是在他去美國之前，你都沒有回來。”
林水昕渾渾噩噩，她從來不知道這些。
當年把他刪了之後，她很快就後悔了，想聯系他，卻發現他已經把她電話號碼拉黑了。
你刪我，我拉黑你，彼此扯平——她以為那是他的答案，要徹底和她了斷，再不相見。
“如果這些還不夠讓我確定的話......還有一件事。”
韓薇薇低頭翻著相冊，找了有十分鐘那麽久，才將手機遞給她。“這是我無意間在他桌上看到的，不止這一本上面......”
林水昕怔怔地看著照片裏淩亂的字跡，十年前的手機拍出來像素很低，卻仍然能看出隱約的輪廓，可以想象下筆的人當時是多麽煩悶痛苦。
關上手機，韓薇薇還在說著什麽，她已經聽不到了。
腦海中一個少女懊惱羞怯的聲音似乎從遙遠的時空傳來。“你怎麽知道筆記本是我送的？”
他很無語地回覆：“全班只有你用那種風格的本子，很難猜麽？”還把小豬和本子比較了一番，最終宣布小豬勝出，說你禮物送筆記本實在沒意思。
可是這樣一本無趣的筆記本。
林水昕、林水昕、林水昕、林水昕、林水昕。
一頁又一頁，一行又一行，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她的名字，連名帶姓。
“你後來總和我說，他沒那麽在乎你，會在美國過上更好的人生，然後忘記你，我看未必。”韓薇薇苦笑，“但那時候你已經有新生活了，我就不好再把照片翻出來。”
“本來打算瞞你一輩子的，誰知道剛才你和我說了那些......”
後來也不知道怎麽吃的飯，結的賬，鉆上車。
林水昕坐在出租車後排，窗外夜景一格一格倒退，一幀一幀褪色，頭頂的車燈變成呼啦啦旋轉的風扇，車聲的嗡鳴變成夏日的蟬鳴，女生坐在高中教室的窗前，低頭抄寫著古詩，熱風一陣一陣，油墨香氣若有似無。
“哪班的，遲到了還想跑！”樓下突然一聲怒吼。
全班的瞌睡被驚醒，她聞聲擡起頭。
香樟大道上一陣風貼地卷來。
從此，那道身影突兀又堅定地闖進她的生命，敲響她的心門。
出租車開得飛快，師傅趕著接下一單，沒發覺車後面有人淚流滿面。失魂落魄地下了車，夜風刮在臉上生疼，她一邊往公寓走，一邊打開手機。
“餵？”
熟悉的聲音傳來，林水昕哽咽得說不出話。
沒有理由，沒有借口，不必特意選擇時機，就是今天，就是現在。
“你在哪裏？”
那邊很安靜，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異樣。林水昕從未發現等待的時間如此煎熬。
她輕聲問，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陸西銘說。
“我在你家樓下，等你很久了。”
她驀地剎住腳步，下一刻，看見前方不遠處路燈下的人。夜色已深，他垂首站在雲江市繁華的街頭，身姿冰冷孤寂，任何人都無法靠近。
他握著手機，似乎在思考什麽。
“陸西銘！”她隔著一段距離，大聲喊。
男人倏然回頭，周身的冷意隨之散去。
這麽冷的夜晚不該掉眼淚的，不然眼淚就會凍成冰珠，把人變得好醜。
但她還是哭了。
“謝謝你今天為我說話。”
“謝謝你一直等著我。”
“謝謝你來見我。”
林水昕哭著說，謝謝你。
我真的真的，很想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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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水昕動搖了。她怎麽能不動搖, 在平平無奇、形單影只的人生中，有一個人反覆告訴她，你不用做什麽, 只需要看著我，等我來愛你, 全世界我最愛你。
她來從不信這種話，從小到大沒人和她說過，連母親也不會。當第一次聽到他說時, 她其實並不感動，而是警惕，像一只被遺棄過的貓, 有人伸手來摸，她就呲牙咧嘴往後退。
可陸西銘不厭其煩。
她退一步，他跟一步, 退兩步, 跟三步。她不得不開始相信, 世界上也會有人因為她開心而開心，因為她難過而著急, 因為她多看別人一眼而吃醋。
在這段感情裏, 她自認是虧欠更多的那個，因為不曾被好好愛過，所以也不知道如何坦然愛人，愛在心, 口難開。也試過自己想出來的方式表達，比如往小豬裏面塞寫著“喜歡你”的紙條，比如......現在想起來都想嘲笑自己的那件事。無一例外，沒有得到切實的回應, 她不自覺將那份勇氣越埋越深，時間一久，再要挖出來是如此艱難。
會議過後，林水昕和紐瑞市場部對接了下進度，花了一下午完善初始方案，得到了對方一致認可，早上的煩悶總算散去一些。她是喜歡這份工作的，也是能把它做好的。
當初之所以選傳媒，一是因為她對內容表達感興趣，平時喜歡觀察人和社會上被忽略的角落，希望通過媒體傳遞觀點，至少發出一點微弱的聲音。
還有第二個原因，她從未和任何人提起過，隱秘到自己都不想承認。
那年臨近高考，各大高校來二中宣講，她在校園裏逛了一圈，手裏不知不覺攢了十幾張宣傳單。隨手翻看時，一句話忽然闖進視線：“幫助你，站在更高處。”
只因那一句話，她動了念頭。
若是學傳媒，主動站在更高的地方，也許，說不定，在未來某一天，她也能被他看見。
辦公室的門響了響，唐琛頂著一張萬年冷漠臉出現在門口。
“林小姐，陸總說如果你提前完成了工作，別急著走，等等他。”
他說得極其別扭，大概搞不懂她為什麽還和陸總有牽扯——這讓他之前那句“陸總決定不再與你往來”顯得很可笑。
林水昕假裝沒看見他表情，背上包，“抱歉，我等會有約，得先走了。”
從公司回家，洗澡換衣服，花一小時化了妝，特意挑了針織衫和漂亮裙子穿上。鏡子裏的自己看起來還不錯，妝容清淡，衣著得體，像個成熟的大人了。
收拾妥當後，她獨自坐上地鐵。
大約過了八站，到達某個熱鬧的商業區，眼尖地看見一個靚麗的身影。
林水昕喊：“薇薇。”
女人回過頭，眼睛瞬間亮起，飛奔過來一把抱住她。
“水星寶寶！！！”
香水味撲了滿鼻，林水昕笑著拍拍她的背，“薇薇，歡迎回來。”
“真是好久不見，想死我了。”
“是呀，我也想你。”
韓薇薇抱滿意了才將她放開，拉起她的手，“走走走，先去店裏，我們邊吃邊聊。”
她們去的是一家潮汕牛肉火鍋店，點了幾盤肉和蔬菜，等上菜的間隙，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來。高中畢業後，她們一直保持著聯系，大學不在一個城市，寒暑假才會見面，後來兩人開始工作，韓薇薇又待在別市，往來便逐漸少了，各忙各的生活。
她們最後的工作，也和性格一樣南轅北轍，韓薇薇沒想到她會從事媒體，她也沒想到韓薇薇會去高校幹行政，並且在這個節點突然辭職，說要回雲江重新開始。
“很多同事都說佩服我，可我覺得人生那麽長，不就是用來嘗試的嗎？錯了就換條路走，什麽時候都不晚。”
服務生將鍋底端上來，林水昕笑笑，“那你目前有什麽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吧。”韓薇薇拿開水燙碗筷，擡眼看她，“你呢，最近怎麽樣？”
“還是老樣子。”
她的臉掩在蒸騰的熱氣後，連帶著聲音都模糊不清，卻能瞧出個漂亮的輪廓。
上菜的服務生是個男大學生，不時朝林水昕這邊瞥，韓薇薇看回去，他趕緊別開視線，韓薇薇笑了聲：“對了，你之前提到的那個追你的，叫什麽，肖嘉銳，和他有什麽進展嗎？”
林水昕沒回答。
鍋裏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肉片在沸水裏翻滾，她盯著那片肉，沈默了很久。
“薇薇，陸西銘上個月回國了。”
韓薇薇筷子一頓，眼睛瞪大。
“你們竟然還有聯系？！”
在她的逼問下，林水昕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全交代了。
聽到最後，韓薇薇已經不知如何評價，最終憋出一句“你倆真可以”。
正常人早該散了，就他們，時隔多年還牽扯不清。
“但仔細想想，也能理解。”韓薇薇撐著下巴陷入回憶，“當年你剛走那會兒，他找你找得快瘋了，後來幹脆來堵我，我替你把他狠罵了一通。”
她頓了頓，“他那樣子我至今忘不了，像是一下子被掏空了，臉色白得嚇人，我都不忍心看，他那麽高傲的人，居然會露出那種表情......”
林水昕聽得怔楞，“他也許是一時接受不了。”
“我原本也這麽以為。”韓薇薇定定看著她，“可是，水昕，不是的。”
“他有一段時間沒來學校，你知道為什麽嗎？陸西銘把周敘白打進了醫院，他自己也受了很重的傷，躺在醫院幾個月沒起來......我覺得比起洩憤，他更像是，自殘。”
“後來他返校，外人看起來好像沒事了，但我註意到，他一直在幫你養著那幾盆綠蘿，你的位置也不讓別人坐，桌子擦得幹幹凈凈，桌肚裏是他整理好的各科卷子，到最後塞不下，才放到儲物教室去的。”韓薇薇的聲音有些飄渺，將她慢慢拉回從前，“可是在他去美國之前，你都沒有回來。”
林水昕渾渾噩噩，她從來不知道這些。
當年把他刪了之後，她很快就後悔了，想聯系他，卻發現他已經把她電話號碼拉黑了。
你刪我，我拉黑你，彼此扯平——她以為那是他的答案，要徹底和她了斷，再不相見。
“如果這些還不夠讓我確定的話......還有一件事。”
韓薇薇低頭翻著相冊，找了有十分鐘那麽久，才將手機遞給她。“這是我無意間在他桌上看到的，不止這一本上面......”
林水昕怔怔地看著照片裏淩亂的字跡，十年前的手機拍出來像素很低，卻仍然能看出隱約的輪廓，可以想象下筆的人當時是多麽煩悶痛苦。
關上手機，韓薇薇還在說著什麽，她已經聽不到了。
腦海中一個少女懊惱羞怯的聲音似乎從遙遠的時空傳來。“你怎麽知道筆記本是我送的？”
他很無語地回覆：“全班只有你用那種風格的本子，很難猜麽？”還把小豬和本子比較了一番，最終宣布小豬勝出，說你禮物送筆記本實在沒意思。
可是這樣一本無趣的筆記本。
林水昕、林水昕、林水昕、林水昕、林水昕。
一頁又一頁，一行又一行，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她的名字，連名帶姓。
“你後來總和我說，他沒那麽在乎你，會在美國過上更好的人生，然後忘記你，我看未必。”韓薇薇苦笑，“但那時候你已經有新生活了，我就不好再把照片翻出來。”
“本來打算瞞你一輩子的，誰知道剛才你和我說了那些......”
後來也不知道怎麽吃的飯，結的賬，鉆上車。
林水昕坐在出租車後排，窗外夜景一格一格倒退，一幀一幀褪色，頭頂的車燈變成呼啦啦旋轉的風扇，車聲的嗡鳴變成夏日的蟬鳴，女生坐在高中教室的窗前，低頭抄寫著古詩，熱風一陣一陣，油墨香氣若有似無。
“哪班的，遲到了還想跑！”樓下突然一聲怒吼。
全班的瞌睡被驚醒，她聞聲擡起頭。
香樟大道上一陣風貼地卷來。
從此，那道身影突兀又堅定地闖進她的生命，敲響她的心門。
出租車開得飛快，師傅趕著接下一單，沒發覺車後面有人淚流滿面。失魂落魄地下了車，夜風刮在臉上生疼，她一邊往公寓走，一邊打開手機。
“餵？”
熟悉的聲音傳來，林水昕哽咽得說不出話。
沒有理由，沒有借口，不必特意選擇時機，就是今天，就是現在。
“你在哪裏？”
那邊很安靜，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異樣。林水昕從未發現等待的時間如此煎熬。
她輕聲問，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陸西銘說。
“我在你家樓下，等你很久了。”
她驀地剎住腳步，下一刻，看見前方不遠處路燈下的人。夜色已深，他垂首站在雲江市繁華的街頭，身姿冰冷孤寂，任何人都無法靠近。
他握著手機，似乎在思考什麽。
“陸西銘！”她隔著一段距離，大聲喊。
男人倏然回頭，周身的冷意隨之散去。
這麽冷的夜晚不該掉眼淚的，不然眼淚就會凍成冰珠，把人變得好醜。
但她還是哭了。
“謝謝你今天為我說話。”
“謝謝你一直等著我。”
“謝謝你來見我。”
林水昕哭著說，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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