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你想問什麽就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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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你想問什麽就問吧。”
“荒唐！”
不等她回答, 徐淑已經失控地叫出聲，人要沖過來。陸成鋒伸手將她按回椅子，“好了。在辦公室大呼小叫像什麽樣？”
徐淑胸口起伏, 看她的眼神像鈍刀。
“白眼狼。”
林水昕臉青一陣白一陣的，羞恥變成一只手, 掐住了她喉嚨。林慧瞧她這樣，立刻明白壓根沒到那一步，失望地翻了個白眼, “搞半天是過家家，以為你真有幾分本事。”
她倒可惜上了。
陸成鋒安撫好徐淑，轉向眾人, 溫和地笑了笑。
“我家混小子長得還行，從小受歡迎，一直有女生往他身上撲, 他一個也看不上, 我們也就沒多管, 哪想到這次......這件事是我們當家長的沒教好，王老師您費心了。”
王磊擺手說不至於, 陸成鋒看向林水昕：“好在事情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這種事，總歸是女孩子吃虧。”
“水昕，我代我兒子跟你道個歉。”
林水昕這會大腦缺氧，全身發抖, 連話都聽不懂了，什麽叫不可挽回？什麽叫女孩子吃虧？
林慧在一旁等得不耐煩，摳著美甲道：“既然沒睡，就讓他倆趕緊分手。今天這事兒可以完了吧？”
陸成鋒卻說：“林女士, 我們隔壁單獨聊幾句。”
之後，三位家長進了旁邊的儲物室。
辦公室只剩兩人，王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重重放下，“林水昕，老師對你很失望。”
“為什麽？戀愛沒有影響我的成績。”她不明白，至於罪大惡極到這種程度麽？早戀又不是殺人。
“早戀本身就是錯！人生能有幾個關鍵期？你別和我說戀愛不會分心，我當這麽多年班主任，例子見多了，墮落只是早晚的事。當初真不該讓你們坐一塊。”
王磊悔不當初地說完，出了辦公室。
林水昕腳軟得站不住，她扶著桌沿，忽然拿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
嘟。嘟。
啪嗒。
陸西銘沒有接。
......
隔壁的談話持續了半小時。下課鈴打響時，林慧踏著高跟走出來，在辦公室門上敲了敲。
“林水昕，走了。”
現在是上學時間。她楞了，“去哪？”
林慧掩不住得意，眉梢上揚，“他們同意出錢，你過幾天就轉學。”
她像一瞬間給掐中了死穴，眼神惶恐。
“我不要轉學！”
“我管你要不要。”林慧見她不動，上前一步拽住她手，“跟我走。”
林水昕掙不過她的力氣，被生拉硬拽出辦公室，走廊上已經聚了不少人，她拼命向後縮，“不要，我不要，你放開我。”
憑什麽？憑什麽一筆錢就能決定她的去留？憑什麽轉學的是她？情急之下，她低頭咬在林慧手背上，林慧吃痛松手，回頭瞪她。
“你發什麽瘋？”
林水昕喘著氣：“瘋的是你。天天收臟錢，不怕手爛掉麽？”
話音未落，她只聽見啪的一聲炸響在耳畔，伴著一陣耳鳴，林水昕從她手底下甩出來，跌在地上。走廊裏頓時爆出一片驚呼。
“老娘他媽瀟灑一輩子，生了你這麽個賤種，累死累活賺錢還被反咬一口，我造孽！”林慧薅住林水昕頭發，左右開弓，巴掌接連扇下來，“不想轉學就別勾搭你哥啊？勾上了又不上床，當婊子要立牌坊，我和他們家談判都拿不出籌碼！”
林水昕頭皮快撕裂開，臉龐感受不到疼，火辣辣地燒。女人咒罵著，只恨不能抽死她解恨，“敢罵我，行啊，今天讓你同學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世界天旋地轉，逐漸模糊。
周圍的學生看到這一幕，都嚇壞了，有人跑去找老師，也有人留戀不肯走，伸著脖子看。
“阿姨，阿姨，別打了。”韓薇薇推開人群沖過來抱住林慧，嚴皓也上前幫忙，兩人合力把林慧拖開，圍觀者自動向後退。
林水昕趴在地上顫抖，頭發散亂，褲腿沾滿墻灰碎屑。陸成鋒和徐淑呆呆站在原地，似乎被嚇到了，但也沒有上前攙扶。
給錢是他們最大的仁慈。
林慧打累了，甩了甩發紅的手，轉身離開。
當晚，林水昕回陸家收拾行李。
她東西本也不多，零零散散，幾小時便理完了。從櫃子深處拿出那只鐵盒時，她指尖在上面停留了片刻，才小心地放進行李箱。
拖著箱子下樓時，陸成鋒正坐在沙發裏抽煙。徐淑在旁邊坐著，一言不發。
林水昕認真地說，謝謝叔叔嬸嬸這段時間的照顧，我會一直記在心裏。我先走了。
兩人沒點頭，也沒搖頭，徐淑冷冷瞥來了一眼。
她垂下眼，拉開門，夜風帶著寒意撲到面上。偌大一個雲江，竟沒有一個地方能容下她。
林水昕在門口站了一會，拖著箱子往開學時住過的小旅館走去。房間還是老樣子，墻紙泛黃，空氣裏有黴味。她躺在床上，看灰塵在燈罩裏浮動，忽然笑出來。
繞了一大圈，又回到起點了。
第二天，林水昕按時到了校門口，身邊是學生走動的身影，視線無處不在。世界上沒有密不透風的墻，更別提雲江二中這種名校。
沒關系的，不會有那麽多人關註你的。林水昕握了握背包帶，提步走進校園。
一路上，確實沒有遇到什麽異樣的目光。
進教室時，王磊正在講臺上批作業，看見她的那一刻，全班早讀聲驟停，但很快又響起來。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出書，旁邊那道視線一直跟著她。
於是林水昕轉過頭。
吳敏輕聲說：“你為什麽還會來上課。”
“我沒打算轉學。”林水昕看著她，“是不是讓有些人失望了。”
吳敏攥緊了筆，沒再說話。
這一上午，林水昕都沒有離開座位，埋頭整理筆記。除了物理課代表給她發卷子，還有夏晏芝來問了道題，其他人還像往常一樣對待她。
課間，韓薇薇自然地轉過頭，和她聊天。
“最近新出的西幻漫畫要不要一起看？”
“下學期你打算選文還是理？”
“水昕，走，我們去洗手間。”
這一切無形中給予了林水昕希望。昨天的事也許真的不算什麽。閑言碎語她管不了，但只要不捅到明面上，她大可以假裝不知道。
三天後，林水昕起晚了。當她喘著氣跑到八班那一層時，看見一群學生堵在樓梯口，水洩不通。
“怎麽了？”
她好奇地走近，忘記了自己是之前突發事件的主角，本應該離任何漩渦遠一點。
回答她的是站在外圍的幾個男生，他們眼神戲謔，似笑非笑，“她來了。”
前排的紛紛側身，退潮般為她讓開一條道。
她慢慢走過去。
他們班門口的墻上貼著一張巨大的白紙，快有墻那麽大，上面是潦草刺目的紅字。
“林水昕，你媽就是個做雞的婊子，你裝什麽裝？”
林水昕腦袋“轟”的一聲，視野開始失真，搖晃，沒吃早飯的胃報覆她般絞緊。
她死死盯著那句話，像不認識字似的，臉比林慧那天扇她時更痛。四周的視線粘在她身上，興致勃勃。
看啊，傳說中的女兒來了！
在眾人的註視下，林水昕走上前，伸手抓住紙邊一扯。
一次撕不完，那就撕三次、四次，墻面終於清爽了。
走廊裏鴉雀無聲，她將撕爛的紙揉成一團，走到教室後門，扔進垃圾桶。
可是手上沾到了紙上的膠，怎麽摳也摳不幹凈。
這只是個開始。
如果說，之前還有人保持中立觀望，那麽下午突然爆出的那條帖子，則徹底拽歪了整個風向。
校園論壇上，一個匿名帖子在一小時內被頂到熱榜首位，一千多個讚，數百個評論。
發帖人很神秘，IP在國外。他貼出了林慧的直播賬號的截圖，附帶她在評論區和男粉絲的調情記錄，並貼心地備註：前幾天來學校暴打女兒的那個女人，就是她。
很快有人在下面追問，樓主你知道林水昕和陸西銘到底什麽關系嗎？他倆真談了？
樓主回覆很快：真談了。林水昕就住在陸西銘家，兩人是堂兄妹。
勁爆的消息一條接一條，一線吃瓜的都快跟不上進度。
「我草，這也藏的太深了。」
「男神居然名草有主了，心碎......」
「林水昕真是不簡單，勾搭哥哥不說，媽還是那種網紅。」
「平時看她文文靜靜的，沒想到這麽會？」
「有學有樣唄，她媽那樣，她能好到哪去。」
「嘔，虧我前兩天還同情她被親媽打！太臟了，陸西銘竟然會和她在一起？他也要臟了。」
網上討論翻了天，現實的教室裏，同學們還是低頭學習的樣子。林水昕自虐一般將帖子翻到底，關掉手機，垂下眼睫，繼續預習明天的課。
然而半個字都看不進去。
她知道，吳敏一個人無法完成這麽瑣碎的收集，只能是周敘白。他曾經多次試探，甚至擺明要曝光她。
以他的謹慎，必然早已找好人在網上操作，自己則遠在北京，安心備賽。
自這個下午開始，林水昕從無人留意的小透明，搖身一變成為閃閃發光的校園“明星”。
流言插上了翅膀，飛過每一間教室，每一條走廊，將她架在舞臺上，供所有人津津樂道。
可是林水昕還是照常聽課，吃飯，寫作業。平平靜靜的，臉上甚至帶著淡笑，像一點沒有受到幹擾。
大家更覺得她厚臉皮了。
幾天後放學，韓薇薇約她去喝奶茶。林水昕心裏有一種冰冷的預感，像還沒走進餐館就已經想好了該點什麽菜。
奶茶店裏都是二中的學生，即使聲音壓的低，目光也是赤裸的。
“她就是那個林水昕？”
“嗯，長得倒是清純，難怪能把所有人騙過去。”
“陸西銘到底圖她什麽啊......”
韓薇薇開口說：“水昕，你那杯口味是新品，好喝嗎？”
“好喝，你要試試麽？”
“不用啦，我這杯都還沒喝完。”
沈默。
林水昕說：“你想問什麽就問吧。”
“......不知道怎麽說，學校裏最近好多人說你壞話。”
“嗯。”
“我也是聽來的，說你住在陸西銘家，還有你媽媽，我告訴他們你不會這樣。”
冬日光線打在林水昕側臉上，下巴尖削的陰影更深，她最近又瘦了。“都是真的。”
“真的？”
“我和他的關系是真的，媽媽也是網紅。”林水昕將吸管咬的癟癟的，“最開始我就騙了你。我的確在南灣小學讀書，家長會你見到的女人，是我媽媽。”
韓薇薇嘴唇囁嚅著，半天講不出話。
“期末考完的淩晨，我告訴你在學習，其實，我是和陸西銘在賓館。”林水昕語速很快，“我是個惡心的騙子，嗯，婊子，不配做你的朋友，對不起。”
韓薇薇一聽到這就哭了。“你別這樣，水昕——”
林水昕看到她的眼淚竟有些生氣了，站起身往外走，搞不懂韓薇薇怎麽在她哭之前先哭出來。
出門後，林水昕越走越快，直至狂奔起來，等她回過神，已經站在了地鐵口。
下班放學時間，洶湧的人流貼著她身體走過，她被撞得東倒西歪，馬路上的車頭燈在她身上來回鞭笞。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嚴皓發來的消息。
“林同學，這幾天發生太多事，你別往心裏去。我們這些了解你的都知道你是怎樣的，那群人純粹無聊找樂子，別理他們。你再堅持堅持，堅持一下。”
“還有半個月，陸西銘就回來了。”
她怎麽會不知道要堅持一下。筆記本第一頁的日歷上，日期一個個圈出來，墨都浸透了紙，從他走起每天都在數日子。
誰知道短短一周多如此漫長，長到將她從海市蜃樓趕出來，跌回冰冷的水面。
林水昕登陸軟件，手抖得握不住手機。
時間緊迫，今晚出發最便宜的航班也要一千八百塊，她看著那數字兩秒，狠心點了購買，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什麽也不管了。
她要去北京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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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眼狼。”
林水昕臉青一陣白一陣的，羞恥變成一只手, 掐住了她喉嚨。林慧瞧她這樣，立刻明白壓根沒到那一步，失望地翻了個白眼, “搞半天是過家家，以為你真有幾分本事。”
她倒可惜上了。
陸成鋒安撫好徐淑，轉向眾人, 溫和地笑了笑。
“我家混小子長得還行，從小受歡迎，一直有女生往他身上撲, 他一個也看不上, 我們也就沒多管, 哪想到這次......這件事是我們當家長的沒教好，王老師您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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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昕，我代我兒子跟你道個歉。”
林水昕這會大腦缺氧，全身發抖, 連話都聽不懂了，什麽叫不可挽回？什麽叫女孩子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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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成鋒卻說：“林女士, 我們隔壁單獨聊幾句。”
之後，三位家長進了旁邊的儲物室。
辦公室只剩兩人，王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重重放下，“林水昕，老師對你很失望。”
“為什麽？戀愛沒有影響我的成績。”她不明白，至於罪大惡極到這種程度麽？早戀又不是殺人。
“早戀本身就是錯！人生能有幾個關鍵期？你別和我說戀愛不會分心，我當這麽多年班主任，例子見多了，墮落只是早晚的事。當初真不該讓你們坐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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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
啪嗒。
陸西銘沒有接。
......
隔壁的談話持續了半小時。下課鈴打響時，林慧踏著高跟走出來，在辦公室門上敲了敲。
“林水昕，走了。”
現在是上學時間。她楞了，“去哪？”
林慧掩不住得意，眉梢上揚，“他們同意出錢，你過幾天就轉學。”
她像一瞬間給掐中了死穴，眼神惶恐。
“我不要轉學！”
“我管你要不要。”林慧見她不動，上前一步拽住她手，“跟我走。”
林水昕掙不過她的力氣，被生拉硬拽出辦公室，走廊上已經聚了不少人，她拼命向後縮，“不要，我不要，你放開我。”
憑什麽？憑什麽一筆錢就能決定她的去留？憑什麽轉學的是她？情急之下，她低頭咬在林慧手背上，林慧吃痛松手，回頭瞪她。
“你發什麽瘋？”
林水昕喘著氣：“瘋的是你。天天收臟錢，不怕手爛掉麽？”
話音未落，她只聽見啪的一聲炸響在耳畔，伴著一陣耳鳴，林水昕從她手底下甩出來，跌在地上。走廊裏頓時爆出一片驚呼。
“老娘他媽瀟灑一輩子，生了你這麽個賤種，累死累活賺錢還被反咬一口，我造孽！”林慧薅住林水昕頭發，左右開弓，巴掌接連扇下來，“不想轉學就別勾搭你哥啊？勾上了又不上床，當婊子要立牌坊，我和他們家談判都拿不出籌碼！”
林水昕頭皮快撕裂開，臉龐感受不到疼，火辣辣地燒。女人咒罵著，只恨不能抽死她解恨，“敢罵我，行啊，今天讓你同學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世界天旋地轉，逐漸模糊。
周圍的學生看到這一幕，都嚇壞了，有人跑去找老師，也有人留戀不肯走，伸著脖子看。
“阿姨，阿姨，別打了。”韓薇薇推開人群沖過來抱住林慧，嚴皓也上前幫忙，兩人合力把林慧拖開，圍觀者自動向後退。
林水昕趴在地上顫抖，頭發散亂，褲腿沾滿墻灰碎屑。陸成鋒和徐淑呆呆站在原地，似乎被嚇到了，但也沒有上前攙扶。
給錢是他們最大的仁慈。
林慧打累了，甩了甩發紅的手，轉身離開。
當晚，林水昕回陸家收拾行李。
她東西本也不多，零零散散，幾小時便理完了。從櫃子深處拿出那只鐵盒時，她指尖在上面停留了片刻，才小心地放進行李箱。
拖著箱子下樓時，陸成鋒正坐在沙發裏抽煙。徐淑在旁邊坐著，一言不發。
林水昕認真地說，謝謝叔叔嬸嬸這段時間的照顧，我會一直記在心裏。我先走了。
兩人沒點頭，也沒搖頭，徐淑冷冷瞥來了一眼。
她垂下眼，拉開門，夜風帶著寒意撲到面上。偌大一個雲江，竟沒有一個地方能容下她。
林水昕在門口站了一會，拖著箱子往開學時住過的小旅館走去。房間還是老樣子，墻紙泛黃，空氣裏有黴味。她躺在床上，看灰塵在燈罩裏浮動，忽然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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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水昕按時到了校門口，身邊是學生走動的身影，視線無處不在。世界上沒有密不透風的墻，更別提雲江二中這種名校。
沒關系的，不會有那麽多人關註你的。林水昕握了握背包帶，提步走進校園。
一路上，確實沒有遇到什麽異樣的目光。
進教室時，王磊正在講臺上批作業，看見她的那一刻，全班早讀聲驟停，但很快又響起來。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出書，旁邊那道視線一直跟著她。
於是林水昕轉過頭。
吳敏輕聲說：“你為什麽還會來上課。”
“我沒打算轉學。”林水昕看著她，“是不是讓有些人失望了。”
吳敏攥緊了筆，沒再說話。
這一上午，林水昕都沒有離開座位，埋頭整理筆記。除了物理課代表給她發卷子，還有夏晏芝來問了道題，其他人還像往常一樣對待她。
課間，韓薇薇自然地轉過頭，和她聊天。
“最近新出的西幻漫畫要不要一起看？”
“下學期你打算選文還是理？”
“水昕，走，我們去洗手間。”
這一切無形中給予了林水昕希望。昨天的事也許真的不算什麽。閑言碎語她管不了，但只要不捅到明面上，她大可以假裝不知道。
三天後，林水昕起晚了。當她喘著氣跑到八班那一層時，看見一群學生堵在樓梯口，水洩不通。
“怎麽了？”
她好奇地走近，忘記了自己是之前突發事件的主角，本應該離任何漩渦遠一點。
回答她的是站在外圍的幾個男生，他們眼神戲謔，似笑非笑，“她來了。”
前排的紛紛側身，退潮般為她讓開一條道。
她慢慢走過去。
他們班門口的墻上貼著一張巨大的白紙，快有墻那麽大，上面是潦草刺目的紅字。
“林水昕，你媽就是個做雞的婊子，你裝什麽裝？”
林水昕腦袋“轟”的一聲，視野開始失真，搖晃，沒吃早飯的胃報覆她般絞緊。
她死死盯著那句話，像不認識字似的，臉比林慧那天扇她時更痛。四周的視線粘在她身上，興致勃勃。
看啊，傳說中的女兒來了！
在眾人的註視下，林水昕走上前，伸手抓住紙邊一扯。
一次撕不完，那就撕三次、四次，墻面終於清爽了。
走廊裏鴉雀無聲，她將撕爛的紙揉成一團，走到教室後門，扔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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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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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帖人很神秘，IP在國外。他貼出了林慧的直播賬號的截圖，附帶她在評論區和男粉絲的調情記錄，並貼心地備註：前幾天來學校暴打女兒的那個女人，就是她。
很快有人在下面追問，樓主你知道林水昕和陸西銘到底什麽關系嗎？他倆真談了？
樓主回覆很快：真談了。林水昕就住在陸西銘家，兩人是堂兄妹。
勁爆的消息一條接一條，一線吃瓜的都快跟不上進度。
「我草，這也藏的太深了。」
「男神居然名草有主了，心碎......」
「林水昕真是不簡單，勾搭哥哥不說，媽還是那種網紅。」
「平時看她文文靜靜的，沒想到這麽會？」
「有學有樣唄，她媽那樣，她能好到哪去。」
「嘔，虧我前兩天還同情她被親媽打！太臟了，陸西銘竟然會和她在一起？他也要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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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吳敏一個人無法完成這麽瑣碎的收集，只能是周敘白。他曾經多次試探，甚至擺明要曝光她。
以他的謹慎，必然早已找好人在網上操作，自己則遠在北京，安心備賽。
自這個下午開始，林水昕從無人留意的小透明，搖身一變成為閃閃發光的校園“明星”。
流言插上了翅膀，飛過每一間教室，每一條走廊，將她架在舞臺上，供所有人津津樂道。
可是林水昕還是照常聽課，吃飯，寫作業。平平靜靜的，臉上甚至帶著淡笑，像一點沒有受到幹擾。
大家更覺得她厚臉皮了。
幾天後放學，韓薇薇約她去喝奶茶。林水昕心裏有一種冰冷的預感，像還沒走進餐館就已經想好了該點什麽菜。
奶茶店裏都是二中的學生，即使聲音壓的低，目光也是赤裸的。
“她就是那個林水昕？”
“嗯，長得倒是清純，難怪能把所有人騙過去。”
“陸西銘到底圖她什麽啊......”
韓薇薇開口說：“水昕，你那杯口味是新品，好喝嗎？”
“好喝，你要試試麽？”
“不用啦，我這杯都還沒喝完。”
沈默。
林水昕說：“你想問什麽就問吧。”
“......不知道怎麽說，學校裏最近好多人說你壞話。”
“嗯。”
“我也是聽來的，說你住在陸西銘家，還有你媽媽，我告訴他們你不會這樣。”
冬日光線打在林水昕側臉上，下巴尖削的陰影更深，她最近又瘦了。“都是真的。”
“真的？”
“我和他的關系是真的，媽媽也是網紅。”林水昕將吸管咬的癟癟的，“最開始我就騙了你。我的確在南灣小學讀書，家長會你見到的女人，是我媽媽。”
韓薇薇嘴唇囁嚅著，半天講不出話。
“期末考完的淩晨，我告訴你在學習，其實，我是和陸西銘在賓館。”林水昕語速很快，“我是個惡心的騙子，嗯，婊子，不配做你的朋友，對不起。”
韓薇薇一聽到這就哭了。“你別這樣，水昕——”
林水昕看到她的眼淚竟有些生氣了，站起身往外走，搞不懂韓薇薇怎麽在她哭之前先哭出來。
出門後，林水昕越走越快，直至狂奔起來，等她回過神，已經站在了地鐵口。
下班放學時間，洶湧的人流貼著她身體走過，她被撞得東倒西歪，馬路上的車頭燈在她身上來回鞭笞。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嚴皓發來的消息。
“林同學，這幾天發生太多事，你別往心裏去。我們這些了解你的都知道你是怎樣的，那群人純粹無聊找樂子，別理他們。你再堅持堅持，堅持一下。”
“還有半個月，陸西銘就回來了。”
她怎麽會不知道要堅持一下。筆記本第一頁的日歷上，日期一個個圈出來，墨都浸透了紙，從他走起每天都在數日子。
誰知道短短一周多如此漫長，長到將她從海市蜃樓趕出來，跌回冰冷的水面。
林水昕登陸軟件，手抖得握不住手機。
時間緊迫，今晚出發最便宜的航班也要一千八百塊，她看著那數字兩秒，狠心點了購買，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什麽也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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