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只覺得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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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只覺得不夠。
這條項鏈是陸西銘早已買好的。
下初雪那天, 送林水昕到便利店後，他當即給那個珠寶品牌打了電話預約。
三天後提貨，他和嚴皓打完球, 一起去了商場。櫃員笑著迎他們進去，“這是我們家今冬推出的最新款, 法國那邊剛到貨，一共十份，還好您訂得快, 再晚一點就沒了。”
項鏈擺在黑絲絨上，精致又亮眼。
“是準備送給哪位呢？”
陸西銘摩挲著細鏈，說：“妹妹。”
嚴皓猛地轉頭, 話到嘴邊，被陸西銘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您們兄妹感情真好。需要特別包裝嗎？”專櫃人員取出緞帶和禮盒。陸西銘掃了眼，太正式, 她看到怕會慌死。
他搖搖頭, 說紙袋就好。
走出商場時, 太陽快落山了，兩人站在路邊等車。
嚴皓終於憋不住了：“陸哥, 你哪來的妹妹？”
“......”
“說來話長。”陸西銘略煩躁地捋了把頭發, “總之是送林水昕，別往外說。”
嚴皓消化了好半天，最後砸了砸嘴。“送她這麽貴的項鏈，你也真舍得......等等, 你突然跑去參加競賽，不會也是為了她吧？”
陸西銘聽到這話，沈默了。
“不是，為啥啊？”
男生看著地面, 額前的碎發落下，擋住眼。“就想告訴她，我靠自己也能掙到錢。”
陸西銘從前對這類競賽毫無興趣，報名是第一次。
不為什麽，只因那次林水昕搖頭拒絕他轉賬，說那是叔叔嬸嬸的。
他還是學生，競賽是眼下來錢最快最穩的路徑。
之前私下去過幾次便利店，站在外面，隔著玻璃看她發絲被汗沾濕，困得眼皮快合上，轉頭得揚起笑臉對顧客說“歡迎下次惠顧”，他忽然產生了一股沖動。
不想看她在該安心學習的年紀為生計奔波。
不想她每次吃飯或者買東西第一反應是先看價格表。
他希望她能活得輕松自在一些。
“就有這麽喜歡她？”
陸西銘沒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輕輕揚了下嘴角。
那笑像天邊晚霞，轉眼即逝，卻留有餘溫。
嚴皓許久沒在他臉上見過這種神情，嘴唇不自主顫了顫。
“那之後呢，你們要考同一個大學嗎？”
這時，出租車在面前剎停。
陸西銘手從褲兜裏抽出，拉開車門。
“等畢業再說吧，她去哪我去哪，必須在一個城市。”
*
從南灣回來後，林水昕幾乎每天都和陸西銘待在一起，主要是他粘著她。
她以前沒發現，這人表面看著冷冷淡淡，實則強硬又壞心眼。
許多個晚上，父母在客廳坐著，樓上的房間裏，他把她按在門後親，床上親，親得她喘不過氣甚至哭出來才停下，然後將她眼裏的淚水舔走。林水昕氣得往他鎖骨上咬，留下深淺不一的紅印，他也不惱，笑著揉她耳垂，說這些印子能永遠留著最好。
春節一過，開學在即，陸西銘去北京集訓的事也提上日程，這次一走便是一個月，備賽期間管理嚴格，電子設備可能會沒收。
臨走前，陸西銘帶她去商場買吃的和衣服。
知道她會不肯要奢牌，便帶她去低調些的貴店，挑羽絨服，羊絨毛衣，靴子，卡迅速一刷，不讓林水昕看清總價。
店員在計算器上敲得滿頭大汗，笑出眼角紋，送他們出門頻頻鞠躬，盼著下次再來。
最後，他打車到一家法餐廳，米其林一星，上次生日沒吃成的那家。
都到門口了，林水昕再不好推拒，跟著他進去。
鵝肝薄片，魚子醬藍蝦，煎牛排，慕斯，一套四道菜，將近五千塊。
賬單遞來時，林水昕傻眼了，一邊忍不住看數字，一邊在心裏安慰自己沒看見。
陸西銘看她假裝鎮定的樣子就想笑，“早說過，我的錢你隨便用。”
帶女友來吃米其林，還安慰她不要有心理負擔。服務員都向林水昕投來羨慕的眼光。
時間無情，越想著它慢一點，慢一點時偏要拔足狂奔，轉眼便到了二月二十日。
清晨的雲江機場，一片繁忙。
機場真是個神奇的地方，從一個點延伸出無數通往世界各地的軌跡，每天多少團聚與離別在這裏上演。
林水昕第一次來，卻顧不上左右看，她的眼睛裏只裝得下面前這個人。陸西銘將五盒巧克力塞到她懷裏，低聲叮囑，“好好吃飯，我不在也得按時吃。”
“嗯。”
她低著頭，眼睫垂著，手指在盒身撫摸，凸起的字體是產品介紹，她卻摸出幾分不舍來。陸西銘忍不住摸了摸她頭發，很柔軟。
一起來送機的男生在旁邊看得唏噓，嚴皓說：“不知道的以為你倆生離死別呢，才一個月，不是幾年！很快又要見面了啊。”
陸西銘像沒聽見，忽然攬過她肩頭，撬開齒關吻進去，動作很輕，也很纏綿。
他從來對這種事無感，可對她，只覺得不夠。總想聽她一遍遍對他說喜歡。
周圍人來人往，還有熟人在場，但林水昕沒有像往常一樣推開他，顫著眼睫生澀回應，他漸漸摟緊她的後腰。
譚恒看得直樂：“陸西銘，你瞧瞧你這淪陷了的樣兒！”狗哥道：“我早和他說談戀愛有意思，他當耳旁風。”
陸西銘等她呼吸亂了才松開，輕笑道：“那也得看跟誰談。”
“嘖嘖嘖嘖嘖。”
“受不了受不了，膩歪。”
“別說了，幹脆畢業就扯證吧！”
這時廣播開始催促登機，林水昕退出他的懷抱，輕聲說：“比賽順利，飛行平安。”
陸西銘拍拍她的臉，“等我回來。”
他這人做事向來痛快，沒等她回答，就已轉身往安檢口走去。
大步流星，沒有回頭。
*
陸西銘走後，林水昕的生活回歸平淡。
每天兩點一線，上課，刷題，偶爾從他的消息得知近況：北京氣候幹燥，酒店條件一般。幾天前他發來最後一條消息，說手機要上交，安心備賽。
三月的一天，學校正值交換活動，外校學生來到校園，由志願者引導參觀，個個臉上洋溢著新鮮和好奇，有的班還專門準備了啦啦操歡迎，氛圍熱鬧。
這天，本來很平常來著。
下午第二節自習課鈴聲打響，林水昕將吃了一半的巧克力塞進桌肚，身旁的吳敏忽然偏頭看著她，揚起明媚的笑容。
她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一個同學在教室門上敲了敲，探進頭來。
“林水昕，王老師找你。”
她懵然起身，走出幾步，又折回來拿紙和筆，萬一要記錄紀律委員的任務呢？
上課期間，走廊空曠，她一個人往前走，影子被灰暗的光線拉長。
辦公室裏坐著四個人。王磊獨自坐在一側，桌對面，是三個家長。
林水昕楞在門口。“媽？”
林慧側過頭來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漠，嘲諷，她的嘴角似乎在抽搐，仿佛用盡全身力氣才能不罵出一句臟話。
直到多年後林水昕仍然忘不了這一瞬間的眼神，一遍遍在腦海慢幀回放，像將她皮扒下來，公開示眾。恥辱。她全身的血液倒流，她聽見心跳在耳邊，咚咚咚，震得她不得不伸手扶住門框。
王磊將什麽東西放在桌上，“水昕，你過來。”
桌面上是幾張照片和成績單。照片是抓拍，畫面上是“老街”門口，她和陸西銘緊緊抱在一起，親密無間。拍照的人角度找得極好，有一張恰好錯位，看上去像在接吻。
王磊按了按太陽穴，“西銘去北京參賽，先不等他了，這些照片，水昕你來解釋一下吧。”
“有什麽好解釋的啊，倆人談了戀愛唄。”林慧扯起嘴角，望向她，“自己當狐貍精惹得一身騷，還要老娘來學校幫你擦屁股。”
語氣尖銳又諷刺，“談戀愛”那三個字直接刺激到了徐淑，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成績單，“我兒子上學期期末考了第二，第二，從沒有過的事，是不是你害的？”
林水昕瞥向那份成績單。
上學期期末，她考了第一，陸西銘比她還開心，帶她去吃日料慶祝。但其實他們只相差三分而已。
她心想，林水昕，忍一忍，把銳氣收回去，你就可以做回好學生，換來所有人的原諒，一下就好，一個詞就好。在“對不起”要脫口而出的時候，她耳邊突然響起一句話，“不是你的錯，倒什麽歉”，熟悉的聲音。
於是再也說不出來了。她梗著脖子沈默。
成績單揉皺砸在她臉上，徐淑氣急：“林水昕，我讓你來我家是看你可憐，不是讓你跑來勾引我兒子！你要不要臉？”
辦公室門口不知何時來了三兩個男生，正往裏偷窺。林水昕餘光瞥到，咬了咬牙，鼓起勇氣：“嬸嬸，我沒有勾引他。我們是正常戀愛。”
“你們那叫亂.倫！”
徐淑霍然起身，被林慧拉住，“別和她廢話了，問重點吧。”林慧踩著高跟走到她面前，比她高出半個頭，“女兒，媽問你，你們到那一步了沒有？”
“什麽叫‘那一步’？”
辦公室幾人臉騰地一下變色了，林慧卻笑得更加暧昧，目光像毛蟲爬上她的臉。
“你和陸西銘，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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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準備送給哪位呢？”
陸西銘摩挲著細鏈，說：“妹妹。”
嚴皓猛地轉頭, 話到嘴邊，被陸西銘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您們兄妹感情真好。需要特別包裝嗎？”專櫃人員取出緞帶和禮盒。陸西銘掃了眼，太正式, 她看到怕會慌死。
他搖搖頭, 說紙袋就好。
走出商場時, 太陽快落山了，兩人站在路邊等車。
嚴皓終於憋不住了：“陸哥, 你哪來的妹妹？”
“......”
“說來話長。”陸西銘略煩躁地捋了把頭發, “總之是送林水昕，別往外說。”
嚴皓消化了好半天，最後砸了砸嘴。“送她這麽貴的項鏈，你也真舍得......等等, 你突然跑去參加競賽，不會也是為了她吧？”
陸西銘聽到這話，沈默了。
“不是，為啥啊？”
男生看著地面, 額前的碎發落下，擋住眼。“就想告訴她，我靠自己也能掙到錢。”
陸西銘從前對這類競賽毫無興趣，報名是第一次。
不為什麽，只因那次林水昕搖頭拒絕他轉賬，說那是叔叔嬸嬸的。
他還是學生，競賽是眼下來錢最快最穩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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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她能活得輕松自在一些。
“就有這麽喜歡她？”
陸西銘沒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輕輕揚了下嘴角。
那笑像天邊晚霞，轉眼即逝，卻留有餘溫。
嚴皓許久沒在他臉上見過這種神情，嘴唇不自主顫了顫。
“那之後呢，你們要考同一個大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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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南灣回來後，林水昕幾乎每天都和陸西銘待在一起，主要是他粘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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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個晚上，父母在客廳坐著，樓上的房間裏，他把她按在門後親，床上親，親得她喘不過氣甚至哭出來才停下，然後將她眼裏的淚水舔走。林水昕氣得往他鎖骨上咬，留下深淺不一的紅印，他也不惱，笑著揉她耳垂，說這些印子能永遠留著最好。
春節一過，開學在即，陸西銘去北京集訓的事也提上日程，這次一走便是一個月，備賽期間管理嚴格，電子設備可能會沒收。
臨走前，陸西銘帶她去商場買吃的和衣服。
知道她會不肯要奢牌，便帶她去低調些的貴店，挑羽絨服，羊絨毛衣，靴子，卡迅速一刷，不讓林水昕看清總價。
店員在計算器上敲得滿頭大汗，笑出眼角紋，送他們出門頻頻鞠躬，盼著下次再來。
最後，他打車到一家法餐廳，米其林一星，上次生日沒吃成的那家。
都到門口了，林水昕再不好推拒，跟著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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賬單遞來時，林水昕傻眼了，一邊忍不住看數字，一邊在心裏安慰自己沒看見。
陸西銘看她假裝鎮定的樣子就想笑，“早說過，我的錢你隨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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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水昕第一次來，卻顧不上左右看，她的眼睛裏只裝得下面前這個人。陸西銘將五盒巧克力塞到她懷裏，低聲叮囑，“好好吃飯，我不在也得按時吃。”
“嗯。”
她低著頭，眼睫垂著，手指在盒身撫摸，凸起的字體是產品介紹，她卻摸出幾分不舍來。陸西銘忍不住摸了摸她頭發，很柔軟。
一起來送機的男生在旁邊看得唏噓，嚴皓說：“不知道的以為你倆生離死別呢，才一個月，不是幾年！很快又要見面了啊。”
陸西銘像沒聽見，忽然攬過她肩頭，撬開齒關吻進去，動作很輕，也很纏綿。
他從來對這種事無感，可對她，只覺得不夠。總想聽她一遍遍對他說喜歡。
周圍人來人往，還有熟人在場，但林水昕沒有像往常一樣推開他，顫著眼睫生澀回應，他漸漸摟緊她的後腰。
譚恒看得直樂：“陸西銘，你瞧瞧你這淪陷了的樣兒！”狗哥道：“我早和他說談戀愛有意思，他當耳旁風。”
陸西銘等她呼吸亂了才松開，輕笑道：“那也得看跟誰談。”
“嘖嘖嘖嘖嘖。”
“受不了受不了，膩歪。”
“別說了，幹脆畢業就扯證吧！”
這時廣播開始催促登機，林水昕退出他的懷抱，輕聲說：“比賽順利，飛行平安。”
陸西銘拍拍她的臉，“等我回來。”
他這人做事向來痛快，沒等她回答，就已轉身往安檢口走去。
大步流星，沒有回頭。
*
陸西銘走後，林水昕的生活回歸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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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一天，學校正值交換活動，外校學生來到校園，由志願者引導參觀，個個臉上洋溢著新鮮和好奇，有的班還專門準備了啦啦操歡迎，氛圍熱鬧。
這天，本來很平常來著。
下午第二節自習課鈴聲打響，林水昕將吃了一半的巧克力塞進桌肚，身旁的吳敏忽然偏頭看著她，揚起明媚的笑容。
她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一個同學在教室門上敲了敲，探進頭來。
“林水昕，王老師找你。”
她懵然起身，走出幾步，又折回來拿紙和筆，萬一要記錄紀律委員的任務呢？
上課期間，走廊空曠，她一個人往前走，影子被灰暗的光線拉長。
辦公室裏坐著四個人。王磊獨自坐在一側，桌對面，是三個家長。
林水昕楞在門口。“媽？”
林慧側過頭來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漠，嘲諷，她的嘴角似乎在抽搐，仿佛用盡全身力氣才能不罵出一句臟話。
直到多年後林水昕仍然忘不了這一瞬間的眼神，一遍遍在腦海慢幀回放，像將她皮扒下來，公開示眾。恥辱。她全身的血液倒流，她聽見心跳在耳邊，咚咚咚，震得她不得不伸手扶住門框。
王磊將什麽東西放在桌上，“水昕，你過來。”
桌面上是幾張照片和成績單。照片是抓拍，畫面上是“老街”門口，她和陸西銘緊緊抱在一起，親密無間。拍照的人角度找得極好，有一張恰好錯位，看上去像在接吻。
王磊按了按太陽穴，“西銘去北京參賽，先不等他了，這些照片，水昕你來解釋一下吧。”
“有什麽好解釋的啊，倆人談了戀愛唄。”林慧扯起嘴角，望向她，“自己當狐貍精惹得一身騷，還要老娘來學校幫你擦屁股。”
語氣尖銳又諷刺，“談戀愛”那三個字直接刺激到了徐淑，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成績單，“我兒子上學期期末考了第二，第二，從沒有過的事，是不是你害的？”
林水昕瞥向那份成績單。
上學期期末，她考了第一，陸西銘比她還開心，帶她去吃日料慶祝。但其實他們只相差三分而已。
她心想，林水昕，忍一忍，把銳氣收回去，你就可以做回好學生，換來所有人的原諒，一下就好，一個詞就好。在“對不起”要脫口而出的時候，她耳邊突然響起一句話，“不是你的錯，倒什麽歉”，熟悉的聲音。
於是再也說不出來了。她梗著脖子沈默。
成績單揉皺砸在她臉上，徐淑氣急：“林水昕，我讓你來我家是看你可憐，不是讓你跑來勾引我兒子！你要不要臉？”
辦公室門口不知何時來了三兩個男生，正往裏偷窺。林水昕餘光瞥到，咬了咬牙，鼓起勇氣：“嬸嬸，我沒有勾引他。我們是正常戀愛。”
“你們那叫亂.倫！”
徐淑霍然起身，被林慧拉住，“別和她廢話了，問重點吧。”林慧踩著高跟走到她面前，比她高出半個頭，“女兒，媽問你，你們到那一步了沒有？”
“什麽叫‘那一步’？”
辦公室幾人臉騰地一下變色了，林慧卻笑得更加暧昧，目光像毛蟲爬上她的臉。
“你和陸西銘，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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