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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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私奔
那晚之後, 林水昕沒再見過林慧，那女人的出現像是一場錯覺。
說不清逃避還是什麽，她沒細究林慧這段時間的反常, 腦子裏已被另一個人占滿。
陸西銘。
光是默念這個名字，便心跳加速。
她說完“好”後, 陸西銘低下頭笑了。
然後他伸手將她一把撈進懷裏，貼著她耳朵，聲音又低又啞：“女朋友？”
嘴唇不經意蹭過她耳垂, 他只需一張口就能咬住。
林水昕耳朵發燙，紅著臉推開他，慌慌張張想站起來。然而蹲太久腳發麻, 讓她又撲通一聲滑坐在地上，白雪飛濺。
他就在旁邊看著她直笑，毫不掩飾取笑的意思。
林水昕沒談過戀愛。
對愛情僅有的認知, 全來自林慧。不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 我給你塞小紙條你回我一封情書, 而是直接一步到位滾上床單，事後林慧數著錢, 滿眼放光地告訴她, 媽媽得到好多愛。
但她對陸西銘似乎不同。
笨拙，小心翼翼，因為“女朋友”一個稱呼都會臉紅。
哎，戀愛到底該怎麽談呢？
在林水昕瞎琢磨的日子裏, 元旦晚會到來。他們四個記性好，劇本吃得透，最後一次排練的效果讓韓薇薇很滿意。
女化妝間裏，化妝師蘸著唇釉抹在林水昕唇上, 端詳片刻，不禁感慨。
“絕了，這妝容瞧著真是我見猶憐。”
鏡中的少女長發盤起，粉唇雪膚，纖長的脖頸上綴著一條白金項鏈。抹胸裙下弧度若隱若現，令人浮想聯翩。
韓薇薇從身後按住她肩膀，“美麗的公主，快說願意嫁給我！”
現場其他人也附和：“天生麗質啊！”
林水昕被誇得不好意思，低下頭去。
坐在一旁化妝的喻思言輕哼：“有那廢話的功夫，不如多練兩句詞。”
韓薇薇笑著打圓場，“她是公主，你是女王嘛，各有各的美，必然艷壓全場！”喻思言臉色這才稍有緩和。
這時，化妝臺上的手機震動了下。
林水昕迅速拿起來捂在懷裏，生怕其他人看出什麽，心虛地搬出借口：“我……我去躺洗手間。”
化妝間外的過道空無一人，她解鎖手機。
-：化完沒？
不同以往，最近的陸西銘很是纏人，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和她待在一起。
LSX：嗯。
-：拍張照看看
他回得很快。
LSX：不拍了吧，一會就能見到了
-：我現在過來。
她手一抖，手機差點沒拿穩。
趕緊和他解釋說得和周敘白對臺詞，匆匆摁滅了手機。
奇怪。平時潦草見他不覺得有什麽，稍微正經打扮一下，反而羞於讓他看見。
周敘白約的地方在劇院後臺的一處雜物間。
門虛掩著，她剛推開一條縫，便聽見裏面窸窣的聲音。不，該說是接吻聲。
昏暗的室內，依稀可見兩個身影糾纏在一起。周敘白將吳敏按在墻角，正在親她。
林水昕被嚇到，鞋跟撞到門邊的鐵皮道具，很響的一聲。
墻角的身影驟然分開。吳敏推開周敘白，像受驚的鹿，低頭從另一側的門沖出去。周敘白慢悠悠站直身，拇指抹了下唇角。
“進來吧。”
他仿佛預料到她在這裏。
林水昕猶豫了下，移步至內，“你們.....”
“就是你想的那樣。”周敘白轉過身，“你看，得到一條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只需要一個吻。是不是很簡單？”
林水昕懷疑自己幻聽，可很快，她將這段時間的不對勁串起來。
吳敏對她突然的敵意。
還有周敘白那些含沙射影的話。
“.....你在利用吳敏？”
“與其說我利用她，不如說，她需要我。”黑暗中，打火機燃起，周敘白點燃煙，深吸了一口，“因為她和我是一樣的人。”
煙霧在空氣來散開。
周敘白靠近她，眼神悲憫：“水昕，其實你和我，和她，才是同類人。”
她呆呆地站著，見周敘白擼起袖子。那小臂上交錯著數道傷痕，顏色深淺不一，像是經年累月留下的痕跡。她忽然想起他無論天氣多熱，從來不穿短袖。
“同樣可悲的家庭，同樣惡心的媽媽.....我比誰都懂你。”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不要等所有事情發生了再後悔。”
周敘白緊盯著她，聲音冷厲。
林水昕沈默了許久。周敘白以為她被說動，她卻搖了搖頭。
“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什麽？難道你想落得和你媽一個下場嗎？被有錢男人玩夠了扔掉然後無縫銜接下一個？”
“陸西銘和他們不一樣。”
周敘白諷刺地笑了，“你憑什麽覺得——”
“憑我了解他，也了解你。”
林水昕這時反而冷靜了，擡眼。
“周敘白，你很嫉妒陸西銘吧？”
男生臉色唰地一白，可她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
“你媽媽這麽多年是不是總拿你和他比？誰知道你那麽沒用，哪怕一次都沒贏過他，是嗎？”
周敘白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不敢相信她竟也能說出這種話，他顫抖著手指向她。
“林水昕，你真當我不敢曝光你們見不得人的關系？你明明住在他家！那天回去我也搜了，你媽是什麽人，我全都知道！”
整個雜物間都是他的怒吼。
若是曾經的林水昕，恐怕已經被嚇傻，要和陸西銘分手，然後隱忍著度過剩下的兩年。
曾經的林水昕，喜歡憂慮“未來”，顧忌名聲、膽小怕事、深謀遠慮。
可是喜歡擊碎了這一切，喜歡讓她生出勇氣。
林水昕拂開他的手指。
“隨便你。反正，你也只剩這點上不了臺面的手段了。”
說完也不管周敘白表情如何崩裂，提著裙擺，轉身拉開了大門。
長廊一片漆黑，可是盡頭有光，她嘴角禁不住上揚，越跑越快，像是打勝仗凱旋歸來的戰士。
心臟瘋狂跳著，內心只有一個感覺。
爽，翻，了！
她之前真是錯怪陸西銘了，覺得他囂張跋扈，欺負同學，現在看來，只恨自己識人不清，竟然因為周敘白那些似是而非的話搖擺不定，浪費好多好多時間。
舞臺的幕布後，一眾人已經準備登臺，她一眼就看到那道身影。
跑過去，抓緊他的手。
這次絕不要松開他了。
陸西銘一楞，回過頭。
打扮清麗的少女仰著臉，沖著他笑，舞臺漏過來的光星星點點灑在她眼睛裏。
“我回來啦。”她輕聲說。
......
演出很順利。周敘白姍姍來遲，倒也沒出岔子，和她演完了對手戲。
臺下的觀眾看得盡興，時而大笑時而鼓掌，最後這個節目奪得第一，韓薇薇高興得嘴角都下不來。
元旦一過，正式進入期末沖刺階段，同學們收拾起玩心，重新埋進書堆裏。
也就在這段時間，省賽結果出了，陸西銘以第一的名次拿到可觀的獎金，並開始準備全國賽。時間定在下學期，三月底，北京。
林水昕一邊用心備考，一邊將這個日期默默記在了記事本上。
陸西銘本人完全不當回事，反而提起她自己都快忘記的生日，問她想怎麽過。她沒有慶祝生日的傳統，隨便說了句吃頓飯就好。
很快，到了1月16日，期末考。
為期兩天的考試把學子們壓垮，題目難到不行。林水昕盡量把有把握的做好，剩下的便看天意了。最後一門卷子交卷，一張張年輕的臉龐又有了喜色：寒假，期待已久的寒假終於來了！
考完這天傍晚，陸成鋒和徐淑不在家。
林水昕窩在客廳沙發裏，低頭研究手機地圖，雲江離北京很遠——倒是南灣離得近一些。
她看得專註，沒註意旁邊有人湊近，陸西銘把手搭在她肩上，順勢俯身，兩指放大地圖，“南灣？”
他的氣息拂過耳側，林水昕渾身一僵。
“嗯。”
“我記得你初中在那讀的？”
“是呀，我從小在南灣長大的。”提起這個地方，她竟莫名有點懷念，明明以前她只想逃離。
陸西銘側頭看她半晌，“那一起去。”
林水昕楞住。
“去不去？”他又問。
她反應了幾秒，“現在？來不及買車票吧。”
陸西銘翻出手機。一查，火車高鐵飛機全沒票，最早也要19號出發，只剩長途汽車還有餘位。
林水昕估計這位少爺這輩子都沒坐過這種巴士，便說：“要不算了，或者晚兩天去。”
陸西銘卻沒猶豫，直接下單了兩張票，然後在她驚訝的目光中起身，“收拾東西，一會出發。”
兩人坐上出租車，司機一路狂飆，窗外熟悉的景色在迅速後退。
林水昕握著書包帶，仍感覺有些不真實。
陸西銘擡手捋順她的劉海，“出門在外註意點形象，林紀委。”
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去，側邊一撮頭發不聽話地翹著。
“你也註意形象。”她忍不住回嘴，“變醜的話，不要你了哦。”
陸西銘眉梢一挑，靠近掐她臉，“才談幾天，膽子就這麽肥了？”
“彼此彼此。”
司機趁空瞄了一眼後視鏡，笑得眼睛瞇起。
二十分鐘後，抵達客運站。
兩人下車後牽著手一路跑，踩著最後檢票時間沖上了開往南灣的大巴。找到座位坐下時，都氣喘籲籲。
林水昕很久沒這樣跑過，整張小臉都快蒸發了，紅撲撲的，她忽然輕笑出聲。
他們之間好像總是這樣。
在一起得很突然，說走就走的旅行也很突然。
但她並不討厭，甚至覺得，這橫沖直撞的沖動裏，藏著從未有過的快樂。
好久沒這麽快樂過了。
陸西銘手撐在扶手上，見她低頭笑著，也不禁提了提嘴角。“你要反悔也不來及了。”
“不反悔。”
能和你一起，去哪裏都好。
年關將近，車上擠滿了趕著回家的人。嗑瓜子吃泡面的，外放土味音樂的，各種聲音和氣味混在一起，熱鬧又嘈雜。
陸西銘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林水昕起身想換到外座，陸西銘卻擡手把她按回去。“在裏面呆著。”
巴士啟動，車內很快安靜下來。
外面夜色漆黑，陸西銘單手玩著手機，光線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她下意識瞥去，見他手指一滑，取消了某個餐廳的預訂，看名字是法文。
林水昕眼睛眨了一下。原來他早計劃好了，只因她無心的一句話，就改變了所有安排。
心裏忽然泛起密密麻麻的暖意，有些刺疼，又意外的溫柔。
目光轉向前方。
公路在黑暗中向前延伸，巴士一往無前，這感覺就像私奔。
林水昕從心底往外都冒著興奮，但也實在禁不住泛上來的困意。
眼皮越來越沈。
沒多久，她腦袋一歪，睡了過去。
陸西銘偏頭看她一會，將她腦袋撥過來，輕輕靠在自己肩膀上。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小姑娘纖長的睫毛，挺翹的鼻尖，睡顏幹凈又美好，卻也毫無防備。
他喉結動了動，壓下突如其來的感覺，轉開視線。
途中有旅客起身上了幾次廁所。
饒是再精神，陸西銘也逐漸撐不住，有一會差點睡著，又捏了捏鼻梁讓自己清醒。不管用。
最後從兜裏掏出一顆薄荷糖丟進嘴裏。
車窗外，河岸邊有幾束煙花沖天而起，綻放在天幕上。
他望了片刻，低頭看向腕表。
心裏跟著秒針默默倒數。
五、四、三、二——
一。
秒針歸於起點，時間來到一月十九日零點零分，肩上的人還沈睡著。
他不忍吵醒她，只垂眼凝視著，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也不知過了多久。
“生日快樂，昕昕。”他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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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生日快樂，昕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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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好”後, 陸西銘低下頭笑了。
然後他伸手將她一把撈進懷裏，貼著她耳朵，聲音又低又啞：“女朋友？”
嘴唇不經意蹭過她耳垂, 他只需一張口就能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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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在旁邊看著她直笑，毫不掩飾取笑的意思。
林水昕沒談過戀愛。
對愛情僅有的認知, 全來自林慧。不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 我給你塞小紙條你回我一封情書, 而是直接一步到位滾上床單，事後林慧數著錢, 滿眼放光地告訴她, 媽媽得到好多愛。
但她對陸西銘似乎不同。
笨拙，小心翼翼，因為“女朋友”一個稱呼都會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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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水昕瞎琢磨的日子裏, 元旦晚會到來。他們四個記性好，劇本吃得透，最後一次排練的效果讓韓薇薇很滿意。
女化妝間裏，化妝師蘸著唇釉抹在林水昕唇上, 端詳片刻，不禁感慨。
“絕了，這妝容瞧著真是我見猶憐。”
鏡中的少女長發盤起，粉唇雪膚，纖長的脖頸上綴著一條白金項鏈。抹胸裙下弧度若隱若現，令人浮想聯翩。
韓薇薇從身後按住她肩膀，“美麗的公主，快說願意嫁給我！”
現場其他人也附和：“天生麗質啊！”
林水昕被誇得不好意思，低下頭去。
坐在一旁化妝的喻思言輕哼：“有那廢話的功夫，不如多練兩句詞。”
韓薇薇笑著打圓場，“她是公主，你是女王嘛，各有各的美，必然艷壓全場！”喻思言臉色這才稍有緩和。
這時，化妝臺上的手機震動了下。
林水昕迅速拿起來捂在懷裏，生怕其他人看出什麽，心虛地搬出借口：“我……我去躺洗手間。”
化妝間外的過道空無一人，她解鎖手機。
-：化完沒？
不同以往，最近的陸西銘很是纏人，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和她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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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張照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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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SX：不拍了吧，一會就能見到了
-：我現在過來。
她手一抖，手機差點沒拿穩。
趕緊和他解釋說得和周敘白對臺詞，匆匆摁滅了手機。
奇怪。平時潦草見他不覺得有什麽，稍微正經打扮一下，反而羞於讓他看見。
周敘白約的地方在劇院後臺的一處雜物間。
門虛掩著，她剛推開一條縫，便聽見裏面窸窣的聲音。不，該說是接吻聲。
昏暗的室內，依稀可見兩個身影糾纏在一起。周敘白將吳敏按在墻角，正在親她。
林水昕被嚇到，鞋跟撞到門邊的鐵皮道具，很響的一聲。
墻角的身影驟然分開。吳敏推開周敘白，像受驚的鹿，低頭從另一側的門沖出去。周敘白慢悠悠站直身，拇指抹了下唇角。
“進來吧。”
他仿佛預料到她在這裏。
林水昕猶豫了下，移步至內，“你們.....”
“就是你想的那樣。”周敘白轉過身，“你看，得到一條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只需要一個吻。是不是很簡單？”
林水昕懷疑自己幻聽，可很快，她將這段時間的不對勁串起來。
吳敏對她突然的敵意。
還有周敘白那些含沙射影的話。
“.....你在利用吳敏？”
“與其說我利用她，不如說，她需要我。”黑暗中，打火機燃起，周敘白點燃煙，深吸了一口，“因為她和我是一樣的人。”
煙霧在空氣來散開。
周敘白靠近她，眼神悲憫：“水昕，其實你和我，和她，才是同類人。”
她呆呆地站著，見周敘白擼起袖子。那小臂上交錯著數道傷痕，顏色深淺不一，像是經年累月留下的痕跡。她忽然想起他無論天氣多熱，從來不穿短袖。
“同樣可悲的家庭，同樣惡心的媽媽.....我比誰都懂你。”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不要等所有事情發生了再後悔。”
周敘白緊盯著她，聲音冷厲。
林水昕沈默了許久。周敘白以為她被說動，她卻搖了搖頭。
“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什麽？難道你想落得和你媽一個下場嗎？被有錢男人玩夠了扔掉然後無縫銜接下一個？”
“陸西銘和他們不一樣。”
周敘白諷刺地笑了，“你憑什麽覺得——”
“憑我了解他，也了解你。”
林水昕這時反而冷靜了，擡眼。
“周敘白，你很嫉妒陸西銘吧？”
男生臉色唰地一白，可她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
“你媽媽這麽多年是不是總拿你和他比？誰知道你那麽沒用，哪怕一次都沒贏過他，是嗎？”
周敘白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不敢相信她竟也能說出這種話，他顫抖著手指向她。
“林水昕，你真當我不敢曝光你們見不得人的關系？你明明住在他家！那天回去我也搜了，你媽是什麽人，我全都知道！”
整個雜物間都是他的怒吼。
若是曾經的林水昕，恐怕已經被嚇傻，要和陸西銘分手，然後隱忍著度過剩下的兩年。
曾經的林水昕，喜歡憂慮“未來”，顧忌名聲、膽小怕事、深謀遠慮。
可是喜歡擊碎了這一切，喜歡讓她生出勇氣。
林水昕拂開他的手指。
“隨便你。反正，你也只剩這點上不了臺面的手段了。”
說完也不管周敘白表情如何崩裂，提著裙擺，轉身拉開了大門。
長廊一片漆黑，可是盡頭有光，她嘴角禁不住上揚，越跑越快，像是打勝仗凱旋歸來的戰士。
心臟瘋狂跳著，內心只有一個感覺。
爽，翻，了！
她之前真是錯怪陸西銘了，覺得他囂張跋扈，欺負同學，現在看來，只恨自己識人不清，竟然因為周敘白那些似是而非的話搖擺不定，浪費好多好多時間。
舞臺的幕布後，一眾人已經準備登臺，她一眼就看到那道身影。
跑過去，抓緊他的手。
這次絕不要松開他了。
陸西銘一楞，回過頭。
打扮清麗的少女仰著臉，沖著他笑，舞臺漏過來的光星星點點灑在她眼睛裏。
“我回來啦。”她輕聲說。
......
演出很順利。周敘白姍姍來遲，倒也沒出岔子，和她演完了對手戲。
臺下的觀眾看得盡興，時而大笑時而鼓掌，最後這個節目奪得第一，韓薇薇高興得嘴角都下不來。
元旦一過，正式進入期末沖刺階段，同學們收拾起玩心，重新埋進書堆裏。
也就在這段時間，省賽結果出了，陸西銘以第一的名次拿到可觀的獎金，並開始準備全國賽。時間定在下學期，三月底，北京。
林水昕一邊用心備考，一邊將這個日期默默記在了記事本上。
陸西銘本人完全不當回事，反而提起她自己都快忘記的生日，問她想怎麽過。她沒有慶祝生日的傳統，隨便說了句吃頓飯就好。
很快，到了1月16日，期末考。
為期兩天的考試把學子們壓垮，題目難到不行。林水昕盡量把有把握的做好，剩下的便看天意了。最後一門卷子交卷，一張張年輕的臉龐又有了喜色：寒假，期待已久的寒假終於來了！
考完這天傍晚，陸成鋒和徐淑不在家。
林水昕窩在客廳沙發裏，低頭研究手機地圖，雲江離北京很遠——倒是南灣離得近一些。
她看得專註，沒註意旁邊有人湊近，陸西銘把手搭在她肩上，順勢俯身，兩指放大地圖，“南灣？”
他的氣息拂過耳側，林水昕渾身一僵。
“嗯。”
“我記得你初中在那讀的？”
“是呀，我從小在南灣長大的。”提起這個地方，她竟莫名有點懷念，明明以前她只想逃離。
陸西銘側頭看她半晌，“那一起去。”
林水昕楞住。
“去不去？”他又問。
她反應了幾秒，“現在？來不及買車票吧。”
陸西銘翻出手機。一查，火車高鐵飛機全沒票，最早也要19號出發，只剩長途汽車還有餘位。
林水昕估計這位少爺這輩子都沒坐過這種巴士，便說：“要不算了，或者晚兩天去。”
陸西銘卻沒猶豫，直接下單了兩張票，然後在她驚訝的目光中起身，“收拾東西，一會出發。”
兩人坐上出租車，司機一路狂飆，窗外熟悉的景色在迅速後退。
林水昕握著書包帶，仍感覺有些不真實。
陸西銘擡手捋順她的劉海，“出門在外註意點形象，林紀委。”
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去，側邊一撮頭發不聽話地翹著。
“你也註意形象。”她忍不住回嘴，“變醜的話，不要你了哦。”
陸西銘眉梢一挑，靠近掐她臉，“才談幾天，膽子就這麽肥了？”
“彼此彼此。”
司機趁空瞄了一眼後視鏡，笑得眼睛瞇起。
二十分鐘後，抵達客運站。
兩人下車後牽著手一路跑，踩著最後檢票時間沖上了開往南灣的大巴。找到座位坐下時，都氣喘籲籲。
林水昕很久沒這樣跑過，整張小臉都快蒸發了，紅撲撲的，她忽然輕笑出聲。
他們之間好像總是這樣。
在一起得很突然，說走就走的旅行也很突然。
但她並不討厭，甚至覺得，這橫沖直撞的沖動裏，藏著從未有過的快樂。
好久沒這麽快樂過了。
陸西銘手撐在扶手上，見她低頭笑著，也不禁提了提嘴角。“你要反悔也不來及了。”
“不反悔。”
能和你一起，去哪裏都好。
年關將近，車上擠滿了趕著回家的人。嗑瓜子吃泡面的，外放土味音樂的，各種聲音和氣味混在一起，熱鬧又嘈雜。
陸西銘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林水昕起身想換到外座，陸西銘卻擡手把她按回去。“在裏面呆著。”
巴士啟動，車內很快安靜下來。
外面夜色漆黑，陸西銘單手玩著手機，光線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她下意識瞥去，見他手指一滑，取消了某個餐廳的預訂，看名字是法文。
林水昕眼睛眨了一下。原來他早計劃好了，只因她無心的一句話，就改變了所有安排。
心裏忽然泛起密密麻麻的暖意，有些刺疼，又意外的溫柔。
目光轉向前方。
公路在黑暗中向前延伸，巴士一往無前，這感覺就像私奔。
林水昕從心底往外都冒著興奮，但也實在禁不住泛上來的困意。
眼皮越來越沈。
沒多久，她腦袋一歪，睡了過去。
陸西銘偏頭看她一會，將她腦袋撥過來，輕輕靠在自己肩膀上。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小姑娘纖長的睫毛，挺翹的鼻尖，睡顏幹凈又美好，卻也毫無防備。
他喉結動了動，壓下突如其來的感覺，轉開視線。
途中有旅客起身上了幾次廁所。
饒是再精神，陸西銘也逐漸撐不住，有一會差點睡著，又捏了捏鼻梁讓自己清醒。不管用。
最後從兜裏掏出一顆薄荷糖丟進嘴裏。
車窗外，河岸邊有幾束煙花沖天而起，綻放在天幕上。
他望了片刻，低頭看向腕表。
心裏跟著秒針默默倒數。
五、四、三、二——
一。
秒針歸於起點，時間來到一月十九日零點零分，肩上的人還沈睡著。
他不忍吵醒她，只垂眼凝視著，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也不知過了多久。
“生日快樂，昕昕。”他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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