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昕昕，我冷。
關燈
小
中
大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昕昕，我冷。
林水昕當然沒被他嚇到。
但人還躺在病床上, 總歸不占理。她乖巧應道：“好呀，都聽你的。”
陸西銘收回手，冷哼一聲。
不知不覺間, 她好像已經掌握了和他的相處之道。
——生氣沒關系，哄哄就好, 像那種缺乏安全感的大狗，表面呲牙咧嘴，其實只是等著主人摸摸頭。
吃過藥, 又聽醫生囑咐幾句，兩人道了謝離開。
走出校門，陸少爺宣布三餐定點計劃即日生效, 要請她吃飯。林水昕在他的註視下挑了上次那家“老街”，並在他無奈的目光裏，又一次點了炒年糕。
“吃不膩麽。”陸西銘坐在對面看著她。
“不膩, 很香的。”林水昕嚼著年糕, 擡眼, “你不吃？”
陸西銘搖頭。
剛才在路邊，他伸手要攔出租車帶她去高級餐廳, 結果還是被她阻止。
她吃得慢, 他便從包裏抽出一本書翻看。林水昕探頭，看見密密麻麻的公式。
“是競賽的資料嗎？”
“嗯。”
“怎麽突然想到參加了。”
陸西銘一頓，翻過一頁。
“無聊，打發時間。”
騙人。林水昕瞄他一眼, 沒說出心聲。
男生垂眼看著資料，修長的手指在紙面一點一點，認真而專註。
她看了他半晌，開口：“今天去醫務室, 耽誤你學習了，要不這頓我請——咳！”
被年糕噎住了，她捂嘴咳嗽起來。
陸西銘皺眉，從紙盒裏扯了張紙巾遞來，“吃飯就吃飯，說什麽話。”
她嗆得滿臉通紅，接過來掩住嘴，店裏沒什麽人，動靜立刻引來了老板。
老板瞇眼一瞧，笑了：“喲，這不是上次受傷的小姑娘嗎？”
“......是、是的，您好。”
“小兩口感情真好，又來照顧我生意啊。”老板掃一眼桌面，爽快道，“這頓給你們免單了。”
“啊，這不太——”
“你們之後常來就行！”老板笑呵呵截斷她的話。
一頓飯吃完，兩人誰也沒付錢。
推開店門，冷風吹亂林水昕的劉海，她擡手撥了下，餘光看見斜對面的書店門口站著兩個人影。一男一女，背對著這邊——她正想看清，袖子給身旁人拉了拉。
疑惑的思緒就這樣被打斷。
陸西銘朝天空擡下巴，輕聲：“你看。”
林水昕仰起頭。
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來得早，人還沒察覺，它已緩緩而至。雪花很小，在空中盤旋著不肯落地。
在這個晝夜交替時分，遠處巨大的廣告屏驟然亮起，一枚新上市的吊墜出現在畫面上。透明的球體，由樹節環繞，像是一個純白色的小世界。
林水昕望著它，想起在一本書裏讀到的，薩爾斯堡的結晶鹽樹枝。
她出神地往前走了兩步，突然被人從背後抱住，溫熱的胸膛貼上來，他臉頰蹭她的頭頂，像要把她摁進身體裏。
她楞住了。
“想要啊？”氣息噴在她耳廓，陸西銘低低笑，“哥買給你。”
看宣傳語是限量款，不用想也知道多貴。
林水昕搖搖頭。
被他抱著，身體熱度異常上湧。她想掙開，他手臂反而收得更緊：“昕昕，我冷。”
那聲音摻了點鼻音，黏糊糊的……像在撒嬌。
林水昕心跳一瞬間加快。
初雪簌簌飄下，落在肩頭。
兩個過分好看的年輕人緊貼在一起，像是共同跌進了鹽礦，逐漸被結晶包裹、覆蓋。
街角處，有人悄悄舉起手機。
哢嚓。
很輕的一聲，雪夜就此定格。
*
自打造訪過醫務室，林水昕過上了一段被“重點監護”的日子。
一日三餐都有人盯著，不想吃也得塞點。有時陸西銘忙不過來，便托嚴皓或譚恒給她送巧克力，搞得那兩人每次見了她都嘻嘻笑笑，擠眉弄眼。
巧克力是Patchi，她終於看清了包裝上的logo。
上網一查，價格果然不便宜。她趕緊給陸西銘發消息，字在鍵盤上敲了又刪。
LSX：不要再給我巧克力啦，最近臉都圓了一圈 T-T
那邊很快回覆。
-：圓點好。
LSX：哪裏好？
-：好賣錢 ^ ^
“看啥呢這麽入神？”
儲物教室裏，韓薇薇的聲音忽地冒出來，林水昕按滅屏幕，嘴角的笑意都來不及收。
韓薇薇揶揄道：“我來猜一下，又是陸西——”
林水昕捂住她的嘴。
“不要和別人說。”
“不說，”韓薇薇笑著拉下她的手，“看把你緊張的。”
“鑒於你倆這麽熟了，拜托你個事。”韓薇薇搓搓手，“元旦匯演，八班和九班要合排話劇，我負責策劃。我想邀請你和陸西銘參演，你幫我去問問他唄？
作為文藝委員，韓薇薇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一學期。
林水昕自然不會拒絕，至於陸西銘那邊，她說：“我問問看。”
最近陸西銘通過了競賽初賽，在備戰省賽，她正好想找個時間把禮物給他。
聖誕節將至，校園裏氣氛滿滿，大家的心思早飛了，都在周末買好了禮物準備互送。
林水昕也收到了不少禮物。
她性格安靜，同學們都挺喜歡她。那些禮物大多來自女生，也有男生送的，但她怕陸西銘生氣，都原封不動退了回去。
晚自習課間。
林水昕從抽屜裏拿出小豬皮傑的玩偶，毛茸茸粉嫩嫩，是用最近兼職攢的錢買的。
她從座位起身，不小心撞到了後桌，上面的禮盒滾落下來，她俯身撿起。
陸西銘的座位上，禮物已經堆到半人高了，各式包裝精致閃亮。
林水昕咬住下唇。
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她送的呢？
林水昕跑到最頂樓，那一層全是競賽班，樓道靜得只剩她的腳步聲。
她到的時候，陸西銘正站在教室後門，一個女生紅著臉，把一封信塞進他手裏。
片刻，女生匆匆離開，她才走過去。
“陸西銘。”
他頓住回教室的腳步，側過臉，眼裏幾分意外。
林水昕簡短說了元旦晚會的事，問他要不要參加。本以為他會推脫，誰知他想也沒想便點了頭。
陸西銘靠向墻邊，“你特意跑上來，就為這個？”
她攥著口袋裏的小豬掛件，目光落在那封信上，“你不拆開看看嗎。”
“懶得拆。”
陸西銘晃了晃信，忽然挑起眉，“怎麽，你想看？”
她沒吭聲。
陸西銘了然。他隨手撕開封口，當著她的面掃了一眼信。
然後平平道：“她說我帥，喜歡我想做我女朋友。”
口袋裏的小豬快被揉癟了。林水昕垂下眼：“你要答應她嗎？”
陸西銘停了一刻才回答。
“也許。”
林水昕呆住了。
半晌陸西銘眉眼彎起，撲哧一聲笑出來，他肩膀顫著，擡手揉亂她頭發，“傻子啊你，這都信？”
林水昕轉身要走。
陸西銘扯住她胳膊，將她一把撈進懷裏。
“她們表白一千次，都比不過你和我說一遍。”他貼著她低聲說。
這個人真是，真是越發口無遮攔了！
林水昕沒見過這麽放肆的人，臉紅了又紅，梗著脖子把小豬胡亂塞到他手上，“說了在學校不要動手動腳。”
說完想跑，陸西銘卻拽著她不放，食指勾起鏈條，小豬在空中晃悠。
“送我的？”
他滿意地端詳著玩偶，“比之前那個禮物有意思多了。”
林水昕甩開他，退後一步，“你、你怎麽知道筆記本是我送的。”
她終於問出來了，可陸西銘瞥了她兩秒，語氣輕飄飄。
“全班只有你用那種風格的本子，很難猜麽？”
理由簡單到不可思議，虧她糾結那麽久。
她張了張嘴，又抿起，“噢。”
陸西銘還在撥弄玩偶，怕他多想，她一本正經地補充：“小豬叫皮傑，和噗噗熊是一對好朋友。”
只是好朋友，不是其他。
“哦，它們是一對啊——”他故意省去後面三個字，趁她要搶回來之前把小豬收入囊中，“謝謝林紀委。”
她忽然有點兒後悔送他禮物了。
......
林水昕回到家，洗漱完仰躺在床上。
自在他房間那晚後，他們的關系開始變得不受控制。
她根本招架不住他的靠近，甚至有被他帶得要偏軌的趨勢。
可是，還能怎麽辦？
她該怎麽辦？
她混亂地打開手機，看見朋友圈那欄竟出現了陸西銘的白色頭像，但她明明記得，他開學以來從未發過任何動態。
林水昕楞了下，點開。
眼睛漸漸睜大。
他發了一張小豬掛件的照片。
照片裏他單手勾著小豬，讓它懸在半空，旁邊是走廊上她轉身離開、微微虛化的背影。
配文只有一句：橫豎都覺得可愛
而她加的同學幾乎全都點了讚。
*
最終，元旦晚會確定由四個人參與主演，除了她和陸西銘，還有九班的周敘白和喻思言。
韓薇薇把他們約在一個大教室排練。
那天恰好是周日，聖誕節，林水昕向便利店店長請了假，提早到達教室。
沒想到有一個人比她先來。
“下午好。”林水昕率先打招呼。
喻思言坐在椅子上看手機，先瞥了她一眼，收回視線時忽地頓住，又看向她。
林水昕被看得不明所以。下一秒，喻思言突然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她面前，舉起手機。
“這張照片裏的背影是不是你？”
林水昕心臟幾乎停跳。
——是陸西銘新發的朋友圈。
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喻思言像個終於偵破謎底的偵探，輕笑起來：“原來是你，竟然是你。”她深吸一口氣，“陸西銘不喜歡我，我知道，但沒關系......”
裙擺下的長腿向她邁近一步。
“林水昕，從現在起我要和你公平競爭。”
她腳跟後挪，撞上身後的椅子。
“提前說好，我不會輕易把他讓給你。”
喻思言並沒有欺負她的意思，她的神情坦坦蕩蕩，充滿自信，更顯得此時失去語言的林水昕搖擺不定。
競爭？爭什麽？她的哥哥？
你敢承認嗎，林水昕？
“你接不接受？”喻思言問。
她的嘴唇囁嚅著，可命運就是扼住了她，不肯讓她這個軟弱的人再講半句話。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喻思言眼底的攻擊性瞬間退去，她轉過身，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你們來的好早呀，快坐快坐。”
韓薇薇邊招呼邊擺弄多媒體，迫不及待給他們演示。
投影的幕布上顯示出五個字：《仲夏夜之夢》。
“這是我們這次要排演的劇目——莎士比亞的經典喜劇！”
這出戲主要講了兩對雅典戀人、仙王仙後，外加一群精靈，因為魔法花汁而引發的一系列笑話，他們愛錯對象、身份顛倒，最終仙王解除魔法，誤會消散，有情人終成眷屬。
韓薇薇介紹完劇情，看向面前四人。
“你們要演的就是那兩對戀人，拉山德，赫米婭是一對，狄米特律斯和海倫娜算是一對，你們想怎麽分配？”
喻思言：“剛才你說，被滴了魔法藥水後，兩個男主角都愛上了海倫娜？”
“對。”
“那我來當海倫娜。”喻思言淡淡地說。
韓薇薇：“嚴格來說，海倫娜是一個卑微的乞愛者，只是靠藥水讓男主們在森林中對她暫時產生了感情，你確定要演她嗎？”
“我相信我能勝任這個角色。”
韓薇薇點點頭，“那水昕來扮演赫米婭，剩下兩位怎麽說？”
周敘白溫和道：“我偏向演拉山德。”
旁白立馬傳來一聲很輕的嗤笑。陸西銘扯扯嘴角，剛要說話，林水昕便輕聲道：“你的氣質確實是符合拉山德的。”
她停頓了一秒，擡眼。
“所以，就由我和周同學來演那一對戀人吧。”
-----------------------
作者有話說：校園篇劇情剩的不多了，快結束啦。
“薩爾斯堡的結晶鹽樹枝”，源自司湯達《愛情理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林水昕當然沒被他嚇到。
但人還躺在病床上, 總歸不占理。她乖巧應道：“好呀，都聽你的。”
陸西銘收回手，冷哼一聲。
不知不覺間, 她好像已經掌握了和他的相處之道。
——生氣沒關系，哄哄就好, 像那種缺乏安全感的大狗，表面呲牙咧嘴，其實只是等著主人摸摸頭。
吃過藥, 又聽醫生囑咐幾句，兩人道了謝離開。
走出校門，陸少爺宣布三餐定點計劃即日生效, 要請她吃飯。林水昕在他的註視下挑了上次那家“老街”，並在他無奈的目光裏，又一次點了炒年糕。
“吃不膩麽。”陸西銘坐在對面看著她。
“不膩, 很香的。”林水昕嚼著年糕, 擡眼, “你不吃？”
陸西銘搖頭。
剛才在路邊，他伸手要攔出租車帶她去高級餐廳, 結果還是被她阻止。
她吃得慢, 他便從包裏抽出一本書翻看。林水昕探頭，看見密密麻麻的公式。
“是競賽的資料嗎？”
“嗯。”
“怎麽突然想到參加了。”
陸西銘一頓，翻過一頁。
“無聊，打發時間。”
騙人。林水昕瞄他一眼, 沒說出心聲。
男生垂眼看著資料，修長的手指在紙面一點一點，認真而專註。
她看了他半晌，開口：“今天去醫務室, 耽誤你學習了，要不這頓我請——咳！”
被年糕噎住了，她捂嘴咳嗽起來。
陸西銘皺眉，從紙盒裏扯了張紙巾遞來，“吃飯就吃飯，說什麽話。”
她嗆得滿臉通紅，接過來掩住嘴，店裏沒什麽人，動靜立刻引來了老板。
老板瞇眼一瞧，笑了：“喲，這不是上次受傷的小姑娘嗎？”
“......是、是的，您好。”
“小兩口感情真好，又來照顧我生意啊。”老板掃一眼桌面，爽快道，“這頓給你們免單了。”
“啊，這不太——”
“你們之後常來就行！”老板笑呵呵截斷她的話。
一頓飯吃完，兩人誰也沒付錢。
推開店門，冷風吹亂林水昕的劉海，她擡手撥了下，餘光看見斜對面的書店門口站著兩個人影。一男一女，背對著這邊——她正想看清，袖子給身旁人拉了拉。
疑惑的思緒就這樣被打斷。
陸西銘朝天空擡下巴，輕聲：“你看。”
林水昕仰起頭。
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來得早，人還沒察覺，它已緩緩而至。雪花很小，在空中盤旋著不肯落地。
在這個晝夜交替時分，遠處巨大的廣告屏驟然亮起，一枚新上市的吊墜出現在畫面上。透明的球體，由樹節環繞，像是一個純白色的小世界。
林水昕望著它，想起在一本書裏讀到的，薩爾斯堡的結晶鹽樹枝。
她出神地往前走了兩步，突然被人從背後抱住，溫熱的胸膛貼上來，他臉頰蹭她的頭頂，像要把她摁進身體裏。
她楞住了。
“想要啊？”氣息噴在她耳廓，陸西銘低低笑，“哥買給你。”
看宣傳語是限量款，不用想也知道多貴。
林水昕搖搖頭。
被他抱著，身體熱度異常上湧。她想掙開，他手臂反而收得更緊：“昕昕，我冷。”
那聲音摻了點鼻音，黏糊糊的……像在撒嬌。
林水昕心跳一瞬間加快。
初雪簌簌飄下，落在肩頭。
兩個過分好看的年輕人緊貼在一起，像是共同跌進了鹽礦，逐漸被結晶包裹、覆蓋。
街角處，有人悄悄舉起手機。
哢嚓。
很輕的一聲，雪夜就此定格。
*
自打造訪過醫務室，林水昕過上了一段被“重點監護”的日子。
一日三餐都有人盯著，不想吃也得塞點。有時陸西銘忙不過來，便托嚴皓或譚恒給她送巧克力，搞得那兩人每次見了她都嘻嘻笑笑，擠眉弄眼。
巧克力是Patchi，她終於看清了包裝上的logo。
上網一查，價格果然不便宜。她趕緊給陸西銘發消息，字在鍵盤上敲了又刪。
LSX：不要再給我巧克力啦，最近臉都圓了一圈 T-T
那邊很快回覆。
-：圓點好。
LSX：哪裏好？
-：好賣錢 ^ ^
“看啥呢這麽入神？”
儲物教室裏，韓薇薇的聲音忽地冒出來，林水昕按滅屏幕，嘴角的笑意都來不及收。
韓薇薇揶揄道：“我來猜一下，又是陸西——”
林水昕捂住她的嘴。
“不要和別人說。”
“不說，”韓薇薇笑著拉下她的手，“看把你緊張的。”
“鑒於你倆這麽熟了，拜托你個事。”韓薇薇搓搓手，“元旦匯演，八班和九班要合排話劇，我負責策劃。我想邀請你和陸西銘參演，你幫我去問問他唄？
作為文藝委員，韓薇薇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一學期。
林水昕自然不會拒絕，至於陸西銘那邊，她說：“我問問看。”
最近陸西銘通過了競賽初賽，在備戰省賽，她正好想找個時間把禮物給他。
聖誕節將至，校園裏氣氛滿滿，大家的心思早飛了，都在周末買好了禮物準備互送。
林水昕也收到了不少禮物。
她性格安靜，同學們都挺喜歡她。那些禮物大多來自女生，也有男生送的，但她怕陸西銘生氣，都原封不動退了回去。
晚自習課間。
林水昕從抽屜裏拿出小豬皮傑的玩偶，毛茸茸粉嫩嫩，是用最近兼職攢的錢買的。
她從座位起身，不小心撞到了後桌，上面的禮盒滾落下來，她俯身撿起。
陸西銘的座位上，禮物已經堆到半人高了，各式包裝精致閃亮。
林水昕咬住下唇。
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她送的呢？
林水昕跑到最頂樓，那一層全是競賽班，樓道靜得只剩她的腳步聲。
她到的時候，陸西銘正站在教室後門，一個女生紅著臉，把一封信塞進他手裏。
片刻，女生匆匆離開，她才走過去。
“陸西銘。”
他頓住回教室的腳步，側過臉，眼裏幾分意外。
林水昕簡短說了元旦晚會的事，問他要不要參加。本以為他會推脫，誰知他想也沒想便點了頭。
陸西銘靠向墻邊，“你特意跑上來，就為這個？”
她攥著口袋裏的小豬掛件，目光落在那封信上，“你不拆開看看嗎。”
“懶得拆。”
陸西銘晃了晃信，忽然挑起眉，“怎麽，你想看？”
她沒吭聲。
陸西銘了然。他隨手撕開封口，當著她的面掃了一眼信。
然後平平道：“她說我帥，喜歡我想做我女朋友。”
口袋裏的小豬快被揉癟了。林水昕垂下眼：“你要答應她嗎？”
陸西銘停了一刻才回答。
“也許。”
林水昕呆住了。
半晌陸西銘眉眼彎起，撲哧一聲笑出來，他肩膀顫著，擡手揉亂她頭發，“傻子啊你，這都信？”
林水昕轉身要走。
陸西銘扯住她胳膊，將她一把撈進懷裏。
“她們表白一千次，都比不過你和我說一遍。”他貼著她低聲說。
這個人真是，真是越發口無遮攔了！
林水昕沒見過這麽放肆的人，臉紅了又紅，梗著脖子把小豬胡亂塞到他手上，“說了在學校不要動手動腳。”
說完想跑，陸西銘卻拽著她不放，食指勾起鏈條，小豬在空中晃悠。
“送我的？”
他滿意地端詳著玩偶，“比之前那個禮物有意思多了。”
林水昕甩開他，退後一步，“你、你怎麽知道筆記本是我送的。”
她終於問出來了，可陸西銘瞥了她兩秒，語氣輕飄飄。
“全班只有你用那種風格的本子，很難猜麽？”
理由簡單到不可思議，虧她糾結那麽久。
她張了張嘴，又抿起，“噢。”
陸西銘還在撥弄玩偶，怕他多想，她一本正經地補充：“小豬叫皮傑，和噗噗熊是一對好朋友。”
只是好朋友，不是其他。
“哦，它們是一對啊——”他故意省去後面三個字，趁她要搶回來之前把小豬收入囊中，“謝謝林紀委。”
她忽然有點兒後悔送他禮物了。
......
林水昕回到家，洗漱完仰躺在床上。
自在他房間那晚後，他們的關系開始變得不受控制。
她根本招架不住他的靠近，甚至有被他帶得要偏軌的趨勢。
可是，還能怎麽辦？
她該怎麽辦？
她混亂地打開手機，看見朋友圈那欄竟出現了陸西銘的白色頭像，但她明明記得，他開學以來從未發過任何動態。
林水昕楞了下，點開。
眼睛漸漸睜大。
他發了一張小豬掛件的照片。
照片裏他單手勾著小豬，讓它懸在半空，旁邊是走廊上她轉身離開、微微虛化的背影。
配文只有一句：橫豎都覺得可愛
而她加的同學幾乎全都點了讚。
*
最終，元旦晚會確定由四個人參與主演，除了她和陸西銘，還有九班的周敘白和喻思言。
韓薇薇把他們約在一個大教室排練。
那天恰好是周日，聖誕節，林水昕向便利店店長請了假，提早到達教室。
沒想到有一個人比她先來。
“下午好。”林水昕率先打招呼。
喻思言坐在椅子上看手機，先瞥了她一眼，收回視線時忽地頓住，又看向她。
林水昕被看得不明所以。下一秒，喻思言突然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她面前，舉起手機。
“這張照片裏的背影是不是你？”
林水昕心臟幾乎停跳。
——是陸西銘新發的朋友圈。
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喻思言像個終於偵破謎底的偵探，輕笑起來：“原來是你，竟然是你。”她深吸一口氣，“陸西銘不喜歡我，我知道，但沒關系......”
裙擺下的長腿向她邁近一步。
“林水昕，從現在起我要和你公平競爭。”
她腳跟後挪，撞上身後的椅子。
“提前說好，我不會輕易把他讓給你。”
喻思言並沒有欺負她的意思，她的神情坦坦蕩蕩，充滿自信，更顯得此時失去語言的林水昕搖擺不定。
競爭？爭什麽？她的哥哥？
你敢承認嗎，林水昕？
“你接不接受？”喻思言問。
她的嘴唇囁嚅著，可命運就是扼住了她，不肯讓她這個軟弱的人再講半句話。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喻思言眼底的攻擊性瞬間退去，她轉過身，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你們來的好早呀，快坐快坐。”
韓薇薇邊招呼邊擺弄多媒體，迫不及待給他們演示。
投影的幕布上顯示出五個字：《仲夏夜之夢》。
“這是我們這次要排演的劇目——莎士比亞的經典喜劇！”
這出戲主要講了兩對雅典戀人、仙王仙後，外加一群精靈，因為魔法花汁而引發的一系列笑話，他們愛錯對象、身份顛倒，最終仙王解除魔法，誤會消散，有情人終成眷屬。
韓薇薇介紹完劇情，看向面前四人。
“你們要演的就是那兩對戀人，拉山德，赫米婭是一對，狄米特律斯和海倫娜算是一對，你們想怎麽分配？”
喻思言：“剛才你說，被滴了魔法藥水後，兩個男主角都愛上了海倫娜？”
“對。”
“那我來當海倫娜。”喻思言淡淡地說。
韓薇薇：“嚴格來說，海倫娜是一個卑微的乞愛者，只是靠藥水讓男主們在森林中對她暫時產生了感情，你確定要演她嗎？”
“我相信我能勝任這個角色。”
韓薇薇點點頭，“那水昕來扮演赫米婭，剩下兩位怎麽說？”
周敘白溫和道：“我偏向演拉山德。”
旁白立馬傳來一聲很輕的嗤笑。陸西銘扯扯嘴角，剛要說話，林水昕便輕聲道：“你的氣質確實是符合拉山德的。”
她停頓了一秒，擡眼。
“所以，就由我和周同學來演那一對戀人吧。”
-----------------------
作者有話說：校園篇劇情剩的不多了，快結束啦。
“薩爾斯堡的結晶鹽樹枝”，源自司湯達《愛情理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