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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雲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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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雲禾

畢業前夕,天南兩人各自忙的不可開交,過了畢業典禮安排好之後的事情才得一絲喘息,祁天末買了兩張回雲禾的票。

“祁哥,不用帶這麽多東西吧。”

顧南風兩手撐在床邊看著面前攤開的兩個行李箱,祁天末正在細細的往裏面裝東西,十三一會兒跑進去被抱出去又再進去。

“不多,都是必需品。”

祁天末把裝好的衣服塞進去又道。

“你把抽屜裏那個照片拿給我。”

“什麽照片?”顧南風邊拉著抽屜邊問。

“之前給土豆拍的證件照。”

顧南風視線忽然被一個東西定格了,那是一個銀鐲子,花紋很獨特,被透明的袋子包著,他擡手拿了出來。

“這個...”他細細端詳著:“怎麽在你這兒?”

祁天末的視線轉到他手上,顧南風弓著背,眼神也變了樣,他走過去坐到他旁邊,擡手把顧南風攬進懷裏。

“奶奶給我的。”他輕撫著顧南風的胳膊。

顧南風看著那個手鐲良久,突然笑了起來,眼神粘上了釋懷:“原來她早就知道了。”

“那次我去看她,她拉著我講了很多你小時候的事情,然後找了這個鐲子給我,說讓我幫忙保存著,現在也該還給你了。”

顧南風笑著搖搖頭。

“祁哥,你知道這個鐲子是幹什麽的嗎?”

祁天末看著他。

“這是我們老顧家送給自家媳婦的手鐲,算得上代代相傳了,只要被長輩認定的人,都會去找工匠打造一個新的銀鐲...”

“我爸結婚,我奶奶會給我媽打這麽一個,同樣的,我結婚,我媽也應該給我的媳婦打這樣一個手鐲,但是我媽不在,我奶奶就替她做了。”

祁天末根本不會想到是這樣的。

顧南風笑著把祁天末的手張開,把手鐲放到他的手心,又帶著一點點力道把它包裹住。

“祁哥,這本來就是你的。”

祁天末垂眸看著自己的手,顧南風的兩只手緊緊的包裹在外面,隔著透明袋的手鐲帶著幾分似有似無的涼意觸著他的手心。

“顧南風”他問:“真的是給我的嗎?”

再或者我真的有資格要嗎。

顧南風捧住了他的臉頰,眼睛亮亮的看著他,緩慢又堅定的說道:“祁哥,不會再有人比你更合適了,你就是我的,你沒有反悔的機會了。”

祁天末望向他的眼睛也笑著,他猛的把顧南風推倒在了床上,起身趴俯在上方,顧南風沒有被他嚇到,反而有些期待,期待什麽他也不知道。

“祁哥,我們明天還要早起趕高鐵...”

顧南風還沒說完,祁天末就伸手從他的喉結一路向下劃過,引得他一陣戰栗。

“阿南,時間還早。”

他的聲音仿佛穿過了顧南風的心臟。

顧南風睫毛上下動著,祁天末笑的很好看,他看著身下的人,明明在害怕卻又在迎合著,兩只胳膊乖乖的放在兩側。

“阿南。”他輕聲道。

“你欠我的,也該還了。”

暗夜的月亮已然掛在枝頭,風從窗縫擠進來,一身濕汗的顧南風一個翻身把祁天末摁在了他剛剛的位置,祁天末其實早就卸了力氣。

“你!”顧南風胸口還起伏著,兩只手抵在祁天末的胸口上看著他。

祁天末一臉無辜的看著他:“怎麽了?”

“你就是個賴皮狗!”顧南風狠聲道。

擡手朝祁天末的胸口上打了一拳,祁天末假裝受疼的咳嗽了幾聲,顧南風立馬又變得擔心,祁天末看見他的模樣心臟軟成一灘水。

“下次換你好不好?”他捏捏顧南風的胳膊道。

“那你就倒黴了。”顧南風傲嬌道。

“倒黴我也願意。”

第二天要不是祁天末有先見之明的訂了個鬧鐘,高鐵都走八百回了他倆都趕不上,祁天末倒是看不出什麽,顧南風有些萎靡不振,一直到下了高鐵都像沒緩過勁似的。

“我們去哪兒?直接回去嗎?”顧南風問旁邊的祁天末。

祁天末一手推著兩個行李箱一手扯著他的手腕:“先回家,收拾收拾養精蓄銳。”

“嗯?”顧南風疑惑道:“那個房子還在嗎?”

“嗯”祁天末道:“想著還能再回來,就沒賣。”

“你怎麽就能確實還會再回來?”

祁天末轉頭看著他:“因為你在這兒。”

“我又不住這兒。”顧南風故意道。

“但是這裏離你近。”

打了輛車直奔小區,祁天末提前找人打掃了,這會兒空調也開著,他和顧南風邁進門時瞬間感覺涼意十足。

歇了不多會兒,燥熱下去餓意升騰,祁天末和顧南風並排走在街上,四下的環境變了很多,好像比以前要繁華了不少。

顧南風環顧著四周,視線轉正的時候一個小男孩映入眼簾,很熟悉的模樣,他碰了碰旁邊的祁天末,祁天末也看向那邊。

乍一看像縮小版的徐一凡,身側挎背著一個天文望遠鏡,顧南風和祁天末相視一眼,朝那個男孩兒走了過去。

“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呀?”

顧南風蹲下身子看著男孩兒。

男孩兒看了他一眼,又擡頭看看站在一旁的祁天末,許是二人不像壞人,男孩兒也沒有害怕,反而很大方。

“我叫徐諾,承諾的諾。”

“你在這兒幹嘛呢?”顧南風笑著問。

“我在等我媽媽,和她一起去看哥哥。”

“你哥哥也很喜歡天文學嗎?”

徐諾點點頭:“對啊,我哥哥可優秀了!”

顧南風還想問什麽,就聽見在不遠處有人喊了一聲“諾兒”徐諾跟他擺擺手說了聲“哥哥再見”就跑去找那人了,是徐母。

顧南風站起身看著徐母牽上了蹦蹦跳跳的徐諾的手,滿臉慈愛的笑容,還在嘰嘰喳喳聊著什麽。

徐諾是一個特別開朗活潑的小孩兒,酷愛天文學,他的父母把他養的很好,還告訴他他有一個優秀的哥哥,為了救一個小男孩離開了這個世界。

徐諾一直把哥哥當作英雄,每年都會去看哥哥,今天剛好是哥哥的生日,路上買了蛋糕,說是去找哥哥,祝哥哥生日快樂。

祁天末走過來伸手搭在顧南風的肩膀上捏了捏,似是安慰又是肯定,顧南風轉頭對他笑了笑:“走吧。”

雖是盛夏,兩人還是去了沈征的火鍋店,推開門發現裏面沒有一個空位,人山人海,沈征倚在前臺的椅子上打盹,祁天末走過去敲了敲。

沈征睜眼看清是誰還有些震驚:“你們倆兒怎麽有時間過來?”

祁天末道:“沈老板生意興隆啊。”

“那是”沈征笑著說道:“現在來吃都得排隊了,來晚了就得等著。”

“開分店了?”祁天末問道。

沈征從冰箱裏拿了兩瓶可樂給他倆。

“在附近開了兩家。”

祁天末把可樂打開隨手遞給顧南風。

“不去華北?”他又打開自己那瓶。

沈征胳膊搭在前臺的木櫃上。

“資金有限,而且華北那種地方,沒敢想過。”

“試試,也不吃虧。”祁天末說道。

沈征要留他們吃飯,祁天末婉拒了,說以後有的是時間,頭頂的太陽曬的厲害,兩人隨便進了一家餐館躲太陽。

在餐館出來又想去雲禾一中轉轉,走到門口才發現都放假了,想著給葉嵐打個電話,又怕打擾,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林宥和另一個男生。

“學長!你們怎麽在這兒?”

林宥看見他們很驚喜,倒是旁邊的男生冷著臉。

“林宥?”顧南風有些意外他現在的打扮,怎麽說呢,很瘋狂。

“是我啊學長,很奇怪嗎?”林宥低頭看了看自己。

“沒有,沒有。”顧南風搖搖頭道。

“這位是...”祁天末沒說完。

“嗯,學長。”林宥點著頭肯定他的猜測。

全程都是林宥在和他們說話,旁邊的那個人跟根柱子似的杵在那兒,直到聊完分開,兩人又忍不住齊回頭看了一眼。

結果就看見剛剛那個冷冰冰的人,猛的抱住了林宥,頭埋在他身上,臉還紅了一大片,很......嬌羞......

林宥為什麽會喜歡上他啊?

好吧,喜歡就是沒道理可言的。

第二天早上,祁天末和顧南風才回了柳樹芽,顧青華要去接他們沒應,在銘陽縣買了幾袋東西才回去。

“爸,你不用在這兒等我們。”

顧南風剛下車就看見顧青華站在路邊等著他們,手裏還舉著兩個糖葫蘆,山楂的。

“糖葫蘆。”顧青華遞了一串給他。

又把另一串給祁天末:“來天末,這串給你。”

祁天末笑著接了過去:“謝謝顧叔叔。”

“你這小子,一家人客氣什麽。”

顧青華把他手裏的行李箱也接了過去。

“走,回家吃飯。”他招呼著。

看見那棵大柳樹,顧南風照常走過去拍了拍,不同的是祁天末也走了過去,伸手覆蓋在他接觸樹幹的手背上。

顧青華做了一桌子菜,他平常和土豆不住顧奶奶這間房子,偶爾顧南風回來的時候才會過來陪幾天。

“小風哥!天末哥!”土豆興奮的喊道。

“土豆?”祁天末差點沒認出來:“你怎麽長這麽高了。”

“天末哥,你都多久沒見我了,現實肯定比照片高啊。”土豆盛了碗飯給他。

祁天末接了過去:“確實比照片還帥。”

“你最好把出去打工這個想法徹底打消,你才多大啊,又不是沒人管,小小年紀不學好。”顧南風把祁天末手裏的飯端了過去。

土豆見狀又把準備遞給顧南風的飯遞給我了祁天末:“知道啦,小風哥。”

一頓飯吃的很熱鬧,顧青華有好幾次都順嘴叫祁天末兒子,祁天末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土豆也不奇怪顧青華天天也給他叫兒子,倒是顧南風有些坐立難安。

收拾幹凈顧青華和土豆就回去了,顧南風攤在板凳上吹著風扇,忽的坐直了身子:“祁哥,我們去看看奶奶吧。”

“好。”祁天末應道。

為了防止祁天末與玉米葉片接觸,顧南風不辭辛勞的帶著他轉了一大圈,雖然此時的太陽忽明忽暗還是惹的一身汗。

“媽,我來看看你。”

顧南風摸著墓碑上的文字。

“我談戀愛了,是個很好的男生,他對我特別特別好,我知道你不會生氣的,你肯定也會喜歡他的...”

“媽,你以後就要多保佑一個人了。”

祁天末站在不遠處看著,顧南風沒讓他過去,可能是怕他覺得尷尬或不自在,從這裏又去看了顧奶奶。

“奶奶,我帶著祁天末回來看你了。”

“你早就知道了,我還一直不敢告訴你,怕你著急,也幸虧你早就知道了...”

祁天末的話很短,只一句。

“奶奶您放心,我一定照顧好顧南風。”

山村的月亮似燈光,照亮千家萬戶,祁天末和顧南風挨在一起坐在大柳樹粗壯的枝幹上,顧南風折了一根柳條編手環。

沒用量,戴在祁天末的手腕上正合適。

祁天末也扯下一根來,這是他第二次看顧南風編,他依著樣子編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戴在顧南風的手腕上。

“祁哥,有你我真的很幸福。”

顧南風晃動著手腕上的柳葉兒。

祁天末視線不離他的側臉。

“顧南風,讓我們一直幸福下去吧。”

顧南風手撐在枝幹上仰頭看,銀白色的月光穿過斑駁的柳葉兒落在他的眼眸,他笑著擡起一只手向上指。

“祁哥,你看。”

“柳葉兒遮滿天。”

祁天末也笑著,看了他良久才擡頭望去。

“又是一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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