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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華秋實[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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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華秋實

“餵,祁哥。”

顧南風站在研究所大樓下撥通了祁天末的電話,接電話的是一個男生,聽聲音年紀不大。

“您好,我是祁哥的助手,他正在做實驗。”

顧南風把手機拿到面前看了看,確定是祁天末的號碼沒打錯又放回耳邊。

“您是顧老師嗎?”

男生問完又急忙說。

“如果您是顧老師,祁哥說您可以直接上來找他。”

“不了,我在樓下等他。”顧南風道。

“是祁哥特許的,我去給您摁電梯。”

男生說完就把電話掛了,顧南風本不想擁有某種特權,現情況也由不得他了,他也確實不想在這寒風瑟瑟的大街站著了。

電梯門打開,一個青澀少年在側邊等他,看見他出來還鞠了一躬。

“顧老師好。”

男生不敢直視也不敢低頭。

“你今年多大了?”顧南風問他。

“十四。”

顧南風點點頭:“你不用緊張,我也不是什麽顧老師,如果你願意,稱呼一聲南哥也可以。”

“好。”男生應道:“您可以叫我小林。”

隔著一扇門,顧南風從僅有的一小塊玻璃往裏瞧了瞧,他還沒見過祁天末認真工作的樣子,多少有點好奇。

裏頭的人穿著一身工整的白大褂,戴著手套的指尖捏著細長的試管,另一只手拿著玻璃棒慢慢攪動,護目鏡絲毫沒有遮擋他的半分容顏,反而趁的人更加冷峻、不茍。

顧南風忽而覺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臉上也不自覺帶上笑容,而後他又覺得自己真是夠了,這都能犯花癡。

沒讓他等太久,祁天末就穿著自己的衣服走了過來,他把手裏的紙杯輕輕放在桌子上,擡眼笑著望向祁天末。

“祁工,下班了?”

祁天末也笑著,把折起的袖子放下來。

“顧老師久等了。”

“不久。”顧南風站起身:“補償我一串糖葫蘆就好。”

“都聽顧老師的。”祁天末已經等著他和自己並排。

下行的電梯裏,祁天末看著顧南風,他在走神,臉上帶著一抹傻乎乎的笑,怎麽說呢...還挺可愛的。

“你看什麽?”顧南風終於回神了。

祁天末沒回他,說起了另一件事。

“小林是林教授的孫子,化學天賦很高,也有自己獨特的見解,林教授就讓我帶著他玩玩,你別看他平常這樣,一聊起化學就喋喋不休了。”

“我沒問你啊。”顧南風還有些茫然。

祁天末面對著他,把他敞著的外套系好。

“我想告訴你。”

顧南風是打車來的,此時坐在祁天末的副駕上,車裏的暖氣很足,他又把剛剛祁天末給他系嚴實的外套解開。

“今天是元宵節你知不知道?”

他轉頭看向祁天末。

祁天末握著方向盤:“知道。”

“你有沒有什麽想做的事情?”

方向右轉,祁天末道:“你想去看花燈嗎?”

“花燈在晚上對不對?”顧南風還是看著他:“你現在是空閑的對不對?”

祁天末微點了點頭:“嗯,是空閑的。”

“那我們回叔叔阿姨哪兒吃飯吧。”

顧南風帶上了幾分陰謀得逞般的笑容。

祁天末直接把車開回了老院子,除夕時貼的春聯還泛著紅光,堆的雪人依舊屹立在花田旁,祁天依拿木頭訂的小木鏟還扔在一邊。

“哥哥生日快樂!”是祁天依。

“喵——”是被祁天依舉抱著的十三。

“兒子,生日快樂。”是祁遠山和蘇昕。

這是推開門祁天末最先聽到和看見的場景,有些太隆重了,也有些...太不真實了,像一場夢似的讓人無措。

“兒子。”蘇昕擡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麽了?怎麽還傻眼了呢?”

祁天末視線聚焦在蘇昕的臉上,喉嚨發緊,不知道說什麽,甚至不敢動,他轉頭看著旁邊的顧南風。

顧南風帶著太陽般的笑,眼睛亮亮的,像個小貓似的微歪著一點頭,他的聲音是可以抓到的,在一字一句的說。

“祁哥,生日快樂!”

是真實的,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祁天末拉著顧南風的手腕一起進了門,桌上擺著滿滿當當的盤子,要不是桌子大小有限,他覺得肯定不止這些。

最中間放著一個大蛋糕,各式葡萄點綴。

“哥哥哥哥!”祁天依捧著一頂金色生日帽:“你快帶上!我要給你帶!”

祁天末蹲下身子低著頭,等祁天依把生日帽給他帶好才站起來轉身,祁遠山已經把蠟燭插上了,火光搖曳。

二十四的樣子帶著亮,映在眼眸。

“許個願吧兒子。”蘇昕很溫柔的笑著。

祁天末擡眼,從蘇昕到祁遠山,祁天依到十三,最後落在顧南風身上,顧南風朝他點了點頭。

他對著明亮的燭光閉上眼睛,沒學別人過生日的樣子把雙手扣在一起舉著,而是靜靜的站著,腦子裏再次播放剛剛的畫面。

他愛的,愛他的。

祈願他們健康順遂,平安如意。

天天開心,時時刻刻都能開心。

祁天末不忍心把蠟燭吹滅,又盯著看了良久,溫暖的,明亮的,才輕輕吹了一口氣,耳邊還回蕩著他們歌唱的聲音。

“哥哥!”祁天依從房間跑出來,舉著一個盒子停在他面前:“這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謝謝依依。”祁天末揉了揉她的發頂,笑著把盒子接了過去。

“兒子。”祁遠山不知從哪兒掏了一個信封出來:“這是我給你準備的。”

祁天末接了過去,很厚很沈一沓,能塞進這個信封也是為難信封了:“謝謝爸。”

“我這兒也有。”蘇昕從背後變了一個小盒子出來:“比你爸那個好。”

祁天末也接了過去,很小一個盒子,猜不出是什麽:“謝謝媽。”

正說著,感覺有東西在拱他的褲腳,祁天末低頭一看,是十三,把自己的沒開封的罐頭懟到了他的腳邊。

“也謝謝十三。”祁天末蹲下摸了兩把。

顧南風蹲下把罐頭和十三一起抱著,湊在祁天末面前輕聲說道:“我也有禮物,不過要等晚上。”

祁天末也湊近幾分:“謝謝,男朋友。”

顧南風忽而感覺臉頰一陣發燙,雖然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但是...他還是做不到那麽放...肆...

冒著熱氣的圓圓湯圓,放在圓圓的瓷碗裏,連勺子都是圓圓的,這份湯圓是祁遠山和蘇昕親手做的,元宵節算得上他們心中最重要的節日。

“爸,這是啥餡的啊?”

祁天末用勺子推了一下,湯圓在碗裏旋轉起來,他突然覺得很開心,然後也就這麽問了一句。

祁遠山最後才把自己那碗端過來:“不好說,吃到什麽看緣分。”

“我吃到了紫色的!”祁天依率先喊道。

“那就是山藥紫薯的。”祁遠山篤定著。

祁天末用勺子舀了最中間那個,咬了一口。

“黑芝麻餡兒的。”

“我這個也是。”

顧南風有些詫異的轉頭看向他。

蘇昕聽到輕笑起來:“我們就包了兩個黑芝麻餡兒的,還都讓你們兩個臭小子吃著了,緣分不淺啊。”

顧南風聽見這話急忙低下頭,把那半個湯圓全塞進嘴,祁天末還在看那一小坨黑芝麻,很早以前,就有人告訴過他,吃了湯圓,能團圓。

“下雪了!”飯接近尾聲,祁天依趴在窗戶上喊著:“我要出去玩兒雪!”

“依依!”蘇昕喊住了她:“過來把衣服穿好再去。”

“好!”祁天依又跑了回來。

祁天末和顧南風站在一起,眼神都往打開的門外看去,潔白的雪花紛紛而下。

“你們兩個也去吧。”蘇昕道。

兩人同時回頭,她的手上舉著顧南風的外套,走過來細細的給他穿好,祁遠山也把祁天末的衣服遞了過來。

十三跑在最前面留下一串梅花腳印,祁天依追著十三,祁天末和顧南風墜在後面,步伐一致,掌心緊貼。

“祁哥,今年的雪很美。”

顧南風仰頭看著,另一只手伸著接雪花。

祁天末的視線停留在顧南風的身上。

“確實特別美。”

“祁哥,你看!”

顧南風掌心托著一片雪花向他展示。

“顧南風。”

祁天末看著他粘著雪花的睫毛。

“這是我過得最幸福的一個生日,不會再有之...”

顧南風伸著手指抵在他的嘴唇上。

“噓,祁哥,還會有最最幸福,最最最幸福,最最最最幸福的生日。”

“嗯。”祁天末笑著答應著。

“走祁哥!”顧南風扯著他的手:“我帶你去看禮物!”

墨色的天,幹凈的雪,熱鬧的廣場。

“祁哥,你還記得上次我過生日嗎?”

顧南風站在河畔一個視線開闊的地方。

“記得。”祁天末點頭應著。

那次的生日只他兩人,待在家裏,祁天末給顧南風做了手搟面和糖餅,兩人還一起做了一個蛋糕,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祁哥,我想吃牛肉餡餅了。”

顧南風的頭抵在祁天末的肩膀,手裏摸索著那個已經沒有裂痕的水晶球,不知道怎麽修覆的,和之前那個一模一樣。

祁天末聽見怔了一瞬,然後把手搭在顧南風的手上,輕輕蹭了蹭。

“我去給你做。”

“好。”顧南風點頭應著。

牛肉餡餅做好已經到了半夜,祁天末在廚房裏忙活,顧南風就站在門口陪他,時不時還指導兩句。

第一個餡餅出鍋,顧南風端著盤子接過走到餐桌坐下,拿著手機對著那張餡餅三百六十度拍照,最後選了三張滿意的發了朋友圈。

世界上最美味的餡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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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的時候他都還沒嘗就知道絕無僅有了。

“從那時候我就想,一定要給你準備一份獨一無二的生日禮物。”

顧南風的胳膊搭在欄桿上,眼神盯著天空。

祁天末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顧南風就是最獨一無二的了。”

無人機從遠處飛來,讓暗沈的天空有了新的色彩,先看到的人已經朝他們這邊湧來,舉著手機、相機,雪還在下著,兩人的發絲上留了點白。

“祁哥,別看我了。”

顧南風把祁天末對著自己的腦袋掰向前方,周圍的人已經在他們身後聚了一大片,祁天末的眼睛裏映著無人機的亮光。

九十九架無人機連點成線,在華北最熱鬧繁華的廣場,宣告了顧南風對祁天末絕無僅有、獨一無二的愛意。

從他們一起做的蛋糕,到他們的第一張合照,到一起站在舞臺上表演,再到一顆明亮的水晶球,顧南風用點把他們的生活連成了畫。

顧南風很小心,他不敢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明晃晃的標上祁天末的名字,他又很放肆,放肆到把每一個細枝末節都展示出來。

告訴全世界,顧南風愛祁天末。

畫面定格在一朵白玫瑰與向日葵交織,兩支不同的枝幹纏繞在一起,兩朵花緊緊靠在一起,纏綿的,難分的。

“祁哥。”

顧南風看向祁天末,祁天末在笑,可眼眶明顯的有些濕潤,他轉頭看向顧南風。

“我愛你。”

顧南風看著他的眼睛,認認真真的說。

祁天末眨了眨眼,把顧南風拽進自己的懷裏緊緊抱著,周圍人的視線都被表演吸引,無人在意他們。

他在顧南風的耳邊,鄭重而堅定的道。

“我也愛你。”

依靠在床頭,祁天末才開始拆那一個個小盒子,蘇昕給他準備了一塊腕表,沒有覆雜的裝飾,很符合他的氣質,祁天依是用自己贏得的獎牌,給他拼了一朵形狀奇異的花。

至於祁遠山就比較直白,滿滿一信封的鈔票,他把那沓鈔票連帶著信封一起給了顧南風,存進他辦的用於養老的那張卡裏。

“祁哥,今年的雪和雲禾那年一樣。”

顧南風枕在祁天末的胳膊上,手指不安分的隔著他的睡衣作畫,祁天末的手輕柔的撫著他的發絲。

“顧南風,我們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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