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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水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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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水長流

“南哥!祁哥!昊哥!”

許勝離著八丈遠就開始揮手,秦昊擡起一直手回應他。

“這兒呢!”

許勝三兩步跑過來坐下,手裏的袋子放在桌面上,拿起一杯水仰頭灌了下去,秦昊瞥了一眼袋子:“不是喊你來蹭飯嗎,大少爺還帶著飯來了?”

許勝把水杯放回去才覺一絲清涼:“熱死我了。”

他把袋子攤開在中間,玫瑰花的一絲清香漫出來:“這是李珊珊她家做的鮮花餅,讓你們嘗嘗。”

秦昊伸手拿了一塊兒,顧南風捏了一塊遞給祁天末又捏了一塊品嘗,秦昊邊吃著拍了下許勝伸過去的手。

“你還沒吃夠?”還把袋子往自己那邊扯了扯。

“老子還一塊兒沒嘗呢!”許勝又一把扯了回去。

“不得不說這鮮花餅還真好吃。”秦昊無視許勝圓睜的眼睛又拿了一塊走。

顧南風擡眼看著許勝:“能要個配方嗎?”

許勝道:“你要做?”

“試試。”顧南風一副感興趣的樣子。

“行”許勝點著頭:“等回頭給你問問。”

四個人正津津啃嚼著鮮花餅,有個人影駐足在他們的桌子旁邊。

“南哥。”李志軒喊了句。

顧南風扭頭望過去:“你怎麽在這兒?”

“我來買飯。”李志軒手裏確實拎著一個盒子。

“我能和他聊聊嗎?”他看了眼祁天末問顧南風。

顧南風轉頭看了一眼祁天末,祁天末靜靜的坐著,沒有表情,他不知道李志軒為什麽要問他,他扭過頭來李志軒還看著他。

“能...能吧。”他回的很牽強。

“那好”李志軒把手裏的盒子放在桌面上,看著祁天末:“我們換一個地方吧。”

祁天末一直都很平靜,要是換一個人一定會對這份平靜發怵,但李志軒顯然沒有,還游刃有餘。

“祁天末對吧?”李志軒仰視著祁天末道。

祁天末已經帶上了一份很淺的笑意,更多的像出於禮貌:“想說什麽?”

“沒什麽,就是想給你道個歉,你送南哥那個水晶球被我不小心打碎了,我想買一個一模一樣的賠禮道歉,南哥說沒有一模一樣的,我就想能不能問問你,在哪兒能買到一樣的?”

“你怎麽知道是我送的?”祁天末的聲音沒什麽變化,只是剛剛浮起的那點笑意已經找不到蹤影。

“南哥說他非常喜歡,我想一定是你送的。”李志軒對自己的猜測有百分百把握。

“嗯。”祁天末不知在應那句話。

“那你能告訴我嗎?”李志軒問道。

“他那天是什麽樣的?”祁天末問他。

“啊?”李志軒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他知道水晶球碎了之後,是什麽樣的?”

李志軒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問,但還是盡量還原那天的場景:“那天在宿舍,南哥在圖書館,我和朋友打鬧被抵在了南哥的桌子上,一時沒註意碰到了,但是沒發現,當時沒有掉,後來聽見摔碎的聲音...”

“我給南哥發消息,他回我沒事,我再發他就不回了,沒幾分鐘他就回了宿舍,看著那堆碎片楞了一會,然後開始找膠水但是沒找到...”

“南哥就出了宿舍,在回來的時候拿著膠水一點點把水晶球覆原,我想幫他安慰他,南哥翻來覆去就兩句話,沒事,不用...”

“他用了很久才把水晶球粘好,然後捧著放在了底座上,通了電,因為有了裂紋光非常的散,南哥一直笑著看著,但是那個笑很奇怪...”

“我形容不出來,我第一次見南哥那種笑容,他看了特別久,然後才把電源拔下來,帶著它離開了宿舍,一整晚都沒回來,再後來我就沒見過那個水晶球了。”

祁天末沈默著,他能感覺到李志軒對於這件特別愧疚,即使是個不能預料的意外。

“他告訴你我和他的關系了?”他問。

“沒有”李志軒道:“我能猜到,他也默認了。”

“不用了,你已經道過歉了,不用再為這件事情折磨自己,他說的沒事就是從來沒有怪你的意思,或許我應該給你道個謝。”

祁天末又帶上了笑容。

“這幾年你陪著他也沒少花心思逗他開心,他能有你這麽個朋友挺好的,謝謝。”他頷首說道。

兩人又交談了幾句,頗有點‘不打不相識’的感覺,李志軒回去拿那個盒子,瞥見了桌上還剩兩塊的鮮花餅:“這是什麽?”

顧南風瞥了一眼:“鮮花餅。”

“我能嘗嘗嗎?”李志軒看著他問道。

“額...”顧南風看了看許勝,又看了看秦昊:“可以。”

“謝了南哥!”李志軒拿走一塊兒揮手跟他們道別。

“南哥”許勝的眼神還在李志軒漸行漸遠的背影上說道:“你要小心了。”

“嗯?”顧南風看著他。

許勝往他跟前湊了湊:“他在跟你搶祁哥。”

“啊?”顧南風疑惑不解。

“你是不是傻啊”許勝說道:“你沒看他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

顧南風還保持著那個表情。

“你想啊,祁哥那才華那英姿,不說引人無數也有千萬了。”

顧南風一副有道理的樣子,眼前突然多了一杯插好吸管的檸檬水,冰鎮的。

“祁哥,你不...”

許勝還沒控訴完,祁天末把另一個手拎著的兩杯檸檬上放在了桌面上。

“這還差不多。”

許勝拿了一杯過去插上吸管,另一杯插了吸管推到秦昊面前,祁天末坐回座位,顧南風就扭頭看著他,手裏還握著檸檬水。

“他跟你聊什麽?”帶著一絲質問的語氣。

祁天末笑著望向他:“他說我要是敢辜負你,就找人打我一頓。”

“啊?”顧南風道:“他真這麽說的?”

然後又道:“不?他為什麽這麽說啊?”

“嗯?”祁天末反而有些疑惑了。

顧南風把頭轉了回去,吸管塞進嘴裏說道:“沒,沒什麽。”

飯後,許勝忙著去接李珊珊,顧南風接了一個系部老師的電話去幫忙了,秦昊和祁天末並排走著。

“姜墨凡有認識的心理醫生嗎?”祁天末問道。

秦昊邊走邊踢著石子,玩笑道:“怎麽?你有心理問題了?”

“了解了解。”祁天末回道。

“心理醫生倒是很多,她經常和她們討論問題,不過你要是感興趣,我聽她說下周有個心理講座,你想去我可以讓她帶你去。”

“行。”祁天末應道。

“我也得找個醫生去。”秦昊道。

“你也有問題了?”祁天末哼笑道。

“給你找個醫生”秦昊一臉無語的看著他:“給你開點增肥的藥,整點食補什麽的,你看看你,插路邊都能cos電線桿子了。”

“這就不勞秦大少操心了”祁天末說道:“顧南風已經給我制定了嚴格的營養計劃。”

秦昊白了他一眼:“你倆那個,我真是無話可說。”

祁天末擡手攬上他的脖頸:“挺好的,這一切都挺好的。”

秦昊依著力量靠在他身上:“祁大少,對自己好一點兒吧。”

祁天末點了點頭:“好。”

兩人說著就‘打’了起來,祁天末在前面跑,秦昊在後面追,兒時的風箏穿過斑駁,繼續高飛在無邊的藍下。

姜墨凡帶著祁天末去聽了講座,找的位置視野非常好,他們到時人還不多,臨開始前已經座無虛席了。

祁天末倚在靠背上聽,眼神跟隨大屏上的文字游動,姜墨凡坐在他旁邊,時不時用筆在筆記本上劃幾下,兩人沒有交流直到結束。

“我聽秦昊說,你要找心理醫生?”

“嗯,了解了解。”祁天末道。

“是給你自己?還是給別人?”姜墨凡問道。

“都不是,就是單純想了解一些情況可能或者暗藏的某種問題。”祁天末平靜道。

“其實每個人都存在心理問題,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是完全健康的,就比如說焦慮癥,過度擔憂,災難性思維,回避行為,註意力分散等這些表現...”

“都是焦慮癥的表現,包括睡眠障礙也是,但不證明有這些癥狀的人就一定有焦慮癥,人在某種情況下都會有這些行為,很正常...”

“只要沒有造成特別嚴重或無法挽回的結果,都可以忽略,不是有情緒變化就要戴上一頂生病的帽子,心理問題很覆雜,又很單純。”

祁天末倒是認同她的話。

“如果你感興趣,我可以帶你去見見我的老師們,她們的經驗比我豐富,能力比我卓越,或者對你想了解的事情更有幫助。”

祁天末頷首道:“在不耽誤你時間的情況下。”

柏油路上的汽車飛快,頭頂的驕陽似火,祁天末慢慢悠悠走著,腦海裏還回蕩著姜墨凡的話,走到一個地方,忽然停了下來。

祁天末站在巷子口朝裏望去,那年救孫永辰於惡人之手的場景歷歷在目,顧南風拎著一根棍子利落的砸在那群人的身上。

他忽而笑了起來,又回想到和顧南風算得上第一次的見面,是在黃毛手裏見義勇為,那時的顧南風還帶著生人勿近的刺。

可在這些刺下,他看到了像小貓一樣柔軟的顧南風。

顧南風租的房子到了續期日,祁天末沒讓他續租,祁遠山和蘇昕又離開了,只不過這次離開給了大致期限,祁天末幫著把十三一起帶回了家。

“祁哥,我為什麽還比你矮啊?”

顧南風把卷尺扔到沙發上,抱著十三坐在哪兒生悶氣。

祁天末笑著過來坐到了他旁邊:“你又比上次長高了兩厘米,我從高中到現在才長了四厘米,算起來你不吃虧了。”

“我不管”顧南風故意不看他:“你比我早出生就算了,憑什麽還長的比我高啊。”

“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決對還能再長高。”祁天末把他攬靠在自己身上。

“對了”顧南風突然反應過來什麽掙了出來推著他:“你今天還沒稱體重,你快去稱稱。”

顧南風特地買了個電子秤放在家裏,隔幾天監督著祁天末上一次稱,拿著小本本隨時隨地記錄。

“漲了兩斤。”祁天末如實報告。

顧南風滿意的記下一串數字:“很好,繼續保持。”

“那你是不是應該獎勵一下我。”

顧南風擡眼看著他:“想得美,你把自己養成這樣,我沒懲罰你就不錯了。”

“你想怎麽懲罰我?”祁天末看著他道。

顧南風把筆頂在下巴上思考:“罰你好好吃飯,在漲幾斤肉,必須完成,不得有誤!”

“好”祁天末應著:“獎勵呢?”

“我說了沒有獎勵。”顧南風不看他。

祁天末緊貼幾步攬上了他的腰,顧南風微擡著頭望向他的眼睛,祁天末的眼睛炙熱,不可抗拒:“可是我想要獎勵。”

顧南風的聲音被壓在喉嚨裏,手裏的東西頃刻間落在地板上,十三豎著尾巴叼著一個毛球過來,叫了一聲又叼著毛球跳到窗臺上。

“喵——”

世界安靜,只有這聲貓叫溫和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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