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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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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

“餵?”祁天末坐在食堂吃午飯,顧南風給他打了電話。

“祁哥,我已經到了。”顧南風這邊的風聲很大,感覺是在一個非常空曠的地方。

“你在哪兒呢?”祁天末問道。

“剛下車,還沒到村口呢。”風把顧南風的聲音吹散了幾分。

“不著急,慢慢走。”祁天末知道,每次顧南風回家都恨不得瞬移。

“我先掛了啊,我看見大柳樹了。”顧南風臉上帶著笑容,看見柳樹就證明到家了。

“好。”祁天末應道。

“拜拜。”顧南風扔了兩個不大清晰的字就摁了掛斷鍵。

祁天末把手機放回桌面,顧南風跟他提了一嘴,說是要參加誰的喜宴,正好回去看看奶奶。

顧南風站定拍了拍柳樹,飛奔著推開半掩的院門,顧奶奶不在,院子的鍋竈裏還燃著帶火星的木炭,他走過去掀開鍋蓋,香氣撲進他的鼻子,也不管熱不熱直接捏著一塊肉塞進嘴。

“小饞貓回來啦。”顧奶奶看著大敞的門就知道了。

“奶奶——”顧南風飛過去將人抱住。

“奶奶,我都想你了。”他松開手左右看著顧奶奶。

“喲——”顧奶奶故意逗人:“怎麽還越長越小了呢。”

“你不想我嗎?”顧南風一副小孩兒撒嬌的樣子看著顧奶奶問。

“想——”顧奶奶擡手摸摸他的臉:“我就這麽一個乖乖,怎麽能不想呢。”

“嘿嘿,奶奶最好啦。”

顧南風這才瞥見顧奶奶手裏的袋子。

“這是什麽好吃的?”伸手要去夠。

“你於姨那兒拿的玉米,等會兒給你燒幾個吃。”

“行!”顧南風點頭讚同。

顧奶奶把玉米放在一邊,掀開鍋蓋看了看:“你去屋裏拿個碗來,盛一碗給你於姨她們送去,咱不能白拿人家東西。”

“好。”顧南風跑進了屋。

把熱騰騰的土豆燉雞送去,拿著於姨剛蒸好的饅頭回來,顧奶奶已經坐在桌前等他吃飯了。

“於姨剛蒸的饅頭。”顧南風把碗放到桌子上。

“剛剛我去,她就非要讓我等會兒,說蒸好拿幾個來,這好說歹說的還是拿來了,趁著熱,吃飯吧。”顧奶奶把冒著熱氣的饅頭拿出來。

顧南風坐下咬了口饅頭問道:“奶奶,你說誰要結婚啊?”

“就是你於姨她兒子。”顧奶奶道。

“於姨還有兒子呢?”顧南風把奶奶給他挑的沒有骨頭的雞肉塞進嘴。

“可不有兒子嘛,一直在外地工作,我都沒見過幾次,更別說你了。”

“哦。”顧南風點頭道。

“你爸明天也得回來,給人家幫忙。”

顧青華本來沒想外出打工,奈何顧奶奶說她還沒老到需要人照顧的地步,說什麽也不讓顧青華待在家裏陪她。

“他今天早晨給我打電話了。”顧南風說道。

“你於姨的兒子姓顧,和咱們是本家。”

“啥???”顧南風震驚道。

“他爹沒的早,你於姨一個人把他拉扯大也不容易,好在孩子爭氣,前幾年就說在外地買了房子,要接你於姨去過好日子,結果去待了沒兩天,就跑回來了,嫌城市不自在。”

這一點顧南風倒是相信,要想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適應,總是要丟掉些什麽的。

“奶奶”顧南風笑著問:“要是我在外面買了房子,你去住嗎?”

“我去幹嘛,年紀大了,走不了了。”也等不到了。

“不怕,我背著你。”顧南風說道。

“石頭啊,奶奶我現在就很知足了。”

顧南風搖搖頭:“奶奶,石頭會讓你享福的。”

顧奶奶望著悶頭吃飯的顧南風,人對死亡是有感知的,她也想看著自己唯一的孫子娶妻生子,只怕時間不夠了。

太陽還未爬上山頭,顧南風就被嘰嘰喳喳的聲音吵醒,顧奶奶早早的就去幫忙了,一群小孩兒圍著大柳樹轉圈,他剛打開院門,就被土豆撞了個踉蹌。

“小風哥哥!”土豆舉著一個棒棒糖。

“見奶奶了嗎?”顧南風接過糖問道。

土豆邊跑去找小夥伴邊喊道:“奶奶在於姨家裏!”

顧南風把棒棒糖塞進外套口袋,朝著於姨家的方向去,剛拐進巷子,就被一個不太熟悉的人喊住。

“小風,正好缺個記賬的,你快去吧。”

“我去不太好吧...”顧南風的印象裏,這種事應該是年長一點的人才擔的了的。

那人也不管他,直接拉著他過去,摁到了禮部尚書的位置,接下來就是考驗他的聽力與翻譯能力的時刻,期間還抽出手寫了一沓青龍的紅紙條。

屋裏的煙味嗆的厲害,每次他想出去透口氣就會來一波人,他感覺自己已經被腌入味了,剝了個橘皮放在一邊也無濟於事。

鞭炮聲響起,新人來到,屋子裏的人都湧出去湊熱鬧,他也隨著人群出門,隊伍前面是舞獅隊,他掏出兜裏的手機拍了個視頻發給祁天末。

兜裏的手機震了一下,祁天末單手掏出來點開視頻,沒開聲音,不知道現場有多吵鬧,只覺得周圍人影重重、喜笑顏開。

他擡頭看了看祁天依,教練正在認真的教她動作要領,他拉開門悄悄去了外面,剛立冬的氣溫已經開始冷人,仰頭望著太陽,擡起手光從指縫穿過。

“多吃點兒。”他給顧南風發了幾個字。

祁天依已經跑了出來,在他背後喊道:“哥哥!”

祁天末轉身看著道:“你外套呢?”

祁天依穿著練功服就跑出來了,腦門上的發絲還因為出汗的緣故貼在上面。

“不知道!”祁天依胡亂的把發絲撇到一邊。

祁天末只得牽著小孩兒又回去拿外套,祁天依嫌熱不願意穿,祁天末就陪著她在裏面待到解汗才給人穿上外套離開。

顧南風站在高處往下撒花生糖果,土豆跑到邊緣被他一把拉了回來:“站這兒別動。”

“哦。”土豆的腳雖沒再往前,脖子卻已經伸出二裏地了。

“小風哥哥,你以後也會結婚嗎?”他轉過頭問顧南風。

顧南風隨意回道:“或許吧。”畢竟以後的事情誰又知道呢。

“可是爺爺奶奶說,每個人都會結婚的。”土豆想起村裏老人經常說的話。

“並不是每個人都會結婚,也沒有人規定必須結婚,它是個人意願,可以自由選擇。”

土豆不懂也不感興趣,滿腦子都是一會兒能有什麽好吃的。

酒席是在村裏空曠的新房子裏開的,廚師支起的棚子離這兒不遠,顧南風到處找顧奶奶也沒見著人,土豆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爸,你見我奶奶了嗎?”顧南風攔住正在忙的顧青華問道。

“你奶奶在東邊那桌。”顧青華給他指了一個方向。

顧南風擡腳要去被顧青華拉住:“你幹嘛去?”

“我去找我奶奶啊。”顧南風道。

“你都多大了,一會兒和我坐一桌。”

“我才不和你坐一桌呢”顧南風掙開手:“我奶奶肯定給我留位置了,我要去找她。”

顧青華正忙也就隨他去了。

“奶奶。”顧南風先喊了一聲奶奶,又朝著桌上的其他人打招呼。

“小風哥哥,你坐這裏!”土豆拍拍身旁的板凳。

顧奶奶輩分大坐在主位,他自然不能呆在人旁邊,邁著大長腿坐到了土豆旁邊的位置,桌上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誇的他不好意思,顧奶奶笑的合不攏嘴。

幾個大人嘮家常,土豆就和顧南風聊天:“天末哥哥在哪兒?”

“他在華北,上大學。”顧南風說道。

“華北是哪兒,遠嗎?”土豆問他。

“不遠。”顧南風道。

“那我可以去找他嗎?”土豆問道。

“你想他了嗎?”顧南風看著他道。

土豆點點頭:“嗯。”

顧南風把手機掏出來,找到祁天末的號碼遞給他:“那你給他打個電話吧。”

土豆雙手把手機拿了過去,顧南風幫他播通了電話。

“哥哥,手機!”祁天依坐在沙發上喊廚房裏的祁天末:“是小風哥哥嗎?”她只認識界面上的風字。

“你接通問問。”祁天末剛把青菜倒進鍋,騰不出手來。

祁天依抱著手機放在耳邊:“餵?”

“天末哥哥!”土豆沒聽清就喊了一句。

祁天依聽著不是顧南風就給掛了,把手機扔到一邊沖祁天末喊:“不是小風哥哥!”

這邊的土豆茫然的抱著手機。

顧南風看著他失落的表情,擡手摸了摸他的頭:“沒關系,他可能在忙,我們一會兒再試試。”

祁天末聽見不是顧南風,也沒在意是誰,直到晚上再次接到顧南風打來的電話。

“祁哥,中午土豆給你打電話了。”

“土豆?”祁天末有些疑惑。

“嗯,但是你給掛了。”顧南風如實說道。

祁天末這邊在翻看記錄,確認那通電話就是顧南風打來的:“是依依接的,她聽見不是你的聲音。”

“我就說你怎麽能聽不出來土豆的聲音呢。”

“依依說不是你,我就沒在意。”祁天末說道。

“那要是我呢?”顧南風突然問道。

“我會在打回去。”

顧南風悄悄笑起來:“如果我找你根本沒有事兒呢?”

“還是會打回去。”沒接到就會回撥。

“祁哥,你不要對我這麽好可不可以。”

祁天末回的幹脆:“不可以。”

顧南風對著手機傻笑:“祁哥,我們已經三十二個小時沒見了。”

“想我了?”祁天末問他。

“有一點點。”

顧南風隔著屏幕做了一個拇指指尖靠近食指的動作。

“明天就能見到了。”

祁天末的聲音總是穩穩的,卻又勾的顧南風的心顫,有時候他真的想把人揉進自己的身體,這樣每時每刻就都能看見了。

“祁哥”顧南風繼續說道:“我今天看見他們的婚禮,突然感覺好美好啊。”

“怎麽說?”

“你想想啊,能和相愛的人走到結婚這一步,難道不算天註定的緣分嗎,所有的人都在恭賀他們、祝福他們。”

“你喜歡什麽樣的婚禮?”祁天末問他。

“嗯...”顧南風認真思考後說道:“我喜歡自由自在的,不拘於那些繁文縟節,和我愛的人在夕陽下吹著海風,甚至也不需要太多觀眾,有我們兩個人就足夠了。”

“好。”祁天末應著他。

“好什麽?”顧南風不明所以。

“你的想法很好。”

“那是!”顧南風得意道:“我可是與眾不同的顧南風!”

“嗯,與眾不同。”

顧南風打了個哈欠,聲音都染上困意:“我要睡覺了,早晨起太早了,困...”

“蓋好被子。”祁天末囑咐道。

“嗯...知道啦...”顧南風把掀開一半的被子又蓋回自己身上。

“睡吧,晚安。”

“嗯...晚安...祁哥。”顧南風聲音喃喃道。

顧南風困的時候入睡像被迷倒了似的,上一秒還在說話下一秒就睡著了,手機還放在自己的枕頭上。

祁天末也沒掛電話,收拾妥當後躺在床上,把手機靜音,通話聲音調到最大放在枕邊,腦子裏漸漸勾勒出一副畫面,一場婚禮。

一場,他和他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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