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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過生日 他今天……獨自過生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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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過生日 他今天……獨自過生日嗎?

許樂知無奈地看著沙發上醉得人事不省的沈燁, 簡直哭笑不得。

誰能想到,這個在別墅裏藏著一整個酒櫃的男人,一杯紅酒下肚, 就徹底倒了。

反倒是她, 一個平時滴酒不沾的人, 剛才陪他喝的半杯紅酒, 除了在舌尖留下滿口古怪的澀味,竟沒有半分醉意,頭腦清醒得很。

沈燁整個人癱在柔軟的沙發裏,身體軟得像沒了骨頭,整個人歪倒在沙發靠背上。他的領口已經扯開了兩顆扣子,喉結處有明顯的紅斑正在蔓延。

許樂知心裏莫名生出幾分擔心。

她聽說有些人天生缺乏分解酒精的酶, 喝酒對他們來說跟喝毒藥差不多。輕則渾身發紅、頭暈嘔吐,重則還會有危險。沈燁該不會就是這種體質吧?

她湊近了些,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溫度正常,還好沒有發燒。

她又試探著推了推他的肩膀。

“沈燁?醒醒。”

回應她的是一聲含糊不清的嘟囔,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抱枕,似乎睡得更沈了。

許樂知徹底沒轍了。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地站起身, 準備出門去附近街區的便利店給他買點醒酒藥。

找到自己的外套和錢包, 臨出門前,她還是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

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t沈寂的黑夜。室內柔和的燈光勾勒出他蜷縮在沙發上的身影,褪去了平日裏那種灑脫的自信,此刻的他竟看起來脆弱, 甚至有幾分孩子氣。

許樂知的心莫名軟了一下。

她走回沙發邊,拿起沙發扶手上搭著的一條薄毯,輕輕蓋在了他身上。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身,輕輕帶上門,走進深夜微涼的空氣裏。

別墅區深夜的道路寂靜無人,只有風吹過路旁高大樹木時,發出的沙沙聲響。

許樂知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快步朝社區外走去。

*

夜色像一塊厚重的幕布,將整個洛杉磯罩住。

深夜街角的蛋糕店散發著溫暖的橙黃光線,像是黑夜裏一盞小小的燈塔,散發著溫柔的暖意。

秦禹飛坐在蛋糕店裏靠窗的位置,面前擺了個精致的巧克力生日蛋糕,上面的蠟燭早已熄滅,融化的蠟油凝固在奶油上。

他的目光落在這完全沒動過的蛋糕上。蛋糕店裏的暖光映在玻璃上,將秦禹飛的側臉勾勒出一種孤寂的輪廓。

就在此時,玻璃窗外傳來一聲悶響。

秦禹飛掀起眼皮,視線穿過貼著聖誕剪紙的櫥窗,落向深夜的街道。

三個穿著私立學校西裝校服的少年,正圍著一個單薄的人影。

他們看著也就十四五歲,本該是天真爛漫的年紀,臉上卻掛著作惡時特有的興奮。

被圍在中間的男孩很瘦小,書包早被扯爛,課本散了一地。

其中一個高壯的白人少年,猛地推了男孩一把,男孩踉蹌摔在水泥地上,手掌撐住地面時發出清脆的擦碰聲。

秦禹飛的目光瞬間凝固了。

眼前的畫面,和記憶裏的場景重疊——十三歲時的記憶,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那一年,在私立學校寬敞的走廊裏,幾個白人高年級生把他堵在了墻角。他們身材高大,眼神裏滿是惡意,嘴裏說著最難聽的嘲諷。

“聽說你媽媽死了?”

“沒人要的雜種。”

“亞洲男人都是娘娘腔,滾回你的國家去。”

他們推搡他,把他的書包扔在地上,課本散落一地。有人踩過他的課本,在封面上留下骯臟的鞋印。

那天的他,也是如此蜷縮在墻角,像條被遺棄的狗。

後來,他學會了反抗。

學會用拳頭說話,學會讓那些嘲笑他的人跪地求饒,甚至讓那些曾經欺負過他的白人學生,也對他畢恭畢敬。

記憶從未真正消失,它們像刺一樣紮在心裏,每次觸碰都會流血。

秦禹飛收回思緒,眼底燃起一簇暴戾的火,放在衣兜裏的雙手,瞬間握緊了拳頭。

可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窗外。

“住手!你們在幹什麽?”

女子的聲音清脆且冷硬,劃破了死寂的夜空。

路燈下,許樂知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單薄得像一張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紙。

可她站得筆直,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那幾個初中生回過頭,看見是一個年輕的女孩,臉上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

“哪來的瘋女人?滾遠點,大嬸。”高壯少年挑釁地朝她吹了個口哨。

許樂知一步一步走上前,蹲下身幫他撿起散落的課本。然後擋在那個男孩身前,聲音很冷:“欺負比你們小的孩子算什麽本事?”

在那張清秀卻執拗的臉上,秦禹飛看到了和那天她朝自己扔外套時的狠勁。

那是他曾幻想過無數次,卻從未等來的庇護。

一種陌生的酸脹感從心口蔓延,一路爬上胸腔。

“關你什麽事?”此時其中一名少年嬉皮笑臉,語氣滿是輕蔑地對許樂知道。

夜風灌進領口,許樂知心裏其實有些發怵。

三個半大少年,身高都快趕上她,真動起手來,她占不到任何便宜。

可她不能退。

身後是一個弱小無助的孩子。她要是退一步,就是把這個世界讓給了這些施暴者。

高壯的白人少年見她不為所動,臉上輕蔑的笑意更濃,粗壯的手臂揚起,朝她的肩膀猛地推來。

許樂知下意識繃緊了身體,準備硬抗下這一擊。

然而,預想中的沖擊力沒有傳來。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快如閃電,從她身側伸出,精準地攥住了那少年的手腕。

手腕被鐵鉗般的力量扼住,少年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囂張變為痛苦,他試圖掙脫,卻發現對方的力量大得驚人。

許樂知愕然,擡眼看向身邊的來人。

路燈昏黃的光線勾勒出來人的側臉,下頜線鋒利,竟然是秦禹飛。

他的那雙漆黑的眸子,冷厲地掃過三個少年。

那幾個還在發育期的少年,在他面前,就像幾只被猛獸盯上的兔子,臉上的囂張瞬間褪得一幹二凈,取而代之的是動物本能的恐懼。

秦禹飛的視線在他們臉上停留了片刻,薄唇輕啟,只吐出一個字。

“滾。”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砸在他們心上。

三個少年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撿起自己的書包,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裏。仿佛身後有惡鬼追趕,只要慢上一秒,對方就會直接折斷自己那條不安分的手臂。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許樂知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她長長舒了口氣,轉身想去扶那個被欺負的男孩,看看他有沒有受傷。

可原地空空如也,只有被踩出骯臟鞋印的筆記,昭示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不遠處,那個瘦小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跑遠,背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帶著一絲絕望的倉皇。

許樂知嘆了口氣,她明白一個人最狼狽的時刻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所有的關心其實都像是二次羞辱。

而秦禹飛能幫到他一時,卻未必能幫他一世。

不知道下一次,這個男孩能不能有幸躲過這些高年級的欺淩……

而此時,街道上只剩下她和秦禹飛兩個人,還有那家散發著暖光的蛋糕店。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秦禹飛卻先開了口,他雙手插回衣兜,歪著頭看她,臉上又掛上了那種許樂知熟悉的、欠揍的笑容。

“怎麽?正義使者當上癮了?”他的語氣裏滿是嘲弄,“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剛才我要是不出來,你現在是不是準備躺地上碰瓷了?”

剛剛升起的那點感激瞬間煙消雲散。

許樂知皺起眉,冷冷地回敬:“總比某些人袖手旁觀要好。”

聽到許樂知冰冷的語氣,秦禹飛卻不以為意,臉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誰說我打算袖手旁觀了?只不過速度沒有某位女俠快罷了。”

許樂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拉開兩人間的距離。她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糾纏,轉身便要走。

“餵。”秦禹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快步上前,然後握住了許樂知的手腕。

“陪我吃蛋糕。”他沒理會她的掙紮,下巴朝剛才他所在的那家蛋糕店一揚。

許樂知覺得這人簡直不可理喻,“我為什麽要陪你?”

秦禹飛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抓著她的力道卻沒放松。

他垂下眼,聲音放得很低,幾乎要被夜風吹散。

“今天是我生日。”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夜風吹散,“就當是看在我剛才幫你解圍的份上,陪我一會兒吧。”

許樂知掙紮的動作,瞬間停住了。

他今天……獨自過生日嗎?

她楞楞地看著他。路燈的光線柔化了他鋒利的輪廓,那副總是掛在臉上的欠揍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於落寞的神情。

她向來討厭秦禹飛,討厭他的自大、他的惡劣、他那種仿佛全世界都欠了他的囂張態度。

可這一刻,看著他孤身一人的背影,她心裏某個柔軟的地方還是被觸動了。

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獨感,她也懂得。

最終,她什麽也沒說,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後,走進了旁邊那家名為“藍調時光”的蛋糕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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