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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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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1 章

程瀾夢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盡管指尖微微發涼,眼神卻依舊堅定,她望著皇後,一字一句問出了心中盤旋已久的疑惑:“既然如此,那為何之前靈玉公主中的毒,能被裴溫倫的血解除?”

皇後低笑了兩聲,那笑聲陰冷而詭異,在死寂的殿內回蕩,她緩緩伸出自己的雙手,指尖纖細,卻泛著不正常的蒼白,她輕輕摩挲著指尖,語氣帶著幾分得意:“當然是本宮餵了她解藥。”

“裴溫倫體內的蠱蟲雖死,可他血液裏留存的餘毒,卻不會那麽快清除。喝了他的血,能短暫壓制中毒之人體內的毒素,但撐不了多久。靈玉被本宮帶回宮後,本宮就立刻讓人給她餵了解藥,全程都是本宮的人守著,你們自然察覺不到半分異樣。”她語氣輕慢,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想到那日靈玉所受委屈,程瀾夢很是不解:“難道你就不怕靈玉真的出事?”

皇後怒吼:“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程瀾夢心頭一沈,又追問道:“所以,舒太醫讓人送來的、關於貴妃的診斷記錄,也是你暗中安排的?故意引我們一步步查到貴妃和三王爺身上?”

皇後緩緩點頭,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貴妃與外人私通的奸情,本宮早就知曉。她懷了個孽障,還妄想偷偷生下來,混淆皇家血統,妄圖母憑子貴,真是癡心妄想!”

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是皇後精心布下的局,每一步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眼底閃過一絲惋惜,輕輕嘆了口氣:“只是本宮沒想到,昌平竟然能猜到母蠱在本宮體內。”

只可惜啊,猜到了又如何?大局已定,他翻不起什麽風浪。皇後眼底的惋惜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殺伐果斷的狠厲。

“來人!”皇後猛地擡手,大手一揮,語氣威嚴,霸氣側漏,那聲音震得殿內眾人耳膜發顫,“程瀾夢意圖阻攔救治皇上,罪加一等;昌平勾結三王爺,意圖謀逆造反,罪該萬死!將他們一幹人等,全部拿下,打入天牢,嚴加看管,聽候發落!”

話音剛落,殿外早已待命的侍衛便蜂擁而入,個個神色肅然,手握寒光凜冽的佩劍,瞬間將程瀾夢、昌平等人圍了起來。

燭火依舊搖曳,映著侍衛們冰冷的臉龐,也映著皇後眼底那志得意滿的狠厲,紫宸殿內的空氣,徹底凝固在一片冰冷的殺意之中。

“住手!”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清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的聲音陡然響起,太子猛地從皇帝身側站起身,踉蹌著上前一步,擋在了程瀾夢與侍衛之間。

他衣衫依舊沾著灰塵與血跡,眼底還未褪去失去父皇的慌亂,卻硬生生逼出幾分沈穩,周身的氣場陡然變得淩厲,與往日裏的溫和判若兩人。

侍衛們的動作瞬間頓住,握著佩劍的手微微收緊,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該聽從皇後的命令,還是遵從太子的指令——太子乃是儲君,未來的天子,他們不敢輕易違抗,可皇後此刻正手握實權,氣場逼人,也容不得他們懈怠。

皇後見狀,臉色瞬間沈了下來,鳳冠上的珠翠因她的怒意微微顫動,她死死盯著太子,聲音裏滿是難以置信的怒火與失望:“太子!你可知你在做什麽?!程瀾夢是抗旨不遵的逆臣,昌平是謀逆的反賊,你竟敢攔著侍衛拿人,你是要跟他們一起謀逆嗎?”

太子沒有回頭,脊背挺得筆直,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卻依舊堅定地擋在原地,聲音擲地有聲:“母後,兒臣不敢謀逆,只是兒臣有話要說。”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直視著皇後,眼底帶著一絲痛楚與質問,“父皇尚在人世,母後便要私自處置皇親與朝臣,不問緣由,不分青紅皂白,傳出去,天下人會如何看待我天宇朝?如何看待母後您?”

“放肆!”皇後厲聲呵斥,胸膛劇烈起伏,“本宮乃是皇後,執掌後宮,輔佐皇上,處置幾個逆臣賊子,有何不可?何況昌平謀逆、程瀾夢抗旨,證據確鑿,你休要在這裏胡言亂語,替他們求情!”

“證據確鑿?”太子自嘲地笑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悲涼,“母後,方才您也說了,您早知天師大人體內的蠱蟲已死,他的血無法為父皇徹底解毒,您執意要繼續取血,只是想要天師大人的命,程瀾夢阻止何錯之有。您這麽著急將所有的人一網打盡,難道不是怕夜長夢多,怕自己的計謀敗露嗎?”

這話如同驚雷,在殿內炸開,眾人皆是一驚,連被圍困的昌平與三王爺,也微微側目看向太子。

皇後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卻很快被狠厲掩蓋,她厲聲喝道:“你胡說八道什麽!本宮何時有過計謀?太子,你再敢胡言,休怪本宮不念母子之情!”

太子卻絲毫沒有退縮,他迎著皇後的目光,向前又邁了一步,周身的氣場愈發淩厲,目光堅定得沒有一絲動搖,語氣裏帶著破釜沈舟的決絕:“兒臣沒有胡說!母後,事到如今,您還想狡辯嗎?”

話音落下,太子猛地轉頭,對著殿外厲聲吩咐:“來人,將天一道長帶進來!”

他的聲音沈穩有力,沒有絲毫遲疑,眼底的決絕,昭示著他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片刻之後,殿外傳來一陣拖拽的聲響,天一道長被兩名侍衛推搡著步入殿中。他衣衫淩亂,頭發散亂,臉上滿是灰塵與驚恐,腳步踉蹌,顯然是被一路拖拽而來,早已沒了往日裏仙風道骨的模樣,眼神裏滿是慌亂與不安,四處躲閃,不敢直視殿內眾人的目光。

太子目光一沈,厲聲質問,聲音裏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天一道長,你且如實說來,父皇喝下的那碗毒藥,是貴妃交給你的,還是皇後交給你的?”

他向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天一道長,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結,那眼神裏的壓迫感,讓天一道長渾身發抖。

天一道長身子一僵,眼神閃爍,嘴唇哆嗦著,剛想開口狡辯,編造謊言蒙混過關,太子便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冰冷刺骨,帶著赤裸裸的威脅:“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不管這毒藥是誰交給你的,謀害皇上的罪名,你都承擔不起,本殿下今日,隨時可以取了你的性命!”

“不是啊太子!貧道冤枉啊!”天一道長嚇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地磕著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痕,聲音裏滿是哭腔,“貧道只是受人指使,不敢不從啊!”他見太子面色冰冷,不為所動,心底的恐懼愈發濃烈,求生的本能讓他瞬間放棄了狡辯,猛地擡起頭,將求救的目光投向皇後,聲音帶著一絲哀求與急切,“皇後娘娘,您快救救貧道!貧道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的,您快和太子解釋解釋,求您了!”

程瀾夢聞言,面色猛地一驚,渾身微微一震,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瞳孔微微收縮——她萬萬沒有料到,天一道長竟然早就暗中與皇後結盟,甚至他們之前所有的猜測、所有的舉動,竟然都在皇後的掌控之中,像提線木偶一般,被皇後牽著鼻子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順著脊背蔓延至全身,她看著皇後,眼底滿是覆雜與震驚。

她心頭飛速思索著,眼底閃過一絲清明:是啊,皇上乃是一國之君,是九五之尊,心思深沈,不可能將自己的性命全部寄托在裴溫倫一人身上。

就如三王爺他們之前計劃的那樣,若是裴溫倫真的無法脫困,無法為皇上解毒,那皇上就必死無疑。

所以,若是皇上真的心甘情願服下毒藥,必定是事先備好了萬全的解藥,做好了後手。

可如今,皇上命懸一線,氣息微弱,太醫院的太醫們束手無策,根本拿不出解藥,這只能說明,皇上服下的毒藥,早已不是他事先知曉、備好解藥的那一種,而是被人暗中調換,早已超出了他的預料。

皇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太子,嘴唇哆嗦著,卻一時說不出話來,眼底的狠厲與不甘交織在一起。

而太子,依舊擋在程瀾夢等人身前,目光堅定地與皇後對峙,燭火搖曳中,兩人的影子在宮墻上交織一場母子間的較量。

天一道長的招供如同一把鈍刀,徹底斬斷了皇後所有的偽裝與僥幸,她踉蹌著後退兩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宮墻上,發出沈悶的聲響,鳳冠上的珠翠散落幾顆,滾落在金磚地上,發出清脆的脆響,像是她徹底敗落的挽歌。

她臉上的狠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疲憊,眼底的陰鷙被一層水霧籠罩,聲音也沒了往日的尖利,變得沙啞而無力,卻帶著一絲執拗的辯解:“是又如何?本宮這麽做,還不都是為了你!”

她擡起頭,目光覆雜地望著太子,那眼神裏有委屈,有不甘,還有一絲被戳破後的狼狽,淚水終於順著臉頰滑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你父皇一向多疑,猜忌心極重,這些年,你在朝中的聲望與日俱增,賢名遠播,百官信服,難保日後他不會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怕你功高震主,廢黜你的儲君之位,甚至對你痛下殺手!本宮這麽做,不過是為了永絕後患,為了你能穩穩坐上那把龍椅,為了我們母子能得以保全啊!”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字字句句都透著偏執的母愛,可這份愛,卻裹著鮮血與陰謀,沈重得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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